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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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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試探

不過江一恪看上去不太喜歡別人壓他一頭就是了。

鐘情擡了擡眼, 不逗他了:“你當我是來陪你玩的就行。”

江一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說起來,我哥為什麽同意?”

他是在他哥面前問到過鐘情,但那也沒想到這家夥會直接出現在他面前。

鐘情說:“你猜。”

江一恪才不喜歡猜, 他撇了撇嘴, 把頭盔拋給鐘情:“你要是能再打敗我一次, 我就叫你哥。”

說到底還是想和鐘情比賽。

鐘情微微一笑,一只手接過了拋過來的頭盔:“你不可能贏我的。”

江一恪蹦起來:“誰說的。”

鐘情瞇了下眼:“你和江霄真是兩個脾氣。”

江一恪:“你怎麽直呼我哥名字?”

點火就炸。

還是個孩子呢。

鐘情手插口袋, 沒有接他這句話, 只漫不經心地問:“討厭你的人多嗎?”

江一恪一楞, 隨即得意地一挑眉:“挺多的。”

不知道這個有什麽好得意的。

好像獲得很多的喜歡和很多的討厭都是能夠炫耀的事。

鐘情誠懇地說:“那希望某一天你不要栽進坑裏。”

如果是海棠劇情的話,書裏大概率有很多法外狂徒, 違反現代法律不值得提倡的那種, 既然現在劇情還沒開始, 他不介意告誡一下這位小少爺。

因為他是個好人。

還因為他不樂意見到江霄死。

鐘情的手在口袋邊緣摩挲了一下。

比賽最後還是比成了,畢竟江一恪堅持, 雖然他最後還是沒有逃過輸掉的結局,垂頭喪氣地下車, 車門關上的聲音極大。

小孩脾氣永遠來得快去得也快,江一恪很快就忘掉了這一茬, 既然鐘情贏了他, 他還真就一嘴一個哥叫上了, 沒一會生氣就沒了, 蹭在鐘情旁邊笑起來還挺高興的。

“其實我更想讓你教我打架。”江一恪咳嗽了聲說。

鐘情想了想:“行啊。”

“行什麽?”冷不丁一句話從後面冒出來。

鐘情沒忍住勾起嘴角。

他手還插在兜裏, 賽車場場地空曠,大塊綠地和跑道切割得很分明, 江霄的手碰了下他脖子後面,鐘情一楞, 屬於江霄那張冷峻的臉才出現在他面上,手裏還拿著根剛從他脖子後面拿下來的草。

江霄看了他一眼,才看向江一恪:“學什麽不好學打架。”

江一恪立刻滑跪:“我錯了哥。”

鐘情為他這滑跪之迅速感慨了下,他很愉快且順暢地接道:“那我就不教了唄。”

“你這是帶壞小孩。”江霄客觀地評價。

鐘情道:“我又沒有帶壞你。”

江一恪看得一楞一楞的,心想他哥什麽時候和鐘情關系這麽好了。

能夠這麽和他哥說話的也是少見。

江霄手裏的那根草被風吹走,在指尖撚過的感覺一觸即分。

他的目光落在還含著笑的鐘情身上:“如果你能做到再說。”

鐘情說:“你不忙了?”

江霄說:“這句話簡直可以送給你了。”

鐘情:“。”

江一恪插不上他們的話也沒打算插,在旁邊又楞又郁悶地垂下頭,開始想自己下次絕對不會再輸給鐘情。

賽車場裏不少公子哥,他踢了踢腳邊的跑道邊緣,無所事事的目光很快就在這些人裏見到了熟識的家夥。

等到鐘情反應過來的時候,江一恪的身影已經一溜小跑紮進人堆裏了。

他看著正在和人比比劃劃的江一恪,意識到這家夥其實並沒有書裏說的那麽討人厭。

那還挺好的。

江霄把目光從自己那不省心的弟弟身上移開,挑眉問鐘情:“吃飯嗎?”

鐘情:“這是約會?”

前不久還曾交鋒過的火藥味已經變淡,鐘情全然當那一捏不存在。

江霄說:“這是請客。”

鐘情會心一笑。

見到江霄的次數多了,連司機都快臉熟。

“上來。”

江霄坐上車後座,他今天換了副眼鏡,還是無框的,鏡片的顏色卻要更深一點,一句漫不經心的話都能透出來點威壓來。

鐘情雙手插兜俯下身,頭發瀟灑地揚起來點,看向坐在車裏的江霄:“江總還沒說為什麽請客呢?”

他眨了眨眼。

江霄掃他一眼:“因為上次你救了江一恪。”

這理由用得真一般。

鐘情聳了聳肩,幹脆利落地坐進了車裏,司機透過後視鏡審視般看了他一眼。

“江霄你書還沒還我呢,”他支著肘道,“既然這樣,送你好了。”

江霄因為他這來回變換的稱呼皺了下眉:“你就不能直接叫我名字嗎?”

鐘情:“好的江總。”

江霄:“。”

暫且卸下調酒師這一身份的男人在旁邊笑得彎起眼睛,支肘靠著車窗,說不上來為什麽變得如此幼稚。

汽車平穩地行駛。

江霄側頭看著他,鐘情嘴角的弧度立刻平了下,就聽到江霄氣息平穩地開口:

“書會還你的。”

他神色淡淡地補充道:“阿情。”

鐘情動作頓住。

鐘情:“。”

這下他真笑不出來了。

江霄在一邊嘴角上揚起弧度,其真心實意的程度極為罕見,讓前面的司機都沒忍住又從後視鏡裏打量了鐘情一番。

南城的雨已經停得差不多,漫長的雨季裏得到了茍延殘喘的陽光,就是傍晚時分才散出來,也不知道有什麽用,紅綠燈的人行道邊行人踩過水窪,天邊掛著彩虹的弧線,鐘情看了眼才發現今天的天氣確實是好。

江霄選定的餐廳在城西,車子路過的時候他還故作不經意地說:“這裏拍照好看。”

城西的路邊枝繁葉茂的,還留著都市舊景的模樣,鐘情開口:“就算是調查我,也不必要這麽明目張膽地說出來吧。”

他這話說得也沒生氣,擡擡眼還能看到戲謔的笑意。

江霄:“我只是在這裏碰到過你。”

鐘情:“真的?”

江霄:“旁邊那棟寫字樓是江家的,我曾經偶然看見過你在給人拍照。”

鐘情不知道他說的真的假的,笑意還沒浮進眼裏呢,手插兜就往後一靠,輕松還閑散:“哇,聽這話,這說明咱倆能遇見還挺天註定的。”

江霄接得絲毫沒有閃躲:“你說得對。”

然而他的動作還是不明顯地一頓,顯然這句話只是為了不落於鐘情下風,鐘情多看了他一眼才笑瞇瞇移開視線。

一口氣哽在喉嚨裏也不嫌難受。

城西的餐廳很快就到了,那邊才意識到什麽的江一恪很快給他哥發了消息:“哥,你有事先忙,不用管我。”

江霄垂眸,回覆消息時的側臉在漸沈的暮色裏被手機光和外面餐廳輝煌的金光一照,再冷峻的氣質都得沖淡幾分。

鐘情覺得這樣順眼多了。

“你和江一恪的關系為什麽看上去有點僵?”

明明還是挺相互關心的。

他手插兜,姿態極其自然地問。

還沒等江霄把目光投過來,鐘情就緊接著攤手補充道:“我這是關註學生的心理健康和家庭教育。”

江霄沒說話,過了一會才接著開口:“我們一直這樣。”

從小到大,他都是個不太會表達感情的人,他覺得這種東西沒什麽用,只會為確定的東西蒙上不確定的感情色彩,不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鐘情說:“什麽都不說沒準有一天就晚了。”

江霄:“……你咒我呢。”

鐘情笑彎了眼:“沒有,開玩笑的。”

架著一幅無框眼鏡的男人看向車窗外,餐廳外的金色光把他的眼鏡還攏上一層反光,看上去比平常好接近了點,起碼沒有那種近乎冷刻尖銳的感覺了。

“如果你少說點話,一定會更討人喜歡。”江霄道。

鐘情聳了聳肩,完全不在意。

他在別人面前其實話還沒那麽多。

接待餐廳的服務員有標準的二十五度微笑,條條框框得像完美符合數學美感的旋轉樓梯,每走一步得被金碧輝煌的裝飾閃一下眼。

鐘情覺得整座餐廳最符合他審美的只有那一座上二樓的旋轉樓梯,因為它不閃人眼,雖然它依舊規則得過於完美。

“我猜這是你們家的餐廳。”他調侃道。

江霄神色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沒說是與不是。

鐘情臉上保持的神色還沒有變,冷白的耳垂上打著的耳釘反了點光,笑得倒挺好看。

江霄和他吃飯,背後才不會有那麽簡單。

二樓有露臺,夕陽一點點墜進南城瀕臨的海,因為有彩虹,並不算壯美,淒婉的意味更多一點。

服務生端上盤子,兩個隔著長桌對坐的人之間的氣氛看上去還挺融洽,起碼落日給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潔白的桌布上留有淺色的陰影。

鐘情熟練地切割著牛排,仿佛不是來和他約會的男人這時候才開口:“你既然知道我調查你——”

鐘情挑了下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江霄喉結上的那顆痣隨著他的動作一起在動:“那你知道前不久秦家的少爺因為多年來私放高利貸落馬這件事嗎?”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原來是這件事。

疑心病還挺重的家夥。

鐘情笑瞇瞇道:“我不知道啊。”

他的刀在盤子上按住的聲音也無聲無息,刀片刀光凜冽。

那雙含情意味的眼睛無論在何時都會給被註視的人一種感覺,就是他已經把這輩子最豐沛的愛意都給了出去:

“我以為我們是來約會的呢。”

“江霄。”

架著副金絲眼鏡的男人在這樣的目光裏驀地移開了視線。

落日把他的餐刀切出了一小片餘暉的倒影。

顯得過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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