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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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好。”
“等等。”江盼盼把原本拿出來的大靈珠給收了起來, 轉而拿出一顆小靈珠，塞到了桌子底下，如此一來, 帳篷裏的光線瞬間變暗了不少。
在這朦朧昏暗的光線下, 江盼盼終於敢把目光落到衛沈身上，只見衛沈慢條斯理地將衣裳一件一件脫掉, 動作優雅緩慢, 很快，衛沈精壯的胸膛落進江盼盼的眼裏，讓她的心撲通撲通劇烈跳動起來。
那是極具美感的身體，肌肉線條流暢優美，像是雕塑大師極具匠心的作品，而今，那胸膛上還有心臟跳動的起伏，更添了一分屬於人的生動。
江盼盼看得目光發直, 雖說他們從前雙修的次數不少, 可大多時候，她並不是很敢直視他的身體, 仿佛多看一眼就燙眼，現在……好像更燙眼了。
江盼盼咽了口水，目光游移，滿臉通紅, 如坐針氈。
怎麽回事？現在明明是她在主導，她怎麽還會害羞成這樣？！
“等下。”眼看衛沈要把自己脫光了，江盼盼猛地站了起來, 她有些緊張地道：“要麽還是下次吧？等你對我再熟悉一點。”
衛沈：“……”
“走走走，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看看, 你對青雲宗肯定會有印象。”江盼盼試圖用飛快的語速掩飾自己的緊張，她只覺得自己的雙眼無處安放，越過衛沈就要往外走，哪知才剛走了一步，手腕就被人抓住，然後整個人被拽了回去。
江盼盼一屁股坐到了衛沈的腿上，然後，然後就感受到了某人讓人臉紅心跳的熱度。
“半途而廢可不是個好習慣。”衛沈的嗓音帶著絲性感的沙啞，氣息落在江盼盼耳畔，撩人得很，“而且我現在，似乎有了些許印象。”
“真的？你有印象了？”江盼盼一聽，雙眼立刻發亮，也顧不得害羞了，只迫不及待地問道。
“是。”
“什麽印象？”江盼盼激動地抓住衛沈的手臂，問道。
“很愉悅的印象。”衛沈眸光幽深，藏著灼灼暗光，他的唇貼著江盼盼的耳畔，似誘惑似蠱惑，“所以盼盼，你再教教我可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江盼盼哪裏還能說得出拒絕的話？
更何況他的嗓音又溫柔又蘇，江盼盼的心底生理性地產生一種酥麻感。
美色當前，她再不下嘴那真的不是人。
於是江盼盼微微側頭，親上了衛沈的唇。
薄唇相接，二人都覺得唇瓣似被一縷電流躥過，江盼盼摟住衛沈的脖子，在腦海裏回想著衛沈曾經對她做過的，小心地探出了自己的舌尖，若躍躍欲試的火苗，在衛沈的唇間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下一瞬，一簇更大的火苗倏然將她吞噬。
那火苗一路往下，攀山越嶺，燃遍她的每一寸肌膚，滾燙熾熱，幾乎將她化成了一灘水，讓人無力招架，只能跟著沈淪。
帳篷外仍是不停呼嘯的風聲，帳篷內卻儼然成了另一片天地，旖旎繾綣，春意濃濃。
江盼盼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榻上的，等她意識到自己的主導權丟失的時候，她已經如一只剝了殼的雞蛋，被攏在衛沈的懷裏。
在這春意盎然的天地，無人知曉時間過了多久，江盼盼覺得衛沈一定是中了幻香蝶，才會如此不知節制，迷迷糊糊的，她嘟囔道：“不要了……我渴……”
話音剛落，甘甜的靈果汁便被人渡進了嘴裏，那靈果汁比水管用，沾上一滴，便口舌生津，半點也不渴了。
“還渴嗎？”衛沈的唇瓣上還沾著靈果汁的汁水，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像是一匹蓄勢待發的狼。
“……還渴。”江盼盼眸光微閃，昧著良心說道。
衛沈定定地看著她，然後低低地笑出了聲，“又撒謊。”
“我才沒……”話音未落，一口靈果汁又渡進了她的嘴裏，有一縷果汁順著她的唇邊流下，被他一一舔舐進嘴裏。
“還渴嗎？”衛沈擡眼，深邃的眸光裏似翻滾著熾熱的巖漿，晶瑩的靈果汁襯得他的唇瓣性感勾人。
滿臉通紅的江盼盼：“……”
她是不渴了，但她莫名覺得他還渴，饑渴的渴。
不然，他看著她的目光為何還如此如狼似虎？
等等，為什麽他現在給她的感覺那麽熟悉？
一點都不像是失憶的衛沈？
不，不止現在，整個過程，他熟門熟路的樣子根本不像是新手！他總能精準地找到她敏感的地方，與他當初在禦心瓶中慢慢摸索的感覺截然不同！他可熟練太多了！
而且他如果失憶根本就不會雙修秘法，可她分明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有所增益。
江盼盼越想越不對，她正想說些什麽，突然感覺到自己的丹田處陡然亮起一道金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的感覺席卷至全身，讓人飄飄然。
“我……我這是……”江盼盼一楞，這是要晉階嗎？可是跟晉階的感覺又有些區別，而且，她都已經是渡劫期大圓滿了，再晉階，那不就是飛升嗎？！
江盼盼剛想到此處，就見衛沈掌心一翻，飛快地施了一道術法落在她身上，很快，丹田處那道金光便暗了下去，隱於無蹤，剛剛那種充盈到讓她想要原地飛升的感覺也不見了。
“我，我剛剛是要飛升了嗎？”江盼盼狐疑地看著衛沈，問道。
“是。”
“那你給我施了什麽術法？”
“此法能壓制你的修為。”
“為何？”
“自然是不讓你飛升啊，盼盼。”衛沈笑了，他再度欺身而上，將她嚴嚴實實地攏進懷裏，“你不是我的道侶嗎？我怎麽可能會讓你離開我呢？”
江盼盼聽了，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暗搓搓伸出手，在衛沈腰間狠狠一擰。
衛沈被她擰得猝不及防，吃痛地悶哼一聲，然後就聽懷裏的人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就知道你在騙我！你這個大騙子！竟然騙我失憶！”
擰了一把還不夠，江盼盼張嘴就在衛沈肩頭狠狠咬了一口，咬出一圈深深的牙印才松嘴。
衛沈捏住江盼盼的兩頰，看著她粉嘟嘟的唇瓣和潔白的貝齒，笑了，“還有力氣咬人？”
“誰讓你騙我？”江盼盼氣鼓鼓的，“要不是我聰明，我都不知道還要被你騙多久！”
“本也沒打算騙你多久。”衛沈說道，本來甚至沒想過要騙她，只是在她進房間的那一瞬，突然想到失憶時她對他殷勤嘴甜的可愛模樣，便忍不住想要再多感受一番。
“那也是騙了！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江盼盼努力繃著臉，可她雙頰還被捏著，就導致她半點氣勢也無，倒像是炸了毛的小野貓，可愛得很。
“你可以罰我。”
“那我罰你禁欲一年。”江盼盼眼珠子一轉，說道。
“不行，換一個。”衛沈說道，“罰我一輩子伺候你如何？”
江盼盼嘟著嘴冷笑一聲，一把將衛沈的手拍開，這一拍用了渡劫期修士的修為，輕輕松松就成功了，她伸出纖纖玉指，往衛沈身上一點，衛沈立馬就動彈不得。
她將衛沈推到一旁，手指微勾，衣裳已盡數穿到身上。
她站起身，看著僵在床上的衛沈，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欺身上前，手指勾住衛沈的下巴，一副輕佻的姿態，“衛郎，誰讓你如今才金丹期呢？現在你說的話可不算，我說得才算。”
既然他不願意要回屬於他的修為，她也不打算還了，反正他本來還欠她修為呢！
而且，修為比衛沈高的感覺太爽了！
衛沈：“……”
江盼盼看著他那副吃癟的模樣，放聲大笑，她手指一彈，衛沈的衣裳就覆到了他的身上，江盼盼摸了把衛沈的臉，笑問：“衛郎，你說，以後我們家是誰當家做主？”
“你。”衛沈很識時務地說道。
江盼盼很滿意，但她並未解開對衛沈的束縛，而是笑著道：“你先在這兒反省反省，順便好好修煉，我先走啦。”
衛沈：“……”
話一說完，江盼盼身影一閃，出現在了魔宮的庫房，她將上古劍陣的畫卷重新卷好，塞進懷裏，這樣她就不怕白頭蠱發作了。
江盼盼神清氣爽地回了青城，自家爸媽已經做好一桌子菜在等她了，見她一個人回來，江望挑了挑眉，“小江離呢？”
“他在修煉呢。”江盼盼撲到餐桌上，幸福地大喊一聲，“哇，都是我喜歡的菜！好久沒吃啦！”
“你爸忙了大半天呢。”衛清霜笑道。
江盼盼蹭到江望和衛清霜中間，這個抱一抱，那個貼一貼，“有爸媽的孩子好幸福啊！”
江望夫婦對視一眼，眼裏有心疼，也有愧疚，“以後爸媽一直都在，再也不讓我們家寶貝受苦了。”
“來，乖乖，趕緊嘗嘗爸爸給你做的紅燒雞翅，看看味道怎麽樣？”江望轉移話題，說道。
江盼盼連忙坐到餐桌前，夾起雞翅就嘗了一口，連連點頭道：“好吃！太好吃了！”
修真界的靈食再好吃，也比不上自己爸媽做的飯菜，裏面都是滿滿的愛。
江望和衛清霜看著她，溫柔地笑了。
“對了，爸媽，那個天上的裂縫怎麽沒了？是你們補好的嗎？”江盼盼吃著吃著，突然想到什麽，問道。
“是我們補的，但是光靠我們的仙力並不夠，所以，我們用了當初你出生時被你爸封印的仙力。”衛清霜說道，眼中含著歉意，“盼盼，此事未曾來得及征求你的意見，但若是裂縫不及時修補，靈氣外洩也就算了，到後面，所有的生靈都會被卷出這個世界，成為飛灰。”
仙人之子出生時便有一身仙力，比修士的渡劫期大圓滿尚要高出一階，再加上她因落仙引繼承了衛清霜的全部仙力，仙力更是磅礴。
當初那磅礴的仙力被江望封印在了一個仙家法器當中，其中一部分用來送她去了另一個世界，剩下的則一直被江望貼身收著，哪怕他仙力損耗過多連清醒都難以保持，他都未曾用過一絲一毫。
“我們本是想將它留給你的，但是……”
“爸媽，不用解釋，沒事，我願意的，仙力沒了我可以重修，可是這個世界沒了，那就真的什麽都沒了。”江盼盼看著自家爸媽充滿愧疚的表情，說道，“這裏有我喜歡的師尊、師兄和師姐，我想要他們都好好的。”
這裏還有很多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就如原來那個世界的人一般，努力地生活，他們的家園，不應該被摧毀。
更何況，那被封印的仙力裏，其實絕大部分還是老媽衛女士的仙力。
“好孩子。”江望和衛清霜欣慰地笑了，他們摸了摸江盼盼的頭，道：“都說仙人要超脫七情，我們卻覺得，仙人該保有良善之心。”
他們自小世界而來，依托大量靈氣才得以飛升，自該反哺小世界，為生靈行善事。
如此，才不負他們的修行。
“對了，爸媽，江韻是我嗎？為何我沒有她的記憶呢？”這個問題江盼盼好奇很久了。
“自然不是。”江望聞言，眼裏浮現一絲沈重，“她只是一個可憐的孩子，因極陰體質被人當做爐鼎，不過十幾歲便被人虐殺而亡，她這一生過得太慘，充滿怨氣，魂魄徘徊不願離去，正好被我撞到，而當時你的神魂被我們送走，軀體需要神魂供養，我便與她做了一件交易，我殺了她的仇人，而她則暫時供養你的身體。”
“但是，為了不讓那孩子沈浸在悲痛的過往中，我抹除了她的記憶。”江望說著，嘆了口氣，“我本想著，她可以借你的身體好好地生活，卻沒想到，世事難料。”
他確實能掐會算，可只能掐算重要節點，就像他知道女兒的神魂有朝一日會回歸她自己的身體裏，但卻算不到何時回歸。
他也不曾算到，江韻會被禦心門掌門帶走，差點重蹈覆轍。
他給盼盼留下的那本書，已是傾盡他的測算之力，只是裏面雖是他測算出來的天機，但他自己卻無法知曉，他只是盡己所能，給女兒多提供一點線索，而那些線索也極有可能因為她的介入而產生完全不同的結果。
“那她現在呢？”
“你的神魂回歸，她的神魂便會離開，她怨念已除，一旦離開軀體，便自會轉世。”
江盼盼聽了，想到江韻曾經的結局，也許，正是因為她曾經被迫成為過爐鼎，才寧死也不願意重蹈覆轍。
好在，她還有來世，願她來世能夠平安順遂，幸福安寧。
“爸媽，那你們以後要回上界嗎？”江盼盼換了個話題。
“暫時不回，此方事已了，我們打算回現代世界待一段時間。”江望說道，“我和你媽都挺喜歡那個世界的，尤其是你媽，她可舍不下那幾個麻將搭子。”
衛清霜咳了一聲，暗暗瞪了江望一眼，江望立刻改口道，“還有你爸我，我駕照還沒考出來呢，我這次回去一定要把駕照考出來！”
江盼盼忍不住哈哈大笑，自家老爸實在是個人才，駕照考了五次都沒過，教練都換了好幾個，被母女倆嘲笑過不止一次。
“那我也要跟你們一起回去！”江盼盼抱住衛清霜，“帶我一起回去！”
雖然她如今已經是渡劫期修士，這世上已無人能夠再傷害她，可是，她更喜歡的，仍是她來時的世界，在那裏，她可以永遠當爸爸媽媽的小公主，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女生，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行，把小江離也一起帶走，免得他留在這裏禍害別人。”江望聽了，拍板決定。
江盼盼喜形於色，“那我得先去一趟青雲宗，跟大家告個別。”
當年她匆匆離開，未曾有機會和師尊他們告別，如今有了機會，她不想錯過，而且說實話，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會再回來這裏。
“走，我們陪你一起去。”江望一聽，立刻說道。
“你們陪我？”
“那當然，當年你被逐出師門，今天我跟你媽怎麽著也得把場子給你找回來。”江望一臉嚴肅道。
“……行吧。”
時隔一百年，江盼盼再次回到青雲宗。
這次有自家爸媽助陣，青雲宗全員出動，都來迎接他們的祖師爺，場面甚是壯觀。
長華真人率領幾位峰主和一眾親傳弟子，向江望夫婦行了一個正式的拜見禮，“弟子拜見祖師爺。”
“弟子拜見祖師爺。”
所有弟子的聲音匯在一起，如音浪卷過，連青雲山都跟著震顫。
“不必多禮。”江望負著手，故意作出一副高冷模樣，他看向長華真人，道：“長華，你帶領青雲宗弟子堅守正道，始終保有初心，我很欣慰。只是，我尚有一事不解，想要問你一問。”
長華真人心中苦笑一聲，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他低頭，道：“祖師爺請問。”
“清虛雖是你的師尊，但卻貪名重利，受天道蠱惑，成了昆侖仙使的馬前卒，為了昆侖山主，他連門下弟子亦能下手，竟要置徒孫於死地，此等做法，是否違背宗門道義？”
“是。”長華真人和幾位峰主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依青雲宗門規，殘害同門者，該如何處置？”長華真人又問。
“輕則廢去修為、逐出師門，重則……直接處死。”長華真人艱難道。
“那若被害之人反殺了殘害同門之人，是否算是為師門清理門戶？”
“是。”
“既然如此，為何我家盼盼為自救反殺了清虛，你身為師尊，不但不護著，反而要將她逐出師門？這是何道理？”江望眸色一厲，帶著威壓的聲音沈如洪鐘。
江望話一說完，青雲宗眾人便明白過來了，這是當爹的來為女兒撐腰了。
只是當年之事，在場眾人均未向外透露，所以門中弟子都不知道當年的真相，如今一聽，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當年竟是清虛真人要殺江盼盼，這才被江盼盼反殺。
“天哪，師祖竟對自己弟子下手？這也太……”
“我記得江師妹當年只是化神期，竟能反殺大乘期的師祖，江師妹也太厲害了！”
“江師姐好慘啊，明明是無辜的，卻被逐出了師門……”
“是長華之錯！請祖師爺責罰！”長華真人面露愧色，正要掀袍跪下，一雙手托住了他的手臂。
“師尊，我爹他就是陪我回來看看你們，他逗你呢。”
長華真人擡眼，看到少女一如既往清亮的眼神，臉上似還有些被人撐腰的不好意思，長華真人眼眶一熱，這傻孩子，被人撐腰應該理直氣壯才對。
“盼盼……”長華真人的眼淚一時沒控制住，一百年的悔恨此時沖上心頭，他握著江盼盼的手，竟大哭出聲：“為師對不起你啊盼盼！我枉為人師啊盼盼！”
“……”
堂堂一宗之主，就這麽在大庭廣眾之下，在所有人面前，毫無顧忌地哭出聲了。
場面一度安靜下來。
衛清霜瞥了眼江望，江望一臉無辜，他也不知道這青雲宗的新一代掌門這麽脆弱啊！
“師尊，您別哭了……”
“盼盼，你叫我師尊？你竟然還願意叫我師尊？”長華真人哭得更厲害了，連肩膀都一抖一抖的，“嗚嗚……盼盼，為師何德何能，能夠找到你這麽好的徒弟啊！你那三個師兄，沒一個比得上你的。”
無辜躺槍的三位師兄：“……”
齊仲卿咳了一聲，上前安慰：“師尊，您別哭了。”
“你別管我！我好不容易見盼盼一面，我哭一下怎麽了？”長華真人一邊掩袖擦淚，一邊瞪了齊仲卿一眼。
齊仲卿：“……”
顧衡和林昭陽對視一眼，都覺得沒眼看。
“這人還哭個沒完了？”江望用腹語傳音跟衛清霜吐槽。
“行了，讓盼盼自己在這兒呆著吧，我們在這裏，他們有壓力。”衛清霜說道。
“也行，給盼盼留點道別的時間，我們回昆侖仙山、呸呸呸……我們回桃花源看看，好久沒過二人世界了。”江望說著，悄悄攬上了衛清霜的腰，然後被衛清霜一掌拍開。
“老婆……”江望受傷了。
“這麽多人看著，要點臉。”衛清霜說道。
江望看了眼下面，果然，雖然一部分人在聽長華真人哭，但更多的人註意力還是在他們身上。
他咳了一聲，道：“盼盼，你與師門緣分未盡，你便在此玩個幾日，我與你媽還有些事要做，到時候再來接你。”
“好。”江盼盼連連點頭，自家爸媽不在也好，他們在這裏，對大家造成的壓力太大了。
“恭送祖師爺。”長華真人忙抹了把眼淚，帶著眾人行禮。
“盼盼，走，你的桃苑為師還給你留著呢，咱師徒倆好好聊聊，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長華真人拽著江盼盼的手腕，一邊抹眼淚一邊往桃苑的方向走。
待走到桃苑，他回頭一看，發現身後跟了一串人——齊仲卿、顧衡、林昭陽……還有孫夢雪、紀遠、章昊然和賈成等人。
“你們跟著我們做什麽？”長華真人不樂意了，他還想跟自家小徒弟獨處一下呢。
“師尊，不是只有你想小師妹，我們也想她。”顧衡連忙說道。
“就是啊，掌門師伯，我們也想江師妹。”孫夢雪眼中含著淚，笑道，“就讓我們一起吧！”
江盼盼眼眶微熱，她看向長華真人，“師尊，不如，大家一起？”
長華真人嘆了口氣，不情不願道：“行吧。”
於是一群人呼啦一下湧進了桃苑，清冷許久的院子轉瞬間熱鬧起來。
“盼盼，快同為師說說，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
“小師妹，你和衛師兄是如何劈開那天的？”
“江師妹，你是不是對衛師兄始亂終棄了，他這一百年真的好可怕！”
“江師妹，可否指點一下我劍法？”
“……”
大家圍著江盼盼，嘰嘰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語，有無數的問題想問。
唯有齊仲卿，依舊一如既往地貼心，默默地準備了一桌子好吃的好喝的，讓大家坐下邊吃邊聊。
江盼盼看了一圈，好奇地問道:“袁師姐呢？”
這麽熱鬧的時候，袁師姐竟然不在，這不科學。
“她跟道恒真人私奔了。”趙寧聽了，氣鼓鼓道。
“……”江盼盼陡然想起自己在留影珠中看到過的畫面，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袁師姐想必就是當年那只小狐貍了，道恒真人這是追妻火葬場啊！
也不知他二人怎麽樣了。
“誰私奔了？趙寧你可別給我造謠。”說曹操曹操就到，只聽一道帶笑的嗓音響起，眾人回頭一看，就見袁玨俏生生地站在桃苑外面，她沒有穿青雲宗的弟子服，而是穿著一件黑色的裙裳，看上去清冷利落，然而此刻她唇角掛著熟悉的笑，那點清冷也煙消雲散了。
“袁師姐！”江盼盼驚喜地站起了身。
“大師姐！”趙寧和薛寄香的眼睛一亮，也忙站了起來。
“這麽熱鬧的日子，怎麽能少了我呢？”袁玨推開院門，笑著走了進去。
“還有我還有我！”只見天空中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一個小型飛行法器嗖地落到地上，秦渭從裏面鉆了出來，抱怨道：“盼盼，你回青雲宗怎麽也不叫上我，太不夠意思了！”
江盼盼笑了，“你不是還是來了？”
“那是有師兄跟我傳訊，不然我都不知道呢！”秦渭哼唧唧道。
秦渭這些年雖然一直守在衛沈身邊，但青雲宗的人都知道，他最是重情純善，這些年被他救過的青雲宗弟子著實不少。
所以大家私底下也一直跟他保持聯絡。
“秦師弟，來這裏坐。”顧衡招呼道。
秦渭高高興興地蹭了過去。
“來，這是我自帶的酒，我自己釀的，嘗嘗看。”袁玨從儲物戒裏掏出十幾壇酒來，一如既往地豪邁，“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桃苑裏的氣氛一下子便被點燃了，眾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這一聊，便聊了三天三夜，大家都是修士，聊這點天，壓根不費什麽精力，倒是長華真人怕自己待著這些小輩們會不自在，呆了一天便先行撤了。
他一走，氣氛果然更熱烈了。
只是袁玨帶來的酒是靈酒，喝多了有點上頭。
就像此刻，雙頰駝紅的江盼盼抓著袁玨的手，一臉認真地問道：“袁師姐，道恒真人是不是追妻火葬場了？你被他追到了嗎？”
“什麽火葬場？”袁玨也有了醉意，歪了歪頭，不解地問道。
“就是他從前對不起你，你可不能馬上原諒他，必須好好虐他一通才對。”江盼盼說道，“最好你再找個溫柔男二，氣死他！”
“虐！必須虐！”袁玨連連點頭，她伸手搭上江盼盼的肩膀，道：“盼盼你放心，你袁師姐我，就不是那種能受氣的人！我如今四處游歷，追我的人能從修真界排到魔族。道恒算什麽？他只能排最後一個。”
江盼盼狠狠點頭。
“盼盼，衛師兄對你怎麽樣？他若是對你不好，我，我們三個師兄第一個不放過他！”顧衡也喝多了，大著舌頭說道，“大師兄，小師弟，你們說是吧？”
林昭陽沈默片刻，“我們三個加起來也不是衛師兄對手。”
顧衡：“……”
江盼盼撲哧一笑，“不怕，他現在不是我對手，我分分鐘碾壓他，哈哈哈……”
江盼盼一臉得意，像是一直開屏的傲嬌孔雀。
顧衡瞪大了眼，“小師妹，你都這麽厲害了？可衛師兄不是已經渡劫大圓滿了嗎？”
當日他能劍挑天道，分明已是半仙之軀。
“他把修為都給我了啊。”江盼盼眨了眨眼。
“什麽？！”所有人異口同聲問出聲，一個個震驚地下巴都要掉出來了。
“我剛剛沒說嗎？”
“沒有！！！”
“哦，那你們現在知道了，所以不必怕他欺負我了。”江盼盼仰頭又喝了一杯靈酒，笑瞇瞇道，“我不欺負他就不錯了。”
“……”眾人被這個信息震得一時回不過神。
誰能想到呢？曾經讓他們敬仰的衛師兄，後來讓他們又恨又怕的無上魔尊，看著高冷無情，竟然會如此幹脆利落地把自己的一身修為渡給旁人？
這是何等令人震撼的事？
最後還是袁玨率先反應過來，笑了，“無情之人，一旦動了情，那就是情種啊！盼盼，你賺大了。”
江盼盼像小雞啄米似的狠狠點了點頭，迷蒙的雙眼裏浮現出想起心上人的喜悅，笑得一臉傻氣，“嗯嗯，他最愛我了！”
無人註意到，江盼盼懷裏的上古劍陣卷軸發出一道輕微的光亮，轉瞬之間，桃苑外面的轉角處，便出現了一個頎長的身影，正是衛沈。
衛沈看向本就站在那兒的另一道身影，笑了，“這都一百年了，還沒修成正果呢？”
那人正是方恒，這三天，桃苑裏歡聲笑語不斷，唯有他一人守在暗處。
他擡眼看向衛沈，溫聲道：“無妨，只要她肯讓我守在她身邊，怎樣都好。”
“出息。”衛沈冷哧一聲，一臉嫌棄。
“確實比不上你，你已與江道友結為道侶？”
“不錯。”衛沈摩挲了下無名指的戒指，特意給方恒看了一眼，“此乃她送我的成婚信物，她一回來，就哭哭啼啼拉著我要與我成婚……”
方恒看向眉宇間暗藏得意之色、故意在他面前炫耀的衛沈，忍不住笑了一聲，“你能與江道友結為道侶，我為你高興，恭喜你，江兄。”
他的腦海裏回想起當年大開殺戒的衛沈，仿佛那是一場幻覺，那時他一身戾氣，神擋殺神，是人人懼怕的魔頭，如今他戾氣消盡，眉宇間流露出對道侶的柔情，仿佛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郎。
原來，情能讓人一念成魔，也能讓人一念成佛。
“嘖，還是那麽無趣，方恒，我都不知道從前她看上你哪點。”衛沈嫌棄地搖了搖頭。
方恒一楞，似是若有所思，良久，他朝衛沈認真地拱了拱手，道：“請江兄指點。”
“……”衛沈就隨口一說，誰能想到方恒竟還真認真請教了，他想了想，道：“人界有句話，好女怕纏郎，要麽……你試試？”
“可我已纏了她一百年。”方恒向來沒什麽波瀾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苦惱的神色。
在她恢覆記憶之前，他尚能在她身邊獻個殷勤，她恢覆記憶之後，他只敢默默守著她，生怕她一不高興連守都不讓他守了。
“你就跟個木頭似的杵在她身邊，那叫纏嗎？”衛沈難掩嫌棄。
“那你是如何纏江道友的？”方恒不恥下問。
“……盼盼愛我，從來都是她纏著我。”
“衛師兄呢？你來青雲宗，他竟然沒陪你？”就在這時，袁玨問道，“這可不符合衛師兄的性格。”
江盼盼擺了擺手，語氣裏盡是甜蜜的煩惱，“別提了，他太纏人了，都不讓我離開他三丈以外呢。還好今日他不在，有他在，我哪兒還能這麽自在坐在這裏跟你們喝酒？”
在方恒眼裏看到隱晦笑意的衛沈：“……”
袁玨聽了，撲哧一笑，“既然如此，趁著衛師兄不在，不如我帶你和大家去快活快活？”
“袁師姐，你又找到什麽好玩的地方了？”孫夢雪迫不及待地問道。
袁玨臉上也染上了酒暈，她站起身，搖晃了一下，然後指著孫夢雪身旁的紀遠，一臉壞笑，“紀師弟在，我哪兒敢帶你去？這種快活的地方，得像我們這種沒有道侶的修士去才好玩。”
孫夢雪：“……”
紀遠：“……”
“我沒有道侶！我要去！”顧衡第一個舉手。
“我也是！我也要去”秦渭也跟著舉手。
“我也去我也去……”
江盼盼甩了甩有些糊塗的腦袋，苦惱道：“那我也有道侶怎麽辦？我也想去啊。”
袁玨一把攬住江盼盼的肩膀，嘿嘿一笑，“反正衛師兄又不在，你去了他也不知道，我們都會為你保密的，是不是啊？”
袁玨看向眾人，眾人忙不疊點頭。
“太好了！我們走吧！”江盼盼和袁玨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兩個人都步履踉蹌，快要站不穩了，身後還跟著一群興高采烈的同樣步履踉蹌的人。
可惜，剛走出桃苑門口，眾人的腳步就一滯。
“我，我怎麽好像看到大師兄了？”秦渭遲疑地開口道。
“不可能！肯定是幻覺！”江盼盼搖了搖頭，她摸了摸自己懷裏的卷軸，他明明在卷軸裏啊。
“就是，肯定是幻覺，盼盼別怕。”袁玨說道，“我今日定要帶你去快活！”
衛沈黑著臉看著袁玨，冷笑一聲，“袁玨，你是不是想死？”
袁玨眼皮一跳，這語氣，怎麽那麽像衛沈？
“方恒，把你的人給我帶走。”衛沈朝轉角的陰影處看去，面色不善。
方恒終於從轉角處走了出來，他走到袁玨面前，目光溫柔地看著她。
袁玨揉了揉眼睛，正想確認下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面前的人突然一改溫柔之色，將她扛到了肩上，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她扛走了。
袁玨：“……”
“哎、袁師姐……”江盼盼目瞪口呆地看著，剛叫了一聲，那兩人就消失在視線裏。
江盼盼的目光再度落到衛沈身上，她腳步虛浮地往前走了兩步，直接撲進了衛沈的懷裏，嗓音裏帶著滿滿的歡喜和信賴，“衛郎，你來接我回家啦？”
她回頭，看向身後的師兄師姐們，笑著擺了擺手，“師兄師姐們，我要回家了，有緣再見啦。”
衛沈剛剛浮現的戾氣仿佛被一只輕柔的手拂過，頓時煙消雲散。
“小師妹保重。”齊仲卿率先開口，唇角含笑，嗓音溫柔。
“小師妹保重。”其他人也異口同聲地說道。
這是一個無比溫柔的夜晚，月色正好，適合說再見。
江盼盼趴在衛沈的肩頭，他背著她，走在青雲山的小路上。
月華滿天，照亮了腳下的路。
“衛郎。”江盼盼的唇貼在衛沈的耳側，輕柔地喚道。
“嗯？”
“夫君。”江盼盼笑了一聲，喚道。
“嗯。”
“老公。”
“什麽？”
“你要叫我老婆才對。”江盼盼輕哼，她的心裏盈滿了喜悅，父母健在，好友尚存，愛人就在眼前，她曾經歷過的所有痛苦，最終都轉化成了甜美的果實，反哺給了這個世界。
她的心是輕盈的，喜悅的，再無重負，她終於可以放肆地愛一個人，也可以坦然地被一個人愛。
往後餘生，她會在長長久久的歲月中擁有很多很多的愛，只要這麽一想，她就覺得一顆心幸福地想要冒泡。
“老婆。”某人從善如流，唇角不受控制地翹了翹，他看著前面的花草樹木，五百年了，從未覺得如此順眼過。
背上的少女輕如鴻毛，又重如泰山，是他這漫長的一生中最珍貴的珍寶。
他有幸得到，也曾無意丟失，如今失而覆得，他會用比六千年更長久的歲月，去與她度過每一個日日夜夜，再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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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等等。”江盼盼把原本拿出來的大靈珠給收了起來, 轉而拿出一顆小靈珠，塞到了桌子底下，如此一來, 帳篷裏的光線瞬間變暗了不少。
在這朦朧昏暗的光線下, 江盼盼終於敢把目光落到衛沈身上，只見衛沈慢條斯理地將衣裳一件一件脫掉, 動作優雅緩慢, 很快，衛沈精壯的胸膛落進江盼盼的眼裏，讓她的心撲通撲通劇烈跳動起來。
那是極具美感的身體，肌肉線條流暢優美，像是雕塑大師極具匠心的作品，而今，那胸膛上還有心臟跳動的起伏，更添了一分屬於人的生動。
江盼盼看得目光發直, 雖說他們從前雙修的次數不少, 可大多時候，她並不是很敢直視他的身體, 仿佛多看一眼就燙眼，現在……好像更燙眼了。
江盼盼咽了口水，目光游移，滿臉通紅, 如坐針氈。
怎麽回事？現在明明是她在主導，她怎麽還會害羞成這樣？！
“等下。”眼看衛沈要把自己脫光了，江盼盼猛地站了起來, 她有些緊張地道：“要麽還是下次吧？等你對我再熟悉一點。”
衛沈：“……”
“走走走，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看看, 你對青雲宗肯定會有印象。”江盼盼試圖用飛快的語速掩飾自己的緊張，她只覺得自己的雙眼無處安放，越過衛沈就要往外走，哪知才剛走了一步，手腕就被人抓住，然後整個人被拽了回去。
江盼盼一屁股坐到了衛沈的腿上，然後，然後就感受到了某人讓人臉紅心跳的熱度。
“半途而廢可不是個好習慣。”衛沈的嗓音帶著絲性感的沙啞，氣息落在江盼盼耳畔，撩人得很，“而且我現在，似乎有了些許印象。”
“真的？你有印象了？”江盼盼一聽，雙眼立刻發亮，也顧不得害羞了，只迫不及待地問道。
“是。”
“什麽印象？”江盼盼激動地抓住衛沈的手臂，問道。
“很愉悅的印象。”衛沈眸光幽深，藏著灼灼暗光，他的唇貼著江盼盼的耳畔，似誘惑似蠱惑，“所以盼盼，你再教教我可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江盼盼哪裏還能說得出拒絕的話？
更何況他的嗓音又溫柔又蘇，江盼盼的心底生理性地產生一種酥麻感。
美色當前，她再不下嘴那真的不是人。
於是江盼盼微微側頭，親上了衛沈的唇。
薄唇相接，二人都覺得唇瓣似被一縷電流躥過，江盼盼摟住衛沈的脖子，在腦海裏回想著衛沈曾經對她做過的，小心地探出了自己的舌尖，若躍躍欲試的火苗，在衛沈的唇間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下一瞬，一簇更大的火苗倏然將她吞噬。
那火苗一路往下，攀山越嶺，燃遍她的每一寸肌膚，滾燙熾熱，幾乎將她化成了一灘水，讓人無力招架，只能跟著沈淪。
帳篷外仍是不停呼嘯的風聲，帳篷內卻儼然成了另一片天地，旖旎繾綣，春意濃濃。
江盼盼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榻上的，等她意識到自己的主導權丟失的時候，她已經如一只剝了殼的雞蛋，被攏在衛沈的懷裏。
在這春意盎然的天地，無人知曉時間過了多久，江盼盼覺得衛沈一定是中了幻香蝶，才會如此不知節制，迷迷糊糊的，她嘟囔道：“不要了……我渴……”
話音剛落，甘甜的靈果汁便被人渡進了嘴裏，那靈果汁比水管用，沾上一滴，便口舌生津，半點也不渴了。
“還渴嗎？”衛沈的唇瓣上還沾著靈果汁的汁水，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像是一匹蓄勢待發的狼。
“……還渴。”江盼盼眸光微閃，昧著良心說道。
衛沈定定地看著她，然後低低地笑出了聲，“又撒謊。”
“我才沒……”話音未落，一口靈果汁又渡進了她的嘴裏，有一縷果汁順著她的唇邊流下，被他一一舔舐進嘴裏。
“還渴嗎？”衛沈擡眼，深邃的眸光裏似翻滾著熾熱的巖漿，晶瑩的靈果汁襯得他的唇瓣性感勾人。
滿臉通紅的江盼盼：“……”
她是不渴了，但她莫名覺得他還渴，饑渴的渴。
不然，他看著她的目光為何還如此如狼似虎？
等等，為什麽他現在給她的感覺那麽熟悉？
一點都不像是失憶的衛沈？
不，不止現在，整個過程，他熟門熟路的樣子根本不像是新手！他總能精準地找到她敏感的地方，與他當初在禦心瓶中慢慢摸索的感覺截然不同！他可熟練太多了！
而且他如果失憶根本就不會雙修秘法，可她分明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有所增益。
江盼盼越想越不對，她正想說些什麽，突然感覺到自己的丹田處陡然亮起一道金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的感覺席卷至全身，讓人飄飄然。
“我……我這是……”江盼盼一楞，這是要晉階嗎？可是跟晉階的感覺又有些區別，而且，她都已經是渡劫期大圓滿了，再晉階，那不就是飛升嗎？！
江盼盼剛想到此處，就見衛沈掌心一翻，飛快地施了一道術法落在她身上，很快，丹田處那道金光便暗了下去，隱於無蹤，剛剛那種充盈到讓她想要原地飛升的感覺也不見了。
“我，我剛剛是要飛升了嗎？”江盼盼狐疑地看著衛沈，問道。
“是。”
“那你給我施了什麽術法？”
“此法能壓制你的修為。”
“為何？”
“自然是不讓你飛升啊，盼盼。”衛沈笑了，他再度欺身而上，將她嚴嚴實實地攏進懷裏，“你不是我的道侶嗎？我怎麽可能會讓你離開我呢？”
江盼盼聽了，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暗搓搓伸出手，在衛沈腰間狠狠一擰。
衛沈被她擰得猝不及防，吃痛地悶哼一聲，然後就聽懷裏的人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就知道你在騙我！你這個大騙子！竟然騙我失憶！”
擰了一把還不夠，江盼盼張嘴就在衛沈肩頭狠狠咬了一口，咬出一圈深深的牙印才松嘴。
衛沈捏住江盼盼的兩頰，看著她粉嘟嘟的唇瓣和潔白的貝齒，笑了，“還有力氣咬人？”
“誰讓你騙我？”江盼盼氣鼓鼓的，“要不是我聰明，我都不知道還要被你騙多久！”
“本也沒打算騙你多久。”衛沈說道，本來甚至沒想過要騙她，只是在她進房間的那一瞬，突然想到失憶時她對他殷勤嘴甜的可愛模樣，便忍不住想要再多感受一番。
“那也是騙了！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江盼盼努力繃著臉，可她雙頰還被捏著，就導致她半點氣勢也無，倒像是炸了毛的小野貓，可愛得很。
“你可以罰我。”
“那我罰你禁欲一年。”江盼盼眼珠子一轉，說道。
“不行，換一個。”衛沈說道，“罰我一輩子伺候你如何？”
江盼盼嘟著嘴冷笑一聲，一把將衛沈的手拍開，這一拍用了渡劫期修士的修為，輕輕松松就成功了，她伸出纖纖玉指，往衛沈身上一點，衛沈立馬就動彈不得。
她將衛沈推到一旁，手指微勾，衣裳已盡數穿到身上。
她站起身，看著僵在床上的衛沈，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欺身上前，手指勾住衛沈的下巴，一副輕佻的姿態，“衛郎，誰讓你如今才金丹期呢？現在你說的話可不算，我說得才算。”
既然他不願意要回屬於他的修為，她也不打算還了，反正他本來還欠她修為呢！
而且，修為比衛沈高的感覺太爽了！
衛沈：“……”
江盼盼看著他那副吃癟的模樣，放聲大笑，她手指一彈，衛沈的衣裳就覆到了他的身上，江盼盼摸了把衛沈的臉，笑問：“衛郎，你說，以後我們家是誰當家做主？”
“你。”衛沈很識時務地說道。
江盼盼很滿意，但她並未解開對衛沈的束縛，而是笑著道：“你先在這兒反省反省，順便好好修煉，我先走啦。”
衛沈：“……”
話一說完，江盼盼身影一閃，出現在了魔宮的庫房，她將上古劍陣的畫卷重新卷好，塞進懷裏，這樣她就不怕白頭蠱發作了。
江盼盼神清氣爽地回了青城，自家爸媽已經做好一桌子菜在等她了，見她一個人回來，江望挑了挑眉，“小江離呢？”
“他在修煉呢。”江盼盼撲到餐桌上，幸福地大喊一聲，“哇，都是我喜歡的菜！好久沒吃啦！”
“你爸忙了大半天呢。”衛清霜笑道。
江盼盼蹭到江望和衛清霜中間，這個抱一抱，那個貼一貼，“有爸媽的孩子好幸福啊！”
江望夫婦對視一眼，眼裏有心疼，也有愧疚，“以後爸媽一直都在，再也不讓我們家寶貝受苦了。”
“來，乖乖，趕緊嘗嘗爸爸給你做的紅燒雞翅，看看味道怎麽樣？”江望轉移話題，說道。
江盼盼連忙坐到餐桌前，夾起雞翅就嘗了一口，連連點頭道：“好吃！太好吃了！”
修真界的靈食再好吃，也比不上自己爸媽做的飯菜，裏面都是滿滿的愛。
江望和衛清霜看著她，溫柔地笑了。
“對了，爸媽，那個天上的裂縫怎麽沒了？是你們補好的嗎？”江盼盼吃著吃著，突然想到什麽，問道。
“是我們補的，但是光靠我們的仙力並不夠，所以，我們用了當初你出生時被你爸封印的仙力。”衛清霜說道，眼中含著歉意，“盼盼，此事未曾來得及征求你的意見，但若是裂縫不及時修補，靈氣外洩也就算了，到後面，所有的生靈都會被卷出這個世界，成為飛灰。”
仙人之子出生時便有一身仙力，比修士的渡劫期大圓滿尚要高出一階，再加上她因落仙引繼承了衛清霜的全部仙力，仙力更是磅礴。
當初那磅礴的仙力被江望封印在了一個仙家法器當中，其中一部分用來送她去了另一個世界，剩下的則一直被江望貼身收著，哪怕他仙力損耗過多連清醒都難以保持，他都未曾用過一絲一毫。
“我們本是想將它留給你的，但是……”
“爸媽，不用解釋，沒事，我願意的，仙力沒了我可以重修，可是這個世界沒了，那就真的什麽都沒了。”江盼盼看著自家爸媽充滿愧疚的表情，說道，“這裏有我喜歡的師尊、師兄和師姐，我想要他們都好好的。”
這裏還有很多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就如原來那個世界的人一般，努力地生活，他們的家園，不應該被摧毀。
更何況，那被封印的仙力裏，其實絕大部分還是老媽衛女士的仙力。
“好孩子。”江望和衛清霜欣慰地笑了，他們摸了摸江盼盼的頭，道：“都說仙人要超脫七情，我們卻覺得，仙人該保有良善之心。”
他們自小世界而來，依托大量靈氣才得以飛升，自該反哺小世界，為生靈行善事。
如此，才不負他們的修行。
“對了，爸媽，江韻是我嗎？為何我沒有她的記憶呢？”這個問題江盼盼好奇很久了。
“自然不是。”江望聞言，眼裏浮現一絲沈重，“她只是一個可憐的孩子，因極陰體質被人當做爐鼎，不過十幾歲便被人虐殺而亡，她這一生過得太慘，充滿怨氣，魂魄徘徊不願離去，正好被我撞到，而當時你的神魂被我們送走，軀體需要神魂供養，我便與她做了一件交易，我殺了她的仇人，而她則暫時供養你的身體。”
“但是，為了不讓那孩子沈浸在悲痛的過往中，我抹除了她的記憶。”江望說著，嘆了口氣，“我本想著，她可以借你的身體好好地生活，卻沒想到，世事難料。”
他確實能掐會算，可只能掐算重要節點，就像他知道女兒的神魂有朝一日會回歸她自己的身體裏，但卻算不到何時回歸。
他也不曾算到，江韻會被禦心門掌門帶走，差點重蹈覆轍。
他給盼盼留下的那本書，已是傾盡他的測算之力，只是裏面雖是他測算出來的天機，但他自己卻無法知曉，他只是盡己所能，給女兒多提供一點線索，而那些線索也極有可能因為她的介入而產生完全不同的結果。
“那她現在呢？”
“你的神魂回歸，她的神魂便會離開，她怨念已除，一旦離開軀體，便自會轉世。”
江盼盼聽了，想到江韻曾經的結局，也許，正是因為她曾經被迫成為過爐鼎，才寧死也不願意重蹈覆轍。
好在，她還有來世，願她來世能夠平安順遂，幸福安寧。
“爸媽，那你們以後要回上界嗎？”江盼盼換了個話題。
“暫時不回，此方事已了，我們打算回現代世界待一段時間。”江望說道，“我和你媽都挺喜歡那個世界的，尤其是你媽，她可舍不下那幾個麻將搭子。”
衛清霜咳了一聲，暗暗瞪了江望一眼，江望立刻改口道，“還有你爸我，我駕照還沒考出來呢，我這次回去一定要把駕照考出來！”
江盼盼忍不住哈哈大笑，自家老爸實在是個人才，駕照考了五次都沒過，教練都換了好幾個，被母女倆嘲笑過不止一次。
“那我也要跟你們一起回去！”江盼盼抱住衛清霜，“帶我一起回去！”
雖然她如今已經是渡劫期修士，這世上已無人能夠再傷害她，可是，她更喜歡的，仍是她來時的世界，在那裏，她可以永遠當爸爸媽媽的小公主，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女生，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行，把小江離也一起帶走，免得他留在這裏禍害別人。”江望聽了，拍板決定。
江盼盼喜形於色，“那我得先去一趟青雲宗，跟大家告個別。”
當年她匆匆離開，未曾有機會和師尊他們告別，如今有了機會，她不想錯過，而且說實話，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會再回來這裏。
“走，我們陪你一起去。”江望一聽，立刻說道。
“你們陪我？”
“那當然，當年你被逐出師門，今天我跟你媽怎麽著也得把場子給你找回來。”江望一臉嚴肅道。
“……行吧。”
時隔一百年，江盼盼再次回到青雲宗。
這次有自家爸媽助陣，青雲宗全員出動，都來迎接他們的祖師爺，場面甚是壯觀。
長華真人率領幾位峰主和一眾親傳弟子，向江望夫婦行了一個正式的拜見禮，“弟子拜見祖師爺。”
“弟子拜見祖師爺。”
所有弟子的聲音匯在一起，如音浪卷過，連青雲山都跟著震顫。
“不必多禮。”江望負著手，故意作出一副高冷模樣，他看向長華真人，道：“長華，你帶領青雲宗弟子堅守正道，始終保有初心，我很欣慰。只是，我尚有一事不解，想要問你一問。”
長華真人心中苦笑一聲，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他低頭，道：“祖師爺請問。”
“清虛雖是你的師尊，但卻貪名重利，受天道蠱惑，成了昆侖仙使的馬前卒，為了昆侖山主，他連門下弟子亦能下手，竟要置徒孫於死地，此等做法，是否違背宗門道義？”
“是。”長華真人和幾位峰主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依青雲宗門規，殘害同門者，該如何處置？”長華真人又問。
“輕則廢去修為、逐出師門，重則……直接處死。”長華真人艱難道。
“那若被害之人反殺了殘害同門之人，是否算是為師門清理門戶？”
“是。”
“既然如此，為何我家盼盼為自救反殺了清虛，你身為師尊，不但不護著，反而要將她逐出師門？這是何道理？”江望眸色一厲，帶著威壓的聲音沈如洪鐘。
江望話一說完，青雲宗眾人便明白過來了，這是當爹的來為女兒撐腰了。
只是當年之事，在場眾人均未向外透露，所以門中弟子都不知道當年的真相，如今一聽，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當年竟是清虛真人要殺江盼盼，這才被江盼盼反殺。
“天哪，師祖竟對自己弟子下手？這也太……”
“我記得江師妹當年只是化神期，竟能反殺大乘期的師祖，江師妹也太厲害了！”
“江師姐好慘啊，明明是無辜的，卻被逐出了師門……”
“是長華之錯！請祖師爺責罰！”長華真人面露愧色，正要掀袍跪下，一雙手托住了他的手臂。
“師尊，我爹他就是陪我回來看看你們，他逗你呢。”
長華真人擡眼，看到少女一如既往清亮的眼神，臉上似還有些被人撐腰的不好意思，長華真人眼眶一熱，這傻孩子，被人撐腰應該理直氣壯才對。
“盼盼……”長華真人的眼淚一時沒控制住，一百年的悔恨此時沖上心頭，他握著江盼盼的手，竟大哭出聲：“為師對不起你啊盼盼！我枉為人師啊盼盼！”
“……”
堂堂一宗之主，就這麽在大庭廣眾之下，在所有人面前，毫無顧忌地哭出聲了。
場面一度安靜下來。
衛清霜瞥了眼江望，江望一臉無辜，他也不知道這青雲宗的新一代掌門這麽脆弱啊！
“師尊，您別哭了……”
“盼盼，你叫我師尊？你竟然還願意叫我師尊？”長華真人哭得更厲害了，連肩膀都一抖一抖的，“嗚嗚……盼盼，為師何德何能，能夠找到你這麽好的徒弟啊！你那三個師兄，沒一個比得上你的。”
無辜躺槍的三位師兄：“……”
齊仲卿咳了一聲，上前安慰：“師尊，您別哭了。”
“你別管我！我好不容易見盼盼一面，我哭一下怎麽了？”長華真人一邊掩袖擦淚，一邊瞪了齊仲卿一眼。
齊仲卿：“……”
顧衡和林昭陽對視一眼，都覺得沒眼看。
“這人還哭個沒完了？”江望用腹語傳音跟衛清霜吐槽。
“行了，讓盼盼自己在這兒呆著吧，我們在這裏，他們有壓力。”衛清霜說道。
“也行，給盼盼留點道別的時間，我們回昆侖仙山、呸呸呸……我們回桃花源看看，好久沒過二人世界了。”江望說著，悄悄攬上了衛清霜的腰，然後被衛清霜一掌拍開。
“老婆……”江望受傷了。
“這麽多人看著，要點臉。”衛清霜說道。
江望看了眼下面，果然，雖然一部分人在聽長華真人哭，但更多的人註意力還是在他們身上。
他咳了一聲，道：“盼盼，你與師門緣分未盡，你便在此玩個幾日，我與你媽還有些事要做，到時候再來接你。”
“好。”江盼盼連連點頭，自家爸媽不在也好，他們在這裏，對大家造成的壓力太大了。
“恭送祖師爺。”長華真人忙抹了把眼淚，帶著眾人行禮。
“盼盼，走，你的桃苑為師還給你留著呢，咱師徒倆好好聊聊，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長華真人拽著江盼盼的手腕，一邊抹眼淚一邊往桃苑的方向走。
待走到桃苑，他回頭一看，發現身後跟了一串人——齊仲卿、顧衡、林昭陽……還有孫夢雪、紀遠、章昊然和賈成等人。
“你們跟著我們做什麽？”長華真人不樂意了，他還想跟自家小徒弟獨處一下呢。
“師尊，不是只有你想小師妹，我們也想她。”顧衡連忙說道。
“就是啊，掌門師伯，我們也想江師妹。”孫夢雪眼中含著淚，笑道，“就讓我們一起吧！”
江盼盼眼眶微熱，她看向長華真人，“師尊，不如，大家一起？”
長華真人嘆了口氣，不情不願道：“行吧。”
於是一群人呼啦一下湧進了桃苑，清冷許久的院子轉瞬間熱鬧起來。
“盼盼，快同為師說說，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
“小師妹，你和衛師兄是如何劈開那天的？”
“江師妹，你是不是對衛師兄始亂終棄了，他這一百年真的好可怕！”
“江師妹，可否指點一下我劍法？”
“……”
大家圍著江盼盼，嘰嘰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語，有無數的問題想問。
唯有齊仲卿，依舊一如既往地貼心，默默地準備了一桌子好吃的好喝的，讓大家坐下邊吃邊聊。
江盼盼看了一圈，好奇地問道:“袁師姐呢？”
這麽熱鬧的時候，袁師姐竟然不在，這不科學。
“她跟道恒真人私奔了。”趙寧聽了，氣鼓鼓道。
“……”江盼盼陡然想起自己在留影珠中看到過的畫面，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袁師姐想必就是當年那只小狐貍了，道恒真人這是追妻火葬場啊！
也不知他二人怎麽樣了。
“誰私奔了？趙寧你可別給我造謠。”說曹操曹操就到，只聽一道帶笑的嗓音響起，眾人回頭一看，就見袁玨俏生生地站在桃苑外面，她沒有穿青雲宗的弟子服，而是穿著一件黑色的裙裳，看上去清冷利落，然而此刻她唇角掛著熟悉的笑，那點清冷也煙消雲散了。
“袁師姐！”江盼盼驚喜地站起了身。
“大師姐！”趙寧和薛寄香的眼睛一亮，也忙站了起來。
“這麽熱鬧的日子，怎麽能少了我呢？”袁玨推開院門，笑著走了進去。
“還有我還有我！”只見天空中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一個小型飛行法器嗖地落到地上，秦渭從裏面鉆了出來，抱怨道：“盼盼，你回青雲宗怎麽也不叫上我，太不夠意思了！”
江盼盼笑了，“你不是還是來了？”
“那是有師兄跟我傳訊，不然我都不知道呢！”秦渭哼唧唧道。
秦渭這些年雖然一直守在衛沈身邊，但青雲宗的人都知道，他最是重情純善，這些年被他救過的青雲宗弟子著實不少。
所以大家私底下也一直跟他保持聯絡。
“秦師弟，來這裏坐。”顧衡招呼道。
秦渭高高興興地蹭了過去。
“來，這是我自帶的酒，我自己釀的，嘗嘗看。”袁玨從儲物戒裏掏出十幾壇酒來，一如既往地豪邁，“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桃苑裏的氣氛一下子便被點燃了，眾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這一聊，便聊了三天三夜，大家都是修士，聊這點天，壓根不費什麽精力，倒是長華真人怕自己待著這些小輩們會不自在，呆了一天便先行撤了。
他一走，氣氛果然更熱烈了。
只是袁玨帶來的酒是靈酒，喝多了有點上頭。
就像此刻，雙頰駝紅的江盼盼抓著袁玨的手，一臉認真地問道：“袁師姐，道恒真人是不是追妻火葬場了？你被他追到了嗎？”
“什麽火葬場？”袁玨也有了醉意，歪了歪頭，不解地問道。
“就是他從前對不起你，你可不能馬上原諒他，必須好好虐他一通才對。”江盼盼說道，“最好你再找個溫柔男二，氣死他！”
“虐！必須虐！”袁玨連連點頭，她伸手搭上江盼盼的肩膀，道：“盼盼你放心，你袁師姐我，就不是那種能受氣的人！我如今四處游歷，追我的人能從修真界排到魔族。道恒算什麽？他只能排最後一個。”
江盼盼狠狠點頭。
“盼盼，衛師兄對你怎麽樣？他若是對你不好，我，我們三個師兄第一個不放過他！”顧衡也喝多了，大著舌頭說道，“大師兄，小師弟，你們說是吧？”
林昭陽沈默片刻，“我們三個加起來也不是衛師兄對手。”
顧衡：“……”
江盼盼撲哧一笑，“不怕，他現在不是我對手，我分分鐘碾壓他，哈哈哈……”
江盼盼一臉得意，像是一直開屏的傲嬌孔雀。
顧衡瞪大了眼，“小師妹，你都這麽厲害了？可衛師兄不是已經渡劫大圓滿了嗎？”
當日他能劍挑天道，分明已是半仙之軀。
“他把修為都給我了啊。”江盼盼眨了眨眼。
“什麽？！”所有人異口同聲問出聲，一個個震驚地下巴都要掉出來了。
“我剛剛沒說嗎？”
“沒有！！！”
“哦，那你們現在知道了，所以不必怕他欺負我了。”江盼盼仰頭又喝了一杯靈酒，笑瞇瞇道，“我不欺負他就不錯了。”
“……”眾人被這個信息震得一時回不過神。
誰能想到呢？曾經讓他們敬仰的衛師兄，後來讓他們又恨又怕的無上魔尊，看著高冷無情，竟然會如此幹脆利落地把自己的一身修為渡給旁人？
這是何等令人震撼的事？
最後還是袁玨率先反應過來，笑了，“無情之人，一旦動了情，那就是情種啊！盼盼，你賺大了。”
江盼盼像小雞啄米似的狠狠點了點頭，迷蒙的雙眼裏浮現出想起心上人的喜悅，笑得一臉傻氣，“嗯嗯，他最愛我了！”
無人註意到，江盼盼懷裏的上古劍陣卷軸發出一道輕微的光亮，轉瞬之間，桃苑外面的轉角處，便出現了一個頎長的身影，正是衛沈。
衛沈看向本就站在那兒的另一道身影，笑了，“這都一百年了，還沒修成正果呢？”
那人正是方恒，這三天，桃苑裏歡聲笑語不斷，唯有他一人守在暗處。
他擡眼看向衛沈，溫聲道：“無妨，只要她肯讓我守在她身邊，怎樣都好。”
“出息。”衛沈冷哧一聲，一臉嫌棄。
“確實比不上你，你已與江道友結為道侶？”
“不錯。”衛沈摩挲了下無名指的戒指，特意給方恒看了一眼，“此乃她送我的成婚信物，她一回來，就哭哭啼啼拉著我要與我成婚……”
方恒看向眉宇間暗藏得意之色、故意在他面前炫耀的衛沈，忍不住笑了一聲，“你能與江道友結為道侶，我為你高興，恭喜你，江兄。”
他的腦海裏回想起當年大開殺戒的衛沈，仿佛那是一場幻覺，那時他一身戾氣，神擋殺神，是人人懼怕的魔頭，如今他戾氣消盡，眉宇間流露出對道侶的柔情，仿佛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郎。
原來，情能讓人一念成魔，也能讓人一念成佛。
“嘖，還是那麽無趣，方恒，我都不知道從前她看上你哪點。”衛沈嫌棄地搖了搖頭。
方恒一楞，似是若有所思，良久，他朝衛沈認真地拱了拱手，道：“請江兄指點。”
“……”衛沈就隨口一說，誰能想到方恒竟還真認真請教了，他想了想，道：“人界有句話，好女怕纏郎，要麽……你試試？”
“可我已纏了她一百年。”方恒向來沒什麽波瀾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苦惱的神色。
在她恢覆記憶之前，他尚能在她身邊獻個殷勤，她恢覆記憶之後，他只敢默默守著她，生怕她一不高興連守都不讓他守了。
“你就跟個木頭似的杵在她身邊，那叫纏嗎？”衛沈難掩嫌棄。
“那你是如何纏江道友的？”方恒不恥下問。
“……盼盼愛我，從來都是她纏著我。”
“衛師兄呢？你來青雲宗，他竟然沒陪你？”就在這時，袁玨問道，“這可不符合衛師兄的性格。”
江盼盼擺了擺手，語氣裏盡是甜蜜的煩惱，“別提了，他太纏人了，都不讓我離開他三丈以外呢。還好今日他不在，有他在，我哪兒還能這麽自在坐在這裏跟你們喝酒？”
在方恒眼裏看到隱晦笑意的衛沈：“……”
袁玨聽了，撲哧一笑，“既然如此，趁著衛師兄不在，不如我帶你和大家去快活快活？”
“袁師姐，你又找到什麽好玩的地方了？”孫夢雪迫不及待地問道。
袁玨臉上也染上了酒暈，她站起身，搖晃了一下，然後指著孫夢雪身旁的紀遠，一臉壞笑，“紀師弟在，我哪兒敢帶你去？這種快活的地方，得像我們這種沒有道侶的修士去才好玩。”
孫夢雪：“……”
紀遠：“……”
“我沒有道侶！我要去！”顧衡第一個舉手。
“我也是！我也要去”秦渭也跟著舉手。
“我也去我也去……”
江盼盼甩了甩有些糊塗的腦袋，苦惱道：“那我也有道侶怎麽辦？我也想去啊。”
袁玨一把攬住江盼盼的肩膀，嘿嘿一笑，“反正衛師兄又不在，你去了他也不知道，我們都會為你保密的，是不是啊？”
袁玨看向眾人，眾人忙不疊點頭。
“太好了！我們走吧！”江盼盼和袁玨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兩個人都步履踉蹌，快要站不穩了，身後還跟著一群興高采烈的同樣步履踉蹌的人。
可惜，剛走出桃苑門口，眾人的腳步就一滯。
“我，我怎麽好像看到大師兄了？”秦渭遲疑地開口道。
“不可能！肯定是幻覺！”江盼盼搖了搖頭，她摸了摸自己懷裏的卷軸，他明明在卷軸裏啊。
“就是，肯定是幻覺，盼盼別怕。”袁玨說道，“我今日定要帶你去快活！”
衛沈黑著臉看著袁玨，冷笑一聲，“袁玨，你是不是想死？”
袁玨眼皮一跳，這語氣，怎麽那麽像衛沈？
“方恒，把你的人給我帶走。”衛沈朝轉角的陰影處看去，面色不善。
方恒終於從轉角處走了出來，他走到袁玨面前，目光溫柔地看著她。
袁玨揉了揉眼睛，正想確認下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面前的人突然一改溫柔之色，將她扛到了肩上，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她扛走了。
袁玨：“……”
“哎、袁師姐……”江盼盼目瞪口呆地看著，剛叫了一聲，那兩人就消失在視線裏。
江盼盼的目光再度落到衛沈身上，她腳步虛浮地往前走了兩步，直接撲進了衛沈的懷裏，嗓音裏帶著滿滿的歡喜和信賴，“衛郎，你來接我回家啦？”
她回頭，看向身後的師兄師姐們，笑著擺了擺手，“師兄師姐們，我要回家了，有緣再見啦。”
衛沈剛剛浮現的戾氣仿佛被一只輕柔的手拂過，頓時煙消雲散。
“小師妹保重。”齊仲卿率先開口，唇角含笑，嗓音溫柔。
“小師妹保重。”其他人也異口同聲地說道。
這是一個無比溫柔的夜晚，月色正好，適合說再見。
江盼盼趴在衛沈的肩頭，他背著她，走在青雲山的小路上。
月華滿天，照亮了腳下的路。
“衛郎。”江盼盼的唇貼在衛沈的耳側，輕柔地喚道。
“嗯？”
“夫君。”江盼盼笑了一聲，喚道。
“嗯。”
“老公。”
“什麽？”
“你要叫我老婆才對。”江盼盼輕哼，她的心裏盈滿了喜悅，父母健在，好友尚存，愛人就在眼前，她曾經歷過的所有痛苦，最終都轉化成了甜美的果實，反哺給了這個世界。
她的心是輕盈的，喜悅的，再無重負，她終於可以放肆地愛一個人，也可以坦然地被一個人愛。
往後餘生，她會在長長久久的歲月中擁有很多很多的愛，只要這麽一想，她就覺得一顆心幸福地想要冒泡。
“老婆。”某人從善如流，唇角不受控制地翹了翹，他看著前面的花草樹木，五百年了，從未覺得如此順眼過。
背上的少女輕如鴻毛，又重如泰山，是他這漫長的一生中最珍貴的珍寶。
他有幸得到，也曾無意丟失，如今失而覆得，他會用比六千年更長久的歲月，去與她度過每一個日日夜夜，再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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