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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氣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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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氣躁

雲霧山西北面的一座小村莊, 隱在峽谷內,與外界隔著懸崖峭壁,唯有一條十分隱蔽的小道可出入。

當時肖瑾尋到這裏, 也是因著機緣巧合, 七彎八拐地進了村,再想出去, 卻沒那麽容易。

那小道太過迂回隱蔽, 且在陰雨濕冷的天, 雲煙繚繞, 山石濕滑, 不易攀行, 一個不慎, 掉入萬丈深淵,便唯有死路一條。

更何況,不比來時,如今身邊多了個人, 又是個看著就纖弱吃不了苦的嬌貴女子,且這女子的來路不凡,肖瑾不得不更為慎重。

肖瑾再次將游遠叫到茅屋附近的林子裏,肅著面容道:“你可看清楚了,確實就是她,而不是容貌相似的女子。”

游遠亦是堅定:“屬下在王庭潛伏了數月, 不會看錯的,這位王女眼角的那粒痣生得極為巧妙,尋常人便有這般的容貌, 可生不出這樣的氣度來。”

話落,游遠猶豫再三, 仍是忍不住道:“這位王女瞧著就是受過重創的樣子,以致心性失常也說得過去,倒不如趁此時機---”

“夫君!”還未說完,就被不遠處茅屋內一聲清脆的呼喚打斷。

游遠不吭聲了,以一種微妙的眼神看向他家主子,他家主子這時候的神情更加微妙。

明知女子是在喊自己,可肖瑾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游遠實在看不過眼:“大人---”

“閉嘴。”肖瑾話裏帶著些微惱意,仿佛男人要是再多說半個字就滾得遠遠,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游遠沒了脾氣,兩手一攤:“大人莫想左了,屬下只是想說這附近野雞多,我多打幾只給大人和屋裏那位補一補。”

肖瑾沒什麽情緒道:“那你為何還站在這裏。”

游遠當即轉身:“屬下這就走了。”

他才不稀得攤上那等燙手山芋,就讓大人獨自去應付那位神志不清亂認人的美嬌娘吧。

屋裏的美嬌娘久等不到男人,自己一個人扶著墻慢慢摸到門口,胸口仍是悶得慌,喉嚨也癢,不時地就要咳嗽兩下。

她好像生了一場大病,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男人,腦子裏冒出來的第一個詞,就是夫君。

好似認定了,她也不懂為何,只覺得面前清雋俊逸的男人該是她的夫君。

此刻她眼裏的夫君正緩步向她走來,長身玉立,姿態優雅,舉手投足展露出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肖瑾內心是極為尷尬的,可他不能表現出絲毫,身為一國儲君,又豈會是簡單的女人,如果是真糊塗也就罷了,可就怕裝的,還裝得那麽像,可以說是以假亂真。

“姑娘還是慎言為好,我並非姑娘的夫君,姑娘的身份,我也並不知曉。”

“夫君喚我素君就好。”女人認真聽著,目光柔柔,卻沒有正面應男人的話,而是叫他換個稱呼。

肖瑾又是一陣尷尬,實在應付不來這樣的女人,但又不得不強打起精神同她周旋:“姑娘既然記起了自己的名字,想必還有更多尋回的記憶,應當知曉我與姑娘並無瓜葛。”

素君看著男人,無比認真,依舊溫溫道:“可你如今就在這裏,我也在這裏,我們不就有了瓜葛。”

有些東西,不需太久就能認定,素君直覺這個男人是良人。

相處了數十日,男人一直恪守禮道,不曾越矩,吃方面,也未曾虧待她。

甚至在她來了葵水,愁得不知如何是好,他變戲法似的弄來了幹凈的布料和草灰,解除了她的困境。

即便這男人不是她的夫君,她也想他成為她的夫君,她骨子裏是執拗的,即便很多事想不起來,但有一點,她想要的東西必然會努力爭取。

這時候,肖瑾又後悔將游遠打發走了,剩他一人,獨自面對這位丟了記憶依然很有魄力的王女,實在是疲於應付,頭疼極了。

更頭疼的是,王女在他這裏,還是這麽個匪夷所思的狀況,他到底要不要報給如今身處王庭的五王爺,皇帝那邊,又該如何捎信回去。

此時的肖瑾左右為難,舉棋不定,理智告訴他,該及時將王女送回王庭,不可多管閑事。

可王庭如今在二王子掌控下,這時候將人送回,無疑是送人入虎口。

大抵是女子那一聲聲輕軟又親昵的夫君,讓他魔怔了。

肖瑾有點不忍心。

正是這點不忍,使得他逗留至今,懸而未決。

大晟皇宮內,堯窈綁上月事帶的第三日,已經點點滴滴地沒多少了,她摸著平坦的小腹,心想大抵是真的吃了寒涼食物而不自知,這回確實又少又短。

秀琴卻上了心,記掛這事,仍是決定提前請孫太醫來給堯窈切個平安脈。

孫太醫一聽秀琴的講述,嚇得魂掉了大半,可診過以後,滑脈之象尚在,只是有點虛。

“女子的月事是大事,不可怠慢,秀琴姑姑當仔細照看著,最好是囑夫人臥床歇著,不要到處走動,多吃些溫補的食物,心情也要放愉快,晚上就寢時把門窗都關嚴,可不能著了涼。”

孫太醫把能說的全都說了出來,口幹舌燥的,唯恐秀琴不當回事。

交代完了,孫太醫又去了趟前殿面聖,這等大事,可不能有絲毫隱瞞。

容淵亦是一臉沈重,聽到幾句關鍵的,沈聲道:“你只需告訴朕,夫人這脈象,能不能穩住。”

別的女人孕早期有沒有類似的癥狀,他不關心,他只想知道他的夫人能不能好。

孫太醫只能謹慎道:“依微臣的意思,夫人最近最好哪也不要去,就在屋內歇著,切忌大喜大悲勞神勞心。”

容淵聽到這話,面色更沈了。

前幾日,堯窈還夢到了她的王姐,說什麽王姐去了個很陌生的地方,不認得她了,為此又哭了一場,哭得他身上落了不少珠子。

他倒寧可回到過去,未曾發現她身體的秘密,她如今已經沒了顧忌,想哭就哭,大喜大悲的模樣,他一旁看了也跟著勞神勞心。

容淵又給孫太醫出了道難題,要他弄幾副既能安神益氣又對堯窈身子無礙的良藥。

孫太醫是萬般愁往肚子裏咽,再難也要應個好。

誰知那藥開出來了,堯窈卻不愛喝,皇帝親自送到嘴邊,她別開臉,就是不碰。

她又沒病,為何要吃藥。

如果是避子藥,她喝了便是。

可他最近晚上忙得見不到人,等她睡了,他才過來,她醒來時,他已經不在,她連避子藥都不用喝了,為何又要喝別的。

皇帝何曾為個女子這般煩過,恨不能把不聽話的夫人翻過來打頓屁股,可顧念她的身子,也只是想想而已。

好不容易哄著人喝了半碗,容淵只覺渾身氣力耗去了一半,盯著人睡下,又感到整個人氣躁得很,他輕著步子離開裏屋,到外間平覆情緒。

飲了口茶,不夠對味,容淵忽而想到在長春宮喝過的那種香茶,便叫高福沏上一壺。

喝了差不多半壺,容淵整個人舒坦了不少,更有種飄然暢快的感覺,所有煩惱仿佛一瞬間全部掃光。

這茶確實是個好東西。

容淵眉目舒展,對身側的高福吩咐道:“這茶還有多少,不夠就去長春宮,找那位顧小姐買些來。”

高福連忙應下,隔日就去到長春宮,客客氣氣地同顧二小姐說明來意。

顧二小姐見皇帝對這茶是真的喜愛,心想表哥這回確實沒有騙她,帶了不得了的好東西來。

“我這裏也沒多少了,不過高總管放心,我這就給家裏人捎個信,讓他們再送些進來。”

“那就有勞二小姐了。”

回去後,高福第一時間到皇帝跟前回稟。

容淵握著手裏頭的玉扳指,心情舒緩過後,人又變得有些倦怠,懶懶地掀了下眼皮,未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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