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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病蛇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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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病蛇篇8

大殿內的氣氛降至零點, 一紫一黑兩團法術氣息在相互碰撞形成一陣又一陣的氣流沖擊。

陌焫面色蒼白如紙,扶著將近半廢的胳膊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大口喘著粗氣, 似是憋足了全身的力氣歇斯底裏地喊道:“殺了她!給我殺了她!”

病蛇嘴角上揚盡顯嫵媚, 狐貍眼半瞇:“小妮子, 讓我瞧瞧你到底配不配得上這神界第一女戰神.的名號。”

她抱起雙臂, 面上無不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傾婳運了運體內的靈力,腳底踩實向後拉了半步蓄勢待發:“當, 我也是當得起的。”

語畢, 臨霜劍登然靈光一閃, 殿內的赫然顯露數千根冰柱立滿整張天花板, 各個冰尖閃著刺眼的銀光,兇不外洩。

整個大殿內的溫度赫然驟降。原先充斥著的紫紅色妖氣瞬間被沖散的無影無蹤。

病蛇擡起頭,透過那層層伸縮著的骨鏈向上看去。目光中流露著一絲輕蔑, 似乎這些透著殺氣的冰柱對她來說毫無威脅, 甚至還感覺有些小兒科。

傾婳一聲令下:“落!”

冰柱剎那間盡數降落密如細雨銀針, 直叫底下的人無處可藏。

那群冰柱中其中有一根落的最為迅猛, 眼看著快插在病蛇的腦袋上時。就在這火燒美睫之時, 病蛇薄唇輕起,從中不緊不慢的吐了一口寒氣。

那冰柱霎時就變成了一片雪花,不輕不重的落在病蛇的頭頂上。且不止這一根冰柱出了怪事,而是整張天花板上那密密麻麻的全部冰柱都變成了雪花飄落下來。

頃刻間, 整座殿宇下起了一場鵝毛大雪, 很快地上就積滿了厚厚的一層。

病蛇伸手去接,看著指尖的雪花端詳了會, 接著食指和拇指合攏搓了搓,朝著傾婳的方向吹了吹, 面上憋著笑,明知故問的說道:“嗯?沒了啊?”

不曾想,話音剛落,一束初露鋒芒的劍意瞬間從她的身後鉆出劃破她的臉頰。其中噴射而出的鮮血灑在病蛇的右眼瞼上,眼前瞬間一片猩紅,血紅中倒映著傾婳的身影。

病蛇收了笑,眉心微皺,臉上露出不悅,斜眼側頭向後看去,數千柄臨霜劍意立在空中,劍尖直直的指向她。

她早該料到的,這好幾百年才出的這一位女戰神,肯定不止這一點召喚些低級冰柱的本領。神族人一向如此,陰險狡詐。

就當病蛇晃神間,傾婳騰空而起一劍劈向病蛇處。

誰料,就在同一時刻,地下猛然竄出四條粗.壯的骨鏈,其每條最前端的手掌正中心處赫然長著一張血淋淋的大口,口中布滿尖牙,密密層層的一圈接著一圈延伸至最深處。血嘴一張一合著,似是有著驚人的咬合力,若是被這要上一口非要掉上幾塊肉不可。

四根骨鏈霎時沖向空中,直奔傾婳而去,動作迅速而猛烈,不知其在地下盤伏了多久。

面對突如其來的奇襲,傾婳反應敏捷,在空中剎住轉投向一處,即刻倒轉劍鋒捏出劍訣一劍劈出。

四根骨鏈像是有意識一般,正當快要接住那一劍時陡然分裂,歪向東南西北四個不同的方向。情況緊急,似還來不及進行下一步攻擊,就一頭撞上了四面墻壁,巨大的撞擊力使得整個殿宇都抖了三抖,地上的那層雪也微微一顫,墻壁上的碎石嘩啦啦的滾落掀起一陣煙塵。

劍下卷起的餘風刮的殿內嗡嗡作響,被骨鏈躲過的劍訣一把劈碎了殿上屹立著的主位,在墻上留下一道三分深淺的劍痕。

煙塵還未散盡,原先病蛇的站立處一人形忽隱忽現。傾婳不假思索再次鎖定目標,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前攻去。

這次,正中目標,臨霜劍不偏不倚的正中了“病蛇”的心臟。

傾婳松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未松到底,下一秒,傾婳卻再次屏氣凝神。

不對勁,這一系列的刺殺未免太順利了些,以病蛇的實力卻只發動一次襲擊是不可能的事,更何況它可不會傻到一直站在原地等著她來刺。

可臨霜準不會出錯,向來認定成敵人的目標絕逃不過它的追蹤,出鞘必中。

傾婳從不會懷疑手中的臨霜,但是,這陣陣發涼的後背卻向她發出了警告。

煙塵散去,傾婳這才看清了劍上所刺之人的真面目——陌焫。

陌焫剛還發瘋似的想要刺殺傾婳,顯然與妖孽為伍,已然背叛神族,被劃分為敵人一類理是自然。

是的,臨霜是不會出錯的。

陌焫滿口鮮血順著嘴角溢出淌在手上,雙手緊緊握住刺在自己胸口的劍身,鋒利的劍鋒將他的手掌割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鮮血順著劍身上的刻痕蔓延,就當要流到劍柄初時滴落在地。

啪嗒——啪嗒——

傾婳莫名濕潤了眼眶,她伸手往自己眼角處一探,身子猛然一驚。

指尖上的,那濕潤的東西,果真是自己的淚水。

此時她自己的內心深處卻湧上來一股莫名的感情,這感情猶如洶湧澎湃的潮水將她吞噬,使得她喘不上氣。

傾婳心跳跳得飛快怔楞在原地,她不明所以,自己分明擊殺了神族的叛軍,卻為何心如刀絞般的痛苦。

眼前的陌焫將一只手從劍身上松開,目不斜視,手掌直直的向傾婳伸去。

傾婳驀然回過神,一把拍開其伸過來的血手,將緊握著的臨霜劍更向其深處捅去。

她還以為陌焫賊心不死,死到臨頭還想著做最後的反抗。叛徒留著只能是個禍害,更何況,這兒的麻煩不止他一個。

血腥味直沖陌焫的鼻腔,他迅速將頭撇向一旁,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噴灑在地面上。

他將頭再次扭回來的時候,本是黯淡無光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一條線,用盡全身的力氣推向傾婳的肩膀。

傾婳來不及避開,正中這一掌。緊握著的臨霜劍從陌焫的身體中抽出,胸口噴射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傾婳身子向左邊歪去,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待她回過神,舉起劍做好準備時,目光霎時呆滯。

她的眼前,血肉模糊的一片慘狀。

四根骨鏈牢牢的刺入陌焫的身體內,將他整個人懸空勾起,其四肢癱軟無力的蕩在空中。胸口處還有一個大洞,傾婳不仔細查看也可以得知,那處傷口正是臨霜劍所造成的。陌焫渾身血淋淋的,身上的玄色衣衫也被血水徹底侵染,變得更深沈了些。

本是銀白的骨鏈逐漸變為絳紅色,連接著的數只手臂上各個青筋暴起,透著一股子濃烈的邪氣。

這四根骨鏈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的摸索到了傾婳的身後,不愧是上古兇獸所產之物果真邪門的緊。

若不是這陌焫最後的那一掌,傾婳極有可能會命喪於此,到那時,懸於空中之人就是她自己。

傾婳瞳孔微顫緊盯前方,她不是在驚嘆眼前的景象多麽的殘忍血腥,而是看著陌焫的那張臉,突然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一腔熱血湧上心頭,傾婳咬緊牙關淩空飛起,劍訣在空中飛舞著,剛勁有力的劍氣震的四根骨鏈在空中搖擺不定。傾婳穩中帶勁,每揮出一劍都用了十成十的功力。

頃刻間,四根骨鏈盡數被砍碎,四分五裂的手臂稀稀疏疏的散落了一地。

傾婳將臨霜劍利落的插在地上,將陌焫的屍體抱起,單膝跪在骨鏈的一片殘骸中,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心裏卻蕩起波痕。

她的耳邊忽然傳來一陣人聲。

那人問她:“正邪果真如此勢不兩立麽?”

若換作之前,傾婳必會十分篤定的回答道:“是,從未有過正邪混淆一說,亦正亦邪平心而論,或正或邪任人而論。”

可如今,陌焫的屍身還帶著餘溫,其生前背叛神族,歇斯底裏的吼著要殺了傾婳,這是邪;其為救傾婳,豁出性命變成眼下這般傷痕累累的慘狀,這是正。

可邪是如何,正又是怎樣,從來沒有人能定義這兩個字。

如今面對這個問題,傾婳哽咽住了。

頭疼驟然襲來,她的腦海中又開始浮現那些夢境中的片段。

傾婳單手痛苦的捂著自己的半張臉,大量的夢境片段湧入腦海,她在這夢境中只能感受到一個詞——

心痛。

親手殺了最愛的人的那種痛苦,這種痛苦痛不欲生,肉身和精神上都飽受折磨。

與此同時,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也在她的耳邊環繞:

“是你殺了他,是你殺了他——”

“是你背叛了他的感情!你有什麽臉面對他!”

“都是你的錯!下地獄去吧!”……

傾婳越來越用勁的捂著自己的半邊臉,口中喋喋不休:“不是的,我沒有……”

最後終於憋不住,情緒爆發:“滾!滾!都滾啊!”……

站在其身後的病蛇驀然一笑,徐徐的蹲下身,取了兩指自己臉上的鮮血伸向傾婳的面前,朝她的唇瓣上輕輕一抹,唇上染了血紅。

病蛇淡淡開口:“要不你跟隨我吧,將那些虛假的正道都碾於腳下。”

傾婳陰沈著臉,順著臉頰滑落的淚珠滴在陌焫的臉上。

她忍著情緒和劇烈的頭痛,將陌焫輕輕的放在地上,自己則徑直站起身面向病蛇。

病蛇依舊蹲在地上單手撐著下巴,擡頭向傾婳眨眨眼似乎在期待著她的回答。

傾婳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拔出屹立在地上的臨霜劍,正氣凜然,劍指地上的病蛇。

“我從不跟隨誰,也無需跟隨誰。我,有我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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