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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秋水風波(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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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秋水風波(十七)

蕭懷安回了蕭府後就不曾來過,禦醫有聖旨在身,日日提心在口地住著府上,盼著北都侯早點醒來,除此以外,就是祁岑也不敢近前,生怕惹火燒身。

快十日了,玄清司連點蛛絲馬跡也查不出,風荷身份卑微有怒難言,憋屈得很。回想二爺在京城時候,就是在皇帝跟前也沒受過這種委屈,他聽著夢囈,委實承受不住,提筆便給公子寫了信。

風荷抽空避開祁岑的眼線把信送了,回來便見二爺正坐在榻間,風荷一時不知所措,喚了聲,這十幾日來的酸楚一湧而上,如鯁在喉般,連說話都變得艱難。

梅鶴卿的一雙鳳眸卻紅了。他自知睡了很長的時間,可不知為何眼眸像是長夜未眠,酸澀得厲害。他披散著發,朝風荷張了張唇,沒吐出聲。

風荷使勁地咽了口津液,把憋屈吞回腹中,到榻邊說:“二爺,屬下去喚禦醫。”

北都侯醒來的消息很快被玄清司呈入宮中,禦醫們的腦袋終究是保住了,再過兩日,待病情穩定,風荷也不必再看到他們滄桑愁苦的嘴臉。

玄帝派宮人送來些補藥,風荷替二爺收下謝恩,該提的案子進展卻連屁都不放,他已經開始懷疑玄帝是不是在敷衍了事。他憤懣,可到二爺跟前時,選擇了閉口不提。

梅鶴卿這幾日都在屋子裏,那股子彌漫的苦藥味兒熏得他難受,想敞個門窗通風,風荷以外頭風大拒了,就只是給窗戶透了個縫,將刺眼的垂帷收拾起來。

“你那會去哪了?”

風荷剛整理幹凈二爺下巴的胡渣,二爺就問起了話。

他也不瞞著,“給公子送信了。”

梅鶴卿怔了怔,虛弱道:“莫要妨礙他辦差。”

“二爺,屬下曉得自作主張,但您掌握公子的行蹤,也該讓公子了解您近來的狀況。”風荷倒了碗湯藥,呈給他,“您先前這般決絕,公子鐵定是誤會了,若不讓他知曉您在這邊受的苦,怎麽將誤會解開。”

梅鶴卿端起苦藥,他眉目病氣濃重,臉色蠟黃,明明才大病初愈,身子孱弱,性子和嘴都硬得叫風荷佩服。

他喝完藥,道:“時候到了,我自會與他說清楚,這不是誤會,是我先將事做錯了,他恨我怨我也是該的。”

您倒是拎得清,夢裏不知哭了多少回。風荷腹誹,明面上說:“玄帝已經將您中毒的消息命驛站加急送回南晉了。”

“嗯。”梅鶴卿還了碗,“最近還發生有別的事嗎?”

風荷接過放回臨時擺在榻邊的案幾,略略一想,“確有。收到風聲,朝廷正有打算把咱們的鋪子納入皇商。”

“皇商。”梅鶴卿靠著,婚房的喜色被換下,被褥也換成普通樣式,眸子瞧著舒適了不少,“吃相難看。想占便宜,得看他拿什麽來換。”

梅鶴卿置身北楚,質子的身份使他無法真正地接觸朝局,他需要一個契機,把“李鵺”送進廟堂的渾水中。而現在,契機來了。

不過,他還並不著急。

梅鶴卿凝眸看著掌心的耳墜,寶石幽冷的模樣像極了他家卓蘭的眸子,那殘留唇齒的苦味兒化開,他夾著耳垂,道:“投毒之人查到了嗎?”

風荷一聽,窩火說:“尚未,此事就像石子落海,只起了波瀾,您遇害到醒來才過多久,現下就一片風平浪靜了。也不曉得是玄帝不將二爺的命放眼裏,還是玄清司不中用,著實氣人。”

梅鶴卿一副不甚在意的神情,扣緊了墜子,緩聲道:“我這顆石子分量不夠,那便再給玄都一顆更大的,找不出兇手,那就逼他們交一個頂罪的出來。”

“鶴卿!”

溫離猛然睜眼提了口氣,微弱的火光照映進眸,眼神有些渙散地環顧了周圍的景象。

孤華奉命守著,聽到動靜立刻走近詢問,“主子是不是做噩夢了?”

“沒事。”溫離驚魂未定,鬢發被冷汗濡濕,背部也是汗涔涔的一片。他睡得太沈又醒得突然,整個人昏昏沈沈地難受著,喉間幹澀地說,“過會兒就好。”

“我剛明明聽見主子喊二爺名兒了。”孤華就地坐下,雙手環臂在昏黃中睨著溫離,“休要騙我。”

溫離胸膛還在起伏不止,汗珠順輪廓淌到了脖頸,他擡手蒙住眼睛,“什麽時候了,阿翎人呢?”

孤華也辨不清現在什麽時辰,“待我去瞧瞧。”他說罷起身走去洞口。

洞中休息的士兵出任務走光了,那秋風如水似的灌進來,在耳邊不停作響。

孤華眺著落日,轉身回去稟報,發現溫離整理著衣著出來,腳邊的餘暉蔓延,直到灑在了面龐。

“快沈了。”溫離面色不太好,大概是心有餘悸也或許是累的。

“荊將軍兩個時辰前帶了一部分兵繞後去了,三哥和白夜在正面的兩條道布置陷阱,怕有叛軍趁亂逃跑報信。”孤華摸摸鼻子,小聲道,“三哥叫我看著主子,說你太累了又睡不好,就不叫醒你了。”

溫離被夕陽曬得桃眼微瞇,定了定心神,說:“已經休息好了,去找你三哥罷。”

他牽過寒鴉渡的韁繩,縱身上馬,向南面的林子望時,風也拂動了鬢發。

由南向北吹來。

梅鶴翎要的風來了。

溫離在埋伏的外圍安置馬匹步行,此處位於礦區山壁高處,是起初挖掘黑金的第一代勞役開鑿的石壁,高四丈有餘,壁面嶙峋不好攀爬,很好扼制了犯人逃跑的念頭。

梅鶴翎居高臨下俯瞰,礦區如同山體坍塌而出的巨坑,視野是一覽無遺。

溫離掩入樹叢,短促地觀察了一番情況。叛軍的營帳集中密集,向南邊就是通風的豁口,梅鶴翎究竟要采取什麽對策,根據風向溫離儼然一清二楚。

他們的顧慮不止在兵力上,還有兵器的問題。眾人一路向南前進,在仇水澗損失了大量弓箭,如今僅剩的需要用在豁口,他們必須依靠風向確保弓箭能在射程範圍內,不會出現偏離。

【作者有話說】

風荷:嘴可真硬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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