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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解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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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解藥(11)

“師兄, 這小子不會被蛇咬死了吧,可都是劇毒呢。”

李潭:“劇什麽毒,師父讓我們買回來的時候都說了, 殺奴體質特殊,又中了毒師的毒, 是頂好的養蠱引子, 那些蛇毒要不了他的命,最多口吐白沫,哈哈哈哈哈。”

“師兄啊, 師父如何知曉他體質特不特殊,萬一玩死了......那可是五十萬兩。”

李潭:“什麽五十萬兩,大師兄不是讓餘家把這窟窿填上了?”

“是哦,我們一分錢沒花!”

“至於如何知曉體質特殊一事, 賭場背後的主子早將這消息傳了出去,否則怎會讓我們提錢去。”

“五十萬兩?”

“正是。”

“可特殊在何處啊?”

“這倒是沒說, 僅說了特殊。”

弟子聲音靠近, “師兄, 我們這一路招來的殺手可不少,真是費勁, 這麽多人要殺奴的命。”

李潭冷哼道:“呵, 我看就是那賭場搞的鬼, 傷我們一半弟子帶回來一個殺奴,三百萬兩, 這個價可是殺奴的死局。”

“死局......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要殺奴走出賭場?”

“賭場肯定是要出的, 殺奴不出賭場, 錢怎麽能到賭場。”

弟子停在蛇窖外,“可殺奴死局那日, 賭場就已經出現了殺手。”

李潭擺手說:“我估計也是障眼法,賭場我們的弟子一個沒傷,偏偏就在外頭,詭霧突升,四面埋伏......你知道這說明什麽?”

弟子好奇湊過耳朵,“說明什麽?”

“說明,那些殺手不光要殺奴的命,還要我們的錢和命。”

“這賭場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無人知曉,此人深藏不露,賭場都有許多年了,指不定是個貪財的老頭。”

蛇窖石門推開,李潭眼底充滿得意,這一個月他的蛇飽餐一頓,將來他便可以一統東山得到器重。

令人作嘔的血酸味撲面而來,李潭傻在門口。

與他同行的弟子探過頭來,“怎麽了師兄......”

放眼望去滿地開膛破肚的蛇屍,一條活口都沒有。門開剎那,白光晃近引人擡頭。鶴承淵雙手抱臂散漫斜靠凹凸不平的石壁,犀利的血眸堪比蛇眼冷漠鎖住李潭,手指間的石子撚成了碎渣,他漫不經心松開手指,灰渣飄落在地。

而沈知梨坐在一邊,一身喜袍還是那般明媚,唯有眼底幽深如淵,恨意即將沖眸而出,手指收緊死握匕首。

突然,譏誚的笑駭人回蕩在空窖中,眾人聞聲望去,少年碎布蒙眼,坐在灰暗中,闖來的白光打亮他掛滿血痕與汙穢的面容,蛇毒引起的白沫從他嘴中溢出,他薄唇高揚笑聲不止,陰戾又病態的笑興奮得渾身發顫,他狼狽不堪鮮血滲透全身,數不清的傷口,鮮血因笑而發的抖動不斷從血洞汩汩外流。

“殺奴!!!”李潭一雙眼恨得瞪出來,“我的蛇!!!!!!”

“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給我!給我!殺死他!!!!!”

他沖進來,一把掐住少年的脖子,少年眼裏的血濕透破布,一條條血珠順臉頰流下,他仍然笑意不止,李潭雙眼充血,對他下死手,加大力道企圖讓譏諷的笑停下來。

門外的弟子眼看要出人命,慌忙沖進蛇窖,“師兄!師兄!”

沈知梨呆呆走到李潭身後,看著他手裏的少年明明是絕望......那般的絕望!

她閃過一絲薄涼,盯住李潭的脖子,沒有片刻遲疑,一刀紮了進去!

遠處的鶴承淵呼吸一滯,眉頭緊皺,迅速調整了強裝淡定閑散的姿勢,他快步走向沈知梨。

沈知梨顯然被自己下意識的舉動嚇到了,她肩膀發抖,後退幾步,眼前的李潭松開了即將掐死的少年,他捂住脖子,轟然倒地,倒下前血手從少年脖頸滑下,在他身上留下血印。

巨大之聲,令她全身過電般哆嗦,驚恐望向自己的雙手步步後退,身體發軟將倒之時,鶴承淵擡手正欲攙住她的肩,關鍵時刻她的身體穿過他的手,跌坐在他腿前。

鶴承淵眼睫輕顫,眉頭久未舒展,最後在她手心放上一顆石子,見到石子她抖不停的肩膀才慢慢得到緩和,他立於她身後寸步未退。

眼前的幻霧在少年絕望又瘋癲的笑聲裏發生轉變。

......

“他是什麽?魔!原來是魔啊!哈哈哈哈哈,我說他特殊在哪裏。”

“大師兄,師父每日布下的功課,他可都沒完成。”李潭睜眼說瞎話,告起狀。

伍昌睨他一眼,“你的蛇養回來了?”

李潭說來就氣,“剛出蛋。”

一個冬季過去,總算破殼了。

伍昌:“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冬日一件衣裳沒給人送去,他那屋子漏風漏雪,別將人給玩死,這是底線。”

李潭:“知道了......”

沈知梨攥緊拳頭,指甲嵌入肉中。

幻霧......既改變不了他們的生死,那就殺他們千百回!

鐵鏈拖響,他們止住交談,少年殺奴身影消瘦被他們推搡,搖晃走來。

一個冬季過去了嗎......春季天還是刺骨的冷,他還是只有一件單薄的校服,骯臟到無法入眼。

伍昌切換出一副友善的笑容,把抑毒藥放在殺奴手中,“這是護山霧,你可知從這出去是哪?”

少年掛笑一聲不吭,對這外頭是哪一點興趣有沒有,他好似放棄了掙紮,短短幾月,認了命。

伍昌使了個眼色,立馬有弟子奉來少年的雙刃刀,他拿在手中把玩,銀光刺眼,卻不想刀鋒鋒利指腹劃出了道口子,他縮起眸眼,生起怒意,又壓了下去。

“殺奴啊,從這出去是各大仙家都要來蹭蹭邪宗施舍靈氣的,陳,常,山,沒人不想要濃烈的靈氣,你活在邪宗該感到慶幸,不過,你若是想出去呢,我們自然不好留你,你看,路就在這方,是走是留看你自己。”

他攏實狐裘,刀面拍打殺奴的臉頰,“把你的笑收收。”

說著,他用少年的刀在少年臉上劃了一道,血一點點滲出,伍昌滿意後才把刀遞給他,對壓住殺奴的弟子擡指示意。

“讓他進林。”

少年殺奴被推進林中。

身後是源源不斷的唏噓聲。

“太可惜了,殺奴我的衣服洗完了嗎?哈哈哈哈哈。”

“我的屋子都還沒打掃呢,他每次打掃我的房子都不舍得出來,冬天啊。”弟子倒吸一口涼氣,做勢搓錯手臂,“外頭多冷,我屋裏有炭火,他怕是一輩子沒見過炭火,可惜了,他要是離開,我的屋子沒人打掃了。”

少年殺奴手腳拖拽長鏈踏入霧林,他們的聲音逐漸在身後遠去,他漫無目的往前跑著,死氣沈沈的人,原來是想活下去的......他拼盡全力在場場殺局裏活下來,麻木著在邪宗求解藥......他頑強不屈,如亂風野火中的勁草,沒有一刻尋死。

沈知梨心好似擰成麻花般,拉扯撕裂似得疼痛,要將所有血水擰幹。

邪宗嘲笑殺奴。

“赴死將軍,哈哈哈哈哈,一個魔混到這個份上。”

“師兄,你原是怎麽騙他的?”

“我說也就邪宗大發慈悲給他解藥,這世界上他的毒除了邪宗,無人能解。再說了,那也算不上騙,本身師父就在追殺毒師,以為給出殺奴的解毒藥就能輕易放過他了?追到他死為止。”

“哈哈哈哈哈,師父也是會嚇人,等會還沒逮著毒師,他就被嚇死了。”

“不過,他似乎想離開呢,這可怎麽辦師兄。”

伍昌:“他想離開,和他能離開是兩碼事,師父說殺奴難訓,丟進霧林挫挫銳氣,真假難辨,我們自然說的便是真的了,讓他日後為我們所用,也好操控不會反抗。”

“還是師父高明。”

李潭靠進來,看見伍昌放出不少蠱蟲入林,“大師兄不讓我用他養蛇,倒是用他養起蠱來了。”

弟子來討好道:“師兄這是又看中了哪家樓裏的美人?”

伍昌扯笑道:“美人養蠱,倒是不如殺奴的魔氣好用。”

少年殺奴奔在林中,鐵鏈在後長拖,忽然,他眼上破布遭樹枝掛斷,落在地上。

他緩緩睜開眼來,視線裏是一片模糊,刺痛不斷,使得血淚泣出,只好再次合上。

少年跌倒在地,臉上的血一滴又一滴砸在枯葉,林霧陰寒,餘雪未化。

耳邊一陣陣吵鬧,喧嘩沸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驟然回頭,是他的看守,是用他的命換來財富的看守。

壓抑多月的少年瘋了般殺了過去,看守的影子擴散,形成無數個,他一時不是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他迷茫站在原地,眼前出現十多年來他殺過的所有人。

腿上生痛,何物在啃咬他,一點點吸走他的血,魔氣一瞬外溢,他察覺出事物不對,可已經晚了,意識模糊。

事物變換,出現繁華街市,他怎麽離開了林霧,怎麽離開了邪宗。

過路之人親切和他打招呼,他們眸光裏似乎對他很崇拜,有著感謝之意。

這又是什麽情況。

“鶴公子,來都來了,你救我小兒,不知如何答謝,吃碗熱面......”

起初的少年警惕,他轉頭走了。

可腦袋越來越暈,越來越渾濁,好似不受控制。

他腳步漂浮,晃動腦袋,霧林閃爍又消失。

飛劍直來,有人為他擋了一道,此人戴著鬥笠看不清面容,他說他來救少年,以答謝恩。

少年困惑不解,怪事,他分明什麽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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