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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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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  曾琳琳轉過頭來,說道:“他比你多一年,當了五年。”



曾琳琳轉過頭來,說道:“他比你多一年,當了五年。”

下一秒貝碧棠說道:“啊,那他在當知青的時候有沒有處過對象?”

曾琳琳有些驚愕於貝碧棠突兀地轉折話題,就像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彎。

她沒有想到這位姑娘會這麽問。

曾琳琳反應過來,她的臉和眼神都冷冷的,她生氣地問道:“你怎麽會這麽問?”

貝碧棠摸摸頭發,面上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道:“我就是想起報紙上報道過,許多知青回城做了負心人,回城之後還瞞著新人,他當知青有過對象,甚至結過婚還有了孩子。”

“你對象當了五年的知青,年紀應該不大不小,他人又像你說的那麽優秀,難道會沒人追他?或者他追別人?我也是知青,還能不清楚?”

曾琳琳心口的怒氣再也聚不起來了,她沈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一臉失意,開口說道:“結婚和孩子倒沒有,只談過一個對象。”

貝碧棠質疑問道:“那分手了嗎?”

曾琳琳握緊拳頭,又松開,她深吸一口氣,好脾氣回答道:“分手了。”

貝碧棠像審問犯人似的,繼續問道:“你怎麽知道:”

曾琳琳說道:“他告訴我的。”

貝碧棠用這你也能信的眼神,看了一眼曾琳琳。

曾琳琳不服氣,她提高音量說道:“是真的分手了,他考上大學之前兩人就因為感情淡了,分手了。上了大學後,他對我一見鐘情,追在我屁股後面兩個多月,我才答應了他做他女朋友。”

貝碧棠還問:“那他是什麽時候告訴你,他談過對象但是分手了的事的?”

曾琳琳不知為何突然洩氣了,她說道:“半個多月前。”

果然如此,貝碧棠心裏冷笑,徐則立真是瞞得厲害,嘴巴真是靈活,兩邊的說法都不一樣,那種說話有利於他,他就怎麽說。

貝碧棠突然嘆了口氣,神色哀傷地說道:“你別介意我這麽問,其實我是有感而發的。”

曾琳琳沒說話,敷衍地搖了搖頭。

貝碧棠憤憤說道:“其實,我在當知青的時候也是處對象的,當時他對我千好萬好,噓寒問暖更是不在話下。他追了我一整年,我感受到他的真心,答應了他的追求。我們就這樣甜甜蜜蜜地交往三年,直到他考回上海,我們也沒有分開。“

貝碧棠話音一頓,她深深地看了曾琳琳一眼,繼續說道:“但慢慢地他的信越來越短了,我還沒覺得我們兩個的感情出了問題。沒過多久我也回了上海,到他家找他,才發現他已經腳踏兩只船,另攀高枝了。他瞞著我在上海交的那個大學同班女同學,兩人已經到了訂婚的地步。”

貝碧棠淒然地說道:”可笑的事,他的父母都知道我的存在,也都知道我們還沒有分手。他們作為教書育人的老師,默許並支持他們的兒子的行為,兩頭騙著、瞞著。”

“我直接找他對質,他見瞞不過我了,只能老實交代他對不起我,在沒有跟我分手的情況下,又談了女朋友。因為我不在他身邊,對方又對他殷勤體貼,他空虛寂寞忍不住接受了那位同班女同學。”

說到這裏,貝碧棠看著曾琳琳,語氣幽幽地說道:“就是不知道他是怎麽對那位女同學說我的。是不是也像你的未婚夫說他的前對象那樣,說我?哦,對了,我昨天剛剛知道,他下個月要和那位女同學結婚了。”

曾琳琳不知什麽時候低下頭來,她的眼睛也垂了下來,外人看不清楚她的神色。

良久,曾琳琳擡起頭來,直視著貝碧棠,意味不明地問道:“你去華東師範要找的人,找到了嗎?”

曾琳琳可不是個蠢人。

貝碧棠笑了笑,淡定地說道:“找到了。”

曾琳琳喃喃地說道:“哦,那就好。”

貝碧棠直接問道:“如果你未婚夫是我前男友那種人,你會怎麽辦?”

曾琳琳沒有立刻大聲反駁,她笑得舒展,一臉不在意的樣子,聳聳肩說道:“無所謂,我是真心愛他的。我舍不得他,即使我是你口中的那位大學同班女同學。雖然不道德,但他人是真的分手了,沒有繼續和對方藕斷絲連。”

原來世界上真的沒有那麽多的感同身受。陷入愛情中的曾琳琳,即使知道徐則立做過什麽事情,她也不會跟徐則立分手,估計生氣都不會生氣多久。畢竟徐則立負心的人不是她,對不起的人也不是她。

貝碧棠心底一片冰冷,她問曾琳琳,“你就不怕他將來像對待他的前女友那樣對你?”

曾琳琳噗呲一笑,樂不可支地說道:“他很愛我,非常愛我,他曾經說過可以為了我去死。而且是他高攀我家。他敢?我叫他向西,他不敢往東,他對我父母比對自己父母都要好。”

曾琳琳認為自己是特別的,徐則立會負其他的女人,卻不會負她。

貝碧棠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面對如此自信的曾琳琳,只能希望徐則立是真的很愛她吧。

貝碧棠開口說道:“我先走了。”

曾琳琳也不挽留,她笑得友好溫柔,說道:“那再見,很高興和你聊天。”

曾琳琳維持著一成不變的笑容,看著貝碧棠走出服裝店的門,撐著雨傘走向公交站。

直至對方的身影消失在大雨之中,曾琳琳的笑容猛地掉下來,她眼睛幽幽,緊緊抿著嘴角。

在貝碧棠故作憂傷,說起自己的負心人時,她就知道對方是沖著她來的。

貝碧棠將手裏的衣服甩到衣架上,這衣服也不必買了。

她大步走出了店鋪的大門,打電話叫家裏司機來接她。

貝碧棠看著車窗玻璃上嘩啦啦流下的雨水,她的計劃失敗,但卻沒多大難過,只有淡淡的怨憤,是對自己的。

路過沈大成,她甚至下車,笑著去買了一個雙釀團。

豆沙餡的,細膩清甜,糯嘰嘰。貝碧棠在沈大成的屋檐下,觀著雨景,一小口一小口地將一個小孩子巴掌大的雙釀團吃下肚。

貝碧棠的胃口極佳,她吃完一個豆沙雙釀團,低頭看了一眼肚子,還覺得不夠,又去窗口買了一份牛肉鍋貼。

坐下來慢慢吃,鍋貼底面焦黃,香脆。肉餡湯汁濃郁,輕咬一口,便流汁了。

貝碧棠填飽五臟六腑,才再次坐上公交車,慢悠悠地回家,她的心情舒適又寧靜。

還想花錢。貝碧棠在家門口下了車,卻沒有馬上往石庫門裏走。

她步行到附近最大的一家食品店,花重金買了一只醬鴨,豪氣地拎在手上。

貝碧棠走在弄堂裏的青石板上,覺得自己的眼睛都模糊了,眼前的東西都看不真切,沒往腦子裏去,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又好像不知道,像在西北時熬夜摸黑搶收的狀態。

貝碧棠還沒走到自家樓下,就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肩膀。

她捂著胸口,被嚇了一跳,回過頭來。

馮光美站在她身後,舉起手來,臉色訕訕地說道:“對不起啊,碧棠,我沒有想到你反應這麽大。”

貝碧棠的心回落,她將手放下,不在意笑笑,溫聲說道:“是我想東西想得太入神了。”

馮光美問道:“想什麽呢?”

貝碧棠沒回答,反問道:“你怎麽在家啊?”

馮光美說道:“同事家裏有喜事,要跟我調班。”

貝碧棠沒什麽精神地“哦”了一聲。

馮光美皺眉,關心問道:“你怎麽了?這麽無精打采的?”

聞言,貝碧棠立刻擠出個笑容來,說道:“我沒事。我心情還不錯,你看我還買了一只醬鴨來吃吃呢。”

說著,她稍微往上提了提手裏的醬鴨,示意馮光美看。

馮光美看著醬鴨,笑道:“今晚你家那棟樓的小孩子要香哭了。”

貝碧棠被馮光美的俏皮話,逗樂了,笑出聲來。

沒一會,她臉上的笑容又不見了,她低著頭喃喃地說道:“光美,你有沒有試過特別討厭一個人,但是又無能為力地時刻。”

馮光美笑得開朗說道:“怎麽沒有?我在崇明插隊的時候,有個當地支書的侄子也在那插隊。他狗仗人勢,調戲女知青,可把我給氣壞了。”

貝碧棠被馮光美說的吸引了心神,她驚訝地說道:“啊,那後來這個男的怎麽樣了?”

她一去西北,沒多久就進了建設兵團,裏面管理得很嚴格,倒是沒見過,也沒聽說過這樣的事。

馮光美憤憤地說:“我們剛開始拿他沒辦法,上面又不管,輕拿輕放。後來我們這一群女知青就團結起來,他不是喜歡摸我們的臉蛋,想方設法趴墻偷看我們洗澡嗎?”

“我們就給他下套子,作弄他。讓他走在路上不僅踩到大糞,還踩空了,把腳給扭到,沒三個月下不來了床。我們還顧了一群當地村民的孩子,當這個男的洗澡時,就去撞開門,拿走他的衣服,還編了一首童謠,專門嘲笑他的身材和底下的那根東西。”

貝碧棠眼睛閃閃發光,讚嘆道:“你們好厲害。”

馮光美自嘲一笑,說道:“後來他去上了工農兵大學。不過想著我們這一群女知青徹底擺脫了他,也算時唯一好的一方面吧,也是一種安慰。”

貝碧棠眼裏的光暗下來,沒幾秒,她揚了揚嘴角,將她在西北時從別人那裏聽來的說給馮光美聽。

“現在高考恢覆了,誰還稀罕工農兵大學裏出來的。去年高考就錄取了27.3萬人,他排在這幾十萬人後面,好單位都輪不到他。以後跟他一起進單位或者比他進單位,學歷個個比他的好聽,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升上去,做他的領導。”

一聽貝碧棠的話,馮光美心裏的郁悶徹底消散了,她笑著說道:“碧棠,你說的對。而且那一個男的是77年秋天上的工農兵大學的,沒一兩個月恢覆高考的消息就出來了,他可算是倒大黴了。”

“從工農兵大學裏退學可難了,他又沒有文化底子,即使退學參加高考,他也考不上。在大學裏,跟77屆的一比,顯得他更加沒有文化了,也許教他的老師們都覺得丟臉有這麽一個小學文化還品行不好的學生。”

貝碧棠重重地點頭,說道:“就是,他要是早幾年上,還能分到個不錯的單位,掙幾年工資,現在他學校裏的正經大學生都看不起他。”

貝碧棠說得激動,她臉都紅了,她心裏的那股悶氣也抒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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