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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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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袒露

他臉頰帶著不正常的潮紅, 衣服頭發全是雪,翻身把沈丁壓在下方,伸手去拽沖鋒衣上的拉鏈,結果因為拽得太心急, 直接將拉鏈頭拽飛了, 彈到沈丁下巴, 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小小的紅痕。

沈丁握著他的腳踝一直笑,沈冰從後面把沈暮雲抱起來,緊緊扣住他的腰, 用嘴將沒了頭的拉鏈咬開,又湊過去親吻他無名指上的戒指,聲音發啞:“這麽心急?”

沈甲從後面伸過手,意味十足地撫摸他的手背, 沈乙的手指探入他的唇間, 撬開牙齒,撥弄起裏面軟綿綿的舌頭。沈丁捏著他的腳踝,慢慢脫掉了他的鞋襪,露出關節泛著粉的白皙雙腳。

粗重的呼吸聲縈繞在耳邊, 沈暮雲熱得厲害, 用力咬緊口腔裏的手指,灼灼對上沈乙的眼睛。

沈乙喉結輕輕一動, 難耐地忍了幾秒,開口道:“去帳篷裏, 外面太冷。”

沈甲抱著人開始移動, 急切地拉開帳篷走了進去, 其餘躍躍欲試的怪物們跟隨其後,一下讓寬敞的帳篷變得狹小緊湊。

吉祥物沈夜星還躺在床頭含著手指, 不哭也不鬧,非常懂事地不打擾爸媽們的愉快時光。沈乙隨手將她放進折疊椅裏,自己占據床頭的位置,張開手臂,從沈甲那兒接過他們的愛人。

帳篷裏很暖,沈暮雲一進來就開始出汗。

很快,他全身上下所有的衣服都被扒了下來,有人用力咬他的無名指,有人在舔舐他的腳背,有人按著他的後頸將他按在沈乙懷裏,還有人用牙齒磨他的耳垂,在耳邊哄他把嘴張開……

數不清的情話和熱氣一起湧進他的耳朵裏,沈暮雲全身都泛起了粉,張開嘴,再努力打開喉嚨,期待有東西能夠止住從靈魂深處滲出來的渴意。

從手術臺下來之後,祂們顧忌他的心臟,已經忍了太久,所以一點都舍不得為難懷裏的柔弱愛人。

腥甜的汁水順著喉嚨往裏面流,讓人聯想起晚餐時喝下的梨汁,沈暮雲嗆了一下,咳得眼睛濕潤,喝醉般瞇起眼睛,濕漉漉地看了那人一眼。

帳篷裏緊接著響起了抽氣聲、低罵聲、沙啞的笑聲,裏面還摻雜著彼此激烈的心跳聲。

餐點甜湯到此為止,祂們扣住沈暮雲的四肢,迫不及待地開始瓜分懷裏的美味正餐……

……

半夜又開始下雪。

搖晃了幾個小時的帳篷暫時偃旗息鼓,沈甲從裏面鉆出來,眼角帶著饜足的春色,哼著小調拎起燒水壺,點燃炭火,守在旁邊等待水開。

他臉上的眼鏡不知丟在了哪裏,墨綠色眼睛裏盛滿了毫不遮掩的愉悅感,幸福地摸摸戒指,再摸摸鎖骨處的新鮮咬痕。

零下二十度,他只穿了一件襯衣,卻絲毫不覺得冷,甚至還有點熱。

只要一回味剛才的大餐,身體像是能燒起來。

沈甲翹著嘴唇,在腦中把那些香艷的畫面調整成0.5倍速,一幀一幀細細品嘗。

寶貝兒用沙啞的聲音喊他們的名字,關節全部變成了粉色,胸口紅色的小愛心鮮艷得簡直要滴出血,嶄新的小心臟在他們耳朵下健康活潑地怦怦跳動,後頸流下來的汗水一直順著背脊流到腰窩……哦還有,寶貝今晚答應了求婚之後變得格外熱情,在祂們每個人身上都咬出了一堆牙印,被欺負得狠了也不生氣,還會軟綿綿地說我愛你。

沈甲的耳朵被冷風吹紅了。

他舔了一下嘴角,花幾分鐘壓制住情緒,把燒開的水倒進盆裏,再用涼水兌到微燙,心情極好地重新進了帳篷。

祂們的新婚妻子已經累得睡著了,沈沈地趴在沈丁懷中,臉上的潮紅還沒有褪去。

沈丁溫柔地環著他,沈乙撐著下巴極近地欣賞他的臉,沈冰從一側攬著他的腰。

四雙一樣的眼睛黏糊糊粘在他身上,這一幕讓沈暮雲看起來像不慎落入怪物巢穴的可憐的獵物。

沈甲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熱意又湧到了臉上。

幾人不需要交流,默契地開始行動。祂們擰來毛巾,輕手輕腳擦幹凈愛人皮膚上沾得到處都是的汙穢,再給他套上柔軟的睡衣,讓他清清爽爽地躺進被子裏。

沈暮雲實在是太累,全程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怪物們看著他熟睡的臉,心裏的愛意瘋狂膨脹。祂們同時露出了如出一轍的甜蜜笑容,沈甲俯下身來,輕輕吻他滾燙的臉頰。

“老婆,”他用癡迷的語氣小聲說,“晚安。”

沈暮雲在夢裏動了動,沈冰立刻從身後將他抱住。

沈暮雲的身體無意識地將自己完全蜷縮進他懷中,戴著戒指的手不小心碰在了一起,戒指和戒指相撞,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一夜好夢。

……

沈暮雲不到五點就睜眼醒來,發現自己身上長滿了人。

他的愛人們從四面八方將他完全包圍,瓜分他的四肢,讓他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外面的北風把帳篷刮得簌簌響,但被子裏蓬松又暖和。沈暮雲挨個在他的愛人額頭吻了一下,再微微偏頭,正對上凳子裏沈夜星的眼睛。

沈暮雲:“……”

昨晚玩得太盡興,他們都把女兒給忘了。

沒給她餵奶,也忘了將她塞進被子裏。

不過沈夜星顯然也並不需要家長們照料,她像吉祥物一樣乖乖地靠在椅子裏,眼睛亮晶晶的,不哭不鬧,一看到沈暮雲就咧開沒有牙齒的嘴笑。

沈暮雲也對她笑。

怪物們還在睡,只有沈夜星代表的這一小部分軀體醒著,沈暮雲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四肢抽出來,緩慢越過他們爬下床,伸手將椅子裏的沈夜星抱進懷裏。

他一走,床上的人立刻有了動靜,似乎也跟著要蘇醒。

沈暮雲草草套上沈甲的大羽絨服,趁機拉開帳篷拉鏈走了出去。

外面還是黑的,只有東方的天邊微微泛白,雪已經停了,一晚上的功夫地上又攢了厚厚的積雪,一腳下去直接陷到小腿。

沈暮雲抱著孩子,有些艱難地往外走。沒走幾步裏面人就醒了,帳篷裏傳來睡意朦朧的聲音,問他去哪。

沈暮雲道:“你們再睡會兒,我出來喝點水就回來。”

老婆不在,怪物顯然沒打算再繼續睡下去。

沈冰最先起身,披上外套,拉開帳篷,想悄悄從身後抱住愛人,再好好的溫存幾分鐘。

可一擡頭,他才發現沈暮雲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正低頭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山谷。

“雲雲?”沈冰有些疑惑地喊他。

沈暮雲吻了吻女兒冰涼的臉,又吻了一下無名指上的戒指,回過頭來,神色籠罩在黑暗裏看不太清楚,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嘴角勾著,姿態也很放松,看上去心情很好。

於是,沈冰放下心來,把腳下的雪踩得嘎吱嘎吱作響,一點點艱難地朝愛人的方向移動。

沈暮雲遠遠站著,和他隔了十幾米的距離,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零落,聊家常般開口:“明天就要舉行結婚儀式了,結完婚後我們找個時間去一趟國外,選四個國家,分別和你們四人領證。”

沈冰笑道:“好啊,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寶貝,昨晚上我還做了夢,夢到我們結婚的時候是個大晴天,你穿著白色西裝走過紅毯,用力牽住我們的手,然後從天空裏落下了浪漫的花瓣雨……”

沈暮雲也笑了:“……真俗氣。”

沈冰驚訝:“怎麽會?難道你不覺得這樣很美嗎?”

沈暮雲捏著沈夜星軟綿綿的手,配合地嗯了一聲,又重新把頭轉過去,看向泛白的天際。

“快出太陽了。”他說。

“嗯,烏雲已經散開,等會的日出會非常漂亮。”

“從山頂上看日出,或許會有不一樣的體驗,”沈暮雲喃喃自語,“我還記得山谷裏的日出是什麽樣,陽光灑下來的時候會被無數樹枝切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照在身上一點暖意都沒有。”

沈冰忽然陷入了沈默。

好幾秒的時間,這裏只剩下雪被踩踏時發出的細碎響動。

沈暮雲短暫停頓後又開了口:“說起來,之前一直忘記問了,你們為什麽會熱衷和我扮演一個完整家庭?是有什麽行為準則要求你們這樣做嗎?”

沈冰的目光灼熱地落在他背後,沈默了一會,回答的時候很小心,試探道:“怎麽忽然問這個?你想起了什麽嗎?”

沈暮雲:“只是好奇。”

沈冰這才說:“我們害怕被你討厭,雲雲。而且我們也渴望把你所有的目光都攥在手裏,讓你不管幹什麽事情都能理所當然和我們一起,這樣你就沒有空去看任何其他人了。”

說這段話時,沈冰的語氣裏帶著不加掩飾的甜膩控制欲,仿佛在用另一種方式表達愛意。

沈暮雲笑了一聲:“真貪心。”

沈冰微微一頓,似乎清醒了一些,有點緊張地抿起唇。但下一秒他又聽到沈暮雲說:“不過沒關系,有時候我也會對你們有同樣的欲望。畢竟我們本來就是一具身體裏分出來的不同個體。”

沈冰:“……你說什麽,寶貝?”

沈暮雲:“我愛你,無論你是什麽。”

沈暮雲回頭,又一次看向他。

淺色的瞳孔對上了沈冰的眼睛,裏面裝滿了溫柔的笑意和愛意。

沈冰被這一眼迷得頭暈目眩,又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清楚地看到沈暮雲耳垂上、鎖骨上、側脖上的新鮮牙印和吻痕。

空氣好像變熱了,他加快步伐,眼也不眨地盯著愛人紅腫的嘴唇,大腦被愛欲徹底占領,迫不及待想要沖過去抱著他狠狠接吻,讓他知道他們比他愛得更多、更深。

沈暮雲似乎也處於亢奮狀態,眼睛很亮,往後退了一點,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微微發抖,又重覆了一遍:“你剛才在聽嗎?無論你們是什麽模樣,我都愛你們。”

沈冰看著他嘴唇張合時露出來牙齒,滿腦子都是昨晚上白色黏液從裏面滲出來的畫面,敷衍地用力點頭:“嗯,我在聽,我們也愛你!”

沈暮雲緊跟著說:“所以,沈夜星,把你的觸手露出來給我看看。”

正急切奔向愛人的怪物猛地停下腳步。

裝滿了親親抱抱的腦子終於開始遲鈍運轉。

沈暮雲還在往後退,腳後跟已經踩到了懸崖邊緣。他懷裏的沈夜星咿咿啊啊兩聲,攥住了媽媽的頭發,有些著急。

沈冰預感到什麽,身上的熱意被完全嚇退,剎那間寒毛倒起,臉色驟變,咬牙喊了一句“雲雲!”,再也顧不上偽裝,身體詭異地扭曲,朝著愛人的方向飛撲過去。

沈暮雲看著他,愉快地笑了起來。

沈冰的冷汗唰地下來了:“我給你看,寶貝,我給你看!”

話音未落,他的瞳孔收縮到極致,裏面映出足以讓他發瘋的畫面。

沈暮雲抱著孩子,毫不猶豫地倒向山谷——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失重感帶走了他身上所有的負擔,讓他變得像鳥兒一樣輕盈快樂。他聽到怪物在喊自己的名字,還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瘋狂跳動,一股甜蜜的熱流從他胸腔裏躥到全身各處。

二十年前,他在幻覺的引誘下從這裏墜落。

二十年後,他精神穩定,情緒良好,心甘情願地再次縱身跳下。甚至有那麽幾個瞬間,他真切期待著自己不被救起,希望像上次一樣結結實實摔下去,讓那條灰色的尾骨再次戳穿他的心臟,這樣怪物就能從他的胸膛裏又一次重生。

沈暮雲瞳孔放大,急促呼吸,餘光裏看到太陽露出了頭,給漫山遍野的白雪染上了赤紅,也染紅了沈夜星的側臉。

沈夜星的臉開始扭曲,明明只是一個未滿月的小嬰兒,卻流露出驚嚇、生氣、難過、忐忑等一系列表情。

沈暮雲毫不意外地又朝她笑,笑容裏帶著鼓勵的意味。於是她的身體開始飛速變形,嬌嫩的皮膚上爬滿了銀色鱗片,四肢化為蛇一樣柔軟的詭異觸手,黑白分明的眼睛被墨綠色填滿,猙獰的口器貼上了沈暮雲的手臂……

嬰兒服被撐破,一條觸手飛快躥出,卷住懸崖上生長的大樹樹幹,而其餘觸手嚴嚴實實捆著沈暮雲,吸盤們在他身上躁動的爬來爬去。

下墜的速度在減慢,很快便完全停止。

沈暮雲懸在半空,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就著初升的太陽死死盯著眼前的怪物。

怪物在委屈,一邊委屈一邊變大,兩只眼睛變成六只,四條觸手變成十幾條,巨大的口器裏探出來一條舌頭般的聲帶,郁悶地舔了舔沈暮雲的臉頰。

為了確保愛人的安全,祂把所有分.身都召回了本體裏。

而就在祂展露出完全形態的瞬間,沈暮雲被心裏湧出的巨大愛意淹沒了。

曾經隔著夢境偷看到的景象,此時無比真實地出現在他面前。

他甚至忘記自己還停留在萬丈懸崖之中,情不自禁伸出手,抓住最近的觸手尖,將它不管不顧地塞進嘴裏、喉嚨裏、食道裏……試圖用最柔軟的內臟將祂們完全包裹,再用消化液拼命腐蝕堅硬的鱗片,讓祂們與自己融為一體——就像二十年前那樣。

很快,他咬到了一個冰涼又堅硬的東西。

……是長在觸手上的結婚戒指。

沈暮雲一下停止了瘋狂舉動,怔怔地和怪物對視,片刻後小心翼翼地用舌頭舔舐戒指外圈,眼睛裏湧出被食欲和愛欲逼到了極致的淚水。

他含含糊糊,發出無法辨別的音節,磕絆地訴說愛。

而怪物已經完全僵住,難以置信又小心翼翼,剛爬上愛人額頭的觸手不敢進行下一步,就這樣滑稽地停留在空中。

祂本想清空這一刻的記憶。

只要三秒的時間,祂的愛人就會忘掉這副恐怖又醜陋的模樣,只記得那幾個俊美的批皮玩偶,回歸到正常的人類生活。

但……祂聽到沈暮雲在說:

“真漂亮,好香……我愛你……愛……想要吃下去……消化……所有的愛你……”

銀色的鱗片上一點點泛起粉色,所有絨毛爆發出絢麗的彩光。

六只眼睛不知所措又謹慎無比,試探地細細打量沈暮雲的表情,可惜觸手暴露了祂的悸動,誠實無比地往愛人胃裏鉆了鉆,期待能被胃液消化……

但祂只是短暫失控了幾秒,又飛快重歸冷靜,將觸手從沈暮雲嘴中小心抽離,用可怖的口器親吻他光滑的皮膚。

“我們上去,”聲帶別別扭扭吐出詞句,“先上去,寶貝,上去了再給你吃。”

觸手的吸盤牢牢吸上懸崖,開始卷著沈暮雲慢慢往上爬。祂顯然被沈暮雲剛才跳崖的舉動嚇得夠嗆,爬得非常認真,生怕一個抖動把人不小心掉下去。

墜下來只花了幾秒,爬上去卻用了十幾分鐘。

如果怪物可以流汗的話,翻上懸崖的那一刻祂一定已經汗流浹背。

不是累的,是嚇的。

太陽已經完全升了起來,懶洋洋地照在他們身上,和記憶相同的冰冷,一點暖意都沒有。怪物摸了摸愛人冰涼的臉頰,觸手繼續蠕動,爬進帳篷裏,把沈暮雲重新放回被子,然後嗖地往外躥,想從這個犯罪現場先行逃離。

剛躥到一半,一只手緊緊抓住了祂最長的那根觸手。

祂明明可以輕而易舉掙脫,又跟被抓住了七寸的蛇一樣飛快僵住,驚恐地看了沈暮雲六眼,扒住帳篷邊緣有氣無力掙紮了兩下。

沈暮雲用力將祂從帳篷口慢慢拽回身旁。

淺色的瞳孔仍然是濕潤的,興奮無比地直勾勾註視著祂,看上去想一口口把祂完全吃進肚子裏。

怪物用觸手捂住醜陋的頭部,遮擋沈暮雲的視線,痛苦地呻.吟著,祈求祂的人類可以給祂幾分鐘時間,讓祂變回人形。

沈暮雲啞聲說:“不行,我喜歡你這樣,再讓我看看。”

怪物發出奇怪的聲音,脫離了人類語言的範疇,但沈暮雲可以輕松聽明白。

“會嚇到你的,不要,雲雲,讓我變回來……你那麽膽小,那麽柔弱,哪怕是噩夢裏不小心看到我都會哭泣,又怎麽願意跟這樣的……結婚?”祂發出兩聲短而尖銳的抽氣,“我以後會更嚴格的偽裝好自己,你……你現在只是受了刺激,才會覺得……”

沈暮雲伸出手,慢慢將龐大的怪物抱住,低頭親吻嗡嗡震動的類人聲帶。

“不,”他無比堅決地開口,“我說過我愛你,無論你變成什麽模樣。”

“我曾經確實膽子很小,會被幻覺嚇得整晚整晚睡不著覺,看到任何非人事物都不停發抖……但當我開始接受你的治療,當你從我的胸腔裏離開、開始為我培育一顆新的心臟時,我好像又什麽都不怕了。”

沈暮雲急促地說,一邊細細密密移動嘴唇,舔舐觸手上冰涼的銀色鱗片,一邊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扣。

“所以我有時候會想,我那麽害怕怪物——是不是因為你無意中將這樣的念頭投射到了我意識裏。你覺得我會害怕,你覺得我無法接受,你覺得我會完全瘋掉,你覺得我不應該記得真相……所以我忘記了一切,像個膽小的精神病患者一樣渾渾噩噩過了這麽多年。”

說到這裏,他短暫停頓,臉上露出讓人炫目的瘋狂又俊美的笑容。

“不過現在我確實有點瘋掉了,”他說,“這種感覺真不錯。”

他坐在了怪物身上。

經過一整夜的耕耘,他的身體已經足夠柔軟,期待著另一種形式的食欲被滿足,又因為對眼前怪異生物的一無所知,遲遲不知道從哪裏開始。

他胡亂摸索著觸手上的每一個結構,沒能找到想要的東西,於是不管不顧地把觸手尖往裏面吞。

怪物的絨毛迅速變成了鮮艷的紅色,聲帶抖動著發出陣陣吸氣聲,慌亂地把觸手尖藏進身後。

沈暮雲抓起另一條觸手,捏著上面的結婚戒指,湊到怪物眼前,沙啞又認真地命令:“別躲,給我,我們是合法的伴侶——你不想跟我結婚了嗎?”

怪物墨綠色的眼睛怔怔凝視著他,從裏面緩緩流露出濃烈的、有實體般的情緒。

“要結婚,”祂說,“我們會結婚。”

祂卷住沈暮雲的手腕,用吸盤濕漉漉舔舐相同的那枚戒指,斷斷續續又說了幾句什麽,無可奈何地將最長那條觸手翻了個面,袒露出腹部的光滑黏膜,以及黏膜深處正處於閉合狀態的一塊硬甲。

沈暮雲心跳如雷,興奮地將硬甲掀開。

一條早就膨脹到極致的交接腕從裏面緩緩彈出,纏住沈暮雲的小臂,在他皮膚上吐出腥甜的津液。

太陽高照,帳篷開始再次搖晃……

……

天空裏一片烏雲都沒有,明天看起來也會是個大晴天,就像怪物所期待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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