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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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蘇以拂站在自家門前, 擡手敲了敲門。

前段時間她爸媽把家裏的門鎖給換掉了,她沒有鑰匙,只能跟客人一樣敲門。

上次回來的時候, 她好像還聽到他們在抱怨, 說平常也不見她回家, 回家了也不知道拿鑰匙去配,還要等別人去開門。

一天到晚就只知道沈著一張臉。

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跟死魚臉一樣, 笑都不會笑一下。別人家女孩都那麽陽光愛笑。

怎麽她就跟別人欠了她多少錢一樣。

這樣的不滿和打壓, 在蘇以拂的記憶裏, 從未停止過。

感覺蘇以拂只要站在那裏, 即便什麽都沒有做, 他們也能挑出一二三四條的毛病出來。

要是蘇以拂沒記錯的話, 他們曾經當著她的面,把配好的鑰匙拿給了她的弟弟。並叮囑他, 鑰匙不要再掉了。

許是因為父母的偏心,對蘇以拂的態度隨意且像使喚傭人一樣, 所以弟弟對蘇以拂的態度也是趾高氣昂。

兩人互相看不順眼。

小時候處得還行, 因為蘇以拂覺得她弟弟還蠻可愛的,越長大發現他越長越醜不說,那副嘴臉, 跟她爸媽一模一樣。

刻薄、自私。

目中無人。

吃了飯,碗筷一撇, 就直奔自己房間打游戲去了。

見到蘇以拂從來不會叫姐姐, 都是餵啊餵啊的, 其實兩人也沒差幾歲,但蘇以拂在他那個年紀的時候, 就已經要開始學會做飯了。

可他卻連洗碗都不會。

準確地說,是所有人都覺得他不應該會的。

所以他就不會了。

門打開,弟弟頂著雞窩頭給她開了門。

見是蘇以拂,楞了幾秒鐘後,睡眼惺忪地問:“你怎麽回來了?”

蘇以拂沒好氣地翻了一個白眼:“跟你有什麽關系。”

蘇以振:“……”

該死。

他多嘴。

撤步讓開,蘇以拂進門。

見屋內沒人,微微皺眉問身旁的人:“爸媽呢?”

蘇以振打了一個哈欠,漫不經心地回:“在醫院啊。”

醫院?

“誰生病了?”

蘇以振事不關己地回了句,“不知道是哪個親戚,大清早的他們就出門了。”

家裏這些人情往來,這小子是一概不知。

他也一概不管,爸媽也不會讓他去摻合的,反倒是蘇以拂每次都被牽扯著。

“哦。”要是以前蘇以拂可能還會多問幾句,但現在她也沒有什麽心情,直奔自己的房間。

房間裏餘下的東西並不多,這次回來就是把剩下的東西拿走,然後和他們說,自己要離開莫城到別的城市去發展,也不會去相親的。

讓他們死了這條心。

但沒想到他們都不在家,蘇以拂收拾好東西後,站在衛生間門外,對在裏面洗漱蘇以振說,“爸媽回來後,你跟他們說,我找到工作了。不在莫城,我也不會告訴他們我去了哪裏的。”

蘇以振在刷牙,聽到這個消息後,腦袋轉向她,含含糊糊道:“你以後,不回來了?”

“你這麽想我不回來?”

蘇以振:“……”

他也不是這個意思啊。

就是隨口問問。

講話怎麽這麽沖呢。

“爸媽肯定會這麽問你的啊。”他說。

他不過是闡述爸媽可能會說的話罷了。

蘇以拂不耐煩道:“到時候你就說過年的時候再回來啊,反正你不是最擅長敷衍忽悠了。”

蘇以振:“……”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講話特別難聽。”蘇以振漱了口水,咕嚕咕嚕幾聲後,吐掉對蘇以拂說。

蘇以拂:“……”

“難怪爸媽會說你。”

“你沒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怨婦麽?”

尖酸刻薄。

蘇以拂翻了一個白眼:“關你屁事。”

反正她只要一回家,怨氣就特別大,看什麽都不爽得很。就跟家裏人看她一樣。

互相不順眼。

蘇以振聳聳肩,“我是沒那個資格,反正從小到大,你哪次聽我說了。”

蘇以拂呵呵了一聲,“你耳朵不也是個擺設。”

蘇以振:“我懶得和你吵。”

他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臉,隨手搭在一邊,從衛生間裏走出來,越過蘇以拂時,淡淡開口,“借過。”

生分,客氣。

他也不愛笑,沈著臉,也沒見誰會說他。

蘇以拂站在一旁,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突然發現,他高了很多。眉眼跟蘇以拂太像了。

這一刻,蘇以拂才意識到,她跟眼前這個人,互看不順眼這麽多年,兩人骨子裏是有血緣關系的。

“那我走了。”

半晌,蘇以拂說。

該拿的都拿了,也沒有什麽好留戀的。

蘇以振從衛生間出來後,轉身去了廚房。聽到客廳裏蘇以拂這麽來了一句,他一直背對著她,沒回頭,也沒有應下話。

唉。

一直都是這樣。

蘇以拂就知道,自己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就當耳旁風,壓根沒放在心上。

直到蘇以拂轉身,準備走的時候,廚房裏才傳來回話:“再等一會吧,我蒸了雞蛋。”

這是要她吃了雞蛋再走的意思?

蘇以拂頓了頓腳下的步子,擡手看了一眼手表,快中午十二點了。能睡到這個點,把中飯當早飯吃的人,大概也就只有這位少爺了。

“我不幫你傳話,你自己和爸媽說吧。”蘇以振拿了兩杯奶從廚房裏走出來,放在客廳的桌子上。

態度冷淡。

不講情面。

從小這小子就這樣!

蘇以拂沒好氣地回:“這不是他們都不在家啊,我怎麽說。”

蘇以振眼眸微擡:“他們總會在家的吧?”

“行。”蘇以拂咬牙切齒。

“我只是在闡述事實,”蘇以振懶懶散散地回,“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太想摻合。”

“是!”蘇以拂氣鼓鼓的,“從小到大,都和你沒什麽關系,都是我的責任,我的擔當,我的義務,跟你什麽關系都沒有!”

講不到兩句,她就會炸。

蘇以振翻了一個白眼:“我不和你說,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

無法溝通。

障礙重重。

雖說是姐弟,卻跟仇家似的。

互相說不到兩句話,就開始翻臉了。

蘇以振轉身去了廚房,準備把雞蛋拿出來。

兩人鬧得不愉快,蘇以拂也沒什麽心情繼續呆在這裏,準備拿了雞蛋就走人。

雖然每次蘇以拂嘴上說話很難聽,但心裏卻很在意家裏人對她的看法和回應。

因為在意,所以詞不達意。

因為在意就會有期待。

就在蘇以拂準備走的時候,家裏的門從外面打開了。

蘇以拂心裏咯噔一下,應該是爸媽回來了。本來她就是回來找他們的,但現在蘇以拂好像又沒什麽底氣去面對了。

因為每次都會不歡而散。

蘇父蘇母推開門看見自家女兒站在客廳,先是楞了幾秒鐘的時間,再就微微皺眉,蘇父用不善的語氣質問:“你還知道回來?”

蘇以拂也猜到了會是這樣。

她試圖壓住自己的不耐煩,平靜地回:“回來拿點東西,馬上就走。”

反正這個家也不歡迎她。

“你翅膀硬了是吧?!”蘇父見她似乎沒有悔改的意思,反而更加硬氣了,怒氣直升,“你還當這是你的家嗎?電話不接還拉黑,親戚多說兩句,就全部都刪除,怎麽,你是憑空長到現在這個樣子的是吧?”

“以為念了一個大學就長本事了,家裏的親戚長輩可以直接無視了。你知道別人都怎麽說你,怎麽咱們家的嗎?”

蘇以拂沈默,不應話。

蘇父把這段時間以來受到的氣全部都撒在了蘇以拂的身上,“說我們教育得好啊,不過就是念了一個大學而已,就以為自己很厲害,可以翻天了,可以不認祖宗了。可以為所欲為了。”

“就你這樣的,哪個男人敢要你?”

蘇以拂無語了。

壓都壓不住心裏的煩悶,直接回懟,“那些人我是吃他們家大米了嗎?還是他們出過一分錢,供我念書了。嗯?他們是閑的嗎,沒有自己的生活嗎?天天盯著我們家,我不洗碗就說我懶,我睡個懶覺就說我以後沒有婆家會要,怎麽,我生下來就是給別人幹活的唄。”

“真是搞笑,我念大學所有的學雜費,你們都沒有出過一分,憑什麽,又有什麽資格,指著我的鼻子說我!”

從小到大,那些離譜的話,就跟炒冷飯一樣。

反反覆覆,從未歇停。

也不會覺得惡心。

“蘇以拂,你是長本事了啊?做爸媽都不能說你了是吧?”蘇父氣急敗壞。

蘇以拂冷笑了一聲:

“我從沒有想過,要這個樣子。”

“是你們一步步,把我往死胡同裏逼啊。我考上大學的時候,給你長面子了,你們開心了。好了,我畢業後,你們就說我,不是賺錢不如我那個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的表妹,就是沒有那個結婚生子的堂妹懂事聽話,怎麽,當初給你們長的臉,都不作數了唄。”

“你們為人父母的,是有多搞笑啊?”

蘇父氣得腦袋發暈,他指著蘇以拂的鼻子大聲指責:

“你、你、你,真是翅膀硬了!”

“他們說的可真對啊,當初就不應該讓你念什麽大學,腦子都讀傻了。你今天休想給我出這個門,今天要是放你出去了,以後還能指望到你什麽,白養你這個女兒了!!!”

“現在不好好教育你,人家都說你是有爹媽生,沒爹媽養的,大逆不道!”

“你今天就別想出這個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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