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關燈
第103章

出國?

形勢已經惡劣到需要我潤的地步了嗎?

我轉過身,盯向我爸:“這是提問還是通知?”

我爸沈聲說:“是建議。”

“跑到國外去就能安全了嗎?”我問。

“總比國內安全。”我爸緊緊擰著眉頭,“你永遠不知道食死徒還會幹什麽,他們沒有任何底線,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去賭。”

“就算我跑了,你們兩個怎麽辦?爸你難道要辭職?”

我爸說:“我會為你選擇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不用擔心我和你媽媽,只要傲羅辦公室還掌握在我手裏,我們兩個不會有事。”

我頭頂上冒出一個問號:“什麽地方絕對安全?霍格沃茨校長室?紐蒙迦德?防空洞?南極?”

我爸陷入沈默,然後惱羞成怒地把我趕走:“回去睡覺吧!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

我在回房間之前丟下一句:“選完地方跟我講一聲,反正我不接受寧古塔!”

寧古塔嘛,40年後我再去,冰雪大世界,小燒烤,馬疊爾冰棍,大冰滑梯……等著我!

雖然我用哈爾濱旅游來寬慰自己,但是從我爸媽的態度裏,我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決心。當他們正式向我提出一個可能時,他們多半已經達成共識,並且策劃好整套計劃了,剩下的就只有讓我同意。

被控制欲強又有能力的父母擺布一輩子的人生就是這樣的。

我在家度過了安分守己的一個周末,禮拜一再去上班時,我從傲羅指揮部還有國際魔法合作司都打聽到了不少消息。

傲羅和食死徒的對抗程度開始升級。萊斯特蘭奇被捕顯然大大激怒了伏地魔,昨天甚至出現了目擊伏地魔出現的報告,又一個巫師家庭遭遇滅門,是伏地魔親自動的手,並且燒毀了大半個村落,死傷者包括麻瓜。

我的工作也受到了相應的影響。英國國內的事件已經開始引起國際巫師聯合會的關註,來自國外的信件紛紛寄到我們的辦公室,要求我們出具英國國內情況的說明報告。斯賓塞有些焦頭爛額,他花了一整天在魔法部上下跑來跑去,探聽各位領導的口風,就為了斟酌報告的用詞,不至於把英國的現狀講得太水深火熱以至於顯得各位領導無能。

哦,官僚!

就這樣忙了半個月,在我以為萊斯特蘭奇事件影響會逐漸消退,國內會歸於平靜之時,斯賓塞通知我,我要被外派。

我拿著通知函,讀了幾遍,都覺得一片茫然。

“讓我去做什麽來著?”

“國際巫師聯合會英國分部駐香港辦公室主任。”斯賓塞耐心地重覆了一遍,“上一任的辦公室主任下個月要回英國了,由你接任。”

辦公室裏周圍都安靜下來,聽到的同事都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我,觀察著我的反應。

我楞了兩三秒,本能地問:“任期是……?”

斯賓塞幹咽了一口唾沫,尷尬地說:“任期暫時沒定。”

我幹笑了兩聲,大腦重新開機啟動,將駐香港辦公室主任這個職位的現狀前前後後盤算了一番。

駐香港辦公室主任,這是英國魔法部在香港唯一的辦事機構。雖然名義上來說香港是殖民地,但香港的巫師是不受英國魔法部管轄的,這個駐香港辦公室的工作也只是定期匯報香港魔法界的相關動態。

沒有動態才是常態,這個辦公室基本不會費心去接觸什麽香港本土的巫師,也不了解香港巫師和泛華人圈子的魔法體系。英國魔法部只是需要一個宣稱罷了,駐香港辦公室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面子工程。

因此,雖然駐香港辦公室主任聽起來是個不小的官職,對我這種剛入職半年不到的新人來說算是火箭式躍升,但任何一個有志於在魔法部做出一番事業的人都不會想被派往香港。

在英國魔法部的職員眼中,去香港就跟去寧古塔一樣,約等於流放,遠離英國政治圈而且還不可能有任何政績,等於白白浪費政治生命。

上一任的駐香港辦公室主任是個快退休的老頭,他的心願就是去熱帶地區舒舒服服地待幾年,還能照樣拿工資。他每個禮拜發回來的報告都是在各種餐廳裏接觸香港本地巫師——放他的屁,英國佬看不懂,我難道不知道他頓頓都吃幹炒牛河烤豬頸肉和爆漿西多士嗎?!

但是我不一樣,在周圍同事的眼中,我爸是下一任魔法部部長的有力競爭者,作為他的女兒,我身處魔法部就意味著我有很大幾率要跟隨我爸走上仕途。就在我這個政治新星即將冉冉升起的重要時刻,“砰”——發配香港!

可能周圍很快就要開始傳起流言了吧,要麽說我和我爸決裂,要麽說我爸和國際魔法合作司的司長決裂……

我能確定,這份調令絕對是我爸運作後的結果。我沒有別的選擇,下個月我必須去香港,做那個毫無用處的駐香港辦公室主任。

距離下個月也沒有幾天了。

我掛起笑容,謝過斯賓塞,又和周圍幾個湊過來的同事寒暄了幾句,推拒了他們提議的歡送會,回到工位上假裝在繼續做手頭上的事情,實際上腦子裏一半的地方塞滿了亂七八糟的思緒。

我爸媽應該早就知道這件事,他們不會舍不得我,甚至會敲鑼打鼓把我送走。雖然不知道他們哪裏來的自信覺得我到了香港就安全很多,可能他們沒看過《古惑仔》和眾多香□□幫片,但是香港至少沒有伏地魔。

要是食死徒打過來了,我腳底抹油就往深圳跑!!!

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麽對斯內普還有莉莉說這件事。

我認清了自己的內心。我一點也不排斥前往香港,一點都不,甚至是隱隱期待。十八年過去,我終於要回家了,回到家門口,回到我內心深處始終懷有自我認同的族群之中。

但這趟旅程在別人眼裏的含義並不相同,同事眼裏是流放,在我的朋友們眼裏,這應該是逃跑。

我把他們扔在了水深火熱的英國,借助著家裏的資源就這樣一走了之。

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尤其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斯內普。

這半個月來,我和斯內普見面的機會並不多,總共也就見了一兩次。每次見面我都感覺他的狀態並不算太好,他說是因為研究魔藥生產線沒怎麽睡覺。襲擊事件餘波尚在,搞問卷調查的事也不了了之,搞了半天我對我們的生意沒有半點貢獻,弄得我特別愧疚。

現在,我又得親口告訴他我要離開的消息了。

下班之後,我回家把調令給媽媽看。媽媽並不驚訝,她確實早就知道我爸在暗中運作把我送到香港去的事。她甚至很早就開始準備給我收拾行李了,就像是當年送我去霍格沃茨上學那樣,提前準備好了一大箱東西。似乎在她眼中,香港什麽都沒有,以至於連香皂她都要給我帶上幾十塊,夠我用到三十歲的了。

“不用這麽多,帶錢就行,香港什麽都有。哎呀吃的就更別帶了——再難吃能有英國菜難吃?我到那兒不胖個三十斤就不錯啦!”

等我爸回來,又是一通折騰。他對於把我運作去香港這個結果相當滿意,甚至還說:“本來赫伯特和我商量給你個副主任,我說副主任怎麽行,要主任!這個起點雖然不算太高,但是好好幹的話也能有一番成績,你從明天開始就給我專心搜集和香港有關的資料,爭取——”

我:“爭取什麽,爭取讓香港早日回歸?”

我爸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啊?”

我假笑一聲:“要卷你自己卷,我選擇在獅子山下躺平。你要是對我態度好點,我考慮讓閃閃跟過去學學怎麽做粵菜,回家給你煲靚湯。”

我爸:?

在嚴厲譴責了我爸這種先卷強迫後卷的可恥行徑之後,我吃完晚飯回到房間,坐到書桌前,猶豫再三,提筆寫下小紙條,塞到了小瓶子裏。

【你這周末有空嗎?】

我坐立不安地等了半個小時,小瓶子裏出現了回信。

【周六和周日都有空。你要來?】

我咬了一下嘴唇,回覆:【周六上午我到工作室來找你,可以嗎?】

這次斯內普回得很快:【好,來之前給我發消息。】

我對著斯內普的小紙條飛快地微笑了一下,但笑容又很快消失不見,我將紙條放到收納盒裏,蓋上盒蓋的同時,我嘆了口氣。

心虛和不安持續到了約定見面的日子。我家已經把行李收拾得七七八八,魔法部也沒什麽工作交給我了,上班時間我基本就只是在翻閱過去香港辦公室發來的報告,裏頭幾乎沒有任何有意義的信息,上一任辦公室主任最喜歡的餐廳名單倒是一目了然。

周六,上午九點,我出現在了工作室的門口。

泥濘破舊的前院看起來是被斯內普整飭了一番,雖然柵欄門還是破破的,但是有了一條石板小路通向房屋正門。我推開柵欄門,灰黑色的煙霧又升了起來,凝結成我的樣子,沈默地閃到一旁,我對它習以為常地打了個招呼:“哈嘍,煙灰灰。”

煙灰灰不理我。

我覺得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煙灰灰。

我走向房屋,熟練地掏出鑰匙打開門鎖,探頭進去,大吼一聲:“我來也!”

幾秒種後,地下室的門被推開,斯內普的聲音從裏頭傳出來:“就連閣樓上的蜘蛛都聽見你進來的聲音了!”

我:這不是顯得我嗓門亮嗎,多好。

我“噔噔”走下臺階,來到地下室,在一片蒸氣繚繞中準確地捕捉到斯內普的身影。他穿著一身嚴嚴實實的黑袍子,正站在一臺我沒見過的不透明器皿前調試,黑發蓬亂,眉頭緊鎖,連眼神都沒有給我:“自己找地方坐。”

我縮到角落的辦公椅上坐好,摳著手,雙眼緊緊盯著斯內普,莫名其妙就開始傻笑。

斯內普調試好這臺設備之後,轉頭看向我,我臉上的傻笑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他顯然也已經對我這種狀態習以為常。斯內普向我走來,語氣平常地問:“你一會兒想做什麽?”

我搓著手,有些緊張:“想和你聊聊。”

斯內普掃了我一眼,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麽:“發生什麽事了?”

我幹笑了一下,擡起下巴點了點對面的座位:“你坐,坐下說。”

斯內普來到另一把椅子上坐下。離近了看,我才發現他臉頰深陷,比先前瘦了許多,而且臉色很差,眼下青黑,顯然休息得很不好。

“你別太累了,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我小聲勸他,“你最近有好好吃飯嗎?”

斯內普看了我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你想聊什麽?”

我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為自己壯了壯膽,說:“我……我收到了調令,下個月要去香港任職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而且我爸也同意了。”

斯內普緩緩地側過頭來,他漆黑的眼睛幽幽地盯住我,我被他註視得心虛又難過,想辯解些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口。

“對不起。”我最終只能這樣道歉,“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不公平,明明你這麽努力在籌劃我們的未來,但是我說離開就離開了,連回來的時間都沒有定……所以我,我想——”

“沒必要道歉。”斯內普輕輕嘆了口氣,“如果香港是個安全的地方,那麽你去那裏躲一陣子也好。”

我楞住了,從兜裏掏東西的動作卡到了一半:“啊?”

“國內很危險,暫時也沒有什麽形勢好轉的跡象,去國外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如果我能走,那我也會選擇和你一起走的。”斯內普語氣平靜地說,“這個調令應該是你父親為你籌謀後的結果,他會給你做出最好的選擇。接受,然後去香港,好好躲起來,這就是你要做的事。”

說完之後,他微微瞇起雙眼,打量著我僵硬的表情和動作:“你以為我會不同意?”

我語無倫次:“那個,就是,不同意也是人之常情,如果你告訴我你要跑去非洲我也會很難過的……”

斯內普:“這個比喻有失水準,非洲和香港之間的差距比食屍鬼和人的差距都大。”

我尬笑:“哈哈,是嗎,哈哈!你也這麽喜歡香港真是太好了!”

他看向我伸到衣兜裏的手:“你剛才是準備拿什麽東西出來?”

我縮了縮脖子,進退維谷:“嗯……就是,我準備的一個小禮物,本來是想……”

我緩慢地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絲絨的小首飾盒。斯內普的表情依舊是疑惑:“這是什麽?”

我赧然地把絲絨小盒遞給他,臉上開始發燒:“是一個,一個,承諾性質的……”

斯內普打開盒蓋,鑲嵌於天鵝絨內襯中的是一枚小小的銀戒指。

“我以為你會不同意,或者非常難過,所以我想給你一個承諾,免得你以為我去了香港就跑了……”我幾乎要把腦袋埋到桌子底下,“所以,我想先和你訂婚,呃,口頭性質的,如果你需要儀式性的那種,我下個禮拜也可以補……”

沈默。

我悄悄地擡起頭,打量著對面。斯內普依舊保持著打開盒蓋的動作,盯著戒指,茫然出神。

“這個是我用工資買的。”我小聲補充解釋,“本來想買鑲彩色寶石的戒指,但是感覺你應該不會喜歡,所以就買了銀色的素戒。不過我讓人在上頭雕東西了!你的是S形狀的蛇,內圈還有咱倆名字縮寫!”

斯內普還是沒動靜。

我越發不安:“你不喜歡嗎?主要是我最近確實沒攢下來什麽錢,都拿去買游戲機和電視了,唉,買了之後在英國也看不了……等我再多攢攢,以後再換新款。哦對,完了我忘了,訂婚和求婚一樣嗎?是不是也得單膝下跪什麽的?”

我匆匆忙忙地站起來,想要從斯內普手裏拿回戒指。但斯內普下意識地縮回手,把首飾盒護到掌心裏,警惕地看向我:“幹什麽?”

我尷尬:“直接把戒指遞給你也太沒有儀式感了!是我傻了,哪有這麽隨便就訂婚的啊?我就是想,你要是不接受的話,我就重新籌備一下求婚,找個好地方,配點驚喜啊什麽的,這樣才算鄭重。”

斯內普也站了起來。他環顧了一圈蒸氣繚繞的工作間,嘴唇顫抖,帶著些迷茫和憤怒看向我。

“明明應該由我來求婚的。”他說。

我微微張開嘴,然後趕緊從兜裏掏出另一個小首飾盒:“那,那,好的,你給我戴上,咱們就算訂婚成功了,好嗎?”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緊緊閉上眼睛,看起來更生氣了。

不是,求婚為什麽也能把他激怒啊!?

“我們的求婚不該如此隨意。”他睜開眼睛,咬牙切齒地說,“就算時間緊迫,你也不能用如此隨便的態度對待求婚!這是在把你自己不當一回事!”

我委屈地辯白:“我沒覺得把自己不當一回事……我的態度是有點隨便了,對不起,那改天我們重來一次,好不好?”

斯內普更生氣了:“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能重來?”

我:“那怎麽辦,不求婚了?咱倆就當男女朋友處一輩子?”

斯內普抿緊嘴唇,他忽然後撤一步,在我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我呆滯地看向他,看著他打開首飾盒蓋,對我露出天鵝絨襯墊上閃爍銀光的戒指。

“伊芙琳·克勞奇。”

斯內普註視著我,清晰又緩慢地說道:“無論你身處何地,在大不列顛,在歐洲,或是亞洲,也無論我們是相聚,還是分開,無論你和我抱有什麽樣的立場,有什麽樣的分歧,我,西弗勒斯·斯內普,都會一直愛你。”

“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擡起手,伸到一半發現自己伸出來的是右手。於是我趕緊騰換,但伸出左手之後,我發現自己的左手心裏緊緊握著的是給我自己定制的那枚戒指。

斯內普依舊在等待我的回答。我吸了一下鼻子,開口之前,眼淚已經憋不出滾了出來。

完了,我怎麽又哭了啊!

“嗯!!!”我拼命點頭,也拼命吸鼻子,“好了,你也把手伸出來,我也要給你戴戒指!”

斯內普捉住我的左手,把戒指推到我的中指上。戴好之後他盯著戒指有些迷惑,而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拉起他的左手,哼哧哼哧往上懟戒指了。

“怎麽套不進去啊?”我迷惑地問。

斯內普:“……你給我戴的是你的戒指!女款戒指當然套不上我的手!”

於是我手忙腳亂地從斯內普的中指上把小一圈的戒指努力摳了出來,把他的中指都摳得有點紅,感覺像是一種無聲的控訴。戒指終於交換完畢後,我“嗷”地掛到斯內普身上,汪汪地哭:“我有未婚夫了!”

斯內普艱難地站起身,托著死死環著他脖子的我,很是無奈:“我也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會有未婚妻。”

我抽噎著說:“你放心,我不會和吳彥祖跑了的!”

斯內普:“吳彥祖是誰?”

我:“是個香港大帥哥!”

斯內普:………………

斯內普語氣平板地說:“哦。”

我承諾:“就算香港有吳彥祖劉德華黎明郭富城梁朝偉尊龍——呃還有周星馳,我也只愛你一個!不會變心的!”

斯內普:“你怎麽能列舉這麽多名字?”

嘿嘿,這種事就不要深究了。

啊,對了,我想起來了,女明星的誘惑也很大,但就連王祖賢來了也不行!

反正他們也不會看上我,哼哼。只有斯內普最愛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