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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掛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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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掛星(7)

一大早門哐哐敲響, 毫無耐心,略顯暴躁。

“沈知梨!你偷我的燈!!!”

“你開門吶,你開門吶!!!”

沈知梨縮在裏面不敢出聲, 披頭散發抱著燈急得團團轉,藏哪都不是, 只能抱手裏。

這個宋安敢這麽囂張, 肯定是君辭不在,這完了,君辭不在誰能治他, 他堵門啊!

宋安叉腰站在門口,“你再不開門,我就一腳踹開了,我踹了哦, 我踹了哦。”

“你踹誰的門。”

身後冷颼颼飄來一句,宋安擡了一半的腳默然放下, 撣了撣拎起的衣擺, 機械回首對上鶴承淵那雙凜然的黑眸。

宋安走到鶴承淵身邊, 賊眉鼠眼倒打一耙,“誤會誤會, 我是想為你打抱不平呢, 她偷你的燈!”

沈知梨在屋裏聽著火冒三丈, “明明是你偷燈,這是鶴承淵的燈!”

“你開門!你把門打開我們理論理論!”宋安擼起袖子。

“開就開!”沈知梨開門露出一只眼睛, 把燈藏到身後, 眼巴巴盯著鶴承淵, “那我昨天......”

她昨天還給他送花藥包了,他不會這麽冷漠無情讓她把燈給宋安吧。

“我、我不管, 你不要了就給我,別給宋安。”

宋安:“嘿!為什麽不能給我啊!那就讓師兄來評評理,他說給誰,就是誰的!”

他湊到鶴承淵身邊,“師兄,我們可是一路人,降妖除魔!正以無私!我們昨天還一起......對吧,你總不能忘恩負義吧。”

鶴承淵斜過眸子,“降妖除魔?”

宋安認真點頭,“嗯吶。”

好像忘了......他旁邊那位就是一個大魔頭。

“我和你有什麽恩義?”鶴承淵:“你好像忘了,我是沈小姐的侍從,她若喜歡便是她的。”

宋安:“???”

沈知梨兩眼閃光,猛地點頭,“喜歡喜歡,我的我的!給我給我!”

不枉費她翻墻送禮啊!

宋安:“鶴承淵!你怎麽能這樣!”

鶴承淵:“我與你有什麽幹系嗎?”

“我們是一起偷過師父酒,這輩子最好的師兄弟!”

鶴承淵冷冷掃他一眼,毫無感情拋出幾字,“不知道,什麽時候的事。”

宋安氣得兩眼漲紅,“好好好!關系破滅!”

有人歡喜有人憂。

沈知梨嘴角高揚,“蝴蝶燈是我的了!”

鶴承淵將宋安拋擲腦後,註視著屋內的沈知梨興奮地在給蝴蝶燈找位置擺放,擺了又取,幾處地都不滿意,最後放在了床頭櫃前。

鶴承淵走出院子,沈知梨著急忙慌穿戴整齊,跟在他的屁股後頭,宋安的嘴就沒閑下來過,一路叨叨個不同,最後來到了醉仙樓。

幾人吃著早膳,沈知梨給鶴承淵不停夾菜,宋安在旁邊斜眉瞪眼直到醉仙樓的東家來了才開始辦正事。

沈知梨兩耳不聞,今日得來蝴蝶燈開心的很,飯菜都變得可口起來,只專註於自己碗裏的菜,順便遇到好吃的了,就給鶴承淵也夾一塊去。

宋安與醉仙樓的東家了解昨日掛星燈之事,昨天坐在他們這位置的人是位熟客,雖是熟客,但也不常來,一月幾回,或是幾月一回,此人常戴黑色面具出沒,衣服屢次不同,只不過,只所以記住他是標志性的黑色面具,還有總要做這個位置。

這位置有何特別,是個交叉路口,可望三條路,一條可通枯草堂,一條可往府裏去,再有一條走到底拐一道便是陋區方向,而背後無法所見的這條便是卿雲鋪,如此看來,這是個極佳的中心位置,任何動靜都能盡收眼底。

“死人!死人!死人啦!!!”街上傳來異響,有人慌慌張張的邊跑邊回頭,不遠處官史將驛館圍的密不透風。

宋安與鶴承淵沈默對視一眼後,停止了與醉仙樓東家的交談。

東家馬上跑到望臺處,招呼小二打聽情況。

小二:“聽說今早山雲閣死了一屋子的人,那血像河一樣從那樓梯流下來,店裏小二嚇得魂都飛了,有兩仙家弟子所是幾十裏外的邪宗幹的,太慘了,遇到這事,山雲閣搶卿雲鋪的生意,鬧出人命這下是什麽都搶不到了。”

“您說這陳常山近日真是不太平,這一抖啊,連陋區那三個村子的屍體都翻到了。”

“說有人驅屍為傀,嚇死了,滿滿當當的屍體啊,擺滿了村子,下手真是狠,老弱病殘一個沒放過,這三個村子原先拒不願意歸與陳常山,最後發現那村子下頭居然被封印著一個傀儡師!這天天在上頭睡覺,人都要嚇死了!”

“那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邪宗幹的了。”

“早晨見到幾個仙門弟子,陸陸續續協官府查案,死的還是個大人物呢!什麽百年仙宗的宗主。這下是真惹到仙家了,我看這段時間生意恐怕不好做,滅了那邪山也好,省的我們整日提心吊膽......”

沈知梨怔楞,擡頭望向鶴承淵。原來昨夜沒見著他人,是殺人滅口去了......這是他們計劃的發戰理由?

下手有些恨了......

“師弟師弟師弟!!!”突然有藥谷弟子沖上樓,跑到他們桌子面前,瞧見人多眼雜,於是禁了會聲,待眾人轉開目光,才低聲開口,“太長宗出事了。”

宋安眉梢一挑,淡定喝茶,“慌慌張張,我還以為什麽大事呢,不就是太長宗主死在驛館一事?”

藥谷弟子:“不止!”

宋安蹙起眉頭,下意識看了眼鶴承淵尋求幫助,而後問道藥谷弟子,“怎麽回事?!”

藥谷弟子:“太長宗宣布退盟後,我們就已經失去了他們的消息,只有從萬劍宗離開的弟子來到陳常山尋藥,而剩下的山中弟子......”

宋安亦是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怎麽了?”

“恐怕......也有人,想借太長宗滅門推翻邪宗,把臟水潑出去。”

宋安愕然道:“滅門!!!!!”

連沈知梨都停下了筷子,她被綁走......還不至於把太長宗趕盡殺絕......

她註視著鶴承淵,顯然這事連鶴承淵都沒料到,他的眉頭為凝,端起的茶杯頓在半空。

宋安:“全、全死了?”

藥谷弟子道:“那不然怎麽叫滅門,血洗太長宗,滿山血跡,但是聽說......沒有屍體。”

“什麽?!!!”宋安目光在桌上幾人見掃視而過,“這手法......影子傀儡師......”

鶴承淵喝了口茶,“可能不只一個。”

宋安:“太長宗的人雖然都是些草包,功夫一般,但全宗被滅......真是恐怕不止一人,如今和影子傀儡師有關的,只有那個黑衣了。”

“太長宗的事,暫且無法細查,除邪而今迫在眉睫。”藥谷弟子對鶴承淵道:“師弟,幾大仙宗宗主已經在府裏了,你看......”

宋安筷子往桌上一拍,“事不宜遲......”

鶴承淵瞥了眼筷子沒停的沈知梨,“吃飽再議。”

宋安瞧了眼滿桌子的菜式,還沒動兩口呢,又拿起筷子碗,“有道理,不能浪費,吃飽才有力氣幹活。”

這幾個人眼裏就真只有吃的,藥谷弟子本還著急,瞧著瞧著,便也加入與他們同吃,順便對佳肴點評一二。

鶴承淵付錢時,還打包了一份金酥餅。

宋安盯著他那白花花的銀子,“師兄,你哪來那麽多錢?”

鶴承淵:“死人錢。”

“”宋安撇嘴道:“吳賢讓你往死裏打他,還真是花了大價錢,這下他還把自己玩死了。嘖,說的怪滲人的,死人錢......”

府門緊閉,藥谷弟子將府圍繞把守,百家仙宗的宗主在正廳等了有一會兒了,確也無人敢催促。

沈知梨跟進去,正廳威嚴莊重,中間擺了個極大的沙盤與邪宗地圖。君辭旁邊留了兩個空位,一個給她一個給宋安,而主位正是鶴承淵的。

“仙門百家拜見,仙首。”

鶴承淵手指勾著金酥餅,才跨入門,正廳一排人便起身拜禮。

他對仙首一事一點興致都沒有,唯一有興趣的便是滅了邪宗,他掃到君辭旁邊的空位,走到他的身邊將手裏的金酥餅放了上去才入座。

眾人待他入座後才紛紛坐下商議除邪之事。

沈知梨自然坐在了金酥餅的位置,底下一個兩個對除邪一事均有見解與策略,相互談論的都吵了起來。

鶴承淵翹起腿,慵懶坐在主位上,掌心托腮手指若有所思在太陽穴點了點,另一只手玩著他的刃刀。

別說他聽這些宗主絮叨的頭大,光沈知梨聽得都糟心,突然覺得做仙首也是件麻煩事。

這些宗主,各有各的想法,又不認可他人意見,一百個人一百個策略,偏偏他們又詭異的尊重鶴承淵,那一百個策略條條都要詢問一遍他的意見和想法。

“師妹,我為你帶了吃的。”

君辭提來一袋金酥餅,沈知梨怔楞片刻,轉頭又見鶴承淵放在她手邊的餅。

“......謝謝。”

其實她也不是那麽愛吃這甜餅。

“客氣。”君辭:“邪宗的護山霧至幻,這幾日為防萬一,枯草堂將藥給官府送了去,你要熟悉我們的每個步驟,遇到危險與他們一起離開......”

君辭與她簡單交代了幾句,便也一同前去商議,一場會從早開到晚,確保百無一漏,她總算是知道這兩份金酥餅有多頂餓了。

不得不說鶴承淵懂得用人,他有耐心聽完各大宗主的話無非是在了解每個人的性格與布局特點,而後為他們安排在適合的位置,以防出現差錯。前世他滅邪宗是先奪了魔界,借魔界之力將其滅了幹凈,而今......他轉頭望向沈知梨的方向,她規規矩矩坐在座位上,餓了低頭吃餅喝茶,時不時認真聽他們所言......仙首的位置,從未在他腦海裏浮現過,他一心往暗處走,卻發覺原來還有一條明路可以選擇。

這天後沈知梨嫌少能見到君辭與鶴承淵,僅有宋安圍在她旁邊嘰嘰喳喳個不停。

沈知梨:“你老跟著我幹嘛?”

宋安:“你以為我願意啊,他們居然讓我留在陳常山保護你?!保護你!!!我什麽人啊!打遍天下無敵手!居然和你劃分在了一起!”

“我們也有任務好不好,用枯草堂協助官府,必要時候撤離陳常山。”沈知梨指骨扣桌,翻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白眼,恨不得把眼珠子翻出來。

他不樂意,她還不樂意呢!

“呵,我看是用不上,他們團團圍繞,不得將他們滅個幹凈?”

“護山霧起,容易至幻,你的藥給不了那麽多人。你也知道藥有時效,過了期限便不頂用,再說了......邪宗山內有何危險之物,尚且不知。”

沈知梨在紙上畫了一個圈,這個位置是沙盤上沒有的,也是鶴承淵沒有提供出來之處,應該就是他們所言的孤山,他們恐怕要只身潛入,這地方她倒是在鶴承淵的幻霧中見過,有一魔核,前世的鶴承淵就是靠這物脫離苦海,而不久前她在紅桃林裏發現鶴承淵吸收了魔核。

若是魔氣暴露,他會成為眾矢之的。

“宋安,藥谷非要奪得孤山是為什麽?”

“為什麽?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師父想要,我們就奪,就如此簡單!”

“靈氣濃厚之地,僅有兩處,萬劍宗與邪宗,甚至萬劍宗的靈氣都不及邪宗純粹。”

“你知道的太多了。”

“那你感受到的多嗎?”

“什麽?”宋安滯了一會兒,“不過,近來不知為何,從影子傀儡師死後,邪宗的靈氣摻了混雜之物。”

“邪宗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可別同情他們,若是知道多少命死在他手裏,你便會想將他們千刀萬剮,多年來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我沒同情他們。”沈知梨蹙眉,“機會?這機會不是你們弄出來的?這麽多年奪仙首都未滅邪。”

“算不上。只不過現在時機成熟,適合動手。”

“何意?”

“有第三方在暗處推波助瀾,將邪宗派出的幾大弟子重創。”

“不是只有東山和西山的大弟子死了嗎?!”

宋安搖頭,“非也,剩下南北兩山弟子也死了,只不過是在一年多前。而後東山大弟子被派出花重金帶回殺奴,不正是為了能彌補邪宗損失,結果卻死於鶴承淵之手。再後來西山接到任務攪渾奪仙首一事,順便帶走殺奴,卻遭暗方下手,斷了他們後路,這才讓我們有機可乘。”

原來如此,怪不得前世並未出現仙宗除邪,是因為東山弟子沒死,西山也無事發生,鶴承淵被帶回了邪宗成了各大仙宗畏懼的赴死將軍,對外傳出消息,仙宗不敢多動,怕一不小心遭遇滅頂之災,人人都想著自保,哪還有心思滅什麽邪宗。

沈知梨望著那盞藍翼蝴蝶燈,深夜的院子裏寂靜一片,阿紫需要藥谷弟子保護,黑衣人不知會不會殺回來,藥谷的人除了君辭與鶴承淵還有寥寥幾個弟子外,剩下的都留在了府裏。

阿紫手無縛雞之力一個青樓女子,怎麽遭黑衣這般追殺。

院外一團霧悄然滲入,沈知梨猛地拽住宋安,“霧!”

宋安驚覺,“放出來了!”

按照計劃因是今日西山先潛入邪宗,怎麽護山霧滲到了鎮子裏!

宋安塞給沈知梨一瓶藥,“先吃。”

邪宗先一步動手了?!有人傳信?還是有內奸知道了他們的計劃?

完全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宋安用最快的速度做出反應,“夜裏這麽多人撤不出去,還容易引起慌亂,我先去官府一趟,商議明早之事,很快回來,你在府裏切記不要亂跑。”

“我知道了。”沈知梨目光掃向一旁熬著的藥,今日是最後一次,他的毒就能徹底解了,她翻箱倒櫃找出水壺將藥灌了進去,隨身攜帶。

隨後去到阿紫屋中,藥谷弟子圍在四周將她們護在屋裏。但很快,霧便填滿了整個院子,甚至從縫隙裏溜入房內。

阿紫拽住沈知梨,“發生什麽了?”

沈知梨安撫她,“先別慌。”

話音剛落,“刷”一聲,燈籠亮了,詭異的燈火忽明忽暗在霧中波動,她透過打開的窗看見了自己房中的那盞蝴蝶燈,亮起藍光。

沈知梨問道藥谷弟子,“怎麽回事?”

“師妹在霧中待好勿動。”藥谷弟子擡頭看去,陳常山除了掛星燈,與游河燈,還有一種叫掛山燈,而此時,擡手望去,山燈似火,在霧裏旺燃。

“掛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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