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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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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他忘了什麽重要的事◎

宣政殿內, 藥香四溢,明黃色的帷帳後傳出斷斷續續的悶咳聲。

守在一側的大太監滿面愁容,小心上前奉了一盞茶。

周季然垂首跪在階下, 直到將雙腿生麻,也未曾聽到聖上命他起身。

不知過了多久,帷帳內咳嗽聲漸消,終於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近日來長安很有名的那個舉人死了?”

周季然答:“今早被人捅殺於朱雀大街,犯案之人已緝拿歸案,並無疑點。”

過了很久,蒼老的聲音再次出聲:“因何而起?”

周季然:“心生嫉妒,日漸瘋癲。”

“咳...咳咳......一介書生因嫉妒殺人, 倒是有趣兒。”

聽到咳聲,大太監正要再奉茶,卻見一只滿是褶皺的手從裏面伸出, 擺了擺,沈聲道:“不必奉茶, 朕今日喝茶已經喝得夠多了, 就讓朕咳下去吧。”

“這.....這怎麽行,陛下龍體重要。”

“太醫院那些人還不至於讓朕生生咳死,無需多言,退下吧。”

大太監聞言,只好無聲嘆了口氣, 將茶盞拿走。

“咳咳...朕這幾日總是斷斷續續夢到長寧侯。”聖上好似話家常一般,與他說道:“具體夢到的什麽已經記不大清了, 朕只有記得那張桀驁不馴的臉, 即使是在夢中, 依舊像一匹無法馴服的野馬, 令朕好生無奈。朕醒來後,便翻來不去睡不著,只覺得可惜,長寧侯死的時候,正是弱冠之年吧。”

周季然神色一凜,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沈聲道:“陛下思之深,想必長寧侯在九泉之下也會對陛下感激涕零。”

帷帳後的人沒再說話,不知過了多久,有宮女端進來一碗湯藥,服侍聖上喝下。

龍案上的香已經燒到盡頭,周季然依舊跪在原地,半點未曾挪動。

早年帶兵打仗,他膝蓋受過箭傷,一跪幾個時辰,膝蓋處已經滲出點點鮮血,疼痛難忍。

聖人服藥之後便睡下了,他沒有說起來,周季然便從傍晚跪到次日清晨。

日光漸盛,聖上總算醒了,他好似突然想起這個人一樣,緩聲道:“周卿還未離開啊。”

周季然:“守在陛下身邊,是臣之幸。”

“你比長寧侯會討朕歡心,跪了一夜還能說得這樣好聽。”

話音落下,一道奏折突然丟在他身前,蒼老的聲音中多了幾分威嚴,怒斥道:“是大梁的俸祿太少了,竟讓你這般費盡心思謀取私利,監察禦史的奏章都已經呈到朕手上了。”

周季然神色一變,拿起地上的奏折一目十行掃過,緩緩閉上眸子,叩首沈聲道:“臣知罪。”

“侵占良田,縱容家丁草菅人命,你確實有罪,按照大梁律法,已經夠殺你一百次!”

聖上怒極,禁不住再次咳嗽起來,知過了多久,咳嗽聲漸消,方才呼吸粗重,沈聲道:“念在裴將軍與長寧侯的份上,罰俸三年,不允再犯!朕累了,退下吧。”

守在一旁的大太監心驚,不敢相信陛下竟這般輕拿輕放。

“謝陛下開恩!”

周季然緩緩起身,一瘸一拐退至殿外。

膝蓋處鮮血淋漓,他握住腰間失而覆得地玉佩,摩挲上面的“周”字。

這是他弱冠那年,她親手雕刻送與他的生辰禮。

緩緩睜開眸子,周季然松開玉佩,一步一步走下長階。



冬月中旬,清晨一早,庭院中落了一層薄霜。

橋妧枝抱著小花坐在秋千上,哈出一口白霧,道:“今年少雨水,這個時候都不下雪,也不知什麽還會不會下。”

“欽天監已經急壞了,聽爹爹說,光是這幾日,聖上便降罪了好幾個官員。”

她憂心忡忡,“若是不下雪,明年必定會有饑荒。”

她想起窈娘,到了那個時候,不知有多少人會像窈娘一樣屍骨無存。

這些年,大梁天災人禍不斷,不知還能將這樣的平靜維持多久。

她說了許久不見身側人出聲,忍不住仰頭,卻見他正看著遠方出神。

“沈郎君。”她提高音量喚他。

沈寄時回神,垂首看她,“怎麽了?”

他眉骨高,這樣低頭時會看著有些兇。

橋妧枝:“你這幾日總是心不在焉。”

“只是忘了一些事情,怎麽都想不起來,不由得心煩意亂了些,女郎不必為我憂心。”

橋妧枝沒出聲,抓在藤蔓上的手微微收緊,“是忘了生前的事情嗎?”

“是生前之事,興許再想想,便能想起來了。”

橋妧枝沒再出聲,低頭看著懷中小花,不知在想些什麽。

與此同時,郁荷匆匆走到院門外,看著緊閉的木門嘆了口氣。

自從捉鬼一事後,女郎便再也不讓她隨便進院,就連她的房間都另尋了一處院落重新安置。

說實話,這段日子,她心中很是委屈,但也知道女郎心意已決,沒有回旋的餘地。

別無它法,郁荷只好站在外面,出聲喚道:“女郎,府中有貴客到來,夫人讓我喚您去見客。”

“什麽樣的貴客?”

橋妧枝聲音冷淡,“若是馮郎君造訪,你便告訴他,我不在府中。”

“不是馮郎君,是十二皇子回京了。”

話音一落,院內便是一靜。

片刻後,腳步聲響起,院門被打開,橋妧枝立在門口,不確定地問:“當真?”

“千真萬確。”

“何時回來的?”

“聽說是昨日入京。”

橋妧枝抿唇,深吸一口氣,直接將院門合上。

郁荷不明所以,“女郎?”

橋妧枝立在門後,轉身去看樹下之人。

興許是距離有些遠,從這個角度看他,即便他身上穿著氅衣,依舊能看出幾分清瘦。

“女郎?”

他面露疑惑,似乎不知她為何站在那裏看自己。

橋妧枝輕聲道:“我有貴客要見,勞煩郎君留在這裏等我。”

沈寄時蹙眉,直覺她今日有些不對勁,低聲問:“女郎,可是出了什麽事?”

橋妧枝搖頭,忍不住又鄭重叮囑了一遍,“郎君一定要在這裏等我。”

說完,不待他回答,少女轉身踏出院門。

【作者有話說】

掉馬倒計時......

【這章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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