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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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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丞相......丞相。”軒轅玨語無倫次, 幾度哽咽,“都是朕不好,是朕來晚了。”

蘇橙累的腦子都不想再轉了, 只覺得此刻異常安心,尤其面前這個男子。

他已經成功的從一個男孩兒蛻變為一個男人了。

她唇角勾了勾,終究是沒笑出來, 實在是臉上的傷太疼了。

“陛下,你來的很是時候。”她語氣很輕,希望他不要愧疚,這並不是他的過錯,“那個追我的人, 殺了他。”蘇橙朝他交代。

品行不端,行為低劣之人,根本就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好, 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殺了他。”軒轅玨攥緊她的手,把她放到一個安全幹凈的地方,自己拿著長槍,往圖南淳所在的方向去。

圖南淳本就受了傷, 乍然被四五人圍打,雙拳難敵四手, 很快就被挑下馬背,狠狠摔在地上。

他嘴裏還在不停咒罵著。

此刻他衣衫不整, 脖頸上還有不少血跡, 想必此前發生過很激烈的纏鬥。

怒意上頭, 軒轅玨握緊長槍,狠狠朝前一擲。

咒罵聲戛然而止。

世界又歸於安靜。

直到此時, 塵埃落定,蘇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圖南淳死了,狄戎王勢必不會放過他們,必須趕緊離開。

“我們快走,回到軒轅的地界去。”

軒轅玨將她抱上馬背把人護在懷中,拽起韁繩,按照來時路返回。

從一開始,軒轅玨的目的就不是直搗狄戎老巢。

他只想救回蘇橙,讓她重新回到宮中,回到自己身邊來。

另一邊,額爾吉帶著人廝殺,可沒一會就察覺到不對勁,為何軒轅軍的數量越來越多。

幾乎是他們剛來的三倍之數。

對方早有埋伏,就等著他們入甕。

蘇橙靠在軒轅玨的胸膛上,經過滬水邊時,半死不活的撩開眼皮看了一眼。

差點忘了這裏還沒完。

“陛下,你聽我說。”她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忽略身體上的疼痛。

軒轅玨把她抱下馬,正準備背她渡河。

“我先帶你去安全的地方,有什麽話我們回去再說。”軒轅玨撈起她的雙臂,穩穩地把她背在身上,蘇橙不得不感慨,幸好他穿了鎧甲,不然又要露餡。

“現在跟你對抗的,是狄戎的四王子,若他落在你手中,務必饒他一命。”

對於蘇橙的話,軒轅玨向來言聽計從,除了偶爾任性的時候,直覺告訴他,蘇橙不會坑害他。

可對方是狄戎人,是把堂堂軒轅丞相害到如此地步的奸人!

“為什麽?”

冰冷的水沒過小腿,軒轅玨把趴後背的人往上提了提,好讓她離水面更遠些,不受寒氣侵擾。

“因為......因為他是——”

蘇橙因體力不支徹底暈了過去。

可能是因為一點私心罷了,如果額爾吉能成為狄戎王的繼承人,要比圖南淳繼承好上太多。

最起碼在談判上,能多幾分把握。

軒轅玨沒聽到後話,偏頭去查看蘇橙的情況。

他一扭頭,直接對上了蘇橙光潔的額頭,黑夜中,只有幾點火光照應。

丞相的臉上眼皮上,甚至還有唇上都沾了臟東西,又紅又黑的,像是故意塗抹上去的。

可他沒有時間幫她清理,送到滬水對岸後,交代底下人照顧好她之後,再次回到對面廝殺。

蘇橙被帶到一處屋舍裏,身體剛陷入軟和的被褥,她就睜開了眼。

時間沒過去太久,她背上痛的厲害,這裏也沒有傷藥,只能生生忍著。

蘇橙揉了揉眼,忽的發現手背上那各種突兀的顏色,頓時連痛苦都忽略了,立馬喊人給她送水來。

差點就要露餡了,都忘了臉上還畫著妝。

“快點,身上臟死了,我想趕緊洗洗。”

那侍衛也沒有疑惑,打來幹凈的水後,還準備了幹凈的衣物和束發用的冠。

蘇橙板著臉揮退他們。

侍衛們有些猶豫,畢竟她還受著傷,這種打理的事讓他們來就好。

蘇橙嘆了口氣,被迫解釋一番:“天色已晚,你們也折騰了許久,快好好去休息會,等陛下回來好有精力守護城池。”

一言一語皆關系家國,侍衛們不再停留,行禮後陸續退了出去。

她撐著身體,把自己清洗了一番,連頭發都梳了上去,可惜技藝生疏,勉強能看。

一切都收拾好了,她又檢查身上的傷口,發現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也就沒管,抱著被子合衣躺下。

再醒來,天邊已露出魚肚白。

床邊也多了個手腳忙碌的男子。

她膝蓋往下都涼絲絲的,似乎有什麽東西抹了上去。

軒轅玨一眨不眨的看著蘇橙膝蓋上的傷口,深深皺著眉,動作極為輕緩的幫她清理傷口。

“丞相瘦了。”他看著那光下又白又細的小腿,忽然道。

蘇橙還以為他發現了什麽,揉了揉鼻尖,又起身湊近他的臉細細的瞅了一遍。

“做……做什麽?”軒轅玨手上的動作都忘了,被她突如其來的靠近奪取了全部的註意。

空氣裏突然多了幾分燥熱。

他喉結不自覺滾動,黝黑的瞳仁轉動,視線隨著蘇橙的額頭,下滑到眉毛,眼睛,緊跟著是挺秀的鼻梁,小巧的鼻尖,最後,是那泛著粉色的唇瓣。

還是那張熟悉的容顏,可總覺得哪裏變了,似乎是眉眼間變得柔和了些。

軒轅玨喉間忽然很幹澀,他咽了咽口水,卻沒能緩解半分。

“丞——”

“哎!”蘇橙忽然驚訝一瞬,她面色嚴肅,眉眼壓低,又嘖嘖兩聲。

看的軒轅玨渾身不自在,還以為自己有什麽大不妥。

誰知蘇橙卻很毒舌:“陛下,須臾數日,你變醜了。”

軒轅玨:……

其實,你可以不說話的。

蘇橙是真的很在意,好好一個美郎君,上了次戰場,就變的又黑又土。

古人誠不欺我,一白遮三醜,一黑毀所有。

看著都沒以前賞心悅目了。

藥粉毫不留情的撒了上去,疼得蘇橙頓時呲牙咧嘴。

“你輕點輕點。”她倒抽一口涼氣,推著軒轅玨的胳膊往遠處去。

上藥固然很疼,軒轅玨看到她的表情就不忍心,手上動作停了停,“稍微忍忍。”

畢竟不上藥,僅憑自愈恢覆的會很慢。

長痛不如短痛,早好早結束。

繃帶一圈圈纏上去,把傷口遮的結結實實。

就連額角被碎石割破的小傷口,都被軒轅玨細心處理好。

“咱們即刻啟程返回都城,等回去了,我讓太醫院好好給你看看。”軒轅玨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的披風披在她肩上,還順手打了個結。

“走,我扶你出去。”

蘇橙的兩個膝蓋都有傷,動一下就痛,剛邁出一步,整個人軟著往地上摔。

“小心!”

幸好軒轅玨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但她走不了路,只能再次背著。

蘇橙被安置在一輛很舊的馬車上,可邊關條件艱苦,能尋到已實屬不易。

她也只是給自己換了個稍微舒服點的位置,畢竟這裏跟都城無法相比,況且馬車已經比騎馬好太多了。

沒一會兒,軒轅玨安排好所有事宜,也上了馬車。

“還沒來得及問,昨夜戰況如何?”她想知道額爾吉現在怎麽樣了。

軒轅玨給她倒了杯熱水,語氣平淡,“不算贏。”

不算贏是什麽意思,蘇橙眨了眨眼,難怪早晨見到他會是那般平淡的反應,若是打了勝仗,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自己。

“但沒輸。”軒轅玨又吐出後半句。

所以這是、平手。

據軒轅玨所說,原本他們的贏面很大,但狄戎人巧用夜色,把他們引到了一處狹隘之地,無論如何襲擊,都能被他們精準重傷,根本無法靠近。

雙方僵持良久,最後只能原路返回。

不過狄戎此次損失慘重,短時間內不會再挑起戰爭。

“那你有沒有見到一個身量特別高,眼睛是藍色的男人。”

軒轅玨狐疑的看向蘇橙,那眼神裏的探究太過直白,直白到蘇橙都有些頭皮發麻。

“怎麽了,這樣看著我,有什麽不妥嗎?”蘇橙咽了咽口水,生怕是他知道了什麽有關自己在柔納的消息。

“不是。”茶盞重重的放在案幾上,軒轅玨道:“你口中所描述之人,似乎在夜間也能視物,我們有好些人都是他傷的。”

蘇橙心裏沈悶且難受,想必額爾吉現在沒事,只是不知道等他回去發現自己消失後,會是什麽模樣。

來到狄戎,本身就是錯誤,與自己無關,要怪就怪他們先動了歪心思。

“不過那人也真是奇怪,大晚上的穿一身紅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辦喜事呢。”

冷不防聽到軒轅玨隨口說出的話,蘇橙喝進口中的茶水頓時嗆了嗓子。

一時之間,咳嗽不斷,臉都咳紅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快擦擦。”

軒轅玨自袖中掏出自己的帕子,擡起手就往蘇橙身上去,眼看著就要落在胸口處。

蘇橙嚇得連咳嗽都忘了。

“我自己來。”她一把奪過,沾去衣襟上的水痕。

是不是當女子當的太久了,警惕性都下降了好多。

這樣下去可不行,必須盡快回到正軌上來。

他們一路向北而去,途中景色多變,還有不少折子送過來。

蘇橙自然是一本都沒批,她說自己傷的很重,費神會影響身體覆原,況且她不在的這些日子都是軒轅玨處理的,肯定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她太想早點放權了。

路程行至過半,蘇橙躺在軟被中翻了個身,她全身包的像個粽子,也實在是沒辦法,冬天到了,氣溫驟降,實在是冷的厲害。

軒轅玨坐在她旁邊,正一心一意的批改奏折。

蘇橙瞧著他越發成熟的眉眼,忽然問:“陛下再有月餘便可滿十八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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