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第五十一樂章

關燈
司裴訝異了一秒:“你媽媽要搬到學校附近來?”

陸西寧剛想否認,轉了轉眼睛,又改口道:“是呀,我媽媽想每天都見到我,讓我吃家裏做的飯。”

司裴想也不想,便摸出手機給宋萱打電話,陸西寧以為他有公事,便沒說中介擡價的事兒,乖乖等在一邊。

電話一通,司裴便說:“你讓中介約房主,今天下午簽合同。”

“……”陸西寧滿以為司裴聽說她媽媽看上了這套房子,會拱手相讓,沒想到他居然急著搶,她扯了扯司裴的袖子,一臉無語地說,“你先別買,中介報給我媽媽的價格,比報給你的低八十萬。宋姐姐還了二十萬下來,他們又轉頭讓我媽媽加錢……你確定要買?這房子也就一般般啊。”

司裴聞言自然詫異:“所以你媽媽放棄了?”

“她剛剛還給我打電話說這事兒,放沒放棄不知道,反正挺生氣的。”

司裴考慮了片刻:“兩個買家爭,貴六十萬也還好。一百六十平,每平只加了三四千。”

陸西寧很是吃驚,她楞楞地看著男朋友,很不願意承認自己的男朋友是個傻大款。

看出陸西寧的想法,司裴解釋道:“如果我再讓宋萱還價,中介一定會和你媽媽溝通。被人坑點錢,總好過你媽媽住到學校附近來。”

“你為什麽這麽怕我媽媽住過來?”陸西寧挑眉笑道。

司裴沒回答,給了女朋友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如果陸西寧的媽媽住在學校附近,他們哪還有可以一整天的時間待在一起的機會。

陸西寧“切”了一聲:“你怕我媽媽住過來,就是想欺負我。”

司裴一貫讓著她,自然不會跟她爭,只安靜地看著她笑,任由她顛倒黑白。沒有對手,想鬧也鬧不起來,陸西寧只好說正事:“這附近又不止這一套房子,你高價買下這套,她也會去看別的。”

“那你記得悄悄通知我,她再看上哪套,我還趕在她前面買。”

陸西寧傻了一下才說:“你有很多很多錢嗎?能買下這附近所有像樣的房子?”

“具體數目沒仔細算過,養你的話,肯定還不夠多。”

司裴從小家境優渥,雖不能跟豪門財閥比富貴,但在物質上,他感興趣的皆唾手可得。他成名早、身價高,還是工作狂,賺得遠比父母加在一起多,又沒什麽物欲,從沒把賺錢當作人生追求,所以才養出了這滿身不食煙火的氣質。

可跟陸西寧在一起後,他開始想賺更多的錢,以便最大程度的滿足她,看到她興高采烈地拆禮物,他比她更快樂。對於“用錢買快樂”這句話,他也有了新的認知,比如女朋友喜歡裴湛的畫廊,他希望能有足夠的能力,輕輕松松地滿足她,隨時隨地給她驚喜。

因為媽媽的原因,陸西寧並不打算畢業後讓誰養自己,可聽到這話,還是覺得甜蜜,便不再逗司裴:“我媽媽想買這套,才不是要住過來,是覺得我該有個自己的地方了。”

其實趙女士僅僅是為了再跟陸爸爸要套房子,並不真想女兒離開自己、單獨住,陸西寧自然不好意思跟司裴說實話。難得爸爸答應給房子,趙女士是怎麽都要買的,哪怕價格不合適。

“你媽媽不會過來?”

“你也說這房子比較普通,我媽媽才不要搬過來。”

其實這小區挺不錯,一百六十平買下來也要接近千萬,只是司裴和趙女士住的都是本市出名的天價樓盤,相比較,這套很接地氣兒。

既然趙女士不要過來照顧女兒,司裴自然就不跟她搶了。而陸西寧怕趙女士疑心,也沒跟媽媽說想買房的是司裴,反正房子是買給她的,要她出面簽字辦手續,價格不合適,她不同意就是了。

因為接了裴湛找的工作,隔天司裴要出差,如果順利的話,三到四天就能回來,音樂學院這周的大師課自然停掉了。這一段司裴閑著沒工作,大學生又最輕松,兩人日日黏在一起,忽然要分開好幾天,自然都生出了戀戀不舍的情緒。

司裴一貫內斂,再不想走、面上也絲毫不顯,沒有任何形象包袱的陸西寧其實遠遠沒有他那麽眷戀,卻從晚飯起便撅起了嘴巴。

見到女朋友戳著碗裏的米飯不好好吃,司裴夾了塊牛肉送到她嘴邊:“好好吃飯,你今天還沒練琴。”

“……”聽到這句話,陸西寧更沒胃口了。

“不是逼你,現在六點,練兩個鐘頭,帶你去樓下的商場。”

不是逼,是誘惑嗎?她也是窮學生裏的有錢人好不好,才不會輕易被收買。

見陸西寧不說話,司裴又問:“去不去?”

陸西寧想了片刻:“不去,沒什麽想買的。你明天就走了,我不想把時間用在練琴上,你不在的時候,我會自覺一天練四個小時。”

“你不想練琴,也不想出門,那等下幹嗎?”

陸西寧沒有回答,待司裴吃飽,她便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只要他靜止不動,她就從後頭抱住他的腰。

陸西寧不練琴,司裴便自己練,他剛坐到鋼琴椅上,她就搬過來一只小板凳,托著腮一動不動地望向他。

“我只練一個鐘頭,你在這兒我沒法專心,去樓上自己玩。”

“可是我最喜歡你專註彈琴的樣子。”陸西寧不情不願地站起身,可憐兮兮上了樓梯,坐在一層二層之間的平臺上,從欄桿縫眼巴巴地看著司裴,見司裴擡頭望向自己,她扁了扁嘴,“你可以當我不存在,我保證安靜,不吵你。”

司裴一摸琴便心無雜念,一個鐘頭瞬間就過去了,擡起頭發現陸西寧還在原處望著自己,他臉上無奈,心中卻甜軟成一片。

司裴三步兩步走到樓梯上,抱起陸西寧,問:“七點半,離睡覺還早,想做什麽?”

“我幫你收拾行李。”

“宋萱會收拾。”每次出差前,助理都會去海邊的那套別墅替他收拾衣物和隨身物品。

看到陸西寧撅嘴,司裴又說:“收拾行李太麻煩,要動腦子記要帶什麽,不想你辛苦。”

“可我就是想幫你。”

司裴無法,只好給宋萱打了通電話,讓她把需要帶的東西發個清單過來,他時常飛來飛去,嫌麻煩,這些瑣事都是交給助理費心,宋萱細致,方方面面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從沒出過一絲紕漏。

宋萱的清單一發過來,陸西寧便去衣帽間選衣服,見她拿了兩件同色不同款的襯衣在自己身上比劃,司裴隨口問:“哪件好看?”

陸西寧歪著腦袋認認真真地比較了一下,甜甜的一笑:“你最好看。”

司裴被無數人讚美過外貌,不以為然之餘,還挺煩自稱他顏粉、每天捕風捉影、關註他感情生活的那波人,畢竟他不是娛樂明星。可聽到陸西寧誇他好看,他竟不由自主地臉上一熱,趁陸西寧沒留意,側頭看了眼鏡子。

還好,盡管差十歲,他看起來也沒比陸西寧老很多。

陸西寧這話倒不是恭維,因為見色起意,她顧不上收拾東西,把手上的兩件襯衣隨手扔到椅子上,踮起腳抱住了司裴,吻了下他的嘴巴,而後開始四處揩油。

回應之前,司裴摸出手機,微信助理,請她無視上一通電話,去別墅給自己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司裴要趕飛機,定了六點半的鬧鐘,六點剛過,他就自己醒了,怕影響陸西寧休息,便關上了半個鐘頭後的鬧鐘,他轉身攬住再一次滾到床邊、差一丟丟就翻下床的陸西寧,把她拉到床中央,替她重新蓋好被子,笑著看了片刻她的睡顏,吻了下她的鼻尖,正要輕輕坐起身,她就睜開了眼睛。

困倦間,陸西寧不滿了幾秒,就記起司裴要出差,立刻側身把腦袋枕到他的胸口,輕輕“哼”了一聲。

司裴心中一軟,想著還可以再躺二十分鐘,就拍了拍她的肩,說:“再睡一會兒。”

怕自己再次睡過去,司裴摸起遙控器,打開了窗簾。晨曦一照進來,陸西寧就往他胸口縮了縮,不滿地嘟噥了一句。兩人靜靜躺了一刻鐘,坐起身的時候意外發現陽光灑在兩人交纏在一起的腿上,比那日的照片更好看,對視了兩秒,又吻在了一起……

早晨的小小意外,害從沒遲到過的司裴破了例。宋萱在司裴身邊工作多年,第一次到了約定時間,聯系不上他。怕趕不上飛機,她讓司機等在樓下,自己去按門鈴。

司裴原本安排了另一輛車送陸西寧回學校,陸西寧卻臨時起意,非要逃第一節 課送他,司裴反對的話還沒說出口,她已經打給了室友,讓她們幫自己請病假。

兩人急急忙忙地坐進車裏,因為司機和宋萱在前排,知道司裴不習慣在旁人面前做親昵舉動,陸西寧只好略微不滿地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怕被人拍到,陸西寧沒送司裴進去,在車裏就跟他告了別。

司機下車替司裴打開了車門,司裴正要走,見陸西寧扁著嘴,勾住自己的小指不放,便從司機和宋萱看不見的角度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陸西寧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了他的小指。

司裴靠近她,滿眼溫柔地低聲耳語道:“一有空就視頻,沒空的話就發信息,起碼兩個鐘頭一次。”

陸西寧點了點頭,然而司裴的右腳剛跨出去,陸西寧又扯住了他的袖子,她傾身上前,吻了一下他的臉頰,才松開手,揮了揮爪子:“我會乖乖練琴的。”

司裴很想摸摸她的頭,但礙著助理和司機在一旁看著,克制住了,一本正經地對女朋友說:“快回去上課。”

司機把車子開走後,司裴回頭看到宋萱,想起剛剛那個吻,覺得在人前膩歪非常失禮的他很是尷尬。

宋萱之所以能拿著豐厚的薪水為司裴工作八年,除了高雅得體、學識素質一流、細致穩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跟司裴一樣淡漠,八年來,兩人相處的時間比家人還多,卻從沒聊過半句公事外的話題,既了解對方、又比普通同事疏離。

宋萱從不自恃在司裴身邊工作多年,在外人面前顯擺她和司裴熟稔,眼下卻忍不住淺淺一笑,指了指司裴的臉頰,遞了張紙巾過去。

司裴擦了一下,看到紙巾上的唇膏印,更覺面子掛不住。

宋萱也破例多了句嘴:“你跟西寧在一起後,和以前不一樣了,多了三分煙火氣,恭喜。”

聽到宋萱叫女朋友“西寧”,司裴怔了一下,兩人相處八年,為人冷淡的宋萱也只叫他“司先生”,他的小姑娘什麽時候跟宋萱成了朋友的?

還沒上飛機,司裴就忍不住摸出手機,給陸西寧發了信息——剛剛因為有人在,他沒法不冷淡。

司裴原本還在擔心陸西寧不明白,生自己的氣,哪知她回的是最喜歡他這種冰山禁欲款。

司裴的行程緊,一落地就開始應酬親自來接機的行業大佬,他抽不出視頻、打電話的時間,卻沒忘了每兩個鐘頭給陸西寧發一次信息,報告在什麽地方,在做什麽,遇到漂亮的食物和風景,也會第一時間想到要拍給她看,和她分享。

然而陸西寧只在上課期間認真回覆,一到下午就失蹤了。司裴忙著的時候沒空在意,晚上的飯局結束,回到酒店房間,才發現不對。

他熟悉陸西寧的課表,自打她下了今天的最後一節課,就只回過一條信息,口氣還特別敷衍。這是生氣了嗎?他做錯什麽了?

司裴立刻給陸西寧打了電話過去,接連三次都沒通,他又只好發起了視頻邀請,等待接通的時候,便開始思索兩個問題的答案。

隔了約莫一刻鐘,陸西寧才回了電話過來。

“你在幹嗎?怎麽一直不理我?”

“剛剛去隔壁宿舍吃小龍蝦看綜藝了,手機在床上充電。”

她的語氣聽上去輕松愉悅,司裴忍不住追問:“下午呢?”

“我在練琴啊,快期中考試了,我練了四個多小時。練琴的時候,我都開飛行模式的,傍晚跟同學去吃燒烤了。”

“……”

陸西寧在戀愛中比較渣男做派,養眼的戀人在眼前的時候,怎麽看都愛,忍不住黏著對方親親昵昵,人一走,她嫌發信息打電話麻煩,看不見摸不著的,就自己找節目。

這一段陸西寧和司裴整日膩著,司裴一離開,她突然發現跟室友們在一起嘻嘻哈哈也很快樂——她之前休學過,跟新同學還不熟的時候,就因為馮何,被吳玨等人刻意排擠,直到跟吳玨和解,才真正融入了新班級。

之後的幾天,她練琴、寫論文、準備期中考試,有時間便和女生們逛街吃東西,自然沒多少時間跟遠在天邊的男朋友用手機聊天。雖然她每天也會回覆幾條,接幾分鐘電話,甜言蜜語張口就來,但司裴不傻,知道人家根本就是在哄自己。

被敷衍了三天,司裴才想明白,她之前的依依不舍大概是在玩離別游戲,或者是舍不得他的色相,打電話發信息占不了他的便宜,所以懶得應酬,不願意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如果之後他恢覆了忙碌,她還是這樣,那可就……司裴怨婦了一陣兒,發覺自己居然被個小丫頭折磨得患得患失。不適應之餘,他著實被自己驚到了。

他咬牙切齒,想打陸西寧一頓、好好教育她,卻又抓不到人,只好縮短行程,提前一天趕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