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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領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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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領帶夾

說起來最近的南城上層圈子頗為風聲鶴唳, 前有秦家少爺私放巨額高利貸被捕,整個秦家勢力大洗牌,像條瘋狗似地纏住以前的死對頭江家, 後有江家又宣布要並購幾家公司幾多股份, 其中敗落的家族都惴惴不安, 人心詭譎都掩藏在上層圈子慣有的酒池肉林窮奢極侈中。

提起江霄,大多數人都會想起這位年輕的掌權者高深莫測雷霆手段, 同樣也能想起這位多年來的不近人情, 但是這些都不足以讓蘇問景在晚宴上看到對方的時候大跌眼鏡。

更深層的原因當然是因為蘇問景看見了江霄旁邊的男人。

蘇問景圈子裏出名的花心, 見一個愛一個,這一個不行再談下一個唄, 桃花姻緣露水情都看得挺開, 他正美滋滋地和新男友發信息時, 在晚宴燈火輝煌的轉角看見熟悉的賽車手正在和人在休息室下棋。

蘇問景頓住了腳步。



他的心裏敲出來個問號,蹦來蹦去從心裏蹦了出來。

黑眸淚痣的男人端坐在那裏, 神情還含著笑地和人下棋,眼睛裏卻很認真, 對面的人更是讓蘇問景的問號從心頭蹦到腦袋上。

兩個月前在細雨裏見到的江霄出現在他面前,在晚宴的休息室裏同樣端坐, 看見他的時候還瞥過來一眼, 很快就收回來, 仿佛他和外面晚宴上熱鬧的氛圍一樣完全不相關。

這兩個人什麽關系?上次見面他倆不還是火花四濺嗆得他都不敢對上江霄的臉嗎?居然這麽快就能和諧共處了。

蘇問景露出個沈思的表情。

說起來最近沒有怎麽見到江小少爺了, 估計上學去了, 也能給他留點不被纏著比賽的喘息機會。

謝天謝地。

此時被拉來參加晚宴的鐘情沒有想到自己還要和人在休息室下棋,雖然外面也確實吵鬧, 有人總拿含笑的打量目光看這位出現在江霄旁邊的男人,能出現在他旁邊的人要麽是合作夥伴要麽是生意上的朋友, 會有人這麽猜測鐘情。

他認識其中的一部分人,畢竟他接過的賽車活不少,還有年輕公子哥和他興高采烈地打招呼問他近況約下次再玩,鐘情喝酒喝一半被宴會上的氛圍吵到,江霄看他一眼,嘴角就壓上隱蔽的笑意,於是外面熱鬧煌煌推杯換盞,他倆擱這下棋落得自在。

鐘情猜不到江霄在想什麽,親嘴親熟了之後他發現這家夥想一出是一出。

但是現在江霄往休息室外投註的視線停留得過長,鐘情笑道:“我下棋下得有那麽爛嗎?讓你走神這麽明顯。”

雖然這麽開玩笑,他還是下意識扭頭往休息室門外看去。

江霄說:“別動。”

被燈光鍍上一層暖色光澤的棋子先一步落到棋盤上,鐘情頓住沒回頭,對面的人就伸手,把他的領帶結正了正,扯得挺正經,觸感輕又有力,勾住的時候還不小心碰到他的喉結。

鐘情沒註意江霄的目光還瞥了眼休息室門口,只怔了怔,隨即才反應過來,他挑眉笑道:“你也知道我不習慣穿西裝。”

今天鐘情難得正經一會,他自己衣櫃裏沒出現過西裝這種東西,還是江霄給他挑的。

江霄慢條斯理道:“但我依舊要帶你來。”

鐘情剛要問他為什麽,就先被打亂的棋盤分去註意力,他開口:“你覺得要輸給我故意的吧?”

落下的那顆棋子恰到好處地打亂了整張榧木棋盤,原本已經完成大半的棋子完全被切散,在昏黃的光下顯出古樸又混亂的感覺。

江霄說:“再來一盤唄。”

就是故意的。

鐘情才不會拆穿他,面帶著的微笑還沒落下,他盤著的腿就舒展開來:“你等我下樓拿個飲料。”

江霄看著他站起來,嘴角笑意漫不經心:“下一盤在這等你。”

鐘情彎下腰,那雙愛意豐沛的眼睛在他臉上巡脧了下,江霄攥著的棋子在手裏換了個方向。

“好。”

鐘情若無其事地站直身,想雙手插兜才發現西服口袋不適合這個動作,胸前被江霄塞進來的方巾露出一角,銀黑色顯得極為莊重。

太正經了。

常年穿常服和實驗服的鐘情對西服真沒有特別的偏好,他還嫌襯衫夾硌腿呢,在西褲上繃出來道淺痕,走路都不舒服。

像江霄這樣幾乎沒見過他穿除西裝以外衣服的人,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忍受這麽些年的。

蘇問景看著出來的鐘情時腦袋還懵懵的。

拜托,他剛剛看到江霄怎麽直接伸手扯人領帶呢,也太親密了。

所以這兩個人到底什麽關系?

蘇問景張張嘴,休息室門開著不用敲,他還是下意識伸了下手去扶門。

然後冷白膚色要出來的酷哥就往後躲了下,完美地和他的手擦肩而過。

蘇問景:“?”

蘇問景:“那個,鐘情,你和江總怎麽……”

他問得小聲又匆忙,鐘情附帶了個禮貌的微笑:

“朋友,你可以這麽認為。”

哦,你們朋友之間是可以互相扯領帶玩的。

蘇問景面無表情地想。

去拿飲料的鐘情腳步聲逐漸走遠,蘇問景正要往後退,原本坐在棋盤旁邊的男人扶了下他的眼鏡,看過來的視線漫不經心,嘴角剛剛就一直掛著的笑意還沒落下。

江霄看著蘇問景開口,說話聲正好能讓蘇問景聽到:

“是正在交往的朋友。”

這句話補充得相當不經意,仿佛說出這句話的人並沒有那麽在意,只把它當作一件平常的事說出來。

蘇問景:“……”

他是個聰明人,腦子一轉就能聯想到當時江霄似乎誤會過他和鐘情的關系,語氣也帶上公子哥的得體,周旋了幾句就識趣地從休息室門口離開了,離開前還把休息室的門給貼心地合上,下面依舊有熱鬧的宴會等著他。

坐在棋盤對面的男人把那顆擾亂了整個棋盤的棋子挑出來,一舉扔進了棋甕裏,有很輕的脆響聲。

江霄的金絲眼鏡在頭頂的和氏燈盞下透了點反光,顯出溫吞的逼人來。

他知道那只是個誤會,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把這句話說出口。

畢竟不管得沒得手,都得在別人面前證明這是他的,誰都搶不走,誰搶了就要付出代價。

如果鐘情是個抓不住的人,那麽別人當然也不能伸手去抓。

鐘情註定只能是他的,江霄絕對不會讓他脫離自己的掌控。

如果鐘情先一步笑吟吟宣布自己贏了,他也不會承認,寧願將這個人徹底得到,也不願意放走他。

這是江霄刻在骨子裏的掌控欲。

鐘情的腳步聲很好認,輕而有力,在門口似乎遇到什麽認識的人,有公子哥熱絡地說了幾句話,鐘情把人逗得笑出聲,公子哥聲音豪邁,在休息室裏都能聽到,然後才隱有再見聲和腳步聲。

在門被推開時,江霄慢條斯理地把被打亂的棋子一顆一顆放了回去,動作像放魚餌一樣,頗得一番賞心悅目的好看。

黑色短發都被打理出層次感的鐘情拿著杯果酒進來,看見江霄動作時挑了挑眉:“真還來?”

他並不介意下棋,只是沒想到在宴會上玩這麽修身養心的東西。

江霄看著他說:“如果你願意承認你輸了的話,我們就可以不再玩。”

哪有這樣的道理。

鐘情說:“繼續就繼續唄。”

他嘴角噙著的笑意變得明顯:“雖然你學圍棋很多年,也未必能下得過我。”

他家中有長輩愛好下棋,常常對弈,工於此道。

外面是喧囂的晚宴,推杯換盞鬧得挺歡,他和江霄在安靜的休息室裏下棋,頭頂的燈光昏黃,周圍聲音細微,但是並不顯寂寞。

江霄垂下眸,手指摩挲著質地細膩的黑棋子。

他唯一無法掌控的,就是鐘情的這顆心。

麻煩。

但是值得。

鐘情在下圍棋時很有耐心,準確來說他做什麽事都很耐心,很少會有焦躁的時候,執白落子時行雲流水般雋永,黑發與白棋輝映。

外面變得吵鬧起來也不能阻擋他專心落在棋盤上的目光。

旁邊的果酒散發著芬芳,鐘情喝了一口就放回了原處,結果下一刻江霄仿佛沒察覺般同樣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姿態無比自然。

鐘情挑眉:“那是我的。”

他沒有潔癖,但是他覺得江霄有。

江霄又給放了回去,擡眸道:“我知道。”

這家夥。

鐘情彎起嘴角:“我以為你有潔癖。”

江霄說:“對你沒有。”

鐘情盤起腿:“你知道你在說什麽話嗎?”

江霄擡眼:“怎麽?這句話很引人誤解?”

挑釁他。

鐘情聳了聳肩。

江霄神色淡淡地拉了下旁邊的線鈴,然後接下來就有宴會上的服務生推開門送上新的果酒。

鐘情看著這杯果酒,落下棋子的時候動作一頓。

他很快就明白當時江霄給他整理領帶時看的是誰。

江霄是故意的,也許還對人說了些別的。

這種微妙的、又放在他面前給他看的情緒。

鐘情的手在棋子上摩挲:“你真沒覺得自己輸了?”

江霄說:“除非你先承認。”

還要是真心實意地承認。

服務生已經離開,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合上,鐘情勾起唇角。

一枚棋子到最後無所下手,最後被心煩意燥地落在一邊。

隔著棋盤,江霄伸手扯過鐘情的領帶,原本是他親手別上去的領帶夾先一步被崩開,他也不在意。

鐘情按住了他的手。

“我不管別的,”江霄說,燈光投下讓他的眼神也變得晦澀,“但是你最好在我們維持這段關系的期間不要想別的。”

這是他的。

他沒有過放棄這段關系的想法,所以這就代表著,要一直是他的。

——這個家夥在想些什麽啊。

鐘情想,他其實還是很專一的。

他松開手,隔著棋盤在對方的側臉上親了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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