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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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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往事

傾婳坐在銅鏡前仔細梳妝, 玲瓏的手指拈著眉筆在眉上細細勾勒著。她輕掃了一眼銅鏡,見那鏡中的宮淩正握著一枚精致的木梳專註地為自己分揀著一縷縷青絲,指尖輕柔得仿佛是在撫摸珍寶。她心中一時被幸福充溢, 忍不住輕聲喚道:“阿淩。”聲音雖然細若游絲, 卻足以讓宮淩耳廓微微一動, 嘴角掛上了一抹溫柔的弧度。

“嗯?”宮淩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 他從容地編織著傾婳的長發。

傾婳凝視著鏡中人的影像,心中回憶起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自記憶恢覆後, 她對宮淩的感情愈發堅定:“我一直在想, 這一切宛如一場夢境。”

宮淩微微一笑, 繼續梳理著她的發絲:“那這可是一場很長的夢呢。不過, 夫人願意永遠留在夢中嗎?”

“願意。”傾婳回答得篤定而迅速,她的目光在鏡中與宮淩相對,兩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那份不移的決心。

“我曾以為, 我們註定只能在戰場上相見。”宮淩的聲音低沈, 透著絲絲哀傷, 但很快, 他又整理好情緒繼續說道, “好在上天眷顧,幸好上天眷顧。”

傾婳伸出手,輕輕握住宮淩的手,似乎想要確認他的真實存在:“不管神魔兩界如何, 我們都已經再次走到了一起。”

宮淩感受到傾婳手心的溫度, 心頭一暖。他放下手中編織好的發辮,以穩重且堅定的語氣說:“以後無論風雨, 我都會與你並肩。”

傾婳輕輕點頭,她對宮淩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依賴在此刻顯露無遺。

宮淩走至傾婳的跟前, 接過其手中的眉筆,邊說邊蹲下:“凡間的男子都愛為自己的妻子畫眉。”他拈著眉筆貼心的在傾婳的眉上一筆一劃的勾畫著。

“有什麽說法嗎?”傾婳問道。

宮淩停下手中的動作,半蹲著貼近傾婳:“此舉以示夫妻恩愛。”

二人盯著銅鏡中彼此的臉龐,情不自禁的露出笑意,幸福溢出眼眶。

這休憩的小閣距魔宮很有一段距離,宮淩輕輕地將傾婳抱起,動作流暢,步伐平穩。

傾婳在他的懷中微微皺眉,低聲抗議道:“阿淩,你如此行為未免太過招搖?我可不想讓全魔族的人都曉得我被你如此......不合禮數地對待。”

宮淩低頭,瞥見懷中的傾婳微微紅了的耳垂,嘴角勾起一抹不羈的笑意:“你是我的夫人,是這魔族的尊後,這點小事又何足掛齒?”

他似乎格外享受看見傾婳有些無奈又無法反抗的模樣。

他二人一路走過,路過的魔族士兵和侍女遠遠的已在路旁跪下,不敢直視。待他二人走過後,才小心翼翼地擡頭,相互之間傳出細微的竊竊私語。

原本壓抑肅穆的紅黑配色,如今竟添了一抹雪白,白玉蘭迎風開放,花草間透出幾分生機盎然。

“尊上不是向來痛恨神族嗎?”一名侍女悄聲說道,“為何對這名神族女子如此的另眼相看,恩寵有加?”

“尊上是痛恨神族不假,但是你來的晚還不知道,”另一名侍女笑著附和,“尊上懷中的那位神族女子早在八百年前就與咱們尊上定下婚約了,八百年前咱們就改口喚她尊後了。”

前出聲的那名侍女露出驚詫神色,像是得知了什麽了不得的驚天秘聞似得:“什麽?尊上竟娶了一名神族女子為妻子?還是八百年前?”

另一名侍女噗嗤笑出了聲:“說起來,那還是魔族的一段佳話呢。”

時光追溯到神魔大戰前三百年,那時的傾婳還是戰神伍中最末流的掃地仙。

白色的霧氣在演武場上浮動,宛如輕紗般柔和,與地面緩緩升起的陽光交相輝映。青草的香味混著露水的清涼,空氣沁人心脾,令人心曠神怡。演武場中英勇的武神們相互切磋著,拳劍帶風,意氣風發。

如同往常一樣,傾婳提著她的掃帚伴隨著晨光開始了一天的勞作。她雖身處低位,但也十分渴望手握兵劍英姿颯爽的模樣,總是偷偷提著掃把自顧自的舞弄起來,有不少神官、侍女都見過傾婳這副癡樣,紛紛避而遠之稱其為怪人。

區區一介掃地仙居然也敢妄想加入戰神伍成為一名正階品的武神?簡直是癡人說夢!

可傾婳本就是無所謂他人言語的性子,依舊我行我素。

她邊清掃著那光滑如鏡的青石地邊舞弄著掃把,時而掃帚作劍,握住把柄躍身而起,一“劍”刺出,劍意靈動;時而掃帚作刀,雙膝微彎旋身揮出,氣勢磅礴。不知是專註打掃還是醉心武藝,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戰神伍的演武場門口。

那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四周環繞著巍峨的山巒,門庭巍峨,雕刻精美的石柱高聳入雲,門扉上鐫刻著覆雜的符文,仿佛亙古便立於此地。清晨的薄霧繚繞在山間,為整個場地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肅穆的氣氛。

正當傾婳被這景象所震撼,駐足凝望之時,一個二階武神驀然現身遮住了她的視線。他身姿筆挺高大威猛,威嚴的面容彰顯著神界武者的自信,身上的鎧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眉宇間充滿了淩厲的威壓令人不敢直視。見傾婳竟膽敢靠近演武場,這名武神眉頭微蹙,眼中流露出了一絲不滿和輕蔑。

“不長眼嗎?去一旁掃去!”武神眼神淩厲,聲音如同怒雷般滾滾而來呵斥道,“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兒,戰神伍的演武場,也是你一介掃地仙能進的?”

傾婳猛然回神,連連道歉,臉龐因為驚惶而泛起了紅暈,只得悻悻低頭,握緊手中的掃帚,快步離去,翩翩衣角在微風中微顫,晨光在她離去的背影上投下一道斜長的影子。

雖被嚴厲斥責,但這一天似乎在傾婳的心中埋下了某種異樣的情愫。殊不知命運的齒輪已經緩緩開始轉動,在將來的某一天,傾婳也能堂堂正正的登上這此時看似神聖的戰神伍演武場。

並戰勝他們所有人。

清晨的淩絕峰上,薄霧繚繞,傾婳手握長劍,穩坐馬步,閉目凝神感受著自然的氣息。她輕輕呼氣調轉周身靈力,微風吹拂著她的臉龐,一抹晨光穿透薄霧,落在她的劍刃上,頓時閃耀出一道流光。

傾婳睜開雙眼,劍隨心動,舞劍如虹,宛如流雲流水般飄逸又不失剛勁。每一次出劍都穩如泰山,仿佛與天地合而為一。

清晨的雲霧如紗般漂浮在淩絕峰的半嶺,為一切染上了幾分靜謐與神秘。在那天然的石臺之上,傾婳正全神貫註地練著劍,劍光如虹,帶起陣陣風聲,在這幽靜的山間回響。

不遠處,一塊突出的巨石後,一個少年倚靠而坐手中把玩著什麽,原本意欲小憩一番,但不期然被這劍舞的聲勢所驚擾。

“這劍法……有點意思。”少年輕聲自語,心中不禁對劍者生出好奇,他悄然探出身子,想一探究竟,然而傾婳的感知何等敏銳,劍招一收,轉瞬間劍尖已經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他的方向。

“誰在那裏?”傾婳聲音清冷,握劍而立,神情如畫卻不失警覺。

“誤會誤會,我只是路過,”少年無奈地擡起雙手從石後走出,口中帶著幾分狡黠,嘴角噙著一抹笑,“沒想到竟被你發現。”

傾婳見他衣飾怪異,不似神界中人,頓時心下一沈,“你是何人,為何窺探我練劍?”

少年不以為意,隨意打了打自己身上的塵土,定睛瞧了瞧面前的女子,不禁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你……管你手上這柄掃帚稱‘劍’?”

傾婳皺了皺眉,神情嚴肅。

少年捧腹大笑直不起腰,彎著腰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我……我叫宮淩,從別處來的,聽聞神界風景獨美,特來游歷罷了。”他嘗試盡量顯得無害。

傾婳上下摸了摸掃帚把,嘴裏小聲嘟囔著:“掃帚怎麽了,能比劃不就行了。”

宮淩聞言微楞,覺得眼前的女子倒是有趣,不禁挑逗起來:“不是吧,你當真以為舞弄幾下掃帚就能習得蓋世劍法啦?”

傾婳直了直腰桿,篤定地反問道:“怎的不可?”雖嘴上是這麽說,傾婳心裏還是有點虛虛的,但依舊逞能嘴硬,再說了,自己這……不是舞的挺好的麽!

本就努力憋笑的宮淩,見面前女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笑意怒然爆出,他嘴角止不住的抖動,眼角淚花都被生生憋了出來:“我看你這掃帚也耍的不錯,要不咱倆比比?”

宮淩全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高翹的馬尾配上那俊朗的面龐,更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模樣。

傾婳心中覺得眼下無非就是被調侃兩句丟了些面子罷了,但此人來歷古怪不知底細,還是不要有何牽扯的好。她剛想擺手拒絕,就在這時宮淩又開口激道:“你還猶豫什麽?怕你這破掃帚被我一劍劈開不成?”

傾婳眉間一緊,只見宮淩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黑色長劍,已是迫不及待地在石前拉開了架勢:“真劈開了我再賠你一把就是了,我這幾手不成氣候,請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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