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鋪墊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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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鋪墊良辰
初夏的雨水最容易降落, 也很是容易收場。
陰綿雨水終於停歇。
久違的陽光再次綻放於城市上空，一時間仿佛將散落四處的水汽蒸騰而起，使得城市的空氣變得清透而幹爽, 就連搖搖晃晃的樹葉也比從前更顯新綠，就連路邊生機蓬勃的野草泛出了絲絲生機蓬勃的清香。
衛生院正門前空曠的小廣場上一時圍滿了四周的街坊。
這一帶的街坊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
他們自帶著瓜子和小馬紮, 還有泡著濃香沱茶的大玻璃杯, 喜笑顏開地聚集在了一起，享受著自然饋贈難得一見的好天氣。有三兩個熱心腸的大伯，還從自家拎來了慣得滿滿的熱水壺，時不時笑瞇瞇地給茶杯少水的鄰居滿上。
期期隔著辦公室的窗戶，目色平靜地望著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臉龐。
今天院裏的病人很少。
明明還沒到下班的時間, 她就已經做好了收尾工作, 徹底地閑了下來, 甚至閑到窺視起玻璃外人們的一舉一動。
看著那一張張肆意且布滿皺紋的笑臉，期期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
她似乎從沒設想過自己老去時的樣子——
從前，或許是消極疲懶, 覺得命運荒誕，更是覺得自己已然爛到根子裏去的人生根本沒必要持續地那麽久，所以也不曾設想過類同於這樣的情形。
可在身心徹底接納周遂後，期期不得不承認, 無論是生活還是心理, 她都開始與正常人越來越靠近。
特別在撞見周遂每一次凝望著自己時那雙雜糅著熱情與希冀的眼神, 更是讓她從前那顆如被冰層封閉的心, 也在不覺間被融化瓦解, 想要與他靠近。
期期並不相信什麽苦盡甘來, 但卻第一次開始期待自己可以活的久一點。
這樣就可以陪伴愛她的人更長時間。
由遠及近, 連帶著想到他們預約好領證的日期已近在眉睫, 她的心情也平緩依舊，不再如開始般陷入反覆焦慮。
只是，在看到今日黃昏來接她下班的依舊是許哥而非周遂時，期期那水潤清透的眼眸中終於透出了一絲顯然的困惑。
今天是周五。
周遂平時工作很忙，她知道。但他們在一起之後每個周五，他都會風雨無阻地出現在衛生院的街角，來接她下班，去吃形形色色食物美味的飯店，然後再一起回家。
何況因為出差，她本就已經三天沒見到他了。更令人低落的是，中午還和自己分享過工作午餐的周遂，也沒有提前告知自己這一情況。
期期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黯了下來。
盡管她向來沈默少語，可就連司機許哥都發現了她的心情欠佳。
“姚小姐，請問有什麽需要吩咐的嗎？”
“許哥，我想麻煩問一下，”期期面露羞赧地開口道，“今天是周遂讓你來的嗎？”
“姚小姐，”一身工作服西裝的許哥身子坐得板正，小心翼翼道，“董事長最近公事繁忙，身體疲勞，今天早上下了飛機就直接去到公司接待重要來賓。據說他下午畢會後身體出了一些問題，所以鄧秘書才臨時通知我趕快過來接您。”
“什麽？”期期心內一緊，頓時前傾著身體道，“他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欸，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許哥微皺著眉道，“聽鄧秘書的意思，似乎已經有別的同事去接私人醫生去到董事長辦公室了。”
“連醫生都來了？”
期期心下一緊。
因為她知道，以周遂的性格，向來偏愛報喜不報憂，更是堅守著把工作與個人生活區分得涇渭分明。要不是身體不舒服到了難以忍耐，絕不會讓秘書叫醫生去到公司那種地方為他治療。
“是的，我想他們現在應該還在公司。”
期期急不可耐地掏出了手機。
周遂的電話沒有接通。
更令人焦慮的，是鄧秘書的電話也一直顯示忙音。
她的心跳不斷加速，甚至於想要撥給周北城，但又感到唐突，更擔心給這段時間本就身體欠佳的他帶來不必要的焦躁。
片刻間，期期坐立難安。
焦灼的念頭在心中油然升起，過往如魔咒般令人恐懼的惡性循環更是不可抑制的在她的腦海中重現。
不至於……
不可能……
夕陽發散著柔軟的金光，遙遠的江水滔滔奔騰，四周街道明耀的景致快速掠過。
期期轉過臉，只有將微茫的希望再度寄托於許哥的身上。
“許哥，鄧秘書有沒有說，周遂的不適，具體是怎麽樣的狀況反應？”
許哥雙手緊握方向盤，依舊坐得筆挺，只是微微嘆息道，“姚小姐，您應該也清楚，董辦的人都是董事長的心腹，口風一直很緊的。要是您都不知道的話，我們肯定更沒辦法了解了。”
期期凝眉，“……我清楚。”
“姚小姐，”許哥動了動手指，試探性地詢問道，“要不我下個路口轉個彎，先陪您去公司看看？”
公司？
要去周遂他們家的公司？
想到傲立於江邊的那座高巍且恢弘的寫字樓，從未去到過那種地方的期期不禁露了怯道，“我事先都沒打過招呼，可以進去嗎？那邊的管理嚴不嚴格，我貿然去，會不會影響不好？”
“當然不會，姚小姐。”富有職業操守的許哥強忍住笑意，一臉正色道，“您和董事長是什麽關系，您怎麽會這樣想呢？
“我怕我見識得少。在人前做的不好，給他丟臉。”
期期心亂如麻。
剎那間，竟把一直以來的憂慮宣之於口。
肩負重要任務在身的許哥不敢多耽誤，隨即一邊默默調轉方向，一邊長篇大論地安慰道，“雖然我是個俗人，讀的書不多，也並不清楚您和董事長之間所存在的具體差異。但我知道，世事難萬全，人嘛，活在世上最重要的就是覺得日子過得有意思，有盼頭。所以嘛，能夠遇到喜歡的人，又能和對方一起相互陪伴生活，已經是非常好運氣的事了，還七七八八地考慮其他的做啥子，做人啊操心是永遠操-不完的！”
“……”
“姚小姐，我知道你是個平易近人的好姑娘。所以今天，我才敢冒昧多嘴和你說些話。”
“我明白，許哥。你不用和我多做解釋的。”
期期明白，司機許哥的寬慰大抵是出於好心。但此刻的她已經沒有更多心思應對，她想見到周遂，她現在只想見到周遂，除了這個，別的任何事都沒法激起她大腦神經的運轉。
她無法確定這其中愛的比重——
卻很清楚，自己需要他，絕對不能失去他。
當許哥帶她抵達北城集團總部的時候，公司已結束了下班高峰，進出的人流變得稀疏。在許哥和笑容甜美的前臺小姐一通解釋後，他們很快便拿到了通行卡，乘坐著高速電梯一路向上。
期期的心跳伴隨著深灰色系的蒂森克虜伯電梯的一路向上而攀升。
她悄然地望著電梯鏡面中自己的身影，卻怎麽看，都失落地感到自己與這裏高大上的一切格格不入。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凈澈的明亮映入眼簾。
意外的是，剛才還聯系不上的鄧秘書，此刻正一臉笑意盎然地站在電梯廳中。
然而期期卻已來不及細想，她閃爍著眼眸，開門見山道，“鄧秘書，周遂現在怎麽樣了？”
鄧秘書在和司機許哥悄悄遞過一個讚許的眼神後，微微躬身，向期期擺出了一個請的姿勢，“姚小姐，煩請您移步，跟我來。”
作者有話說：
小周的苦肉計奏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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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綿雨水終於停歇。
久違的陽光再次綻放於城市上空，一時間仿佛將散落四處的水汽蒸騰而起，使得城市的空氣變得清透而幹爽, 就連搖搖晃晃的樹葉也比從前更顯新綠，就連路邊生機蓬勃的野草泛出了絲絲生機蓬勃的清香。
衛生院正門前空曠的小廣場上一時圍滿了四周的街坊。
這一帶的街坊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
他們自帶著瓜子和小馬紮, 還有泡著濃香沱茶的大玻璃杯, 喜笑顏開地聚集在了一起，享受著自然饋贈難得一見的好天氣。有三兩個熱心腸的大伯，還從自家拎來了慣得滿滿的熱水壺，時不時笑瞇瞇地給茶杯少水的鄰居滿上。
期期隔著辦公室的窗戶，目色平靜地望著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臉龐。
今天院裏的病人很少。
明明還沒到下班的時間, 她就已經做好了收尾工作, 徹底地閑了下來, 甚至閑到窺視起玻璃外人們的一舉一動。
看著那一張張肆意且布滿皺紋的笑臉，期期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
她似乎從沒設想過自己老去時的樣子——
從前，或許是消極疲懶, 覺得命運荒誕，更是覺得自己已然爛到根子裏去的人生根本沒必要持續地那麽久，所以也不曾設想過類同於這樣的情形。
可在身心徹底接納周遂後，期期不得不承認, 無論是生活還是心理, 她都開始與正常人越來越靠近。
特別在撞見周遂每一次凝望著自己時那雙雜糅著熱情與希冀的眼神, 更是讓她從前那顆如被冰層封閉的心, 也在不覺間被融化瓦解, 想要與他靠近。
期期並不相信什麽苦盡甘來, 但卻第一次開始期待自己可以活的久一點。
這樣就可以陪伴愛她的人更長時間。
由遠及近, 連帶著想到他們預約好領證的日期已近在眉睫, 她的心情也平緩依舊，不再如開始般陷入反覆焦慮。
只是，在看到今日黃昏來接她下班的依舊是許哥而非周遂時，期期那水潤清透的眼眸中終於透出了一絲顯然的困惑。
今天是周五。
周遂平時工作很忙，她知道。但他們在一起之後每個周五，他都會風雨無阻地出現在衛生院的街角，來接她下班，去吃形形色色食物美味的飯店，然後再一起回家。
何況因為出差，她本就已經三天沒見到他了。更令人低落的是，中午還和自己分享過工作午餐的周遂，也沒有提前告知自己這一情況。
期期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黯了下來。
盡管她向來沈默少語，可就連司機許哥都發現了她的心情欠佳。
“姚小姐，請問有什麽需要吩咐的嗎？”
“許哥，我想麻煩問一下，”期期面露羞赧地開口道，“今天是周遂讓你來的嗎？”
“姚小姐，”一身工作服西裝的許哥身子坐得板正，小心翼翼道，“董事長最近公事繁忙，身體疲勞，今天早上下了飛機就直接去到公司接待重要來賓。據說他下午畢會後身體出了一些問題，所以鄧秘書才臨時通知我趕快過來接您。”
“什麽？”期期心內一緊，頓時前傾著身體道，“他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欸，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許哥微皺著眉道，“聽鄧秘書的意思，似乎已經有別的同事去接私人醫生去到董事長辦公室了。”
“連醫生都來了？”
期期心下一緊。
因為她知道，以周遂的性格，向來偏愛報喜不報憂，更是堅守著把工作與個人生活區分得涇渭分明。要不是身體不舒服到了難以忍耐，絕不會讓秘書叫醫生去到公司那種地方為他治療。
“是的，我想他們現在應該還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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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遂的電話沒有接通。
更令人焦慮的，是鄧秘書的電話也一直顯示忙音。
她的心跳不斷加速，甚至於想要撥給周北城，但又感到唐突，更擔心給這段時間本就身體欠佳的他帶來不必要的焦躁。
片刻間，期期坐立難安。
焦灼的念頭在心中油然升起，過往如魔咒般令人恐懼的惡性循環更是不可抑制的在她的腦海中重現。
不至於……
不可能……
夕陽發散著柔軟的金光，遙遠的江水滔滔奔騰，四周街道明耀的景致快速掠過。
期期轉過臉，只有將微茫的希望再度寄托於許哥的身上。
“許哥，鄧秘書有沒有說，周遂的不適，具體是怎麽樣的狀況反應？”
許哥雙手緊握方向盤，依舊坐得筆挺，只是微微嘆息道，“姚小姐，您應該也清楚，董辦的人都是董事長的心腹，口風一直很緊的。要是您都不知道的話，我們肯定更沒辦法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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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小姐，”許哥動了動手指，試探性地詢問道，“要不我下個路口轉個彎，先陪您去公司看看？”
公司？
要去周遂他們家的公司？
想到傲立於江邊的那座高巍且恢弘的寫字樓，從未去到過那種地方的期期不禁露了怯道，“我事先都沒打過招呼，可以進去嗎？那邊的管理嚴不嚴格，我貿然去，會不會影響不好？”
“當然不會，姚小姐。”富有職業操守的許哥強忍住笑意，一臉正色道，“您和董事長是什麽關系，您怎麽會這樣想呢？
“我怕我見識得少。在人前做的不好，給他丟臉。”
期期心亂如麻。
剎那間，竟把一直以來的憂慮宣之於口。
肩負重要任務在身的許哥不敢多耽誤，隨即一邊默默調轉方向，一邊長篇大論地安慰道，“雖然我是個俗人，讀的書不多，也並不清楚您和董事長之間所存在的具體差異。但我知道，世事難萬全，人嘛，活在世上最重要的就是覺得日子過得有意思，有盼頭。所以嘛，能夠遇到喜歡的人，又能和對方一起相互陪伴生活，已經是非常好運氣的事了，還七七八八地考慮其他的做啥子，做人啊操心是永遠操-不完的！”
“……”
“姚小姐，我知道你是個平易近人的好姑娘。所以今天，我才敢冒昧多嘴和你說些話。”
“我明白，許哥。你不用和我多做解釋的。”
期期明白，司機許哥的寬慰大抵是出於好心。但此刻的她已經沒有更多心思應對，她想見到周遂，她現在只想見到周遂，除了這個，別的任何事都沒法激起她大腦神經的運轉。
她無法確定這其中愛的比重——
卻很清楚，自己需要他，絕對不能失去他。
當許哥帶她抵達北城集團總部的時候，公司已結束了下班高峰，進出的人流變得稀疏。在許哥和笑容甜美的前臺小姐一通解釋後，他們很快便拿到了通行卡，乘坐著高速電梯一路向上。
期期的心跳伴隨著深灰色系的蒂森克虜伯電梯的一路向上而攀升。
她悄然地望著電梯鏡面中自己的身影，卻怎麽看，都失落地感到自己與這裏高大上的一切格格不入。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凈澈的明亮映入眼簾。
意外的是，剛才還聯系不上的鄧秘書，此刻正一臉笑意盎然地站在電梯廳中。
然而期期卻已來不及細想，她閃爍著眼眸，開門見山道，“鄧秘書，周遂現在怎麽樣了？”
鄧秘書在和司機許哥悄悄遞過一個讚許的眼神後，微微躬身，向期期擺出了一個請的姿勢，“姚小姐，煩請您移步，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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