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陽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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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陽光燦爛
四目相對, 目光流轉。
他們鮮少這樣沈默地相望。
一時間，奇怪的氛圍在靜謐的空氣中蔓延。
周遂沒有開口。只是貼心地為期期打開車門，繼而俯身為她系好安全帶。可期期卻僵直著背脊, 一動也不能動，仿佛是發自內心的感到羞愧。
因為她再上車前, 看到了車子底盤下那墜落一圈的晨露。
她很快便猜到了周遂或許一早便跟隨自己去到巴士站, 又來到這裏，他只是一直默默跟著，並沒有現身打擾。
然而期期並不是一個拐彎抹角的人。
既然胸腔沈悶，心中五味陳雜，她索性便大大方方地問了出來。
“周遂, 你生氣嗎？”
“我為什麽要生氣？”
“我上去了那麽久, ”期期說, “也讓你等了很久，是不是？”
“這有什麽關系，”周遂發動引擎, 答得輕易，似乎對此一點也沒脾氣道，“上去之前，你也不知道我會在山門等你。”
“我去看了爺爺。”
“我知道。”
期期抿了抿唇, 隨即鼓起勇氣道, “我也去看了他。”
“我知道。”正打著轉向燈的周遂勾唇一笑道, “剛才我去看爺爺的時候, 你正好不在。”
在聽到周遂不顧節日裏的避諱, 也去看過爺爺後, 又喜又憂的期期頓時腦門一熱地追問道, “那你怎麽沒有上去找我？”
“肖警官那位置多高啊……我還是個重傷初愈的病人呢, 連做俯臥撐都吃力，哪裏來的那個力氣？再說了，或許你起早摸黑的來，就是想去和人家說幾句貼心話呢，要是我追上去湊這種熱鬧，也太沒眼力見了吧？”
周遂挑了挑眉。
線條俊朗的側顏沐浴在了澄澈的日光中。
他那骨節分明的手指恣意搭在這輛新款衛士的方向盤上，一身剪裁優越的休閑套裝襯得他英俊倜儻，滿身充斥著無染無著的風流。
然而期期卻無心欣賞著眼前這份與金錢相輔相成的帥氣，因為此刻，她心內霎時徜徉著的只有一股奇異的觸動。仿佛是自己正獨自置身於空曠的街道，吹著冷風，卻在一片蕭瑟中看到了新生活希望的旋律，似乎開始對失去寄望已久的人生擁有了一份新的向往。
“……你真的不生氣嗎？”
“氣什麽，”周遂細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彈著方向盤，“氣你一大清早不辭辛苦，偷偷摸摸地來看舊情人嗎？”
“我不告訴你，是怕你覺得不吉利。”
“就只因為這個嗎？”
“不止這個。”期期眼眸一黯，有些自責地低下頭，“今天還要去見你爸爸，我知道的，我應該先回家去洗個澡，去去晦氣。”
車子從山道開向閘口，隨即轉向了高速。
明凈的日光迎面而來，光線一時有些強烈，周遂熟稔地取出了放在了中島臺上的墨鏡，隨即單手順著高挺的鼻梁，行雲流水地將墨鏡架了上去。
深灰色的鏡片也很合時宜地替他遮掩住了眸中的一抹壞意。
“也不用特意趕回家，就去我家洗也可以。”
“那怎麽可以，”正低著頭的期期看不清他的神情，依舊答得認真道，“都進去了，再洗就不算了！”
“哦，也是，”周遂微忖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應該也是管用的。”
“是什麽？”
“我們去商場，”周遂一本正經道，“商場人多，可以利用周圍人多的陽氣把陰氣沖淡，之後再回家，這個你之前有沒有聽說過？”
期期眨眨眼，隨即乖順地點了點頭。
“好像是有這麽個說法。”
“那我們就去商場。我正好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周遂說完就行動。
隨即低垂下眼，飛速地切換好了車上的導航。
出於愧疚，期期當然沒拒絕的道理，隨即她坐直身子，小心翼翼道，“好啊，想去吃什麽？我請你吧。”
“選什麽都行嗎？”
“我付得起就行。”期期頓了頓，“反正我的經濟水平，你是知道的。”
周遂聞言，噗嗤一笑。
“我不知道。”
“沒事吧你？裝什麽呢。”
期期皺起眉，收回了僅僅維持住三分鐘熱度的虧欠感。
“我真的不知道，畢竟你可是男朋友過生日會送愛馬仕的闊氣女孩，”這一刻，周遂只恨自己把那條漂亮的領帶掛在了衣帽間最顯眼的位置，而非此刻繞在自己身上打個蝴蝶結顯擺著，“這可太難得了，平日裏藏得夠深啊，姚期期。”
“那還不是因為你一直不願意收我退你的租金，我又不能裝傻，總得慢慢還你些什麽吧？”
周遂的笑意登時僵在了唇上，“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買的嗎？”
“不然呢？”
“確定不是出於對我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嗎……就比如說，我在你心裏很特別，所以值得特別好的東西？”
“在想什麽呢你？”
“啊？”
“當然不是了。”期期啞然失笑地補充道，“再說那時候大家橋歸橋路歸路的，誰心裏會對你有那麽多歪心思？”
“姚期期！”
“幹嘛？“
“大過年的，你嘴裏怎麽能說出這麽冷冰冰的話？真是太讓人生氣了。”
周遂撇了撇嘴，佯裝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樣。
期期反倒是在這一場玩鬧中緩緩斂住了笑意，隨即換上一副極為認真的模樣，語重心長道，“所以剛才我很認真地在問你，我今天早上做的這些事，你是真的不生氣嗎？”
“你想聽實話嗎？”
“我當然想。”
“從愛上你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今後的生活中會避免不了這麽一天。”
“你不會介意嗎？”
周遂唇畔勾著，攤了攤手，活像一個不學無術紈絝子弟道，“介意又有什麽用，難道還能去地底下和肖警官打一架嗎？”
期期心下一緊，立馬反駁道，“不許說亂七八糟的話。”
“你這麽兇巴巴的……到底是在心疼我，還是心疼他？”
周遂用玩笑的語氣，不動聲色地問出了平日裏那個連想都不敢細想的問題。
他知道，尊嚴是個很覆雜的東西。
當一個人看重財富時，那麽擁有財富就有尊嚴，側重容貌、學識、權力等也同樣如此。然而當他在意的是一段開始就不太對等的感情時，那麽他便早就悄無聲息地放棄了尊嚴的自主，更是將今後尊嚴的得失全然交托給到了對方的手上。
“他已經不在了。”期期淡淡地說，“周遂，我只有你了，今後我會用心對你好的。”
雖然也不是什麽實質性承諾，雖然開頭還要討厭地先強調一個是由於別人不在了，但周遂的心裏還是有著禮花綻開般的快樂，即使他總是安慰自己應該對此表現得風輕雲淡。
陽光耀眼依舊。
油門不自覺加速。
周遂一時只覺得今天的天氣更好了。
為了延續這份喜悅，抵達商場後的周遂沒客氣地對著這間粵菜館的菜單勾選了一大堆，沒想到向來心疼錢的期期也不生氣，任由他胡亂點著明顯超出他們食量的早茶茶點。
“真的會請我嗎，期期？”
“放心，這裏我還是請得起的，”期期眸光盈盈，答得很是真摯，“上周五我的年終獎到賬了，夠你這頓吃的。”
周遂聽完這番話。
在受寵若驚的同時，更是慚愧地低下頭，一連劃掉了幾道點心。
倒是期期看見他的行為，連忙出言制止道，“為什麽要劃掉選好的菜，你不是餓了很想吃嗎？”
“不行，我們不能一口氣吃太多，”周遂擺擺手，隨即一板一眼道，“我還想讓你晚上多嘗嘗我家的年夜飯呢。”
雖然這並不是什麽露骨而直白的話，可卻令期期霎時緋紅了雙頰。
“周遂，我從沒去別人家裏吃過這個飯，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麽，你之前不是見過我爸爸了嗎？”周遂放下勾劃著菜單的鉛筆，轉瞬親昵地牽過了她的手，笑意盎然道，“你放心，他那方面很有邊界感，不會幹涉我們的生活。”
“那方面？”期期聽不懂了，“是指的哪方面？”
“比如，逢年過節，總有一些長輩在假模假樣的噓寒問暖後喜歡問……”周遂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把勾選好的菜單遞給了路過的服務員，“你們對未來什麽規劃，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又打算什麽時候要小朋友，就類似這種無聊的問題……”
期期神色一變，簌地抽回了手。
“這我可沒準備。”
周遂目光璀璨地捉回了她的手，明知故問道，“沒準備什麽？”
“和你結婚，”期期咬著唇，就就連白皙的耳尖兒都羞得紅透了，“還有那些之後的事。”
“我當然知道你沒準備。”
期期稍稍放下心來，繼而訕訕一笑道，“你也不急的吧？”
“我急有用嗎，”周遂輕挑著眉，不痛不癢地反問道，“我們兩個才進展到哪一步，我自己還沒數嗎？”
“你心裏對我有意見，是不是？”
“我可什麽都沒說。”
“就算你有脾氣，也不奇怪，”期期並沒有生氣，反而態度誠懇地解釋道，“其實我也知道，我是有問題的。我還是有點不正常。”
“別去這麽想，期期。”周遂即刻斂住了嬉皮笑臉的神色，眸中蘊著繾綣的柔情道，“其實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就已經很開心了。我對你，自始至終都沒有超出你任何意願的奢望。”
“我會繼續去改的，請你再給我一些時間。”
“放心吧。”周遂心下一柔，連忙溫言安慰她道，“我有耐心，我會有很多很多的耐心，等你一切都準備好的。”
玻璃外的日光輕軟異常。
期期心下動容，眸光一時被映得如融化的清雪般明亮。
隨即她殷切地點了點頭。
可直到喝起艇仔粥時，她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太對。
自己別不是被下套了吧……
因為從始至終，她好像什麽都沒有拒絕，甚至默許了今後會努力給予周遂的這份等待更多的付出與回應。
可那都是些什麽鬼期待？
睡睡覺也就算了，怎麽連生孩子也一起放在計劃裏了呢！
作者有話說：
忽然發現這一篇真的是我筆下男女主進展最慢的一對了，畢竟從前漪夢的男女主15章就生命大和諧了哈哈哈
媽媽可要加把勁，給小周吃大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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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胸腔沈悶，心中五味陳雜，她索性便大大方方地問了出來。
“周遂, 你生氣嗎？”
“我為什麽要生氣？”
“我上去了那麽久, ”期期說, “也讓你等了很久，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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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麽可以，”正低著頭的期期看不清他的神情，依舊答得認真道，“都進去了，再洗就不算了！”
“哦，也是，”周遂微忖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應該也是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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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什麽都行嗎？”
“我付得起就行。”期期頓了頓，“反正我的經濟水平，你是知道的。”
周遂聞言，噗嗤一笑。
“我不知道。”
“沒事吧你？裝什麽呢。”
期期皺起眉，收回了僅僅維持住三分鐘熱度的虧欠感。
“我真的不知道，畢竟你可是男朋友過生日會送愛馬仕的闊氣女孩，”這一刻，周遂只恨自己把那條漂亮的領帶掛在了衣帽間最顯眼的位置，而非此刻繞在自己身上打個蝴蝶結顯擺著，“這可太難得了，平日裏藏得夠深啊，姚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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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
“確定不是出於對我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嗎……就比如說，我在你心裏很特別，所以值得特別好的東西？”
“在想什麽呢你？”
“啊？”
“當然不是了。”期期啞然失笑地補充道，“再說那時候大家橋歸橋路歸路的，誰心裏會對你有那麽多歪心思？”
“姚期期！”
“幹嘛？“
“大過年的，你嘴裏怎麽能說出這麽冷冰冰的話？真是太讓人生氣了。”
周遂撇了撇嘴，佯裝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樣。
期期反倒是在這一場玩鬧中緩緩斂住了笑意，隨即換上一副極為認真的模樣，語重心長道，“所以剛才我很認真地在問你，我今天早上做的這些事，你是真的不生氣嗎？”
“你想聽實話嗎？”
“我當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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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介意嗎？”
周遂唇畔勾著，攤了攤手，活像一個不學無術紈絝子弟道，“介意又有什麽用，難道還能去地底下和肖警官打一架嗎？”
期期心下一緊，立馬反駁道，“不許說亂七八糟的話。”
“你這麽兇巴巴的……到底是在心疼我，還是心疼他？”
周遂用玩笑的語氣，不動聲色地問出了平日裏那個連想都不敢細想的問題。
他知道，尊嚴是個很覆雜的東西。
當一個人看重財富時，那麽擁有財富就有尊嚴，側重容貌、學識、權力等也同樣如此。然而當他在意的是一段開始就不太對等的感情時，那麽他便早就悄無聲息地放棄了尊嚴的自主，更是將今後尊嚴的得失全然交托給到了對方的手上。
“他已經不在了。”期期淡淡地說，“周遂，我只有你了，今後我會用心對你好的。”
雖然也不是什麽實質性承諾，雖然開頭還要討厭地先強調一個是由於別人不在了，但周遂的心裏還是有著禮花綻開般的快樂，即使他總是安慰自己應該對此表現得風輕雲淡。
陽光耀眼依舊。
油門不自覺加速。
周遂一時只覺得今天的天氣更好了。
為了延續這份喜悅，抵達商場後的周遂沒客氣地對著這間粵菜館的菜單勾選了一大堆，沒想到向來心疼錢的期期也不生氣，任由他胡亂點著明顯超出他們食量的早茶茶點。
“真的會請我嗎，期期？”
“放心，這裏我還是請得起的，”期期眸光盈盈，答得很是真摯，“上周五我的年終獎到賬了，夠你這頓吃的。”
周遂聽完這番話。
在受寵若驚的同時，更是慚愧地低下頭，一連劃掉了幾道點心。
倒是期期看見他的行為，連忙出言制止道，“為什麽要劃掉選好的菜，你不是餓了很想吃嗎？”
“不行，我們不能一口氣吃太多，”周遂擺擺手，隨即一板一眼道，“我還想讓你晚上多嘗嘗我家的年夜飯呢。”
雖然這並不是什麽露骨而直白的話，可卻令期期霎時緋紅了雙頰。
“周遂，我從沒去別人家裏吃過這個飯，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麽，你之前不是見過我爸爸了嗎？”周遂放下勾劃著菜單的鉛筆，轉瞬親昵地牽過了她的手，笑意盎然道，“你放心，他那方面很有邊界感，不會幹涉我們的生活。”
“那方面？”期期聽不懂了，“是指的哪方面？”
“比如，逢年過節，總有一些長輩在假模假樣的噓寒問暖後喜歡問……”周遂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把勾選好的菜單遞給了路過的服務員，“你們對未來什麽規劃，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又打算什麽時候要小朋友，就類似這種無聊的問題……”
期期神色一變，簌地抽回了手。
“這我可沒準備。”
周遂目光璀璨地捉回了她的手，明知故問道，“沒準備什麽？”
“和你結婚，”期期咬著唇，就就連白皙的耳尖兒都羞得紅透了，“還有那些之後的事。”
“我當然知道你沒準備。”
期期稍稍放下心來，繼而訕訕一笑道，“你也不急的吧？”
“我急有用嗎，”周遂輕挑著眉，不痛不癢地反問道，“我們兩個才進展到哪一步，我自己還沒數嗎？”
“你心裏對我有意見，是不是？”
“我可什麽都沒說。”
“就算你有脾氣，也不奇怪，”期期並沒有生氣，反而態度誠懇地解釋道，“其實我也知道，我是有問題的。我還是有點不正常。”
“別去這麽想，期期。”周遂即刻斂住了嬉皮笑臉的神色，眸中蘊著繾綣的柔情道，“其實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就已經很開心了。我對你，自始至終都沒有超出你任何意願的奢望。”
“我會繼續去改的，請你再給我一些時間。”
“放心吧。”周遂心下一柔，連忙溫言安慰她道，“我有耐心，我會有很多很多的耐心，等你一切都準備好的。”
玻璃外的日光輕軟異常。
期期心下動容，眸光一時被映得如融化的清雪般明亮。
隨即她殷切地點了點頭。
可直到喝起艇仔粥時，她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太對。
自己別不是被下套了吧……
因為從始至終，她好像什麽都沒有拒絕，甚至默許了今後會努力給予周遂的這份等待更多的付出與回應。
可那都是些什麽鬼期待？
睡睡覺也就算了，怎麽連生孩子也一起放在計劃裏了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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