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9、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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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正文完

◎我想聽你親口說◎

這批刺客非同一般,個個武功高強,出手狠辣。

沈晏護著洛微退到結了冰的河面上,刺客緊跟著蜂擁而至。

雙方劇烈的打鬥,掩蓋了冰面那清脆細密的開裂聲。

沈晏看準時機,腳下用力一踏,抱著洛微往岸上飛身而去,與此同時,冰面‘喀拉拉’迅速破碎開來,眾刺客不及反應,紛紛掉落在冰涼刺骨的河水中。

“快走。”沈晏帶著洛微正要離去,一只水淋淋的手忽自河岸邊伸出,抓住他的腳腕,用力往下一拽,將人拉扯到了河中,旋即扭打起來。

“清濟!”洛微獨自留在岸上,心急如焚。

她只顧目不轉睛的盯著河中,渾然不覺身後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在悄悄的靠近。

就在那身影出現的瞬間,情形陡變,河中原本亂糟糟的眾人忽然住了手,一齊躍出水面,朝著洛微身後疾奔過去。

洛微呆楞了片刻,回過神來。

轉過身時,沈晏已經和人交上了手,而方才的‘刺客們’全都圍在四周打援手,其中一個正是鄭思追。

由此也就明白了,方才那場驚險的刺殺乃是誘敵之計。

洛微頓時松了一口氣,目光隨之轉到那位真正的刺客身上,恰在這個時候,沈晏一劍挑落了刺客蒙面的黑巾。

“小鵑!”洛微不由得驚呼一聲,她還以為早就風平浪靜,卻不想始終暗潮洶湧,原來人家竟一路追到京城,隨時要取她的命。

洛微忽然看向沈晏,他知道了?怎麽知道的?又知道多少?

正當她驚疑之時,小鵑已然敗下陣來,重重摔落在地上,口中不斷溢出鮮紅的血。

小鵑人雖瘦小,可身手卻是一等一的好,若對上旁人,應該早就脫身了,偏偏這次遇上的是沈晏。

原本她是插翅也難飛的,但死士是不會留她自己活口的,即便設法抓了活的,也問不出什麽。

因此沈晏選擇順藤摸瓜,故意將她重傷之後,再在團團包圍中松了個口子,小鵑果然趁機扔出幾顆煙球,於混亂之中逃了出去。

“敏行。”沈晏轉頭喚了一聲。

“放心,絕對跑不了,否則我提頭來見。”鄭思追帶著人追了上去。

沈晏轉身走到洛微身邊,輕聲道:“沒嚇到罷?”

洛微連忙抓住他的手,冰涼刺骨,凍的她一哆嗦:“我們快回去。”

“我手冷。”沈晏微掙了掙。

洛微握緊了,拽著他就走:“你還知道冷,哪有這樣誘敵的,這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麽,寒冬臘月,那樣冰的河水,染了傷寒可怎麽得了?”

回到府中,寢室是一直燒著炭盆的,溫暖如春。

洛微忙忙碌碌,打開衣櫥,隨手拿出一件寢衣,把他推到屏風後:“快把衣裳換了。”

沈晏笑望著她:“娘子幫我換罷?”

洛微看他一眼,二話不說,伸手就去解他那濕漉漉的腰帶。

沈晏忙攔住她,輕嘆一聲,頗為遺憾道:“衣裳要是幹的就好了,不會凍著娘子,今天還是我自己來罷。”

等他換好了,洛微又推著他坐在床榻上,展開衾被,自脖頸往下把他裹了個嚴嚴實實,只露一顆腦袋在外面。

“好些了麽?”她問道。

沈晏點點頭,看著她的眼睛,忽道:“今晚上的煙花,比之中秋節那晚,哪個更好看?”

洛微掖被角的手微微一頓,並不答言。

沈晏低頭湊近了些:“還生氣呢?”

洛微輕哼一聲:“你還敢提,我問你,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存心看我笑話?”

“我冤枉。”沈晏偏頭親她一下,低聲道,“我是太想見你了,才跟著去的。”

洛微側過臉:“別以為這樣我就信你。”

“哪樣?”沈晏追過去,連親了好幾下,笑著問,“這樣麽?”

洛微忍住笑,推開他:“既然不是存心看我笑話,為什麽那個時候還要瞞著我?”

“怕你跑。”沈晏正色道。

“我為什麽要跑?”洛微倒不明白了。

沈晏望定了她,緩緩的說道:“山神廟裏不是剛吵過架,你千裏迢迢上京,要去嫁一位早有婚約的‘少年英才’,為此和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撇清關系,若在那時知道了楚清濟就是沈晏,生氣不說,面子上也難過去,若是一怒之下,怎麽都不肯嫁我了,那可如何是好?”

洛微垂眸:“先帝的旨意,哪能說不嫁就不嫁。”

“只是因為先帝的旨意?”沈晏追問,“還是說,因為是我,所以再生氣,也還是願意嫁的?”

洛微不答。

沈晏身上已經回暖,展開被角,將她抱坐在自己腿上,終於問道:“為什麽不等我?為什麽嫁‘別人’?從前那些推開我的話都是真的麽?”

洛微看著他:“你不是都知道了麽?不然今天也不會設伏抓小鵑。”

沈晏埋首在她頸側,把人抱緊了,低低的道:“我想聽你親口說。”

洛微沈默片刻,一手環抱住他,一手緩緩撫摸他的頭發,輕聲道:“本來在等的,可刺客比你先來,衛嬤嬤險些丟了命,晴天霹靂似的消息一個接一個,為了保命,為了身邊的人,也為了你,我只能上京......”

“真的?”沈晏擡起頭,再次確認。

“我騙你做什麽?”洛微道,“不信算了。”

“信,我信。”

沈晏深深久久的吻她,修長的手指繞著她胸前的裙帶,低聲笑著道,“我身上暖和了,可以沐浴了,娘子陪我好不好?”

洛微迷濛著眼睛,尚未答話,就被他抱進了凈室。

等再出來時,她已渾身癱軟,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你怎麽知道小鵑的事情?何時知道的?又知道多少?”她接二連三的問道。

“中秋節在東安河畔無意中見過一次,當時並沒有在意,第二次見她,是在虛元觀縱火之時,敏行追過去同她動了手,雖沒抓到人,但知道了她是一名死士,而且是沖你來的。”

沈晏一面答話,一面把她攬在懷裏,雙手來來回回的游移,仍不肯老實。

洛微聽罷,大吃一驚,抓住他的手:“你是說,虛元觀縱火不是意外,東安河畔我摔那一跤也不是偶然?”

沈晏頷首:“不止如此,三月三日,靈州城花神廟外,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名刺客,也是死士,且身手與小鵑同屬一路,當時疑點重重,如今看來,已能確定,他原本要殺的人就是你,還有你上京路上被劫持到黑風寨,也是小鵑重金買兇。”

洛微目瞪口呆,心有餘悸的望著沈晏道:“難怪阿娘一定要我嫁你,說只有你才能護我周全,可不是救了我好幾命了......”

沈晏捧著她的臉頰,重重的親了一口,笑著道:“所以你註定是我娘子。”

洛微也笑了笑:“你既然都知道了,怎麽也不問我?”

沈晏道:“虛元觀縱火之後我不是問過,你沒有說,所以我猜這件事是不能輕易說的,是不是?”

“嗯。”洛微點點頭,“阿娘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告訴你,一來怕你為了自保舍我而去,二來是我的猜測,想必是怕你調查幕後之人,以及殺我的原因......”

“太後娘娘的顧慮情有可原。”沈晏轉而問道,“那你呢?你一直不說,是擔心什麽?怕我舍你而去,還是怕我執意調查,會有危險?”

“你說呢。”洛微伏在他胸前,悶聲道,“虧我瞞了這麽久,你倒好,早悄悄的調查了,也不怕引來殺身之禍。”

沈晏低聲笑,胸腔微微震顫:“我要那麽容易被人殺了,還怎麽保護你?”

“你都查出什麽來了?”洛微仰頭問他。

“就剛才告訴你的那些。”沈晏答道。

洛微又問:“那......幕後之人,和原因呢?”

“尚未查到。”沈晏問她,“你呢?知道麽?”

“你覺得我會知道麽。”

洛微搖搖頭,躊躇片刻,輕輕喚了一聲,“清濟。”

“嗯?”沈晏應道。

洛微遲疑道:“還是不要查了,阿娘都不能說,我怕......”

沈晏吻了吻她的額頭,柔聲道:“放心罷,不會有事的。”

翌日,鄭思追回來覆命。

“她太警覺,半路發覺我們跟蹤,毫不猶豫,立時自我了斷了,只從她身上搜到這個。”

說時,遞上一卷小小的畫軸。

沈晏展開來,畫上之人像極了洛微,但不是她,仔細看,仿佛是......年少時的太後,而這畫工......

一時之間心念電轉,猛然合上畫軸。

是他,要殺洛微的人,是他......

“還有。”鄭思追接著道,“我們在追小鵑時,身後同樣跟了尾巴,應當是陵王的人,跑的很快,沒能抓到。”

“陵王......”沈晏眼神愈發冷了下來,“他要動手了。”

***

除夕夜,宮中大擺宴席,文武百官,妃嬪命婦齊聚承極殿,場面隆重壯觀。

洛微陪太後娘娘靜坐。

沈晏閑庭信步走至崔繼邈身後,自袖籠中取出那卷畫軸,遞給他:“物歸原主。”

崔繼邈掃了一眼,並不伸手去接,只平靜道:“大將軍這是何意?我不明白。”

“陛下那裏有一副左仆射的親筆畫,我有幸見過,畫功精湛,令人印象深刻,過目難忘。”

沈晏走近一步,將那畫軸拍在崔繼邈的胸前,寒聲道,“我知道左仆射看重家族名譽高於一切,哪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也可以犧牲於火場之中,但在我這裏,洛微高於一切,她若有失,我要幕後之人整個家族陪葬。”

說罷,轉身離去。

崔繼邈緊緊攥著那副畫軸,臉上神色晦暗難明。

良久,一名侍從悄然走上前來,行禮道:“左仆射,陵王請您過去敘話,事關......思安長公主。”

思安長公主幾個字說的意味深長。

崔繼邈默然片刻,將畫軸收起,隨著到了一處空寂的側殿。

陵王端坐上首,揮手屏退侍從,看向他道:“左仆射請坐。”

“不知王爺有何話說?”崔繼邈站著,一動不動。

陵王輕輕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聽聞前幾日的時候,沈晏設伏誘殺了一名想要刺殺思安長公主的死士,這些年,本王同你們或明或暗總也較量過不少,對你崔家的死士並不陌生,你這做舅舅的,究竟為了什麽,要下如此狠手?”

他仿佛是在問話,卻又不要人回答,繼續說道,“本王初時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思安長公主流落民間多年,唯一有所牽扯的便是沈晏,可你與沈晏向來無仇無怨,朝堂之上也從無分歧,必然不是因為他的緣故,不是別人,那只能是長公主自身了,長公主有什麽?就一個身份而已,那麽,是身份有問題?難道不是皇家血脈?可她雖長得更像太後,還是有我們盛家人的影子......不對!與其說她有盛家人的影子,倒不如說是有咱們的好皇上,盛崤的影子。”

陵王說到這裏,突然站了起來,雙目迸發出異樣興奮的光彩,“本王這就想起來了,當年攻取冀州的時候,盛崤遭了埋伏,重傷失蹤了一段時間,可巧,本王一打聽,原來咱們這位太後娘娘從前在冀州崔家的時候,並不是一個循規蹈矩,安於閨中的女子,常常扮做男子,隱了名姓,在外搭棚建屋,布施贈藥什麽的......

更巧的是,父皇與崔家聯姻,迎娶崔家女做繼室的那天,盛崤不知為了什麽,蹤影全無,等到第二天回來,見了繼母之後,那叫一個失魂落魄,後來外出征戰,足有快一年沒有回來,然而就在思安長公主出生不久,他卻風塵仆仆的從戰場上趕了回來,再沒多久,長公主就失蹤了......不,不是長公主,該說是公主才對,好一個公主,真是天助我也!”

說畢,哈哈大笑起來。

“王爺怕不是得了失心瘋,如此辱及聖上,先帝,以及太後娘娘,實乃大逆不道。”崔繼邈面色有些發白,可神情仍舊鎮靜。

“本王大逆不道?”陵王冷笑,“大逆不道的是盛崤,和你們崔家。”

正說到此處,外面忽然傳來陣陣嘈雜的驚恐混亂之聲,緊接著便是刀槍劍戟相撞的砍殺聲。

崔繼邈心中一凜,急匆匆就要出去查看。

陵王攔住他,氣定神閑道:“慌什麽,待事情平息了,自會有人找過來,到時候一看,你左仆射竟同本王在一處,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崔繼邈盯住他:“你要謀反?”

陵王微微頷首:“不錯,你們不就等著這一天嘛。”

“你在陛下和沈晏眼皮子底下叛亂,那是找死。”崔繼邈冷聲道。

“不錯不錯,確實是找死。”陵王連連的點頭,絲毫不懼,竟還笑著道,“這場亂子估摸著很快就能平息,咱們沈大將軍馬上就要來了。”

崔繼邈一時之間看不懂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只不作聲。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外面的聲息漸漸平覆下來,可忽然的,又是一聲驚呼:“太後娘娘和思安長公主不見了!”

崔繼邈面色陡變,指著陵王道:“是你!你......”

剎那間,他什麽都明白了,陵王這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所謂叛亂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他此番真正的目的是劫走太後和公主,以此要挾自己,沈晏,乃至陛下......

殿門‘咣當’一聲被人踹開,沈晏手執長劍立於門外,面若冰霜。

“沈大將軍這是來找太後娘娘和思安長公主嗎?”陵王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可惜你來晚了,也找錯地方了,這個時候她們大概已經出宮了。”

“是麽?”沈晏冷冷勾唇,“陸望明,你來告訴他,太後娘娘和長公主現今身在何處。”

“是。”陸望明自門側一腳跨出,嘿嘿笑著道,“不好意思王爺,小的遵沈大將軍命,已經把太後和長公主安全送至鹹池殿了。”

陵王臉色大變,急忙拔劍而出,正要張口說話,只見眼前寒光一閃,隨即一劍封喉,他一個字都未說出,便倒地而亡。

沈晏收劍入鞘,看了崔繼邈一眼:“左仆射還好?”

“好......好......”崔繼邈怔然望著陵王的屍首,喃喃答道。

“既然還好,就隨我去見陛下罷,陵王餘黨尚未剿清。”沈晏邊說,邊轉身往殿外走去。

剛走了沒幾步,忽聞劍刃破衣刺膚之聲,猛然轉回頭去,不禁大驚:“左仆射!”

崔繼邈手中握著陵王那柄劍,劍身已穿腹而過,血染滿襟。

沈晏快步上前,將人扶坐在地,朝外喊道:“快請禦醫!”

崔繼邈輕輕搖了搖頭:“陵王反叛之時,我不見蹤影,陵王伏誅之時,我卻在其身側,如何能夠說的清?唯有以死明志.....”

沈晏心知他並非為此,沈聲道:“陛下乃仁君,你何必如此......”

“我當然知、知道,陛下是仁君。”崔繼邈截斷他的話,“然世事無常......陛下當明白我是為何而死,只望我這一條命,能夠護持崔家一二......”

說到這裏,他緊緊握住沈晏的手,低聲道,“待此次事了,你、你就去向陛下請旨,鎮守西北邊疆,帶、帶著洛微回靈州去,此生再也不要帶她回京......”

沈晏微微頷首:“我亦有此打算。”

崔繼邈氣息愈發微弱,斷斷續續的道:“還、還有,薛渺是個好孩子,他和瑤華的婚、婚事,我同意了......太後......芷君......是我這個做哥哥的對不住她,當年......是我、我辜負了她的信任......燒毀了她托、托我送的信件,又、又仿照她的筆跡,將、將她約定見面的時間改、改成了大婚那日......”

禦醫趕到時,崔繼邈已經脈息全無。

消息傳出,崔家上下和太後、洛微皆悲痛不已,陛下聞訊,亦默然良久,下旨追贈太尉,令厚葬。

一夜之間,陵王黨羽盡數被拔除,盧家,南郡王,前永康縣主,衛國公沈巍等全部下獄。

沈巍大喊冤枉,當夜他稱病,並未進宮,金吾衛到國公府拿人時,發現他不是生病,而是被綁了。

原來他發覺縣主和南郡王謀反之事,驚駭之下,腦筋倒是清醒,首先就哆哆嗦嗦寫了放妻書,而後欲進宮面聖,揭發此事,卻被永康縣主先一步給綁在家裏了。

即便如此,卻也不可能完全脫了幹系,明宗帝因顧念老國公與沈晏,並未以謀逆罪論,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當即下旨褫奪其衛國公爵位,杖五十,流放嶺南。

約過了一個月,塵埃落定。

沈晏正欲請旨離京,聖旨卻已下達了,封其為朔方節度使,襲衛國公爵位,鎮守西南邊境,即日啟程。

離京那日,明宗帝攜文武百官至灞橋親送。

太後娘娘則帶了素榮和瑤華在城外十裏亭送最後一程。

正當洛微姐妹幾個敘話時,太後悄悄叫了沈晏到一旁,低聲叮囑道:“保護好洛兒,萬事小心。”

她尚不知道洛微被刺殺的實情,更不知道沈晏已知曉所有實情。

沈晏沈默片刻,終於道:“娘娘太小看了陛下,陛下若是有心,洛兒絕活不到現在。”

太後一楞,臉色變了又變,難以置信道:“你說......什麽?”

沈晏道:“左仆射臨終前,說他做哥哥的對不住您,辜負了您的信任......是他燒毀了您托他送的信件,並仿照您的筆跡,將約定見面的時間改成了大婚那日。”

太後怔住了,半響一言不發,她那懵然的眼神下,似有暗潮洶湧。

“阿娘,你們說什麽呢?”洛微走了過來。

太後終於回過神來,勉強笑著道:“還能說什麽,自然是叫清濟好生照顧你,到了靈州,記得常常寫信回來。”

洛微點點頭,語帶哽咽:“嗯......阿娘你要保重自己。”

“我會的。”太後看了看天色,“時候不早了,再耽擱下去,走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你們......這就去罷。”

洛微上了馬車,自車窗中探出頭來,依依不舍的揮著手。

車輪轆轆而去,太後待那人影子遠到看不清了,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面。

想不到她們母女竟如此緣淺,這一去,此生都不會再見了。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後面還有一個簡單的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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