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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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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做了決定

◎ 仔細想來,他並沒有做錯什麽,是她錯了。◎

這話聽來有些刺耳,如果是裴玄朗一定不會這麽說的,他們之間終究是生疏了。

冷風猶在耳邊,她往邊上挪了一下。

“算了,你這位新晉探花應該有事在身,不用管我的事,我很好。”

“阿時你生氣了?”

裴若臻正想說些什麽彌補,手大膽地靠近,沈時溪見狀直接起身。

“對我好的我未必就要接受,你我到底多年未見,你說這些也是常理,只是裴二哥,世事無絕對,我只想做我自己。”

“以前都是叫裴哥哥的,對不起,我失言了。”

他的態度立馬就軟了下來,一如往昔,但凡他們之間鬧了口角,他總是第一時間哄她,沈時溪攥緊了拳頭。

目光留意到墻角射入的月光,伴著冷風很涼。

他身上的衣物不足以抵禦寒氣侵襲,她正要將身上的還給他。

裴若臻似乎預判到她的動作,退了半步。

“你還沒回答我。”

沈時溪怔楞片刻,答道:

“不過小孩子的叫法了,不必在意,你還是先出宮吧,快到上朝的時間了,你確定還要與我在這裏閑聊?”

他擡頭看看天上逐漸偏移的月亮,已經不早了,確實不該耗了。

“我之後再來尋你,你不必擔心。”

在裴若臻快要消失在視線中,她開口道:

“等等。”

他驚喜地轉身,她出口的一句話卻讓他大驚失色。

“若我從此做個平民,你我的婚事可還算數?”

裴若臻一時反應不過來,她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就因為那些事就想和紀琳斷絕母女關系?

他沈思之際,沈時溪緩緩走過來。

“或者說,裴二哥,願意為我犯一次大不韙嗎?”

裴若臻苦笑:

“這……完全沒必要如此,阿時,我說句實話,如果你是平民,我們根本不可能相遇,更加沒有婚約,我們的相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不能只顧著自己,紀統領是你娘,你們或許再好好談談,沒必要走到這一步。”

“嗯,你說得對。”

她心口堵得慌。

不過五年而已啊。

沈時溪眼中畜滿淚光。

“你該走了。”

“嗯,萬事都仔細想想,別沖動。”

他這就離開。

這會兒天已經有些亮了,她身上還穿著裴若臻的衣服。

“唉,你還在期待什麽,五年,足夠改變許多事了,他竟然不知道,我當下需要的並不是理智。”

那些大道理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可是有理就對嗎?

她遭受的委屈就要一口口下咽嗎?

沈時溪只能通過造作自己的身體,以希望疏解一下內心的苦悶,從始至終,她能傷到的也只有自己罷了。



接下來的一連半月的時間,作為飛雲殿統領,她在皇宮混了個臉熟,也順利和紀琳見面。

母女倆沒什麽話好說的。

沈時溪也陷入深深的迷茫當中,因為裴若臻的緣故。

如若沒有這個奇特的誤會,她興許認命,現在裴玄朗就快歸京,那時她該如何解釋。

她這幾天也同樣避開裴若臻。

故人到底已經是故人,和當年有天壤之別。

應龍齋是宮中為皇子、公主的授學之所,沈時溪身為飛雲殿統領,需得熟悉每一座宮門,但是身為探花郎的裴若臻,要在此授課三月。

所以她異常苦惱,專門挑了他不在的時間。

今日如同往日一般,並未得見裴若臻,在她心放平的片刻,出現一個陌生男子,言笑晏晏地朝她走來。

“好久不見,可還記得我?”

男子面若桃花,身姿挺拔,看著是有些眼熟。

“呃,你是?”

“你表兄,紀無言。”

聽到這個,她略微有點印象,但是他們見過面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兩三歲的事情竟然還記得嗎?

“對不住啊表兄,我記性不太好。”

“這我知道,你這丫頭健忘得不行,我聽說,你要和我們斷絕關系?”

興許是他長得比較柔和說出這些話卻不叫人生厭。

沈時溪笑道:

“對,我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了,我不喜歡被人安排,紀琳那樣的性子,我受不了,更何況沒有我的攪擾,她和秦將軍將沒有任何阻撓。”

阻撓還是有些,不過他們能解決。

沈時溪無比明白當下的處境,不管是前朝餘孽還是私生女,沒有一個是她可以承受的。

紀無言臉上帶著柔光,似乎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情緒波動。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不過看來你們母女誤會頗深,姑姑她很執拗。”

“那都與我無關。你找我就為了說這個?”

如果可以她不想和姓紀的多說一句話。

“更多是為了敘舊,你這兩天在躲裴家二郎,這是為何?我聽姑姑說,你似乎鐘情裴家大哥。”

“你和裴玄朗相熟?”

沈時溪攥緊了拳頭,抿唇。

“自小認識罷了,也沒有多情深義重,裴大哥是天才,自小武學天賦不一般,我等望塵莫及。”

“哦。”

她現在一聽到名字都心亂如麻。

當務之急需得做個抉擇,但一個是她等了十年的人,一個是生死與共快兩年的人,她放棄哪一個都心痛不已。

紀無言看著她小臉皺巴巴的,不禁有些困惑。

“奇了怪了你這副模樣,到底怎麽了?可不可以跟我說說。”

“表兄,你喜歡過一個人嗎?”

紀無言一楞,怎麽突然說這個,難到她和這二位兄弟有什麽瓜葛不成?

“你莫不是對他們兩個人都上了心?”

沈時溪沈默片刻,隨後點點頭。

紀無言好似收到天大的驚嚇一般。

“這使不得,裴大哥尚且還好,但是裴二郎,我勸你考慮清楚。”

“你這是什麽意思,最好說清楚。”

沈時溪並沒有完全信任眼前這個人,不過她很疑惑,他為何對裴若臻意見如此大?

“我,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你先聽我說,靖遠侯府現在分為兩派,站隊兩個皇子,咱們家是和裴大哥一道的,所以你千萬不可與這人關系太過親近,再說了……”

沈時溪插一句嘴:

“真是可笑,夠了你不用再說了,表哥的好意我記下了。”

她疾速離開,紀無言眼中思慮無邊。



沈時溪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去找裴若臻,至少應該把這件事說清楚。

在任職大統領之後她已經可以出皇宮了,皇後也不擔心她會跑了。

在侯府門前她吃了個閉門羹,管家不願意放她進去,哪怕她亮出了令牌。

沈時溪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能無功而返,這事必須說清楚。

她現在還沒想好今後的走向,但是裴若臻有知道真相的必要,只是那時想必會生出不少的麻煩。

她自後院跳墻而進,穿過幾處水榭長廊,一路摸索著,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幽靜之地,風吹,風鈴動。

聲音清脆,沁人心脾,沈時溪大著膽子前進,風鈴旁是無數張紙條,它們迎風而起。

在好奇心驅使下,她拿下一張。

“見字如晤,阿時,這是我回京以後的第一個除夕夜,京中雖好,但是我更想念與你一起玩樂的日子,如魚似熊,甚好,甚好。”

魚,得自由。

熊,無拘束。

記憶湧上心頭,那段時間一度支撐著她走過一段段夢魘,舊時的約定他並未忘卻,而她卻想和他斷了。

“我……”

她接連拆下其他的紙條,字眼都不一樣,感情出奇地一致。

仔細想來,他並沒有做錯什麽,是她錯了。

心口絞痛起來,腰微微彎曲,右腿上的舊傷似乎隱隱作痛。

紙條她看了將近大半,已經淚流滿面,她甚至看到了近幾日他所寫的。

裴若臻知道她在躲,刻意沒有出現在她眼前,同時也很後悔當日說了那些話。

“對不起,裴哥哥。”

她又走了幾步,忽然聽到有腳步聲,她尋了假山躲起來。

她通過細小的縫隙看到了裴玄朗從此走過。

她差點叫出聲音來,只見裴玄朗氣勢洶洶地往西邊走。

沈時溪這便跟了上去。

“母親,我想,我想求您一件事。”

他在和一位中年婦人說話,二人眉眼極為相似。

“不,我不會答應你。”

“母親,我還沒說,你就拒絕了?”

裴玄朗心裏有點不好受,才回到家裏就遭受這樣待遇,不過也算正常,母親向來不喜歡他。

許雲香說道:

“你這幾日和淮陽侯走得極近,我不會同意的。”

“母親我……”

距離隔得有些遠,沈時溪只聽到片字只語。

她結合兩人的表情,知道裴玄朗所求一定和韓靈兒有關,只是這是為什麽呢?

許雲香邊走邊說:

“這件事你不必再想,你的婚事,只有陛下能做主,我們無能為力,韓靈兒出身皇室,對你事業大有裨益,可到底人家早已許了人,你先冷靜幾天再說。”

沈時溪聽了,身體感到一絲冰冷,這算怎麽回事?那她呢,她又算什麽。

裴玄朗說過,和韓靈兒絕對毫無關系,可既然毫無關系,為什麽侯爺夫人這樣說。

“娘,在你心中,是只有一個兒子麽?”

“你可以這樣認為。”

許雲香遠走,裴玄朗獨自一人仰望上空,身影散發出無限的落寞。

沈時溪看著很是心疼,但這時候出去可不好解釋,她微微嘆氣,下一刻劍鋒就貼近她的脖頸。

“小賊,你偷聽多久了?”

是裴玄朗的聲音。

她背對著他,脖頸靠近劍鋒,劃傷皮膚,然後回頭。

“要殺就殺,廢什麽話!”

裴玄朗由悲轉喜,拋下利劍緊緊摟著她。

“怎麽是你,你該出聲才對,對不起,自清,我幫你看看。”

他幫她吹氣,懷裏拿出藥膏塗抹在脖頸上。

“按你說的,都是我的錯了,那有什麽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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