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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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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女人沒能讓江寒喝下那杯酒, 自己也成了整個宴會的笑話,簡直丟人現眼了極點。

身為東道主的張碧珍臉色難看至極。

溫甜擡眼看過來時,張碧珍甚至忘了收起臉上的急切和憤恨。

四目相對的一剎那, 溫甜的眸光像深淵裏危險的獸類,平靜又尖銳的鎖定自己的獵物。

張碧珍心裏猛烈地一跳,整顆心臟差點從喉嚨裏跳出來。

這個小賤人,他想幹什麽!

這裏可是她的生辰宴!是她為林輕, 為自己,也為手裏的林家孤註一擲的最後機會!

張碧珍神情無比凝重, 愈發顯得溫甜太過雲淡風輕。

平靜的令人膽戰心驚。

房間裏,林輕被張碧珍和保姆將衣服撕扯的亂糟糟, 白皙的皮膚上是大片大片的暧昧紅印。

疼地流淚不止的林輕看著鏡子裏狼狽可憐的自己,被淚水染濕的眸光狠狠地暗了下去。

“做戲就要做全套!”晶瑩清澈的眼淚沿著漂亮的臉不斷滾落, 可臉上的神情卻像陰沈沈的冰一樣可怕決絕,“把藥拿來。”

林輕一擡手,“給江寒的那種藥, 我也要。”

他不止要和江寒在一起, 他還要江寒的愧疚,抱歉,心軟。

塵埃落定之後,他就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張碧珍頭上。

反正這一切本來也都是張碧珍的主意。

這樣, 江寒對他的恨意就能轉移一大半到張碧珍身上, 到時候自己再無限放低姿態, 饒是鐵石心腸也總有心軟的一天。

一個和他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破綻實在太多了,只有真切發生的身體關系才是最牢固的。

畢竟, 那是江寒。

將責任和擔當刻在骨子裏的江寒。

喝下藥沒多久,林輕便渾身滾燙, 意識暈眩,他拼著最後的清醒催促張碧珍,“江寒怎麽還不來?”

張碧珍這才急著親自去外面看看情況。

可才剛露面,就看到女人設計不成還被溫甜反潑了一身酒水被拖出去的場面。

此時此刻,張碧珍定定的註視著平靜而冷淡的溫甜,心急如焚。

對視片刻,終究是張碧珍躲閃的避開了目光。

她狠狠瞪了溫甜一眼,轉身想要回到為江寒精心布局的房間,卻沒想到,溫甜忽然擡高聲音,清脆地質問,“林夫人。”

“你過生日這麽大的事,怎麽不見林先生呢。”

“這麽重要的場合,為什麽你的先生不露面呢。”

仿佛一塊巨石落在結冰的湖面上。

哢嚓一聲,空氣中的“規則”仿佛玻璃一樣發出碎裂的聲響,所有人都被這一聲碎裂的聲響當頭棒喝。

“林……先生?” 在漫長的死寂之後,終於有人困惑地發出疑問,“是誰?”

“哎?對啊,我之前和林家的合作不是和林先生對接的嗎?”

“林先生?對啊,我來這裏不是為了林先生的情面嗎?”

“林先生?林夫人?我怎麽光記得林夫人,完全不記得林先生了呢?”

“對啊,林夫人又不是自己姓林的!想想林夫人為什麽叫林夫人?”

越來越多的質疑,困惑,詰責,像無數水流慢慢凝聚在一起,很快就沖垮束縛的堤壩,變成滔天的洪水。

“確實,為什麽只有林夫人卻不見林先生?星河廣場那個項目還需要林先生簽字呢。”

“林夫人,我們今天來主要還是為了和林家的合作,要是可以的話我們還是想要見一見林先生的。”

“不對,我怎麽記得這幾年林家的生意都是夫人出面的呢?咦,林先生什麽時候將林家交給夫人打點的?”

“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上一次和林先生談生意還是……三年前!”

“那不就是星河廣場的項目嗎?那次我也在場,當時酒局上林先生親口答應牽頭做這個項目,可是忽然就找不到人了,而且,我也好像完全忘了星河廣場這件事了……”

“星河廣場?我想起來了,我也在!”

星河廣場是個很大的項目,附屬的項目太多了,所有人都盯著這塊大蛋糕,唯當時的林氏總裁林光耀馬首是瞻。

更有不少人砸了全付身家。

而現在,當時炒的轟轟烈烈的星河廣場,卻早就成了眾所周知的爛尾樓。

林光耀不是個踏踏實實做生意的人,他只管滿口未來,哄騙眾人出錢投資,巨款則流向自己的口袋。

但再怎麽樣,他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讓星河廣場成為爛尾樓。

否則,這樣性質極其惡劣的金融詐騙,足夠他被碎屍萬段幾十次了。

當初參與這個項目的人像是忽然回過神來一樣,臉色難看地質問,“林光耀呢!讓他出來!我的一千萬到底到哪裏去了!”

“會不會是卷款逃到國外去了??”

“他一個人逃到國外,把老婆孩子都扔在國內?”

“查!快點給我查!”

人群瞬間失控,投資最多的幾個男人神情兇戾,快步從樓梯跑上來,想要找張碧珍問個清楚。

今天來參加生辰宴的全部都是和林家有合作的,雖然不明就裏,但眼見林光耀似乎詐/騙了一筆巨款消失,瞬間也開始擔心起自家的安危了。

在商圈,這樣的行為無異於砸爛了所有的信譽。

就連溫甜憎惡的富二代,也瞬間臉色凝肅,當即決定,撤銷和林家的所有合作!

富二代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心裏一陣驚懼。

直到現在,他才猛地想起,自己之所以會來參加張碧珍的生辰宴,正是因為林光耀三年前剛從他家銀行貸走一筆錢!

但他爸性子軟總是抹不開面子,又擔心熱惱了林光耀直接不還錢,所以他才明裏暗裏的和林輕拉進關系,想要探探虛實。

當然,他花大手筆投資林輕的劇,也是因為江寒才是星辰娛樂的幕後老板。

跟著江寒,總能分到肉湯喝的。

想到這裏,富二代本就擰緊的眉心簡直像又打了個結。

啊,他十分樂意來參加張碧珍的生辰宴,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不過,這才對啊。

他這種利益至上的人,怎麽可能只是因為愛慕林輕就付出那麽多呢?

富二代嘶了一聲,看著群情激動的眾人,急忙也擠了上去。

他年輕高大,性格強橫,身後還跟著兩個保鏢,連擠帶推地沖到了最前面。

張碧珍嚇壞了,在眾人剛剛沖上樓梯的時候,就急忙跑回房間鎖上了門。

哢噠一聲,激烈的叱罵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張碧珍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喘息聲大如雷霆。

林輕的狀況十分不好,只勉強還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他渾身滾燙,白皙的皮膚泛出胭脂般的紅,難耐地在床上扭來扭去。

“媽媽……媽媽……”

林輕聲音喑啞地厲害,情/欲幾乎燒毀了他的嗓子。

“江寒呢……江寒呢……”

“媽媽,我好難受……我好難受……”

“我要江寒……我只要江寒……”

自身難保的張碧珍沿著門框緩緩坐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溫甜已經……覺醒了。

在提到本不該存在的林光耀時,他沒有頭疼更沒有昏厥。

為什麽,為什麽!

張碧珍想不明白,可潛意識裏卻有有一個清冷的女聲告訴她答案:因為你偷取的就是他的命運。

是你,為你的孩子偷去了我的孩子的命運!

本該家庭和睦,快樂長大,和江寒青梅竹馬,順理成章在一起,還有兩個可愛孩子的林家小少爺溫甜。

因為你毀掉的就是溫甜的一生!

女聲清冷平靜,和記憶中沒有任何差別。

養尊處優,一生平順的溫家大小姐溫清,一雙眼睛總是清澈見底,仿佛世界上所有的不幸都會自覺避繞開她的人生。

良好的教育和高知的雙親給了她無限的底氣。

甚至在知道林光耀在外還有一個家庭,且對方的孩子只比她的阿甜小了幾天,優雅高貴的溫家大小姐也沒有絲毫驚慌。

她平靜地提出離婚,不要任何資產,只要溫甜。

張碧珍清楚的記得,當她終於覺得自己有底氣站在溫清面前時,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看了她一眼,很輕很輕地笑了起來。

那是她和溫清見過的唯一一面。

但那個很淺很淺的笑,卻像幽靈一樣糾纏了她一輩子。

那是輕蔑嗎?是仇恨嗎?是鄙夷嗎?是傷心難過嗎?

不,都不是。

就只是一個淺淺的,像路人一樣禮貌的笑而已。

張碧珍瞬間心態崩了。

她是林光耀的秘書,在林光耀拿著溫清的嫁妝開公司的第一天,她就站在了林光耀身邊。

她年輕漂亮,性感又漂亮,暗示幾次就將林光耀釣到了手裏。

從那之後,她心甘情願地做起了林光耀見不得光的情婦,但仍然心比天高地處處和溫清比較。

她比溫清漂亮嗎?

她比溫清受人喜歡嗎?

她比溫清得到林光耀更多的愛嗎?

她的孩子比溫清的孩子好看嗎?

她的孩子比溫清的孩子優秀嗎?

她的孩子比溫清的孩子更受林光耀的喜歡嗎?

憑什麽溫清擁有的一切她不能得到,憑什麽溫清的孩子能玩最好的玩具,上最好的學校,她的孩子卻不能?

憑什麽那個小東西能去游艇參加高級酒會,能被江氏的小少爺喜歡,她的孩子卻和她一樣,像陰溝裏的臭蟲一樣見不得光?!

憑什麽!

心裏的嫉妒很快變成極端的怨恨。

她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優秀,瘋狂地學習貴族禮儀,去國外留學鍍金,用奢侈品將自己裝點的富麗堂皇。

她努力地給林輕爭取最好的一切,逼著他去學表演,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一定要做光鮮亮麗的大明星,這樣才能將那個搶走你一切的孩子踩在腳下!

她和林輕暗中努力了十多年,設計林光耀,讓自己和孩子終於能光明正大的暴露在人前,可溫清淡淡的笑,卻將她映襯地更加不堪了。

後來,即便她還是咬牙成為林光耀的妻子,那些她渴望成為的優雅貴婦們也依然看不起她。

而她越來越漂亮的孩子,即便使勁渾身解數想要接近江寒,江寒卻依然連一個眼神都不肯施舍給他。

更可笑的是,她費盡心機才成為夢想中的豪門闊太,卻意外得知,溫清竟然放下千金大小姐的身段,一直做忙死人的幼兒園老師。

原因只是因為,她喜歡小孩子。

太可笑了。

可笑地讓她像什麽很低賤的醜角。

終於,在她的心臟已經徹底扭曲的一天,她終於找到機會改變這一切。

砰地一聲。

是情緒激憤的人在外面狠狠踹了一腳房門。

張碧珍思緒回籠,臉上早已經冷汗淋漓。

林輕也被嚇了一跳,喘息著哭道,“媽……我好難受啊……”

“外面……外面怎麽了?”

張碧珍死死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沖到床前,幫林輕扯了扯淩亂的衣服,“輕輕快起來。”

“媽媽帶你走。”

“咱們這就走。”

林輕渾身虛軟無力,根本使不上勁。

他再纖瘦也是一個成年男人,張碧珍根本抱不起來。

心腹的保姆之前已經去外面幫她阻攔那些人了,現在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張碧珍扶了好幾次,林輕卻崩潰地大哭起來,語不成調地哀求,“媽媽,誰都可以,求求你了,至少帶一個人來!”

張碧珍忍哭忍地五官變形,卻只敢將哭聲遏制在喉嚨裏。

她嘗試各種方法,最終卻都無法將軟成一灘水的林輕抱起來。

她真的盡力了。

踹門聲越來越大了,整個門都開始劇烈晃動。

粉塵從門縫裏簌簌落下,刺地張碧珍雙眼模糊,連林輕的影子都漸漸淡了。

“輕輕,”張碧珍失聲痛哭,“媽媽對你仁至義盡了。”

林輕在表演上沒有任何天賦,培訓班上了一個又一個,卻總是連劇組的面試都過不去。

她花錢暗箱操作,頂掉別的小孩幫林輕搶到角色,可小小的林輕不是被其他角色光環徹底淹沒就是花式挨罵。

她找了算命的大師給林輕算命,卻說他命裏沒有大紅大紫的緣分。

一生平平淡淡才是最好的,任何強加而來的光環,都會變成命運反刺回來的利劍。

可那個時候,林輕已經因為張碧珍從小的灌輸,對超越溫甜,得到江寒,成為大明星有了執念。

命運已經回不了頭了。

張碧珍咬緊唇瓣,痛苦道,“這三年你也賺了,要不是媽媽,你也沒能力走到今天,對不對。”

林輕模糊的聽到張碧珍的聲音,被欲念折磨的滿是淚水的眼睛迷茫地睜大。

“媽媽?”他困惑地看著張碧珍,伸出滾燙的手想要牽住張碧珍的衣角。

可張碧珍卻猛地將他推開,滿眼淚水地向他看了一眼,轉頭便沖到窗前。

下一秒,她扯下窗簾,想要拽著窗簾從窗戶跳下去逃走。

就在這時,脆弱的房門終於徹底被撞開。

完全喪失理智的林輕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滿臉是淚的撕扯著自己的衣服,踢掉礙事的長褲。

漂亮的身體像熟透的蜜桃一樣,在藍色絲絨床單上,觸目驚心的誘人。

房門被撞開的一瞬間,所有的一切全都暴露在了人前。

長槍短炮的鏡頭和憤怒的人群一起沖了進來,將房間裏所有的一切全都毫無隱蔽地拍了下來。

哢嚓哢嚓的聲音讓林輕條件反射地露出笑容。

眾人剛看到敞開的窗戶,就聽到一聲慘烈的尖叫。

懸空的張碧珍被撞破門的聲音嚇到,本來就失了力氣的雙手猛地一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重重地從別墅四層摔了下去。

樓下是她精心布置,親手修剪澆水的小花園。

裏面種滿了艷麗驕傲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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