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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解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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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解藥(9)

鶴承淵反噬的魔氣頂在身體裏, 疼痛鉆骨,又遭沈知梨這般勒住,眉眼生起絲怒氣, 嘴裏帶刺不饒人,“沒有能力就不要亂跑, 什麽都不會, 次次要人救,不知道在給人添麻煩嗎......”

沈知梨抱著他抖得不成樣,往他頸窩鉆尋絲安慰, 滾燙的淚一滴滴砸進他的領口。

鶴承淵被她腦袋頂起下顎,喉嚨滾動,她的發蹭紅他的脖子,他僵硬抱著她, “沈知梨......放手......”

“抱抱我......抱抱我......”

她的語氣破碎,幾近崩潰。

鶴承淵卻不為所動去掰她的手, 結果反而越纏越緊, 他壓制脾性嘆息道:“松手。”

沈知梨搖頭, 臉上的血蹭在了他的身上。

蓋頭打開之時,平日陽光綻笑的人, 滿臉驚恐, 脖頸與臉頰全是觸目的血跡。

鶴承淵難得耐心問了一句, “血怎麽回事?”

忽然,餘光一瞥, 紅色紗幔揚起團霧, 地上趴著死人, 脖子滲出的血在床邊流了一攤。鶴承淵眉頭凝起,握刀對著紗幔, 另只手托住沈知梨的後腦,微側過身將人往後藏了些。

他註視死人一招致命的傷口,似簪子所傷,下手兇狠,唯恐無法一招斃命,於是將簪針盡數沒入,他微挑起眉,倒有一番欣賞之色。

“做的不錯殺了他。”

哪知,他這麽一說,懷裏的人顫得越厲害了,嘴中嘀咕著,“我殺人......我殺人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鶴承淵......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的.......不想的.......”

鶴承淵微顰眉,是他責備她無能使她這般?

他木訥揉了揉她的腦袋,硬生生改了口,“沒......殺死.....你沒殺人......”

幻霧填滿整個屋子,屋外電閃雷鳴,房內一切發生變換,準確而言,是鶴承淵見到了沈知梨不久前經歷的一幕......

閃電劈亮門前戴著烏紗帽的人,門緩緩打開,床上沈知梨抱著一根簡易的簪子窩在被子裏,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腳步逐漸靠近,書生肌膚慘白,面部消瘦顴骨高聳,眼眶凹陷,一雙圓鼓鼓的眼珠子更是突出嚇人。

幻霧吹散又再次重合。鶴承淵唯有手心與脖頸能感受到沈知梨窩他懷裏的溫度,以此來確定幻霧外的她暫且無事。

書生撩開紅紗,旁邊的櫃後發出細微動靜,引得他往那方向瞪了一眼,被窩裏的沈知梨也發現了此事,她拽著被褥發出響聲,將書生註意力引回來。

書生推開紅帳,白瘆的手指抓住被褥一角,他俯下身去,將被褥揭開,一張恐怖的大臉正對沈知梨上方,在看見書生面容時,她明顯嚇楞住了。

書生裂開嘴笑,白骨爪子對準她的脖子要掐下去時,沈知梨果斷擡手揮簪,簪尖刺入書生側頸,書生遲鈍片刻,並沒停下要傷害她的打算,沈知梨一咬牙,將簪子盡數刺入,簪頭從頸另端穿出,帶出的血濺在紅紗上。

書生停止動作,沈知梨拔出簪,飛射的血濺了她一臉,書生身體一僵低頭倒下去,趴在了她身上,血源源不斷染紅她的衣裳。

沈知梨舉著沾血的銀簪,血滴在她的額頭,她雙目失神,眼眶猩紅,淚水在框內打轉,硬是憋了回去,手抖如篩糠,手腳發軟,試了幾次仍是無法把人從身上推下去,短短的時間裏血跡滲滿她整個半身。

鶴承淵眉頭凝重,血眸深沈。兩人幾乎同時攥住書生的肩膀,可惜他在幻霧,手穿過書生無法觸碰,沈知梨蓄力將人往外用力一推,書生滾到地上,身體扯下半邊紅紗,蓋在身上。

她從床上倉皇起身,臉色蒼白目光呆滯,仿佛失了魂魄,血跡浸泡她的鞋靴。

“沈小姐。”阿紫從櫃後跑出來,瓷壺脫手,清脆碎在地面,令沈知梨轉過頭來,在巨大的恐懼籠罩下,她仍然保持冷靜帶著阿紫翻出屋子,兩個人沒有目的一股腦奔在紅桃林中。

阿紫試圖安慰她,但沈知梨依舊沒緩過神來,繃著的神經仿佛隨時崩塌。

直到最後,紅桃林裏只剩她的身影,她好似迷失方向,雙腳失去力氣,驟然往前倒下。

鶴承淵從後拉住她的手,將人扯入懷中,扣住她的腰肢。眼前的幻霧發生轉變,房屋消失,只剩一團不知路在何處的迷霧,身體裏的魔氣往外湧,他緊捂懷裏的人,一口血霧噴濺。魔核轉動,得吸收了,否則魔氣失控,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他帶著沈知梨走向一顆紅桃樹,確定樹沒異樣,席地而坐,懷中的人遭霧團所纏,陷入幻境中,他的意識怪異與她同存。

莫名其妙的機械聲再次響徹在鶴承淵的腦海。

系統:「恭喜宿主完成兩個任務,任務三破霧開啟。請註意隱瞞系統存在,否則世界崩塌,將原地抹殺目標人物。」

......

沈知梨迷茫望著模糊不清的前方,耳邊變得異常喧鬧,他們在喊什麽?又在歡呼什麽?

血猩味刺鼻。

“今日!最後一場!起壓三百萬兩!”

鐵鏈拖拽在地,腳步漂浮靠近。鐵籠被拍響,一束狹窄的白光照在骯臟的地面,身裹碎布的少年站在鬥籠口,一雙眼蒙著灰布,血液滲出,他被人推了把,入場便摔跪在地,引得哄堂大笑。

他的看守將門關緊,不顧少年的死活,對喊出的三百萬兩兩眼放光。

賭場!

她怎麽在這?

沈知梨對身邊喊了一句,“凝香!我要買下他!”

“凝香......”身邊除了賭徒,沒有凝香的身影。

然而,所有人雙眼充血掩蓋不住對鬥局的興奮,沒有人註意到她的存在,又或許她只是虛無,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不對,不對,我買下他了!”沈知梨沖到鐵籠邊不斷拉拽,手心的血滲在籠上,她固執著重覆那句話,“不對,不對!我買下他了,我買下他了......”

少年殺奴手握刃刀,面無表情從嘲笑聲中爬起身來。

賭徒恥笑道:“太廢物了,就這還三百萬兩,站都站不穩,哈哈哈哈哈,他要是死了,我得發多少財!我壓劊子手!”

幻霧外的鶴承淵平靜吸收著魔核,失去意識的沈知梨枕在他的腿上閉緊雙眼,二人的意識雙雙陷入迷霧中。

幻霧裏,鶴承淵一身喜袍身姿挺拔,他的意識正站在沈知梨身後,非常詭異,他能看見她,而她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擡眸眼裏滿是恨意望著周遭的一切,以及鬥場外的看守,看守從未將目光施舍給拼命的少年殺奴,他滿臉高興細數場官遞給他的銀子,揣進懷裏。

這是他早已定局、無法改變的上一世。

鬥場裏大多數賭徒壓劊子手贏,他們期盼著少年殺奴被砍下頭顱。

鬥局開場,少年連落下風,他在無數次倒下後再次爬起來,再次揮刀而出。

彼時,沈知梨腦海中也出現了一道系統聲。

系統:「任務發布:“破霧”正式開啟,完成任務可獲得100好感度加成,任務失敗將扣除20點愛意值,愛意值抵達負300點,將原地抹殺宿主。」

破霧......該如何破,破霧關鍵又在何處。

這莫非是鶴承淵的上一世。此時沈知梨也意識到了,可她為何能看到他的上一世經歷,是霧的問題?

鬥局激烈,時間在她眼中掠過很快,少年殺奴身影矯健占據上風,然而就在他準備給劊子手致命一擊時,銀針暗器從二樓射出,準確無誤紮入毫無防備的少年身體裏。

劊子手揮刀劈下,得虧少年躲避及時,否則將人頭落地。

沈知梨屏氣凝神,殺奴少年忍得何等疼痛躲下這一擊,他甚至無法站穩,腳步虛浮驟然跪地,滿身血孔往下流淌。

劊子手再次舉刀,暗器飛來,少年殺奴躲了兩針,這次若再不能反手殺了劊子手,他會死在今日。

於是在暗器再次襲來時,他以身為餌,暗針擊穿他的手腳脈絡,從他的手腕穿過,雙刃刀脫手,劊子手刀劈頭而來,危急時刻,少年殺奴側身換手握住半空中脫手的刀,蹲身手起刀落刺進劊子手的膝窩,在劊子手失力,身影不穩時,騰空而起,抹了劊子手脖子,刀光閃爍,劊子手捂住脖子面朝地倒下,少年殺奴亦是在又一針擊穿他的胸口時,倒了下去。

賭場寂靜,若是兩者皆死,那麽賭銀將歸賭場所有,賭徒一分得不到。

暗器雖猛,但次次避開少年殺奴的命門,只封他的脈絡。

半晌之後,少年殺奴用刀支起身子,跪直了身。

賭場燃起一陣沸騰之聲。

“贏了!他居然贏了!我贏了我贏了!”

站在鬥籠外的場官擡頭望向二樓某個方向,而這時另一個方向的珠簾被推開,邪獸面具的人走到圍欄處。

“這個人我們帶走了,場官沒意見吧。”

沈知梨順場官方向看去,她記得當時對面的珠簾射出雪葉擋了暗針。賭場背後主使究竟是誰,與邪宗相對的又是誰。

不起眼的殺奴......

她決定上去一探究竟,然而,在她擡步往前時,鬥臺上的少年體力不支倒在血泊中失去意識。

幻霧發生轉變,少年被邪宗帶走。

鶴承淵與她有同樣的想法,只不過,他發現他無法操控,只能作為一個旁觀者存在,與此同時魔核正一點點湧入他的身體,平衡身體的疼痛,緩和躁動的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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