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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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很快,平安夜就快要到了。

如果讓我回答留校度過假期的感受,那我只有兩個字奉送:

無聊。

上輩子的我是個不折不扣的阿宅,只要有網,我可以一個月不出門,依靠外賣軟件和快遞服務,非常安然地享受獨居時光。

前提是有網。

但霍格沃茨連電都沒有,我聽歌都需要留聲機這種上輩子只會在影樓看到的東西,我在放假的第二天就感覺到無聊到想要發瘋。

這幾天加拉哈德和我的畫像都不知道去哪裏了,我覺得他們這是在用這種方法替我保密,以免被鄧布利多發現我和他們成日廝混。但沒了聊天的對象,我陷入了巨大的空虛和茫然之中。

放假開頭的幾天我的作息都是顛倒的,直到今天我才勉強按照正常時間起床,下樓去吃早飯。吃完飯後,我花了一個小時在霍格沃茨空空如也的走廊裏沖刺,奔跑,甩著手大聲唱歌,拍墻壁企圖把水管裏的蛇怪叫出來(當然失敗了),然後又花了兩個小時去圖書館找書,平斯夫人對額外加班似乎並沒有什麽意見,但我在找到兩本想看的書之後又對書的內容失去了興趣。

吃過午飯之後,我坐在宿舍裏聽著歌發了一個小時的呆,在腦子裏編排主角是斯內普和我的苦情虐心狗血劇,大概就是我替斯內普擋刀之後在他懷裏淒美死去然後他意識到對我的感情哭著大喊:“不!不!”。

BGM得是《七月七日晴》!

因為太過無聊,經過兩分鐘的痛苦抉擇,我決定離開溫暖的宿舍去找點樂子。我把自己裹成熊熊,艱難地冒雪出門,去禁林邊緣找海格聊天去了——再抓不到活人我就要憋死了!

萬幸萬幸,海格還在他的固定刷新點,也就是還在他的小屋裏。他打開門,看到用力拍門的我之後,毛茸茸的胡子下露出了掩飾不住的吃驚。

“克勞奇,你有什麽事嗎?”

我哈著氣,伸出手,一下子接住了用力搖著尾巴往我身上撲的牙牙,然後特別快樂地使勁兒搓起牙牙的狗頭。

“來找你聊天!”我直接這麽說,“你方便嗎?”

海格當然方便!

我鉆進他的小屋,窩在壁爐前用碎布頭拼起來的沙發上,牙牙跑到我旁邊使勁兒用頭來拱我的手,海格嘀嘀咕咕地給我端來了熱茶和成筐成筐的自制甜餅,然後我們就開始聊天了。

他問我為什麽不回家,我說因為我想體驗一下不回家的聖誕節是什麽樣的,海格就說如果是詹姆那幾個臭小子不回家的話那他們一定要往禁林鉆,接著他抱怨了一通最近總喜歡往禁林跑的小屁孩,我捧著有我臉一樣大的甜餅慢慢地啃,時不時伸手摸摸牙牙,從摸這個動作裏我們兩個都得到了滿足。

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海格很像是上輩子我見過的那種心眼實在的鄉下長輩,他們說不出什麽很有文采的話,也沒什麽獨到的深刻見解,但是他們特別樸實真誠,沒有壞心,聊天的時候提到的都是一些家長裏短,關心人的方式就是使勁兒招呼吃喝。

和他們相處的時候我偶爾會覺得情感上有很大的負擔,因為對方實在是太質樸了,給的善意也太多了,但我的精神上是非常放松的。因為不需要去思考對方是不是話裏有話,也不需要防備什麽,我甚至只要一直點頭就可以了,海格會把對話一直進行下去的。

直到天色灰暗,我把一筐餅都吃空了,茶也喝幹了一壺,膀胱開始催促我趕緊尋找廁所,我才和海格還有牙牙告別。

出乎意料的是,海格沒讓我一個人回去。他去廚房拿了一個大包,塞到我手裏,然後叫牙牙一起出門,說要把我送回去。

“你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海格栓上門,“這幾年附近不是很太平,尤其是今年,我在禁林裏好像還看到了狼人。”

我:盧平你能不能小心點兒?這就被人看到了?

我對海格的好意非常感激,當我摸出來他給我的包裹裏都是大甜餅之後我就更開心了。

“你的那幾個朋友都回家了?”他問。

“是啊!”我懷抱著還有有些熱意的大甜餅,從雪裏費力把靴子拔出,“莉莉肯定要回去和父母姐姐過節,西弗勒斯他,呃,他家裏出了點事情。”

聽到斯內普的名字之後,海格反應了一會兒:“西弗勒斯?哦……是和你們同年級的那個斯萊特林?神奇生物保護課上我見過他,你和他竟然是朋友,他看起來可不是什麽特別好相處的人。”

我著急忙慌地開始替他辯白:“西弗勒斯人挺好的,他就是,嗯,就是不太活潑!畢竟總有一些人比較內向嘛。”

提到斯內普,我又想起他要操持父親葬禮的事。我嘆了口氣,有些發愁:“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心情好不好,才兩天沒看到他,我就特別想他了。”

海格不是很在意:“你可以給他寫信。”

我撇下嘴:“我想寫,但是好像也沒什麽可寫的。我想說的話都特別零碎,寫成信都沒個主題。”

海格:“那就把零碎的話都寫下來啊。”

我又想反駁,但是在張開口之後,我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個圈,最終讚同道:“對哦!”

海格只是想幫我,在聊天的時候連續反駁會很傷對方的好心,而我也剛剛意識到我究竟為什麽不想寫信了。

寫信對我來說始終過於正式,我已經習慣了上輩子碎片式的即時通訊。我想要的是隨時隨地掏出手機給他發消息,說一些:“我想在走廊上玩滑板!”、“平斯夫人在聖誕節會有加班費嗎?”、“海格的甜餅好好吃哦!”、“你知道嗎我認識了一個超級好的畫像朋友~”之類的話。

這些零散的碎片組不成一封信,而且我怕這樣的碎片消息會讓斯內普覺得煩。

我們來到了城堡大門前,海格推開沈重的大門,示意我進去。臨別前,他還安慰了我一句:“再過半個月你們就能見到面了。”

我對著海格笑笑,感謝了他的大甜餅,然後揮揮手告別。

怎麽辦,但我現在就想見到斯內普。

我沖刺回宿舍上了廁所(再次呼籲霍格沃茨安裝電梯!),因為吃了太多大甜餅,我並不餓,所以也沒有去樓下吃晚飯,把外套脫了之後我又倒回床上,嘰裏咕嚕嘰裏咕嚕地滾起來。

“哼嗯……我好戀愛腦啊……不對,我連戀愛都沒談上,現在充其量也就是單戀,嗚哇我沒想到連當戀愛腦的資格都沒有!”

我把臉埋在枕頭裏憋氣,四肢無力地劃拉劃拉,假裝沈入深海。

“你在練游泳?”墻上傳來加拉哈德的聲音。

我有氣無力地說:“沒有,我在表演深海少女。”

加拉哈德說話都帶著笑:“因為戀愛腦所以要沈入海底嗎?”

“那倒不是,只是單戀的感覺很像是在海中。”

我把自己翻過來,頭發淩亂地對畫像裏的加拉哈德伸手表示歡迎:“你回來啦!怎麽樣?”

“鄧布利多把冠冕取走了,我也把你想傳遞的情報都告訴了他,強調了不要戴上戒指。”加拉哈德點了點頭,“怎麽樣,你今天享受假期了嗎?”

“除了睡了懶覺這個部分,其實沒怎麽享受。”我哭喪著臉,“好無聊啊!什麽娛樂都沒有,我都在考慮要不要抓皮皮鬼聊天了!”

加拉哈德問:“那你想要什麽?”

我哼哼唧唧地嘟囔:“我想要跑步進入21世紀……”

加拉哈德:“什麽?”

“我還想要見到西弗勒斯。”我的聲音變大了一些,“我想談戀愛!!!”

加拉哈德被我的決心震懾,他那張印象派的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呆滯。

“哦,呃,我聽伊芙琳說過,你喜歡你的那個叫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朋友,對嗎?”他問。

我皺起臉:“我的畫像怎麽什麽都對你說啊?”

加拉哈德學著我的模樣攤了一下手:“是啊,和你本尊沒有任何區別,坦誠到讓人擔心。”

我:…………

好吧!

“唉,好想和他見面,但是我從來沒自己偷偷溜到校外去過。”我搓搓臉蛋,就像是一只海獺,“我知道三種能神不知鬼不覺去校外的方法,不過我還是不夠膽大,唉。而且天這麽冷,我有點犯懶……”

加拉哈德的語調微微擡高:“三種?”

我一臉坦然地點頭:“對啊。不過說得更清楚一點的話應該是三條密道。”

加拉哈德:“我以為你會是那種不會刻意尋求刺激的人,據我所知在霍格沃茨能知道一條密道的都鮮有人在。”

“哼哼,我超出你認知的地方應該還有很多。”我有點驕傲,“誰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

我是一條小青龍,小青龍,小青龍!

我有許多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

加拉哈德笑著說:“好吧,秘密小姐。那你決定走哪條密道去見斯內普先生?”

我又一下子頹喪下去:“我都沒決定要不要出去呢。”

他問:“我以為你已經有了決心。是什麽讓你抑制住了此時的沖動?”

我掰著手指頭數:“很多啊。比如外面很冷,我討厭在冬天出門。比如有一定幾率被發現,比如我不確定西弗勒斯會不會樂意在他家附近看到我……”

加拉哈德想了想,說:“關於減少被發現幾率這一條,我或許能幫你。”

我一骨碌坐直了:“什麽!你要幫我違反校規?”

加拉哈德笑著回應:“我什麽時候要幫你違反校規了?我只是想教你一些外貌變形術,這算違反校規嗎?”

我也傻笑起來:“當然不算,嘿嘿,肯定不算,嘿嘿……你什麽時候開課啊,加拉哈德學長?”

“現在。”他說,“看來我還真是命中註定要當教書的。不過你為什麽不叫我‘教授’?”

我:“我心裏只有一個人的代稱是‘教授’。”

加拉哈德問:“誰,鄧布利多?”

我露出假笑:“這不重要,這不重要。”

加拉哈德讓我拿出魔杖,先從改變發色開始教。他說這是最簡便的、成效最明顯的更改外貌特征的變形術。

我的頭發很多,所以我可以盡情練習。我花了半個小時,卷起一綹一綹的頭發把它們染成各種各樣的顏色,感覺自己就像一只陽光彩虹小傻狗。當然,重點在於彩虹。

我覺得我可以去麻瓜界開染發店了!

我可以給自己搞巴黎畫染了!

“我喜歡染頭發!”我高高興興地對加拉哈德說,“我想染藍色,紅色,粉色,還有綠色!”

加拉哈德讚成:“你可以都試一遍。”

然後我把自己的頭發染成了黑色。

黑眼睛黑頭發黃皮膚,永永遠遠是龍滴傳人!

第二天早晨我特意沒有睡懶覺,起床之後對著鏡子我先是看著黑頭發的自己傻笑了半天,然後鬥志昂揚地穿衣服,戴帽子,把自己裹成大胖熊,然後就去箱子裏翻我暑假就給斯內普買好的聖誕禮物。

我給斯內普買了一塊表,圓形表盤的機械表,表帶是綠色的。我知道他沒有腕表,而我總想看看他看表的樣子——一定很帥!所以我就給他買了一塊。

除了禮物,當然還有賀卡。我隱約記得包裝禮物的時候我寫了聖誕賀卡,於是我在我的箱子裏翻了一通,第一遍沒找到,我就又去書包裏翻,最終在書包的一個夾層裏找到了信封。

我捏了捏信封,把它塞到了禮物盒的緞帶底下,然後就揣著希望離開了宿舍。

路上依舊沒碰到什麽人,霍格沃茨靜得像是鬼屋。路過二樓的時候我還特意遠遠地打量了一眼,冠冕果然被取走了。我安心下來,步速加快,一路小跑著出了城堡,直奔打人柳。

沒錯,目前最安全的密道就是打人柳-尖叫棚屋路線!

我用飄浮咒控制一塊我從雪裏刨出來的石頭去按動節疤,打人柳暫停了下來,我立刻用出跑50米的沖刺速度撲向打人柳的樹幹下方。

在我摸到打人柳的樹幹後,我突然意識到我從來就沒找到過地道入口,於是我嚇得趕緊又踹了兩腳節疤,繞著打人柳的根部跑了一圈,終於在崴腳之後發現了隱藏在雪下的地道入口。

沒提前做好計劃就是會有這樣那樣的意外的!

好歹我還是鉆進了地道。

我本來以為裏頭會有臺階,但是沒有,我剛擡腳踏進去,迎接我的就是一段向下的滑坡。我腳下一個落空,然後尖叫著(“臥槽!”)屁股著地滑了下去。

“咚!”

我仰面躺在地道裏,發出了小動物受傷後會有的哼唧聲。

不,我沒受傷,我穿得很厚。

我就是為我一定臟成泥土色的外套而傷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今天穿得太多,在我搖搖晃晃站起來之後,我發現前進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地道很低矮,也比較狹窄,還很黑。我用魔杖照亮前路,弓著背極為難受地前進。

走了大概幾十米我就受不了了。我憤怒地將禮物包裝的緞帶穿到魔杖上,然後用嘴叼住魔杖,轉身變成了邊境牧羊犬。

鹿能過,狼能過,黑狗能過,邊牧不能過?

邊牧當然可以過!

我叼著魔杖和禮物盒,腳步輕快地迅速前進。我不感覺冷,身上的毛毛還是挺厚實的,而且狗眼睛的夜視能力也很不錯,我能輕易辨別道路的走向,很快就來到了上坡段。

見到亮光之後,我加快腳步,一躍而出。

尖叫棚屋!

在我的爪子踏上尖叫棚屋落滿土灰的地板之後,我濕漉漉的小狗鼻子開始不自在地抽動,兩秒後,我打出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魔杖和禮物都掉到了地板上,我打著噴嚏旋轉,重新變為人形。尖叫棚屋這破地方實在是太臟了,我的過敏性鼻炎逼迫著我迅速離開。我吸著鼻子,撿起魔杖和禮物盒,墊著腳尖迅速沖出了房門。

他們哥四個平時就在這種地方變形嗎?

就算不住人,能不能也稍微收拾一下!

來到霍格莫德小村的街道上之後,我迎著撲面的寒風,心情也像是乘著風一樣輕盈自在。尖叫棚屋在村莊邊緣,這也是我挑選這條密道的原因,從尖叫棚屋出來的話就不會有什麽人看到我。走蜂蜜公爵密道和用消失櫃都有被店主發現的風險,在有更好的選擇前提下,我不想冒險。

我抽出魔杖,在舉起來之前,特意整了整帽子,提了提圍巾,確保圍巾把我除了眼睛以外的臉都遮住了。做好保暖和保密措施後,我舉起魔杖,靜靜等待。

…………

“砰!!!”

一輛艷紫色的三層大公交車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我面前的村路上。一道震耳欲聾的急剎車聲後,車門在我面前開啟,一個陌生女巫從車裏探出了頭。

“歡迎乘坐騎士公共汽車,車費十一個西可,冬日增加了熱巧克力套餐,只要十四個銀西可!請問你要去哪兒?”

我費勁地擡腳上車,把魔杖收起來,摸索著在我大得嚇人的外套衣兜裏找錢包。

“去蜘蛛尾巷。”我說。

作者有話要說:

小狗:我要把頭發染成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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