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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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番外四

大年夜的晚上

夜已經深了, 白雪覆蓋的街道人影稀落

一輛正在全速急馳的黑色跑車,伴隨著刺啦一卷長聲的刺耳尾音,在街道靠墻的拐彎兒處打了個璇兒。

隨後嘭的一聲巨響, 在死寂的夜晚炸開了。

這輛黑色跑車以一種粗暴又強硬的方式,借著彎道視線死角的掩蓋,攔截了一輛紅色跑車。

紅色跑車的損傷有點嚴重,車上的兩個人已經昏死過去。

黑色跑車的門打開了, 一雙修長的腿優雅地探出來,落地是精致的黑色皮靴。

靳修臣嘴角扯動一下,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朝那輛紅色跑車走過去。

他這車技, 是真牛逼。

以前因為陸序玩兒賽車, 靳修臣也被帶進行, 玩兒過一段時間, 水平也就職業選手的程度吧。

要不是後來周煜林知道了, 覺得這個運動太危險, 心裏不安,禁止他再去,他大概會一直玩兒。

靳修臣隔著半開的玻璃車窗往裏望。

車子的副駕駛座上, 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正死寂地趴在那裏,額角還在流血。

駕駛座上的陸序也雙眼緊閉, 應該只是昏迷,問題不大。

靳修臣把手伸進去, 從裏面打開了車門。

然後將那個受傷的靳修臣拖了出來, 接著撥通了一個電話。

靳修臣靠著車子,鋥亮的皮鞋有節奏地點著地面:“餵, 林敬林醫生嗎?”

“你不認識我,但我有點事兒,找你幫個忙,報酬肯定不會少。”

“我這裏有個病人,抑郁癥加狂躁癥,大概晚期了吧……”

“不方便去醫院,你私人出診吧,費用會開到你滿意……”

“嗯,好。”

電話掛斷,靳修臣幫陸序撥打了救護車,然後自己拖著另一個靳修臣上了黑色跑車。

夜是漆黑的

距離靳修臣穿到這個世界,已經有3個小時了。

三小時前,靳修臣還在家做年夜飯,等著出去遛狗的周煜林從外面帶一瓶紅酒回來。

等了半天卻沒個回信,靳修臣想著去接一下周煜林,結果剛出門,忽然眼前一黑。

再睜眼,就發現自己穿回了幾年前。

剛好是他跟周煜林婚後的第一個春節當晚。

靳修臣開著車喃喃:“不知道林林到家了沒……”

他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回到周煜林身邊去,卻不知道該怎麽回去。

反正回不去,反正來都來了,就做點事吧。

三小時內,靳修臣針對當下的情況,理清了全部思緒。

首先,拆散兩人這種事,肯定不能做。

萬一這個時空的兩人BE了,會對他和周煜林造成影響怎麽辦?他在未來還會擁有林林嗎?

其次,這個世界裏,他的林林還在受苦,他得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於是靳修臣做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去綁架這個時空的靳修臣,把他控制起來。

因為今晚是個特殊的日子,會發生一件事:

——混蛋靳修臣,過年不回家去酒吧瀟灑,而周煜林因為接到靳修竹的電話,也去了酒吧,於是聽到了靳修臣的那句“膩了”。

由此,周煜林開始反思這段十年的感情,逐漸對混蛋靳修臣死心。

這是兩人感情變化的一個節點。

靳修臣需要阻止這個點的發生,所以他策劃了這場車禍。

沒錯,他就是故意的,這個時空的自己,是該吃點苦頭了。

沒人敢收拾他,那他自己來,親自動手毒打。

沒道理他的林林在受苦,這個混蛋卻在悠哉悠哉地過日子。

現在有機會重來,他絕對不會再讓林林受到半點傷害。

半小時後

把那個混蛋靳修臣安頓好了後,穿來的靳修臣出現在了他跟周煜林溫馨小家的門口。

屋裏的燈還亮著,周煜林估計還在等他。

靳修臣手裏拿著鑰匙,很自然地打開了門。

剛進屋,一眼便看見坐在沙發上,抱著伴伴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的周煜林。

聽到門口的響動,周煜林也沒擡頭看,反而是別過臉去,像是什麽都沒發現一樣。

昏黃的光影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故作姿態剝落,難掩的孤寂和落寞,就那樣赤裸又難過地暴露出來。

靳修臣看著這一幕,心都碎了。

該死。

竈臺上還熱著專門給他留的飯菜,門口的花也是新鮮的,每天都會換的,家裏的地板永遠幹凈,沙發和床上的被子都散發著讓人安心的清香。

這樣美好的一個家,這樣溫馨、讓人求都求不來的一個家……

他到底為什麽不願意回。

真該死啊。

此刻靳修臣明白了一句話:人甚至無法共情過去的自己。

他輕手輕腳地換了鞋,朝著周煜林走過去,挨著他坐下。

伴伴從沙發上跳了下來,歡快地搖著尾巴蹭蹭靳修臣褲腿。

靳修臣想起伴伴死的時候,一直念著他,他都沒來得及見伴伴最後一面,眼眶酸澀得微紅。

彎腰摸摸伴伴的頭:“乖,一邊兒去玩兒,我先哄哄你爸。”

伴伴似懂非懂,原地跳了兩個圈兒後,乖巧地回了自己的窩。

聽到這話,周煜林也沒什麽表情,只是把身子挪向一旁,背對著他,不肯看他。

靳修臣有耐心地,輕聲說:“寶貝,我回來了。”

“等久了吧?我真是個壞蛋,讓我的林林這麽等我。要不你打我出出氣?”

周煜林嘴唇蠕動了下,但最終沒說出話,只是安靜地垂下眼。

靳修臣主動牽起他的手,往自己臉上招呼,一邊打一邊說:“打你個薄情寡義的,家裏有這麽好的林林,還出去鬼混。”

“打你個狼心狗肺的,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才沒事找事兒,沒架硬吵……”

周煜林逐漸地,被他逗笑了,把手從他掌心縮回來,繼續不理人。

靳修臣一貫很會哄人,他不是不知道。

以前每次吵架,靳修臣想和好時,就會跑回來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這樣耐心又溫柔地哄他,但靳修臣不想好時,又會瞬間把他扔進地獄裏。

反覆無常,已經把周煜林折磨得心力交瘁。

這次他才不上當。

必須要讓靳修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改正,否則沒得談。

靳修臣瞥見他嘴角動了,歪著頭湊到周煜林跟前去看他:“寶貝笑了?”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大過年的,把你自己扔在家裏,我的林林最害怕孤孤單單的一個人過年了,我明明是最該明白這點的人,已經深刻地反省了……”

周煜林睫毛微顫,偷偷用餘光瞄他,帶著一絲狐疑。

那樣子好像一只乖乖的小貓,在用表情說:真的?

靳修臣心都萌化了,把他掰正過來,面對著自己:“真的。我保證。”

周煜林眼神閃動,看著他眨了又眨,但還是不說話。

靳修臣清楚周煜林的性格。

以前他以為周煜林溫柔,結果在分手時,十年的感情,這個人卻能在幾個月內,手起刀落的果斷,甚至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判處了死刑。

以前他還以為,周煜林戀愛腦,所以才在他一次次冷暴力、犯錯時,容忍他,原諒他,給他那麽多次機會。

但後來的追夫過程中,他才發現,周煜林其實是個極端冷情、心很硬的人,他使出渾身解數,也難以打動對方。

周煜林之所以呈現出這樣兩面性的極端,是因為在他心裏有一條清晰的分界線。

分界線內,是周煜林愛的人,分界線外,是其他人。

對愛的人,周煜林會傾其所有,不計回報地付出,哪怕被傷害,哪怕眼看著自己在逐漸絕望。

而當靳修臣過度消耗了周煜林的愛後,他就被周煜林從分界線內,移到了分界線外。

對分界線外的人,周煜林是理智、疏離的,冷情甚至冷漠的,不管對方怎麽做,他都會覺得‘關我什麽事’。

那樣的周煜林,讓靳修臣害怕。

如今靳修臣才明白,願意跟他吵架,願意別扭著不理他,卻等著他去哄的周煜林,有多好。

起碼這樣的周煜林,是把他放在分界線內的。

半晌,周煜林動了下,他嗓音很輕:“那我們好好談談。”

靳修臣立馬說:“談,馬上就談,今晚什麽都不幹只跟林林談,咱談一晚上。”

周煜林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肩:“我認真的。這次你不能再哄著我,只想著息事寧人了。”

“如果你還想繼續過下去,我們必須開誠布公地,共同解決這段感情裏的問題。”

這些話以前他也跟靳修臣說過,也找靳修臣聊過,但靳修臣總是很煩躁。

要麽敷衍他兩句,要麽直接發脾氣說沒什麽好談的。

雖然不知道今天的靳修臣,是哪根筋忽然對頭了,但好歹願意聽人說話了。

周煜林想把結婚後這段時間,積壓的所有問題,都處理一下。

靳修臣眸色溫柔:“好,都聽林林的。”

他會認真記下周煜林說的每個點,自己改正,也會逼著這個時空的靳修臣去改正,直到他改好為止。

而現在靳修臣要做的,是安撫好周煜林的情緒,讓他不再難過,不再不安。讓他再次感受到向陽的幸福。

周煜林抿唇思索了下:“我不喜歡你忽冷忽熱的,每次想吵架就吵架,然後自己跑出去冷著我,想和好又回來哄我……我很不喜歡你這樣。”

靳修臣低語:“我壞蛋,以後再也不忽冷忽熱,以後一直都熱。”

周煜林:“真的?”

靳修臣牽起他的手,然後放在心口:“比這顆心還真,要挖出來給你看看嗎?”

“只要你說想看,我立馬就去廚房拿刀。”

周煜林只以為他在開玩笑:“就你會說。我不聽你說,我得看你往後都怎麽做。”

靳修臣挑眉:“我周煜林毒唯,保管做到的……”

“只要你開口,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我周煜林毒唯,絕對眉頭都不皺一下。”

周煜林笑得胸膛震顫:“什麽毒唯,又逗我。”

靳修臣:“我學的網絡新詞。林林要覺得有意思,以後我多學點,每天逗你笑。”

周煜林揪他的手指:“別岔開話題。我要說第二件事了。”

靳修臣立馬嚴整姿態:“陛下您請宣。”

周煜林說:“我不喜歡你忽然脾氣就上來,很嚇人,讓我覺得陌生。”

靳修臣:“沒脾氣的,肯定沒脾氣的。以後脾氣比泰山還穩定。”

周煜林:“還有,不許再砸東西,我收拾起來很麻煩。”

靳修臣:“不砸,都輕輕放。”

周煜林:“對伴伴好一點,你很久沒陪它出去遛彎兒了。”

靳修臣:“好很多點,明天就去,說去就去。”

周煜林:“早點回家,多……多記掛我一些。”

他垂下眼,掩蓋細碎的難過:“不忙的時候,能不能多回我的消息,接我的電話,我是個正常人,我也會失落……”

見周煜林少有地,露出脆弱的模樣,靳修臣心都要碎了。

他擡手捏住周煜林的下巴,看著那兩瓣柔軟的唇,心頭微動,但那股念頭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等明天我把我名下的所有房產、資產、銀行卡,都轉到你名下,再跟陸序他們也打好招呼,這樣我只有這裏可以回了。”

“如果我不理你的消息,不接你的電話,哪裏讓你不高興了,你就把我關門外,凍死我。”

那個混蛋靳修臣,遲早是要被放出來的。

他得先教會他的林林,怎麽在這段感情裏保護自己,怎麽去懲罰那個混蛋靳修臣,訓狗一樣把他訓乖。

靳修臣字字認真:“還有,我下次要是沒控制住發脾氣,你記得給我一巴掌,打醒我。”

“沒關系的,我抗揍。”

周煜林睜大眼:“還有下次?”

靳修臣半真半假地笑:“沒有了。”

周煜林舒了口氣,淺笑:“聊完後感覺好多了。”

感覺一直以來,堵在心口那口氣,爽快地消散了。

渾身上下都只有舒坦。

說實話,此前周煜林懷疑過,靳修臣是不是變心了,不再愛他了。

但今晚,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種讓他踏實的,炙熱又濃烈的愛意。

靳修臣忽然神情認真:“對不起,寶貝。”

時隔這麽多年,這句對不起,他竟然還能當面對那個因為他的惡劣,而受到傷害的林林說出口。

這是老天的恩賜。

周煜林溫柔道:“鍋裏,飯菜我都熱著的,你餓了嗎,我端出來我們一起吃吧。”

他剛才也沒吃飽。

靳修臣立馬翻身從沙發上下去:“我去端,林林坐著等吃就好。”

這一晚,兩人談心,聊天,氣氛好到不行。

自結婚後,周煜林心裏開始逐漸誕生的那些不安,也被靳修臣用極致的溫柔和耐心,一一撫平。

甚至在睡夢中,周煜林的嘴角都是掛著笑的。

第二天,兩人窩在沙發上一起看電影。

然後一起出門遛伴伴。

到了飯點,又黏糊在一起,甜甜蜜蜜地一起做飯。

下午的時候,靳修臣借口有事要忙,出門了一趟。

車子開進一個偏遠的別墅,這裏並不經常有人住,院子裏都長荒草了。

靳修臣穿過庭院,邁步進了走廊,然後停在緊閉的門前。

他擡手敲了兩下。

咚咚

屋裏立刻有了動靜。

是很暴躁的動靜,像是有人拎起一把椅子,猛烈地砸在了門上。

隨後一陣咆哮傳來:“是你把我關起來的!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靳修臣淡淡地:“你該受點教訓了,老老實實在裏面待著吧。”

聲音從門板後傳來,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千萬別放我出去。不然,一定殺了你。”

靳修臣勾唇:“你是個什麽東西。”

他就不信,他還鬥不過自己?

又是一陣劈裏啪啦的響動,應該是在砸東西。

靳修臣只不理會他,等著這頭發瘋的野獸自己平靜下來。

這時,林敬拿著一個本子過來。

靳修臣:“看出他的毛病了嗎。”

林敬:“確實像你說的那樣,是抑郁癥加躁郁癥,已經很嚴重了。”

林敬:“接下來要我怎麽做?”

屋裏忽然又有了動靜:“什麽癥?你們在說什麽?”

靳修臣沒必要瞞著他:“你病了,心理疾病,你的病會傷害到林林,所以我要把你關起來,治好了再放出去。”

“林林!你知道林林!你是誰!”

靳修臣卻不再回答,扭頭交代林敬:“我對你的要求只有一個,用你的全力,去治好他。”

雖然治好後,還是一條惡劣的瘋狗,但起碼有基本的理智。

剩下的,就交給他親手調,教,直到拔光這條瘋狗的牙齒,讓他再不能傷人為止。

林敬覆雜地看著他:“好。”

昨天他已經進過屋了,看過屋裏那人,同他面前這位深不可測的雇主,長得一模一樣的一張臉。

不過嘛,人誰都有秘密,他賺錢就好,少探究跟自己不相幹的事兒,這樣賺來的錢才有命花。

靳修臣無視了房間裏驚天動地的聲響,獨自邁步離開了別墅。

今天買一束玫瑰花回去吧,林林喜歡的。



又過了幾天

這段日子,靳修臣好像真的變了,甚至變得比過去十年還要好。

周煜林感受到了濃烈的幸福,還是他在婚後第一次這麽的幸福。

如果是個夢的話,希望別那麽快醒來。

這些天,靳修臣嘗試著一點點地,把周煜林因為婚後一年的冷待,逐漸被磨平的那些傲氣、棱角,都養回來。

他的林林就該帶點鋒芒才好。

同時也關註著林敬那邊的動靜。

據說那個靳修臣,非常不配合治療,堅持認為自己沒病。

靳修臣聽完林敬的匯報後,都笑了,笑完後他想了想,同林敬說:“上電擊治療吧。”

他就是用強硬的手段,把人電瘋,精神摧殘折磨到崩潰,也得拔去這個靳修臣的一身尖刺。

就像當初的他一樣。

而且靳修臣相信,他不可能那麽挫,連電擊都挺不過來,他很了解自己。

林敬足足震驚五秒:“你瘋了!他根本沒到要用電擊那種程度!”

電擊在抑郁癥的治療中,一般是用來阻止病人產生自殺的念頭的,每當他們想自殺時,就電擊治療,強行讓他們厭惡自殺這個行為。

大概算是一種厭惡治療法。

但目前病人連自殺傾向都沒有,說明狀態還行,犯不上受電擊的罪。

靳修臣淡淡地:“用吧。我等不起他慢慢治了。”

畢竟,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天,忽然就穿越回去了,就像他忽然穿越過來一樣。

等他走了,這個時空的林林,就得獨自面對一個天生壞種,還是一條病得嚴重的瘋狗。

他的林林,怎麽經得住那些傷人的惡意。

他的林林該怎麽辦啊……

在靳修臣眼裏,這個時空的林林,跟他原時空的林林是沒有任何區別的。

他們就是同一個人,只是所處的時間線上不同罷了。他不能容許有人傷害林林,哪怕那個人是他自己。

他多麽幸運啊,能穿到過去,擁有一個彌補的機會,這次,就算他拼了命,也要給周煜林一個好的結局。

林敬沈默了很久:“我考慮考慮。”

靳修臣:“行。”

電話掛斷,靳修臣一回頭,就看見正在沙發上抱著伴伴看書的周煜林,他不自覺笑起來,大步走過去,忽然摸了摸周煜林的頭。

眼神那麽溫柔,飽含愛意,像是一池讓人沈溺的弱水。

周煜林被他看到不好意思,垂下眼:“怎麽了。”

靳修臣淺笑:“沒什麽。”

周煜林不說話了,只是笑。

這樣平凡卻溫馨的場面,兩個人都覺得好幸福。

本以為還會持續一段時間,還會平靜一段時間。

直到兩天後的一個午後,靳修臣和周煜林窩在沙發上看電影,氣氛溫馨甜蜜。

門忽然被打開

細微的響動讓周煜林下意識擡眼。

然後他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跟自己懷裏的愛人,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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