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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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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如是三次, 都是這句提示音。

蘇橙頓時手腳冰涼,她甚至感覺到四肢的血液都在逐漸凝固。

軀殼成了束縛感知的牢籠,讓她無法作出反應。

到底發生了什麽?

傅雲湦不是已經離開了嗎?

蘇橙額頭上很快冒出豆大的汗珠, 順著腮邊往地上墜落,砸進泥土裏,最後化為虛無。

如果找不出原因, 蘇橙很有可能像那粒落入塵埃的汗珠一樣,消失不見。

蘇橙在心裏大喊:到底怎麽回事,五皇子明明已經離開了,為什麽會有懲罰!

系統卻說:【數據顯示五皇子本人仍在軒轅國,沒有動身的痕跡。】

世界在崩塌邊緣, 蘇橙甚至看到了天邊懸掛著的雲彩,一點一點皸裂散開,然後向下無盡墜落。

褚明軒站在她跟前, 一臉疑惑的抓住她的雙臂,問她為什麽不說話。

他的聲音明明就在耳邊,卻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屏障,極其艱難的傳遞到蘇橙的耳中。

死亡來臨的猝不及防,在這始料不及的危險關頭, 過往經歷如同走馬燈一般一幕幕在眼前重現。

最後落在那張由青澀稚嫩一點點變為成熟肆意的面龐上。

她還沒有完成任務。

軒轅玨還沒有成為真正的明君。

她想,這應該是執念吧。

要不然她怎麽會看見軒轅玨的臉。

——

烏金斜墜, 天邊的金色魚鱗紋密切的貼在一處。

蒼穹之下,是愜意的祥和寧靜。

“陛下小心!”

一護衛突然大喊。

再往他喊的方向看, 一只成年的黑瞎子壓低前肢蓄力, 狠狠的朝前猛撲。

那個位置正是軒轅玨站立的地方。

他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四周都是被蠻力壓碎的樹枝草木,棗花兒也不在他身邊。

他的形容稍顯狼狽, 鬢角處幾縷發絲散亂在耳邊。

下巴上也沾了些泥土。

可他氣質卓然,神情鎮定,絲毫沒有因為面前的困難而慌張。

熊瞎子的狀況比他更糟,腹背處都中了好幾箭,還有些明顯的刀傷。

已是怒極的樣子。

短匕被軒轅玨揮出十五分的威力,直入那熊的眼睛中。

也因此激怒了那頭熊。

只見他身形敏捷,壓低重心,左手臂支撐在地面,整個人幾乎與地面緊貼,卻在熊瞎子將要撞上來的時候,迅速移走。

潛藏在樹枝中的鳥雀被轟鳴聲震飛,一時之間樹林中響起一片歡呼。

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放松。

“陛下神武!”一道清潤的聲音自河邊傳來。

無數個聲音接連響起,“陛下神勇!”

“陛下真不愧是我軒轅男兒!”

緊接著噠噠馬蹄聲響起,棗花兒跑的飛快,一直到軒轅玨身旁才緩緩停下,高昂的馬首低垂,親昵的蹭了蹭軒轅玨的肩膀。

它在擔心主人。

在軒轅玨身後,是他幾天前就設好的陷阱,深坑之內四角立著尖錐,將掉進去的獵物牢牢束縛著。

崔冰宸安排人去看著那無路可逃的黑熊,從馬背上翻身下來,笑著說:“陛下今日收獲頗豐,丞相看了定會大吃一驚,然後在大肆誇讚一番。”

軒轅玨自然也很開心,方才的兇險境遇如夢一般掠過,差一點就被擊中了頭顱,幸好身體比腦子反應快,才堪堪躲過了一劫。

“您的手臂——”崔冰宸點到為止,自腰間取出一條潔白的手帕。

軒轅玨這才察覺到左手臂已是鮮血淋漓。

方才一時不察被抓傷了,情急之時感官盡失,只能看著眼前的場景切換,就連軒轅玨此時想起也覺得驚險。

傷處頓時傳來火辣辣的痛。

錦帕覆蓋在傷處,很快便沾滿血水,崔冰宸手上微用力,將傷處完全包裹束起。

“陛下,今日狩獵便到此處吧,您的傷口太深,需要太醫診治。”崔冰宸松松綁好繩結,勸道。

此次最大的目標已經拿下,軒轅玨也想趕緊回去,好讓蘇橙也看見他打到的獵物。

少年的心思無非是取得了一點成就就想得到旁人的認可。

軒轅玨此前並不在意這些,因為太傅太保他們會給出最中肯的評價,讓他戒驕戒躁,始終謙遜。

可現在,他只想趕緊在蘇橙面前賣弄一番。

沒有任何目的,只是想讓她知道,自己有獵下一頭猛熊的能力。

他很厲害,可以保護自己,也可以保護她不受傷害。

軒轅玨單手抓緊韁繩,左腳踩上腳蹬,一個利落翻身,穩穩的落在棗花兒的背上。

棗花兒歡喜的昂了下頭,等待著主人的指令,似乎有些動物天生就通人性,它也能感覺到主人的興奮。

一人一馬很快踏上返程。

夕陽灑在土地上,像是給地面鍍了一層薄薄的金光,一輛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車後掀起陣陣塵煙。

“公子,前面就是國境線了,咱們商量好了的,我不過去且等你三日,若三日後你未歸來,我便離開,多的押金——”那馭手意有所指,手不自覺的放下馬鞭,移去腰間的荷包上。

“都歸你。”是十分冷淡的嗓音,還帶著幾分明顯的焦急。

車內的人撥開車簾朝外望去,原本的綠茵夾道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荒蕪且望不到邊際的土路。

很難走卻不得不走。

此人卻是該在蘇府的宋恪言,長臨匆匆離去,只與他飛鴿傳信,其餘的一概不言。

他們血脈相連,親似一體,宋恪言不可能不擔心。

是以得知消息那日,他很快安排好了一眾事宜,獨自一人上路。

有些話他必須親自叮囑。

這馭手是他在車行裏選的,人品沒什麽問題,只是有些愛財。

他以錢財相誘,果真使得他願意前往國境。

軒轅律有記載,國人無令越國境者,笞五十,服役三年。

他們這是在頂風作案。

宋恪言睨了那馭手一眼,悄悄將五錠金子放進車廂內。

又交代:“三日之期不長也不短,若有人抓你,便說是都城最富貴氣派的蘇家讓你來的,還讓你帶話給他們。”

“說這勞什子玩意幹嘛?瞧見了直接跑不就行了。”那馭手毫不在意,完全忘了此地離都城有多麽遙遠。

快馬加鞭,日夜不息也要整整兩日才能趕到。

保命的法子已經給了,用不用是他的事。

宋恪言靠在車廂內,有什麽思緒一閃而過,只是太快了,快的讓他抓不住。

馭手停下馬車,動作嫻熟的解下一匹快馬,充做客人前行的坐騎。

他帶了不少幹糧,想在原地等上幾日。

畢竟這位客人說了,若他能安然無恙的歸來,會再付給他雙倍的傭金。

那可是整整一百兩銀子!

好多錢啊。

夠他花用好久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一直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宋恪言輕裝上陣,騎上馬朝國境線而去。

也不知道他對那些守護們說了什麽,馭手只模糊的瞧見他從胸前取出了個亮閃閃的東西。

在那些人跟前一晃,關卡就為他打開了。

馭手驚訝,莫非自己送的是個官老爺。

哎呀,這下可一定要老老實實等上三天,等著官老爺來給他送銀錢。

暗紫的夜幕降下,軒轅玨再一次揮開想要為他換藥的太醫。

天子的帳篷前,零零星星跪了一地的人。

為首的正是下午與蘇橙獨處過的褚明軒。

身後皆是今日保護丞相安危的護衛。

軒轅玨心煩意亂,守在床前半步都不肯動。

何常也是一臉苦澀,丞相倒下了,陛下也跟著不吃不喝,就連傷藥都不願更換。

定要親自守著丞相大人才能放心。

“到底是何原因!你們為什麽去不開方子!?”

軒轅玨甚少有如此震怒的時候,他一向溫和有禮,連脾氣都很少有。

與他相處的大多數時間,都沒有今天這樣難熬。

天子一怒,百官俯首。

就連崔冰宸都被擋在門外。

除了近身服侍的何常,他誰也不見。

幾個太醫戰戰兢兢,聽了質問,更是如履薄冰,如臨深淵。

實在是丞相的脈象太過古怪,根本摸不到,鼻息也如同將死之人那般微弱,無法診治啊!

他們寧願跪地不起,也不敢隨意開藥啊。

“滾!都滾出去啊!”抱著多麽大的期望歸來,此刻的失落就有多麽沈重。

眾人散去,鎏金獸腦香爐裏燃著的龍涎香幽幽的飄蕩在空中。

軒轅玨心中空落落的望著那一線煙霧,只有死物才會循著既定的痕跡留存。

可丞相不是!

他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沿,手臂上的錦帕早已被血液浸染濕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灼熱的淚在眼眶中無聲匯聚,越來越多,最終一顆顆滾落。

他小聲的哭咽著,將自己抱做一團,怕自己的聲音會吵醒睡夢中的丞相。

方才那位執意進言的太醫說:丞相壽數已盡,已是回天乏術。

軒轅玨不信,明明早晨離開時還好好的,怎會突然變成這樣。

無病無傷,定是有小人作祟!

何常靜悄悄的進來,手裏端著傷藥和幹凈的紗布,小心翼翼的在他身邊跪下。

他苦口婆心:“陛下該知道,這些年來丞相最關心的就是您,如今丞相昏迷不醒,您卻拖著病體看顧,若丞相醒來您又倒下,豈非得不償失?”

何常簡直操碎了一顆心,“若丞相知曉了,定然會生氣的。”他小心的覷著軒轅玨的臉色,見他沒有抗拒,便伸手去拆那傷處的錦帕。

“等老奴給您換好傷藥,興許丞相一開心就醒了過來。”說到此處,何常也不免有些哽咽。

相處了這麽多年,要說沒有情分那是假的。

可朝廷重臣乍然昏倒,還被太醫稱之為將死之態。

這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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