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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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小崽崽胳膊上的傷口並不大, 但是有點深,血一直在流。

江大白從小就皮,磕磕碰碰和挨揍都經歷地多了, 這麽點疼,本來是完全不在怕的。

但是,他看著溫甜氣地發紅的眼睛,憤怒又心疼的目光, 突然就疼地無法忍受了。

“嗚哇——”江大白抱緊溫甜的脖子,嚎啕大哭起來, “粑粑——他們欺負我——”

江大白張大嘴巴,喉嚨深處的懸雍垂小肉球都嚎地打擺, 稚嫩的哭聲像小刀一樣剜著溫甜的心。

其實,比起欺負人的小胖墩來, 被欺負的崽崽除了頭發亂了點,手臂上一道細細的傷口外,整個崽和上學時沒有多大區別, 勉強還算是全新的。

但溫甜還是心疼的要命, 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女人,“我耐心有限。”

他擡了擡下巴,示意江寒, “要是不按我說的這些做, 現在就把這些視頻發到我的微博上。”

“你們自己想清楚!”

溫甜聲音帶了點淩厲, 伸手奪過桌上給小胖墩準備的醫藥包,徑直坐在沙發上, 紅著眼睛給小崽崽處理傷口。

江寒十分配合地說,“遵命。”

他神情淡淡地收回手機, 裝模作樣地點了兩下,“五,四,三,二……”

“等下!”女人緊張地拔高聲音,“昭昭,和弟弟道歉,快點。”

小胖墩一臉不可置信,“憑什麽!”

女人發洩不出的怒火瞬間全都轉移到小胖墩身上,尖細的鞋跟連著在小胖墩屁股上踹了兩下,兇狠斥責,“憑我是你媽!”

女人懶得跟一個三歲大的小屁孩解釋,又是兩腳踢過去,不耐煩道,“快點!”

小胖墩無助地捂著屁股,本來就鼻青臉腫的臉蛋更是疼地五彩斑斕,眼淚汪汪地走到小崽崽面前,“小乖,對不起。”

小胖墩回頭看了眼兇巴巴的親媽,“媽媽,這樣可以嗎?”

“她說可不可以有用嗎。”溫甜語氣淩厲,目光冷肅,一身可怕氣勢比班主任都班主任。

小胖墩和江大白同時嚇得渾身一抖。

小胖墩顫顫巍巍地吸了吸帶血的鼻涕,緊張兮兮地再次說,“小乖弟弟,對不起。”

他瑟瑟發抖地問溫甜,“叔叔,這樣可以嗎?”

溫甜眸光收緊,眼神像凝了一層寒冰,“我說可以不可以有用嗎?”

小胖墩又是猛地一抖。

圓滾滾的腦袋拼命轉動起來,卻還是兩眼茫然,一副成績不太好的可憐樣。

小胖墩被溫甜嚇地哭都不敢哭,鼻涕眼淚無聲地從臉上滾落,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問,“那,那我該問誰?”

溫甜將懷裏的崽往身前一放,“當然是小乖。”

江大白整個崽突然瞬移,小臉慌了一瞬,又急忙穩住表情,緊緊盯著面前的小胖墩,“對,系窩。”

一雙又圓又亮的小貓眼亮亮的,像是有兩簇小火苗在熊熊燃燒,眼底的憤怒和討厭直白地燙人。

軟綿綿很好欺負的洋娃娃,第一次外露出這樣強烈的討厭情緒。

小胖墩心裏忽然生出巨大的後悔和害怕,眼淚汪汪地再次說,“對不起,小乖弟弟。”

“你可以原諒我嗎。”

“你……你以後是不是再也不會理我了?”

江大白,“咻!”

“再理泥,窩就系小狗!”

小胖墩狠狠楞住,片刻之後,發出一聲驚天動地,慘絕人寰的悲傷嚎哭。

“我錯啦,”小胖墩哭著道歉,“我真的錯啦。”

江大白指著他的鼻尖,憤憤道,“少給窩來喜歡他就狠狠欺負他那一套,窩最看不起ze種人!”

小胖墩的哭聲更大了。

“這樣總行了吧。”女人將自家兒子拽回去,立刻對校長說,“還有這個班主任,趕緊開除。”

再怎麽維護她的孩子,也不過是個外人而已,才不用管她死活。

女人滿是嫌棄和厭惡,“這麽大點事都處理不好,還當什麽班主任?”

班主任傻眼了,“話不是這麽說的啊,不是你給我發紅包吩咐我對你兒子好的嗎?校長,校長你快幫我說說話啊。”

“劉老師!”校長語重心長地勸,“你就體面點吧。”

班主任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指指校長又指著小胖墩,語無倫次,“明明就是你們,是你們說江小乖沒有人管,不管發生什麽都向著家庭條件更好的學生,你們為什麽不承認?”

校長慌亂地撇了眼溫甜,“我是校長,對每一個孩子都一視同仁,怎麽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可就是汙蔑!”

班主任還想繼續爭辯,校長卻厲聲呵斥,“你到底走不走,別忘了你這位子是怎麽來的!”

班主任一下子臉色慘白,啞然無語。

明明她只是聽他們的話而已,怎麽最後她一無所有,校長和小胖墩一家卻置身事外,毫無影響?

她不甘心。

不甘心啊。

矛盾被成功轉移,狗咬狗的戲碼開始上演。

溫甜勾起唇角,不屑地笑了一下。

“接下來的事你們自己商量吧,”溫甜抱起小崽崽,出聲道,“我帶小乖去買兒童手表。”

溫甜向江寒揚了揚下巴,工具人江寒這才收起手機,從善如流地說,“好的,溫老師。”

兩大一小從容地離開辦公室,沒走出幾步,身後就傳來更加劇烈的爭吵聲。

江大白趴在溫甜肩上,白嫩嫩的臉蛋上淚痕還沒幹,卻還是忍不住用嚎地又酸又疼的嗓子,啞啞地說,“粑粑,泥真棒。”

“窩就zi道,泥是愛窩的。”

溫甜頓了頓,唇邊浮出一個酸楚而苦澀的笑來,輕聲說,“爸爸一直很愛你。”

“也許有時候方式不對,但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爸爸沒有一刻不愛你。”

江大白聽不太懂。

但這不妨礙他感動地稀裏嘩啦,將溫甜抱地更緊了一點,熟練地夾出甜美小奶音,“粑粑,窩也愛泥。”

溫甜揉了揉他的腦袋,心情沈重,沒有說話。

校門不遠就有手機店,溫甜買了性能最好最貴的兒童手表,給江寒買了不算便宜充電寶,最後咬了咬牙,又給自己買了個新手機。

拿到充電寶的江寒心裏很是不悅,“溫老師,就非要和我扯平?”

抱著崽崽走在前面的溫甜突然回頭看向他,玻璃珠似的眼珠深凝著覆雜的探尋。

他緊緊盯著江寒,突然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遠山青青。”

江寒疑惑,“什麽?”

沒有得看到預料中的反應,溫甜眼睫顫了顫,心臟又被高高吊起。

遠山青青是這本小說的作者。

主角攻的一系列行為實在太過異常了,他懷疑主角攻也被穿了。

但江寒並不知道遠山青青。

那主角攻異常的言行舉止,就只能歸咎於,隱藏劇情。

溫甜垂下眼睛,柔軟的黑色碎發垂落下來,眸光流轉,像只感應到危險的貓一樣,謹慎地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辦。

雖然不知道“遠山青青”是什麽東西,但不管怎麽說,溫甜願意試探他,這是好事。

“啊,我這人一向記性不好。”江寒立刻拿腔拿調,吸引溫甜的目光繼續疑惑地看向自己,意味深長地笑著說,“花一點時間想想,說不定就想起來了。”

溫甜蹙緊眉心,溫潤烏黑的眼瞳緊盯著他,虹膜上冷冽微光一掠而過,像是要用眼神將他狠狠剖開。

江寒黑眸沈浸,宛若看不透的深海,從容迎接所有質疑試探。

氣氛劍拔弩張。

夾在中間的江大白一臉懵然,向左看看又向右看看,只感覺空氣裏好像有看不見的小火苗,劈裏啪啦,互不相讓。

氣氛一點一點拉扯,仿佛極細的絲線繃緊到極致,馬上就要傷人傷己。

江大白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小臉緊繃著。

直到接到江寒投遞來的警告眼神。

“粑粑,泥康窩,泥快康窩。”江大白咽了咽口水,立刻用兩只小胖手捧住溫甜的臉,強行讓他看向自己。

江大白掀開衣擺,露出扁扁的小肚腩,啪啪拍了拍,“粑粑,窩好餓,窩們先去ci飯吧。”

溫甜繃緊的目光這才收了回來。

溫甜一低頭,眼底盛滿溫柔的愛意,“好呀,寶貝想吃什麽?”

笑容璀璨明亮,頰邊有很淺很淺的梨渦浮現,漂亮的熠熠生輝。

和對著江寒時簡直像變了個人似的。

江寒哭笑不得,道,“這邊有家粵菜很有名,要不要試試。”

江寒直接將溫甜還沒說出口的話堵回去,“溫老師,你胃不好,最好吃點清淡養生的。”

江大白夾著嗓子附和,“粑粑,泥生病了?寶貝好~擔心,就聽這個怪蜀黍的話吧。”

溫甜想了想,低頭在軟件上搜索那家店。

江寒立刻瞥向江大白,眼神警告。

江大回瞪,伸長舌頭挑釁:略略略。

溫甜擡起頭來,父子兩立刻又變地一個溫和一個甜美,專註地看向他。

“不太行,”溫甜囊中羞澀,為難道,“這家是會員制,要充值五十萬才能去吃飯。”

江寒立刻道,“我正好……”

溫甜,“這樣吧,我請你去家裏吃吧。”

江寒舌尖靈活打轉,一秒改口,“……也很討厭會員制,所以我們還是回家吃飯吧。”

江大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嘁!

從手機店出來的時候,溫甜看到拿著辭退信,失魂落魄從學校走出來的班主任。

目光相遇,班主任側臉有個清晰刺眼的巴掌印,看向溫甜的神情裏沒有憤怒,只有深深地忌憚。

“很不甘心吧。” 溫甜想了想,將崽崽交給江寒抱著,慢步走近,笑著對班主任說,“明明罪魁禍首是他們,為什麽你的結果卻最慘。”

班主任奚落道,“還不是因為你?”

溫甜笑了起來,“你心裏知道並不是因為我,我和你都是受害者,只是你太認不清自己的位置,被他們利用了而已。”

班主任神情一頹,捂著被扇腫的側臉默默垂淚。

溫甜背著手,微微向前傾身,湊近班主任,微微笑著,循循善誘,“想要我教你,怎麽讓他們也像你一樣,失去一切嗎?”

班主任神色一凝,“你有辦法?”

溫甜點了點頭,輕聲說,“當然。”

遠處,望著笑地像只狐貍一樣的溫甜,江大白崇拜地感嘆,“江寒,你以後要小心嘍。”



而這一天,被送到高級貴族中學的小崽崽。

貴族中學的風格和裝修和原來的幼兒園完全不一樣,到處都能看到金發碧眼,說著各種語言的小朋友。

江寒將小崽崽送進教室的時候,溫聲囑咐他,餘盛叔叔會一直陪著你,不要擔心。

小崽崽有點緊張,將江寒的手緊緊抱在懷裏,乖巧柔軟的眼神裏全是對江寒的信任。

“蜀黍,”小奶音軟糯,像甜甜的糯米團子,認真地說,“你一定要,保護好粑粑哦。”

又亮又圓的水潤眸子充滿期待,讓江寒瞬間覺得自己背負重任。

“謝謝小乖,”江寒親了親小崽崽的臉蛋,“要是沒有你幫忙,蜀黍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辦。”

小崽崽努力壓下對陌生環境的不適和恐慌,勇敢地捏緊小拳頭揮了揮,“嗯嘛,寶貝會幫忙,蜀黍也要加油哦。”

江寒一顆心瞬間軟成了水。

再三囑咐餘盛照顧好小崽崽之後,江寒便匆匆離開。

教室裏,小崽崽眨巴著眼睛,像剛出殼的小鳥一樣,不安又好奇地觀察著新的環境。

“老大,”不一會,一個比他足足高了半個腦袋的小金毛跑過來,用怪腔怪調的中文,一邊比劃一邊說,“你thi不thirsty?mi幫你接水。”

小崽崽勉強聽懂了,抱著自己的小水壺,乖兮兮地搖了搖腦袋,“謝謝你,我不想喝水。”

“不,你想。”小金毛嘴巴一癟,委屈地都快哭了,“why不讓我幫你接水,你不想做我的Baymax了嗎?沒有了Baymax,我可怎麽活?”

明明上次踢足球被大班的孩子欺負的時候,老大戴著Baymax面具從天而降,小手叉腰站在他面前,幫他趕走那些壞孩子。

從那以後,他每天都會為勇敢的Baymax接水。

今天,他崇拜敬仰的Baymax為什麽不讓他接水?

是不愛了,是嗎?

小金毛委屈地奪過水壺,哭著跑去幫小崽崽接水。

小崽崽苦惱地抓了抓腦袋,只好軟乎乎地說,“謝謝你哦。”

小金毛哭著將接滿水的水杯還給他,“不用客氣,my Baymax。”

不一會,一個長地像洋娃娃一樣的小女孩跑過來,甜甜地說,“Baymax,我可以親你一口嗎?”

“我們每天都有的早安吻哦。”

早安吻?小崽崽睜圓眼睛,害羞地臉蛋通紅。

小女孩像公主一樣雙手握在胸前,嘟起嘴巴,甜美地就要親上來。

“早安吻就不必了。”一只小手毫不客氣地將小女孩推開。

害羞地臉蛋都紅撲撲的小崽崽眨了眨眼睛,甜津津地笑了起來,“知知哥哥!”

知知哥哥竟然也在這裏!

宋知念不說話,歪著腦袋打量他,忽然湊近,鼻尖在他頭發上、臉蛋上、像警覺的小狗一樣不斷嗅聞著。

是軟乎乎的好聞奶香味。

宋知念漆黑的眼睛終於湧動起笑意來,輕聲說,“嗯。”

宋知念將小金毛接水的水壺拿開,將自己黑色小水壺塞進小崽崽懷裏,“你喝這個,加了蜂蜜,是甜的。”

“哇~”小崽崽打開水壺蓋,貪心地聞了好幾口,圓眼睛彎成一道弧線,“謝謝知知哥哥。”

宋知念看他兩只小手捧起水壺咕咚咕咚喝水,深黑的眼底才亮起光芒。

無視小金毛沈重的怨念,宋知念左右看看,將一張沒有貼名牌的桌子搬到小崽崽旁邊坐下,像守著財寶的小惡龍一樣,將小崽崽圈在自己的領地裏。

有宋知念在,緊張兮兮的小崽崽立刻變地輕松起來,他咬著吸管咕咚咕咚喝水,天真地問,“知知哥哥,你也在這裏上學嗎?”

宋知念眼神沈了沈,想了想說,“嗯,從今天開始,以後都會在這裏上學了。”

小崽崽點了點小腦袋,又好奇地問,“知知哥哥,你六歲啦,為什麽還要上小班呀?”

當然是因為他有病。

在遇到小崽崽,情況有所好轉之前,他從來沒上過學。

但是他不敢告訴小崽崽,生怕“生病”兩個字會嚇到心愛的洋娃娃。

宋知念漆黑的眼珠凝了凝,說,“因為我以前害怕上學,但是,有小乖在哥哥就不會害怕了。”

“小乖,你可以保護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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