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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秋水風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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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秋水風波(八)

溫離突然渾身打個哆嗦,感覺自己的手臂都起了雞皮疙瘩,暗忖這莫名的心寒來得詭異。

他們得知洞中避雨的武軍是在搜尋逃離埋伏的晉軍殘兵,也就知曉梅鶴翎尚無危險。此外,他們還有了別的收獲,那就是季燃的行蹤。原本計劃前往仇水澗找到梅鶴翎後繼續南下僰道,而現在,他們已經改變路線,一路向西走走停停了十五日。

白夜在溪邊抓了幾條魚當作今夜的晚膳。

溫離鋪開輿圖,研究如今的位置。夕陽星星點點地碎了一地,光影在眸子斑駁。

孤華翻開荷包,貼身安放的糖還是融了,黏糊糊地沾著糖紙,他有些可惜,攤在掌中又舍不得扔。

“吃不得了,扔了罷。”溫離欲喚白夜和孤華過來大略記下所處位置,擡眸看去發現孤華正垂頭對著壞掉的糖發呆。

孤華緩緩點頭,他看向溫離心情低落地說:“糖都壞了,三哥還沒找著。”

溫離楞了楞,便安慰道:“會找到的,按照沿途發現的野炊痕跡不會是叛軍留下,而且越往西趕痕跡越重,說明我們離阿翎的位置越來越近了。”

他此番南下任務就是季燃和叛軍,阿翎意外深陷其中,他若也得知兩者的線索,斷不會置其不顧。

溫離其實並不肯定心中揣測,他現在就是賭,唯一盼的便是他賭對了阿翎的決定。

白夜趁未入夜將篝火點了烤魚,他支著折斷的樹枝,也不曉得怎麽安慰人,他沒忘記蓮凈的囑托,對著這架起的魚,和弟弟道:“等下次進鎮,我給你買點心吃。”

孤華不敢置信,甚至有在主子跟前掏耳朵的沖動,他懷疑是不是聽錯了。

溫離桃眼覷向左右,覺著氣氛似乎有些怪異,伸手掐了把孤華露在外頭的皮肉。

“嗯!”少年咬唇哼出了聲。

與此同時,身在江陽的沈璞收到了京城的加急信,他終於從無盡的忙碌中靜了靜,算起時日原來已經過去將近一月了。他凝目信封,斷定這封信中的內容定不是回覆他的,因為時辰對不上。

季伯文死了。

沈璞捏緊信箋,他認得陛下的字跡。

景司沅被困在坐落京城西南角的一處小院,地契名義上填的是季家管家的名兒,三日來遭禁軍裏外翻了數十遍依舊毫無所獲,熟料景司沅就關在書房架子後的密室。

季伯文聽動靜消失,摘掉了景司沅口中的抹布,他以為景安王還如同昨日那樣,即便咳嗽不止也要替皇帝罵他奸佞惡賊,像個不成氣候的少年。

但,景司沅今日沈默了。他仿佛受到某些真相的打擊,面色難看得不行。

溫晚被繩索禁錮,眼睜睜看著王爺兩日來承受的痛苦,他看在眼裏卻無從開口給予任何的安慰。

確定禁軍撤走,季伯文命僅剩的兩名護院去尋輛馬車,他們是季家老宅帶出來的,遠比京城找的護院更得季伯文的信任,故此最後只留二人隨行。

季伯文出去透氣了,密室靜得落針可聞。

“王爺……”溫晚試著低聲喚了景司沅。

他們衣裳微亂,鬢邊垂了幾縷發,還不算狼狽。

景司沅本就一副病體沈屙,兩日的折騰足夠他身心俱疲,他聞聲側眸,緊緊盯著溫晚的眼睛,輕道:“昨日你聽到的一切只可爛在腹中,不得與外人說,不得讓陛下知曉。”

溫晚不曾見過王爺這般嚴肅的神情,他未緩過神。

“你聽清了嗎?”景司沅見狀,不放心地再三叮囑,“你若想溫離保住性命,就將我的話牢記在心。”

溫晚迎視著,沒有躲閃,連連點了幾下頭,景司沅才算是暫時松了幾分沈重的情緒。

“阿晚,”景司沅眼眶爬上了病氣的陰影,許是密室較暗,眼神失去了素日的光彩,顯得渙散,“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溫離他……”

他頓住了,溫晚在聽見“哥哥”的名字時,眼裏滿含的光澤和期待叫他無法再繼續把話講下去。他內心糾結猶豫,要不要告訴溫晚真相。

“哥哥怎麽了?”溫晚追問道。

景司沅卻在這短短的片刻,在溫晚的眉目神態中疑似看見了溫離的面容。他心道,即使沒有血緣也可以長得這般像嗎?他從前不曾看得出來,現下怕是病得不輕了。

溫晚沒有等到景司沅回答,密室的墻壁開了。

季伯文換了普通的粗衣麻布,景司沅一眼便知季伯文打算,他亦曾在江靈偽裝成乞丐隱在百姓中。

“走罷,這城門倘若出不去,就請景安王同我陪葬了。”

季伯文背後走出親信,徑自將兩人提起。

“皇兄只在乎我一人,你將溫晚放了!”景司沅使勁晃起肩掙紮,他要說服季伯文莫把無辜的孩子牽扯進去。

“阿沅。”溫晚被勒住後領,有點提不起氣。

季伯文身影堵在出口,他睥睨道:“放了?放了你屆時不聽我的,為你那皇帝一心赴死我該如何!”他冷笑聲,“小兒,在我面前少耍點把戲。”

“只要你放他生路,我保你出這京城。”景司沅面沈聲沈,他直視季伯文的眼神就猶如一只瀕死的虎,迸發著拼死一搏的兇惡,“否則,你就留下做我這短命鬼的墊背罷!”

季伯文微瞇眼,露出危險與不悅的同時也在思量著景司沅的話。他在京城躲藏的這些時日不就是為等待一次出城的時機,他目光狡黠,“好,那他就繼續關在此處,待我安全離開,你就可以回來救他了,不然,你死了他也活不長。”

“季伯文你個老不死的!”

季伯文充耳不聞,走出院落上了馬車,然他此刻的位置已被暗中的禁軍盯住,而正處皇宮焦急如焚的皇帝很快便得到了消息。

“備馬!”

景司憶聽聞消息顧不得其他政務,著襲明黃的常袍,取下天子劍便沖出殿內,他命李慶祥即可宣太醫同行,不得有誤。所有城門得元崎軍令速度布置弓箭手,驅散就近百姓,緊閉城門安設拒馬阻攔。

嚴陣以待。

【作者有話說】

愚蠢的我忘記申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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