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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相見難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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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相見難言(二)

梅鶴卿頗訝然,“過去月餘了,查到是何奸人所謂了?”

陳雲心底發笑,腹誹這北都侯挺會裝模樣的,不就是諷刺這案子進展慢麽。

“只是有些眉目了,玄清司稱,與洛家脫不開幹系。”

“洛家?”梅鶴卿捧茶,暖著冰涼的指腹,聞言神色意外。

“是。”

梅鶴卿不明道:“臣與洛家無冤無仇,何故下此毒手?”

陳雲眼瞼垂下,略有所思,須臾,說:“其中原因尚未查清,只查到洛家有家丁在侯爺與懷安大婚前兩日與私販|毒藥的有往來。”

“臣雖入北楚半年不足,亦知洛家是何身份人物。堂堂左相府為何要對付臣?”

“是啊,朕也覺著荒謬。”陳雲居高看著底下端坐的外臣,眸中晦暗不明。

梅鶴卿落杯,面朝玄帝跪坐行禮,情切懇求說:“還望萬歲爺查明,還臣一個公道。”

陳雲右手一擡,“自然的,自然的,快坐好罷。”

“謝,萬歲爺。”

梅鶴卿擡首,又坐正了姿勢,端起杯呷口熱茶。

“其實吧,朕喚你來是還有件事。”

“洗耳恭聽。”

陳雲低眸覷著自南晉送來的使團名錄,“先前朕命人將你中毒之事送回南晉,南晉帝聽聞大怒,與朕書信稱要派使臣過來探望。”

“我已知此事。”

“嗯,這是幾日前收到的使臣及隨行名單,侯爺瞧瞧罷。”

陳雲朝身旁伺候的太監使眼色,太監會意,把名冊雙手捧至梅鶴卿的面前。

梅鶴卿也雙手接下,輕放案幾,目光一一掠過名字。

“溫離”二次便如山河風月般映入了眼簾,他心頭萬分觸動,卻知現下不能露出半點過分的動容。

他茶幾下攥著拳,尋話說:“都有過幾分交情,熟人了。”

“貴國陛下仁心,特意派來他們,私下也好敘敘舊。”陳雲盯著人。

“是啊,有半年不見了,甚是想念的。”

一句話道出了頗多的感慨。

“估摸年底便到,屆時,興許能一道過個年,侯爺也不那麽寂寞了。”

梅鶴卿鳳眸浮著抹笑意,難掩的一絲高興,“是了,那時得多出去走走看看。”

陳雲斂了視線,“頭回見侯爺笑,看來是打心底高興。”

“嗯。”

背井離鄉為質,是人,就難免思鄉之情,記掛之意。陳雲這一刻因一抹笑也有所觸動了。

小飲幾口,陳雲便以政事命梅鶴卿退下了。

皇城的風很大,也不知這副孱弱身軀能否承得住。他這般想,在門前高處遠遠望著風裏的人。

除不了洛家,亦是命也。

梅鶴卿迎著風,寒冷逼得他瞇著眼縫,出了宮門,風荷趕緊上前替主子擋風。

“快上車!”

風荷攙主子入車廂,甩起馬鞭。不知是不是瞧錯了,還是挨風吹的,竟瞧見主子眸光閃爍,像蓄了濕霧。

馬車後頭的祁岑下令玄清司的隊伍跟上。

車內靜了片刻,梅鶴卿終是忍不住哭了出來,他依舊攥著雙拳,隱忍著,淚水順臉頰如雨般,一滴滴洇濕了氅衣。

“下雨了。”

溫離攤掌接住幾滴雨,將馬暫時牽進船艙的檐下。

船夫從艙裏鉆出,遞了半碗酒過來,“按行程,再過兩日便到。來,喝口酒熱乎下,北國的秋可不比南晉,深秋就下雪了。”

“是嗎?那麽早。”溫離在微微搖晃中接過酒,遠眺山間雨霧,朦朦朧朧的,飲著酒別有一番滋味。

“當然,南方人去了北方,是委實挺不住的,得有那個,那個什麽,屋子才暖和,夜裏才好睡。”船夫皺皺眉,實在想不出便隨口略過了。

溫離臉色微變,“您說的地龍吧。”

船夫連道“是是是”,他說:“您知道這福貴人用的東西,那您肯定也是個福貴人。”

溫離又看去遠處景色,“也,曾算是。”

“嗐,會好起來的。”船夫聞言,只以為是個家道中落了的公子哥。

“南方人確實受不住北國的風,也不知他身子如何了?”

溫離惆悵,自打得知他消息,便就總隱隱不安,身邊又只一熟人照料,受了欺負也還不了手,只得忍著,受著委屈。

船夫飲盡碗中的酒,寬慰道:“放心吧,他救過您的命,便是大善之人,肯定吉人自有天相。”

“我……”溫離哽住了。

他就那樣緘默地望著雨幕,就像是要將它望穿了。

馬車停下,風荷打開車門,挑簾子請主子下來。

梅鶴卿俯身而出,風荷瞧得真切,眼眶紅了。

“勞煩祁大人了。”梅鶴卿朝祁岑作揖。

馬背上的鎮撫使抱拳還禮,勒馬頭調轉方向離去。

“主子……”風荷難受地問,“可是在宮裏頭受欺負了。”

梅鶴卿笑了笑,“遇著高興的事了。”

門侍接住風荷拋來的馬鞭,趕著馬車到後院的馬廄。

風荷隨主子進門,一聽大喜道:“是公子要來了嗎?”

“嗯,他要來了。”

“那便好,便好啊。您這回要好好與他解釋,他指定見您就氣不打一處來,您裝個可憐模樣,他愛重您,保準一下就不氣了。”

風荷跟在主子邊上絮叨。

梅鶴卿也不嫌煩,聽了一路入了屋。

風荷便不念叨了,“我去給您取炭火。”

他說著就跑出屋子,邊跑邊心底怨恨起北楚,這麽冷個天這宅子竟連個地龍都沒有,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明知主子打南邊來,哪可能習慣北方的寒冬,何況這裏的人都受不住,別說身子虛弱的主子。待使團到了,他便一口氣把受的苦全吐了,要公子心疼心疼主子,借機好好敲敲北楚帝的腦子。

快些到罷,再快些。

“報!有一封信。”

段愁生近前呈上。

裴逸拿到手中拆開,擡眸看梅鶴瑯,“是卓蘭。”

著常袍的梅鶴瑯又驚又喜,“他說了什麽?”

“只有‘易州’兩個字,他可能要在易州匯合。想來也是,消息傳遞需要時日,來朔州匯合趕不上。”裴逸把信遞過去。

梅鶴瑯看著這字和梅家家印,激動道:“他去了就好。”

“將軍,那我就即刻啟程了。”

“嗯,”他又喊了聲,“行雲。”

“還有何事需我轉達侯爺的?”

“沒有,是阿離。”梅鶴瑯默了默,即使糾結,還是要說,“望他,望他原諒二弟。”

裴逸鄭重頷首,“我定帶到。”

“傳令下去!半個時辰後出發過境!”

【作者有話說】

“啊~~~熬死當爹的了,終於要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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