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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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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少年血性, 頗有些對方敢來他就敢打的意思,可在對上蘇橙的視線後,撤回了口中的話, 問:“丞相是不願起戰爭嗎?”

冷兵器時代,都是拿血肉去拼,一旦發起戰爭, 無論大小,最先受傷的都是百姓。

“戰火一起,流血漂櫓,百姓流離失所,我自是不願。”

若他們敢欺負到軒轅頭上, 自然也不會善終。

馬車轔轔,在路上行了好幾日方至皇家獵場。

說是獵場,可放眼望去上千裏瞧不到邊際, 視線所到之處,都在狩獵範圍內。

他們抵達的第一日,剛稍事休息,就有不少本地官員拖家帶口的前來拜訪,試圖一窺天顏。

軒轅玨尚未及冠, 後宮中也沒有適合的長輩主事,是以命婦貴女的拜訪只能由何常代為接待。

一整日, 他們的帳篷裏都沒有停下來的時候。

好不容易結束應承,軒轅玨靠在椅背上, 雙眼有些無神的望著帳篷頂。

直到蘇橙從外面進來, 他才迅速坐直身子, 端出一副規規矩矩地模樣。

蘇橙也不拆穿他,笑問:“陛下可是累了, 今日來拜見的臣子可有印象深刻的?”

熱茶貼著手心,驅散了不少自外帶來的寒意。

“丞相,他們都是來請安的,大多都是些挑不出錯的話。”他皺著眉頭回憶,“若說印象深刻,還真沒有,倒是有個在溫縣任職的官吏,原本是飛騎營的,受了重傷才退下來。”

按照軒轅玨所描述,此人並沒有面聖的機會,可他卻意外見到了。

蘇橙沒有再問,而是自隨從手中取出一個錦盒來,裏面躺著一柄彎弓。

“這是何物?”

軒轅玨眼睛都亮了,一身的疲憊也瞬間掃空,執起那弓,便愛不釋手的打量起來。

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功。

沒有描金墜玉,通體烏黑,拿在手中分量不算輕,卻十分的趁手。

軒轅玨眉眼轉為銳利,隨即展臂,搭弓,動作如行雲流水般連貫而出。

弦上空無一物,卻被他做出三箭齊發之態。

“這是給我的嗎?”皇帝用衣袖擦了擦弓溝處落上的淺灰,喜悅上頭,連自稱都顧不得了。

少年人就該是這副少年心性。

在繁忙的課業政務之外,還保持著幾件真心熱愛的事。

蘇橙也舒展了姿態,雙手抱臂,眉梢都松散著,“這樣好的弓,自然是送給陛下的。”

說起來是軒轅玨的生辰快到了,他身為一國之君,從不缺有心奉承之人,可每年都是何常主辦,她出席,送一兩件挑不出錯的物件,就當作生辰禮了。

那些東西,甚至都不曾經過蘇橙的手,打眼掃一下,就送入宮去了。

軒轅玨雖不曾言語,何常卻是提醒過幾次,想請丞相送幾件能到陛下心坎裏的禮物。

但蘇橙不聽,且下次還敢。

這次也是隨手翻老爹庫房,從陳年舊灰裏扒拉出這麽個玩意兒,瞧著做工品相都乃上乘,直接拿來借花獻佛了。

看著軒轅玨的如獲至寶的表情,她就知道這東西送對了。

何常接見完貴人,從外面匆匆趕了回來,擡手撥開帳篷簾,瞧見的就是自家皇帝幸福的模樣。

再定睛一看,那懷裏的物件怎麽那麽熟悉。

有點像先帝生前最常把玩的那把弓。

“陛下。”何常按規矩行禮,卻被軒轅玨揮手召來。

“公公你快來看,這是丞相送朕的弓!”他像是個得了稀罕寶貝的孩子,見到誰都要炫耀一下。

何常嘴角抽搐,偏頭看了蘇橙一眼。

丞相大人還是那麽不走心,居然把先帝賜給她父親的東西轉送給了陛下。

這鬧得什麽事啊!

可軒轅玨高興,何常自然不肯掃興。

“呦!莫非這把弓箭就是出自建造大師呂項之手的祥鷹?”他一嘆再嘆,粗糙的手指指向長弓尾端,訝異道:“還真是,這下面刻著一個鷹首的圖案。”

聽何常這麽一說,蘇橙與軒轅玨俱是一楞。

原本坐在椅子上閑適極了的蘇橙挺直腰背,這弓什麽來歷她一點都不清楚,只是看著不錯才帶過來的。

軒轅玨湊近去瞧,果真看見一雕刻的雄鷹標志,威風凜凜。

“真的有!”他頓時更興奮了,“丞相居然能尋來這樣珍稀的寶貝,聽聞大師呂項成名後蹤跡難尋,能經其手的弓箭武器少之又少,朕還以為那些以一破百的兵器都是傳言。”

說到此處,他突然決定,揚聲道:“朕明日便用此弓狩獵,勢必要給丞相獵一頭猛熊回來!”

蘇橙想拒絕,卻又怕打擊軒轅玨的自信,只道:“陛下有心便好,明日還是要以安危為先。”

次日,艷陽高照。

原先低迷陰沈的天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蔚藍天空。

天氣舒適的過分,讓蘇橙想搬個躺椅躺著。

可她的身份決定了她不能幹看著。

穿來這麽些年,雖時常上躥下跳,可還是養尊處優過的,蘇橙推拒了一次又一次,最後還是被推上了馬背。

坐在馬背上有點恐高有點眩暈的蘇橙:......

說實話,她沒怎麽騎過馬,尤其是這幾年,更沒怎麽摸過馬。

最親近的是可愛棗花兒,最熟悉的是砸錢賽馬。

一個是緣分,一個是冤孽。

“丞相,朕先行一步,在前面等著你!”軒轅玨一身利落騎裝,鬢角處碎發也梳攏上去,整個人幹凈的像塊無瑕白璧。

年輕俊俏有活力,騎著高頭大馬,一舉一動皆是神采飛揚。

圍在他附近的大都是同齡的少年郎,正值十七八的大好年華,蘇橙瞧著這一波好兒郎,一顆心噗通噗通跳了起來。

於是,她操著自己不甚嫻熟的騎術,在東南西北四大侍衛的保護下,一動一頓的往獵場裏面去。

結果就是,她剛摸到獵場的圍欄邊邊,就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喝彩歡呼。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有人射中了。

騎術尚且如此,箭術就更難評了。

蘇橙哪裏會射箭,能把弓拉開個三分之二就不錯了,許是知道自家主子是個什麽水平,侍衛們很有眼力見的分散在周圍,也不去參與射獵,大眼瞪小眼的盡職盡責。

蘇橙左看右看,偶爾發現幾只野兔麅子也不去抓,只瞪大眼睛感嘆一句,“這兔子居然這麽肥,都快成精了吧!”

沙沙落葉聲和瑣碎腳步聲中突兀的冒出一聲冷哼,宛若隆冬檐下的尖細冰棱,在擡首的瞬間撲面而來。

來的自然是位不速之客。

褚明軒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騎裝,手腕肩頸處用一指寬的腕帶加固過,頗有點現代制服誘惑的感覺。

該說不說,這廝身材真不錯,胸肌飽滿,腹肌結實,手臂上的鼓脹線條在衣料的裹挾下是那麽的完美。

要是個啞的,就更好了。

好好的一個人,偏偏長了一張嘴。

“以本官看,成精的不是兔子,而是某個游手好閑的......”後面是什麽不言而喻。

蘇橙凝睇著他,甚至還雙手抱胸,頗有點敢說出來就別想走的架勢,再加上身後的四大護法,氣勢擺的足足的。

褚明軒向來不把她的威嚴當回事,這次就更不可能了,他右手一扯韁繩,□□那匹泥青色的鬃馬就溫順的調轉了方向。

蘇橙眉頭一皺,看了看他有些潦草卻十分聽話的青泥馬,再看看自己的通體雪白脾氣略犟的白龍馬。

只覺得馬與馬之間的差距居然如此大,她不該以貌取馬,給自己挑了個難哄的祖宗。

“褚大人,本相有一事想同你說。”蘇橙別著身子,狠拉韁繩,才將將使得白龍馬左轉,緊接著白龍馬不情不願地打了個響鼻,才往前勉勉強強地往前挪了幾步,在落後褚明軒半個身位的地方停下。

正打算離開的褚明軒手上動作一頓,韁繩松了,他轉身好整以暇的等著她下面的話。

“本相剛才就這麽掐指一算啊,發現你現在騎著的這匹馬與本相有著前世今生的緣分,要不、咱倆換換?”蘇橙朝他一擡下巴,細長的手指在兩人之間擺動,視線在那匹青泥馬上逡巡,白凈的面皮上霎時多了幾分涎皮氣。

堂堂一國丞相,言語玄乎,舉止不雅,簡直有病。

經過那麽多的接觸,褚明軒再摸不準她的氣性才叫奇怪,可輕易同她換了,又不符合自己往日的脾氣,是以,他冷嗤一聲,眼底浮現嘲弄:“丞相到底是與馬有緣,不如你來問問它是否同意,若它點頭,本官立刻跟你換。”

這擺明是刁難,蘇橙一聽,那點子興致頓時被打了個四散八落。

看著又乖又溫順的青泥馬,蘇橙咬了咬唇,犟馬怎麽了,她不照樣騎到獵場裏來了,就當是在騎褚明軒了!

誰知就在這放棄的一秒鐘內,那匹青泥馬突然低下馬腦袋,撅著馬唇去銜那野花吃。

這一下可把蘇橙給整激動了,“哎!哎哎,它低頭了!”蘇橙恨不得立刻從馬背上跳下去,扭身時還朝身後的四位護法強調:“你們可都看見了,是這馬兒主動低頭的,說明它喜歡本相,想跟著本相。”

她右腳剛落在地上,沒等站穩,那白龍馬宛若聽懂了一般,擡起蹄子就往前走,韁繩一端在手上,直接給蘇橙帶了個趔趄,差點摔了個狗啃泥。

也是多虧了褚明軒反應快,衣袍翻飛間穩穩落地,順帶著伸手勾住了蘇橙的腰帶,在她往前趴倒的同時手上用力,使得她上半身與地面齊平,腳還軟軟的挨著地面。

說實話,馬的體型太大,單單一個側面,就能把人給抽暈。

蘇橙雙手無助的在空中亂抓,最後只收獲了幾根長勢太出挑的茅草。

“你有沒有事?”褚明軒扶穩她,眼底的憂慮真切的不能再真切。

蘇橙也是後怕極了,背上被嚇出了不少冷汗,後頸都在隱隱發涼。

若非她反應快,及時扔了韁繩,很有可能會被馬拖在地上。

“多謝褚大人搭救。”蘇橙腿軟,沒等完全站穩,直接又倒在了褚明軒胸口,她也沒客氣,直接把額頭擱在那富有彈性和溫度的胸肌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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