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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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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驚變

丁念帶著青衣這一走, 又過了兩日,山上的桃花也已經開得極其絢爛,堯窈從院子裏往外看去, 只見那山不近不遠地, 粉粉一片,充滿了春意盎然的勃勃生機。

堯窈不禁擡手摸了摸肚子:“待你這條魚兒出來, 怕是看不到了, 只能等來年了。”

忽而, 堯窈又想到東甌似乎沒有這樣漫山遍野的桃花。

想看桃花, 還只能在大晟。

而大晟, 似乎也沒那麽不好。

這一路, 她看過了不少美景, 和東甌不一樣的山,不一樣的水,以及不一樣的風土人情,有意思得很, 就像男人說的那樣,拋開成見,才能看到更廣闊的天地,心胸也會變得更為豁達。

堯窈不覺得自己心胸豁達了多少,她只有些看淡了,也看開了。

她不再執拗於這個孩子是否隨她姓, 是否該回東甌,畢竟,這些都是可以改變的東西, 不管跟誰姓,在哪裏, 孩子始終是她的骨血,也是他的,誰也沒辦法否認的事實。

天暖和了,秀琴抱著被褥掛到院子裏曬,堯窈挺著大肚子就在一旁看著,暖烘烘的陽光溫度適宜,照在身上微熱,但不如夏日那般熾烈灼人,堯窈只覺從身到心都是舒服的,即便肚子裏的孩子幾度壓得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可即將在自己身上落下的一塊肉,無論怎樣,她好像都生不出太大的氣來。

秀琴曬完了被子,又去外頭村民家買了些菜回來,堯窈月份大了,請來的穩婆查看過後,叫多吃些青菜,稍微減減,不然胎兒大了,不好生。

事關堯窈的身體,秀琴句句都聽到心裏,村民家好幾種青菜,她全都買了回來,一樣樣地做給堯窈吃,看堯窈最喜歡哪種,她再多買些。

秀琴的用心,堯窈十分感激,也記她的好,秀琴不願意成親,自己以後總要顧念她幾分。

吃了幾日青菜,堯窈發現這裏有種特有的蕨菜,清甜脆香,口感極佳,堯窈吃了一口就喜歡上了,可惜這菜有活血的功效,孕婦並不能多吃。

秀琴也有意收著,每回就做那麽一點,讓堯窈嘗個鮮。

又是一日,堯窈數了數日子,男人離去已經有大半個月了,丁念自那日帶走青衣後也未再有消息傳來,離她發動的日期也更近,數來還有將將一個月的時間。

早開的桃花,這時候也開始謝了。

堯窈身體也愈發沈重,一躺下,再起身,沒有秀琴扶著,光靠自己,動輒好一陣。

可起了身,也只是勉強好過一些,肚子沈得猶如一口大鍋蓋下來,走幾步路,都覺累得慌。

但秀琴還是鼓勵她,每日繞著後院走一走,活動活動,穩婆說了,這樣好生。

又是一日,到了後半夜,堯窈被腹中異常活躍的胎兒鬧得睡不著,小家夥像是要出來了,可疼的是肚皮,下頭都還好,沒有穩婆說的一抽一抽往下沖的那種痛感。

堯窈無奈,只能緩緩側過身子,抓著床頭的柱子一點點坐起,試著跟腹中胎兒溝通。

“你乖啊,你那個爹說要趕回來,親自迎接你到這世上來,你若等不到,到時候留有遺憾,可別怨我這個做娘的。”

說著說著,堯窈自己都覺好笑,這孩子早出來晚出來的有,規規矩矩等著醫官穩婆他們算的日子,怕是不多。

就在堯窈輕拍肚皮,自說自話之時,忽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高亢的叫聲:“呀,起火了。”

登時,更多雜亂慌張的聲音響了起來。

堯窈此時已經坐著在了,稍微伸了兩腿,將兩腳鉆進寬松的軟鞋裏,再慢悠悠站起。

倏地,門開了,秀琴沖了進來,神色匆匆道:“夫人,夫人快隨我到外頭空地上避避。”

也不知是哪家不小心,半夜竈臺的油燈還燃著,結果風一吹,倒了,落到旁邊的草堆裏,瞬間燃了起來,這火燒起來快,很快就蔓延到了周邊,借著風勢,又傳到了這邊。

後院的馬廄燒得更厲害,留守的侍衛們大多趕去了那裏,滅火的滅火,把馬牽出來轉移到別處,忙得不可開交,還有一部分侍衛到易起火的柴房還有竈臺幾處查看。

堯窈隨著秀琴來到前院的影壁這裏暫避,等著侍衛們把火撲滅了,解除了隱患,再回後院。

秀琴提著燈籠照亮兩人周邊,看堯窈一直站著也不妥,於是說道:“我去屋裏尋個凳子過來,夫人先等等。”

堯窈:“我和你一起去。”

“可使不得,這屋裏不安全,萬一火燒過來,燒塌了房梁,想出來就更難了。”

堯窈如今又是雙身子,行動遲緩,真有個什麽,那就悔之晚矣。

秀琴異常堅持,堯窈拗不過她,只能在原地等候。

秀琴走開沒多久,前院的大門就被人從外面撞了開。

哐的一聲響,堯窈驚得扭頭看去,正是這一眼,看到舉著火折子走進來的人,更是立在了當場動彈不得。

明姑舉著火折子走近,瞧見立在影壁處略顯臃腫的身影正是堯窈,面上頓時現出一抹喜色,快步奔了過去,一手握住了堯窈,神色異常激動:“我的小祖宗哦,可算是尋到你了。”

再往下,瞥到堯窈大得不像話的肚子,明姑又是一怔,驚道:“我的個乖乖喲,你這莫不是懷的雙胎吧。”

“明姑,不要多說了,快把人帶出來。”

一個冷靜異常的女人聲音響起,恍如隔世般,那麽熟悉,堯窈幾乎不敢相信。

不由自主地,在明姑攙扶下,堯窈出了院子,來到外面的空地上。

一輛馬車已經停在了那裏,堯文君走了過來,看著一動不動望著自己的堯窈,笑了笑:“怎麽,才多久沒見就認不得了。”

一瞬間,堯窈再也沒能忍住,一行清淚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

不僅王姐,明姑,還有王二,也就是曾使君,以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幾人,再相見,堯窈內心深處百感交集。

堯文君卻沒工夫敘舊,把妹妹拉了過來,同明姑合力帶著她上馬車。

再不走,侍衛們尋過來就走不了了。

另一邊,溯州城內,青衣正在加緊趕制新一批防疫用的藥,之前那一批送往幾個隔離點後,患疫的百姓喝過,發作癥狀多多少少都有緩解,性命已經無虞,只需再喝幾個療程,觀察是否還有傳染性。

容淵對青衣本來持有懷疑態度,一個單薄柔弱的女子,能有多厲害的醫術,然而親眼見過青衣如何選藥熬藥後,他對青衣有了明顯改觀,態度也好轉了不少。

這女子在醫術上確有奇才,待排查了身世無礙後,召到宮中當個女醫官還是使得的。

放下戒心後,容淵委以重任:“綏縣疫情更為嚴重,你若能將城中百姓治愈,便是造福人間,功德無量,太醫院尚有院正一缺,你有這等功績,足以勝任。”

太醫院也有女醫官,可大多數都是抓藥打雜的,鮮少有獨立看診的權柄。

容淵許諾她的,即便男子都要羨慕不已。

然而青衣瞧著豐神俊偉的男人,心裏微微漾起了漣漪,能不能進太醫院,倒顯得沒那麽重要了。

這些日子,溯州發生了不小的變化,城門口的兵士被容淵換了一波,長信候世子識得天子,猛一瞧見,還以為自己大白日撞了鬼,直到天子拿出傳過玉璽,方才瑟縮了身子,匍匐跪下。

怕成這樣,分明心裏有鬼,容淵也不多話,命人將其拿下,押入地牢,容後再審。

早在數月前,容淵便給禮親王發去一封密詔,只待這邊疫情緩解過後公之於眾。

天子尚在人間,只是為奸人所害,仍在療養中,待龍體康覆,不日便要歸京。

此時,以顧淳為首的官員正謀劃著襄助七王爺容澹正式登位,並對外宣稱,傳國玉璽已經尋到,就在顧澹手上,禮親王假傳召令,意圖謀反,罪不可赦。

然而禮親王早有準備,部署了許久,已將城中親眷分批轉移出京,自己則在公布容淵的密詔後迅速離京,趕赴平京府,同西南,東南兩路大軍會合,以清君側,誅亂黨的旗號直奔京師,和顧淳從西北收買的五萬雜兵形成對峙之勢。

至此,京中以顧淳為首的官兵紛紛慌了神,有不少挨不住的意欲倒戈,但顧淳已經封鎖京中所有出入口,進不得,也出不能,成王敗寇在此一舉,誰也別想抽身。

太後更是緊閉宮門,誰也不見。

顧淳在宮門口跪了一宿,滴水未沾,直到撐不下去,倒在了門前,太後才命人將他擡了進來,痛心疾首地罵:“叫你收著點,別做得太過,你偏不聽,他不是個不容人的,你只要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又有什麽愁的,有我這一個還不夠,非要再出一個皇後,這天下姓容,不姓顧,為何你就是不明白……”

太後氣急攻心,說到激動處,吐出一口淤血,頹然倒回榻上。

而此時的容淵,在幾個州縣的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後,正火速往秀水村趕。

離她發作的時間,已經沒幾日了。

然而,入了大門,容淵先到外院,把身上染了灰塵的衣物換下,又匆匆梳洗,剃須凈面,拾掇得幹幹凈凈,重新變得神采奕奕,方才往後院走去。

比容淵早回來的丁念迎向主子,滿面肅穆,低下了頭,跪在了容淵身前,兩手捧起自己隨身攜帶的長刀,儼然請罪的架勢。

秀琴也跑了過來,流著淚跪倒:“是奴婢的錯,奴婢沒有守住夫人,皇上要罰,就罰奴婢,與丁大人無關。”

說罷,秀琴奪過丁念手上的長刀就往自己脖子上抹。

丁念陡地躍起,一腳踢掉長刀。

“你一個婦孺又做得了什麽。”

容淵冷眼旁觀,負在背後的雙手青筋賁起,異常平靜的話語裏攜裹著雷霆之威。

“到底怎麽回事,說不明白,你們兩個就在黃泉路上做個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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