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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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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我生來便是魔骨, 適合在魔族修煉,魔族的人以強者為尊,又弒殺好鬥, 總有不長眼的湊到我面前想要挑戰我, 殺得多了,他們便喚我為魔尊, 為我修建宮殿, 供我驅使。”衛沈說起往事,語調懶洋洋的,“他們既送上了門,我正好無聊,便收著玩。”

江盼盼:“……”誰能想到魔族之人天天鬥得你死我活想要爭奪的魔尊之位,衛沈竟是如此輕飄飄地得到了?

“那你從前叫什麽名字?長什麽樣?”江盼盼忍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又接著問。

世人只知他叫無上魔尊,卻無人知曉他的姓名, 修真界的史書裏也沒有記載, 而他的容貌,更是無人知曉, 雖然房間有很多他的畫像,但都長得各不相同、千奇百怪……基本都是畫師們靠自己想象畫出來的。

“江離。”

“江離?”江盼盼擡眼,眸中有一絲驚喜,“你竟然跟我同姓?”

頓了頓, 江盼盼又納悶道:“那怎麽大家都叫你無上魔尊?好像沒人知道你的名字。”

“時間太久,自然無人記得。”衛沈笑了一聲,解釋道:“我當這個無上魔尊已經兩千餘年……記得我名字的, 也死得差不多了。”

修士壽命比普通人長很多,但即便是渡劫期, 最多也就兩千年的壽命,所以現在活著的人,鮮少有知道無上魔尊名字的。

“這麽久!”江盼盼一怔,她知道嚴格算起來衛沈算是與天地同生,然而化成靈體之前,他並沒有意識,所以那些年月自然不能算在內,於是江盼盼又問:“衛郎,那你是什麽時候化成靈體的?”

衛沈聽了,目光略略放空,似乎陷入了回憶,良久他笑道:“記不清了,我估摸著,六千年左右……”

六千年啊……他一個人在這世上活了六千年。

江盼盼的心驟然一疼,不過還來不及說什麽,那抹心疼便被他捕捉到,他伸手撫上她嬌嫩的臉蛋,笑了:“心疼我?”

江盼盼實誠地點了點頭,“你活了這麽久,一定很孤單吧?”

哪知她真心實意的問題,卻讓衛沈驟然大笑出聲,他雙肩聳動,笑得停不下來。

“……”江盼盼見他那樣,哪裏還能不明白?孤單這個詞對衛沈來說,那根本就不存在!按照書上的說法,這人化為靈體後,對這世界充滿了新奇,滿世界體驗做人的樂趣,後來他覺得膩了,開始修煉,這一修煉,他又找到了新的樂趣,往後很長時間他都沈迷修煉,有時候一閉關就能閉關個幾百年且樂此不疲,除開修煉,各個秘境也都成了他刷副本的地方,修真界和魔族的領地,大概沒有一個地方是他不熟的……

“你不許笑!”江盼盼頓時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不免惱羞成怒。

衛沈的眉眼仍染了濃烈的笑意,見江盼盼伸手想要打他,他順手抓住她的手,將她拽進了自己的懷裏。

“在遇到盼盼之前,雖不孤單,但確實無甚樂趣,有了盼盼之後,閉關修煉也讓我覺得甚是難熬,頗有度日如年之感。”衛沈灼熱的目光落在江盼盼的臉上,二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氣息交纏,頗為暧昧,江盼盼頓時忘了剛剛的羞惱,漂亮的小臉微微紅了起來。

這家夥,明明沒有心,不懂情愛,說起情話來,竟信手拈來!

他若是有心勾搭女修,只怕沒有幾個人能抵抗得了!

江盼盼咳了一聲,決定繼續當個好奇寶寶,她摸了摸他的臉,轉移話題道:“那你從前是不是不長這樣?”

哪知衛沈卻道:“也長這樣。”

“不可能,如果你長這樣別人早就認出你來了!”江盼盼一楞,下意識反駁道。

“怎麽不可能?近兩千年來並無人見過我真正的臉。”

江盼盼這下是真的驚呆了,她忍不住問:“為什麽?你從前莫非都易容了?”

“易容算不上,就是不小心喝了杯酒……陰差陽錯變了個模樣,直到死後才變了回來。”衛沈的思緒發散到很久之前,慢條斯理地說道。

“什麽酒這麽厲害?”

“大約是仙酒吧。”衛沈笑了一聲,似乎不以為意。

那時那人說他釀了這世上獨一無二的酒,喝了可以心想事成,他不以為意,只看了眼杯中倒映著的自己的臉,心想,這張臉看了幾千年,也有些膩了,而且太招人了些,平添許多麻煩,若是這酒真有奇效,換張臉也不錯。

結果一杯酒下肚,他還真換了張平平無奇的臉。

倒是那人見他竟許了這麽個狗屁願望,大呼他暴殄天物,差點氣到心梗。

“那你變成了什麽模樣?”江盼盼更好奇了。

“平平無奇,不值一提。”

“那你就頂著那張臉活了兩千多年?”江盼盼震驚了,“你就沒想過變回去?!”

“釀酒的人找不到了……好在這於我而言,無關痛癢。”衛沈笑了一聲,他是真無所謂,旁人的容貌於他而言是皮囊,他自己的,又何嘗不是呢?

“說到釀酒……”江盼盼雙眼一亮,她擡了擡下巴,有些自得道:“我也會釀酒!還是個釀酒小能手!”

這還是跟自家老爸學的,也算是家族絕學了,她爸沒事喜歡喝點小酒,但嘴巴叼,外面的酒喝不慣,所以就自己釀,有一說一,她爸釀酒的技術那確實是一流的,什麽米酒果酒黃酒燒酒都難不倒他,江盼盼自小喜歡動手,覺得釀酒的過程有趣,便跟她爸學了一通,也許是基因遺傳的關系,她釀出來的酒味道居然還不錯,尤其是果酒,度數低,不醉人,但是清甜可口、回味悠長,跟她爸釀出來的有的一拼。

當然,因為她年紀小,在十八歲之前都是她爸來嘗的,頂多給她抿一小口。

可惜到了修真界之後,她天天擔驚受怕,忙著修煉,也擔心觸景生情,已經許久不曾釀過了。

“你會釀酒?”衛沈挑了挑眉。

“那是,我爹可是釀酒大師,我青出於藍勝於藍。”江盼盼一臉驕傲。

“那何時為我釀一壺?”衛沈摸了摸她微昂的頭,眼中含笑。

不等江盼盼回答,衛沈顧自說道:“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今天?”

“嗯,你釀酒,我融合魔骨,等我功成之日,我要喝你釀好的酒。”衛沈說道。

“你今天就融合魔骨?”

“此事宜早不宜遲。”

“好,那我這就去找釀酒的原料。”江盼盼從衛沈腿上跳了下來,“那……你在這裏融合?”

“嗯。”衛沈點點頭,看著她的目光暗含深意,“盼盼,待我融合之後,你我結為道侶如何?”

江盼盼一楞,她的心在這一瞬突然抽痛了一下,她想要說再說,但她張了張嘴,卻下意識地回了一句——“好啊。”

然後她看見衛沈笑了,他笑得可真好看,如春風化雨,雪融初霽,讓她的心如小鹿亂撞,一度想躍出胸口。

她想,她這一生,都永遠不會忘記這個笑容,她這一生,也再看不到這樣好看的笑容了。

她是想嫁給他的,從身到心都想,可是,她的世界不只有他,她身為人女,還是父母的獨女,做不到拋下父母。

他那麽強大,又無心無情,他早晚可以忘掉她,把她當成他長久歲月中的一抹塵埃。

江盼盼掩下萬千情緒,飛快地離開了屋子。

小桃不知從哪兒鉆了出來,亦步亦趨地跟在江盼盼身後,問道:“小主人,你要釀酒嗎?”

“你聽到我們說話了?”

“我是秘境之靈,秘境裏的任何動靜我都能聽到、也能看到。”小桃實誠地說道。

“等等……”江盼盼的心突然一提,面上詭異地泛起了兩朵紅暈,“那、那我之前和衛沈……我們在屋子裏……你也看到了?!”

小桃連忙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沒有,他施了結界,我看不到。今天他沒施結界,我才聽到的。”

江盼盼狠狠地松了口氣,就在剛剛,她差點尷尬到原地去世,還好是虛驚一場!

“小主人,宮殿裏有釀酒的工具,是前主人用過的,我帶你去拿。”小桃絲毫沒發覺江盼盼的情緒波動,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帶路。

“你前主人也會釀酒?”江盼盼一楞。

“對呀。”

小桃帶著江盼盼上了宮殿二樓,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櫃子裏翻出了一套釀酒裝備了,都是玉制的器皿,晶瑩剔透,一看就很高級。

不過,那些器皿的樣子有些眼熟,跟她家裏的竟有點像。

但是江盼盼沒想太多,釀酒的器皿,也許都大同小異吧。

不管怎麽樣,有這麽一套釀酒裝備,倒是為江盼盼省了事。

秘境裏多的是靈果,江盼盼在宮殿旁找了兩種口感清甜、又對身體有助益的靈果,稍做清洗之後,用靈力烘幹水分,又去掉果核,搗碎後放進了一個專門用來發酵的器皿中。

果肉發酵的過程本需要十幾天時間,但她的時間不多了,好在她有靈力,用靈力催動果肉發酵,只需要半個時辰便好了。

江盼盼取出紗布,將發酵後的果肉濾出,剩在器皿中的,便是淡紫色的原液,江盼盼將不留一絲雜質的原液裝進一個玉制酒壇裏,封了口後,開始催動靈力進行二次發酵。

就在這時,小桃突地擡頭往外看去,她蹙了蹙可愛的小眉毛,道:“小主人,外面來了很多人。”

江盼盼手中動作一頓,問道:“能看到是哪些人嗎?”

小桃伸手一揮,半空中就出現了一塊巨大的光幕,正是青城外面的影像。

上面是浩浩蕩蕩的一大群人,不,應該說是浩浩蕩蕩的修士大軍和魔族大軍,魔族大軍擋在青城前面,與修士大軍兩相對峙。

魔族大軍前面領頭的正是魔族大將尤姬,一如在元聖城見過的慵懶嬌媚模樣,柔軟無骨的身子側臥在奢華坐轎的軟榻之上,身旁還圍了三個俊美修士,一個為她捶腿,一個為她捏肩,還有一個,在為她剝葡萄吃。

氣氛明明劍拔弩張,但尤姬卻仿佛是出來游玩的,相當悠閑自在,相對的,也特別氣人,畢竟伺候她的那三個修士都曾經是修真界各大宗門的人,哪怕只是一個小弟子,也足夠丟臉了。

修士大軍中,領頭的竟是青雲宗的人,只是她從未見過,那人穿著青雲宗峰主的法衣,面色威嚴,提著一把劍,一身凜冽殺氣。秦渭站在那人旁邊,滿面愁容,正苦苦哀求著什麽,可那人不為所動。

江盼盼幾乎立刻便明白了那人是誰,那是修真界劍道第一人,劍尊塵鴻真人,是衛沈如今的師尊。

然而他此刻前來,顯然不是來敘師徒情的,他是來為宗門清理門戶的。

江盼盼不由為衛沈感到心疼,但轉念一想,他未必便把這個師尊放在眼裏,心裏便釋然了些,慶幸他沒有心,不會因這俗世之事傷了心。

江盼盼看了幾眼,收回了目光,別說是有魔族大軍在,即便沒有他們,她也不擔心,畢竟護城大陣的威力她是親眼見過的。

“小桃,我走之後,衛沈便是你唯一的主人,他如今在融合根骨,最是危險,我要你保他安然無恙。”江盼盼認真地說道。

“是,小桃一定不讓他出事!”小桃圓圓的小腦袋鄭重地點了點頭。

江盼盼放了心,她將酒壇子遞給小桃,道:“這壇酒再過兩日,便能喝了,你幫我交給他。”

說著,江盼盼又拿出一封信,也一並遞給小桃,“這個……也交給他。”

小桃一一收下,然後提醒道:“小主人,乾坤鏡快要消失了。”

江盼盼不再遲疑,直接上了三樓,她看向那間小屋的方向,遠遠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她佇立了一會兒,然後毅然地轉身,奔到了乾坤鏡面前,它已經越發透明了,隨時都有可能消失,江盼盼深吸了口氣,將手觸碰到鏡面上,熟悉的小區出現在鏡子上,江盼盼閉上眼,凝神想著家的模樣,然後慢慢註入靈力。

“江盼盼!”就在這時,一道人影踉蹌著闖了進來,江盼盼心臟一縮,猛地擡眼,就見渾身浴血的衛沈朝她撲了過來。

他身形狼狽,也許是因為魔骨正在融合中,連血肉也在不斷翻新重生,整個人就像是泡在血水裏似的。

“你敢走?”衛沈向來平靜的眼眸中浮現濃濃的戾氣,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她撕碎。

江盼盼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對不……”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便被席卷進了鏡子裏。

江盼盼只覺得自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裹挾著往前掠去,速度快如光影,目之所及只有無邊的黑暗,看不到一點亮光,然而她的速度如此之快,卻連風聲都沒有聽到,唯一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胸腔裏跳動的心跳聲。

她的腦海裏還回想著剛剛衛沈看她的目光,她被卷進來的那一剎,她竟在他的眼裏看到了一絲不該有的恐慌和痛意。她能感受到他染血的指尖觸摸到了她的衣角,可惜,終究還是乾坤鏡快了一步。

江盼盼閉著眼,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眼角滾落,一開始還能壓抑著,可是越想越壓抑不住,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臟一縮一縮地在痛,綿密地如被針一針針紮一樣。

終於,她崩潰地痛哭出聲。

但很快,她就沒辦法哭了,因為她被裹挾著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她只覺得胸口一窒,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而此刻,眼睜睜看著消失在自己面前的乾坤鏡和江盼盼,衛沈只覺得心口一陣劇痛,那痛苦比魔骨融合還要痛,仿佛是有什麽紮根在他血肉裏的東西瘋狂生長,千絲萬縷的脈絡與他的血肉融合在一起,最終,他清晰地聽到了“砰砰砰”的聲音,那是心臟的跳動聲。

衛沈怔怔地感受著胸膛裏跳動的那顆心,他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跪倒在地,然而他仍死死盯著江盼盼離開的方向,充滿戾氣的雙眼血紅,眼尾也染上絲絲瘋狂,他看了許久,終於低低地笑了起來,“你以為這樣便能離開了?做夢!”

小桃正緊張地看著衛沈,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就把她給砍了,然而下一瞬,就見衛沈砰地倒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小桃松了口氣,她走到衛沈面前,伸出手,掌心出現一支桃枝,搖搖晃晃的桃枝靠近衛沈,吸收了一滴他的血液,然後桃枝便轉化為縷縷溫和的白光,將他籠罩起來,默默地為他治療著身上的傷口。

另一邊,也不知過了多久,昏昏沈沈的江盼盼仿佛突然被人從背後狠狠一推,她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啊!撞死人了!”

“快打120!”

“這什麽人啊,在小區門口還飆車?!”

“天哪……那女孩子也太慘了!”

江盼盼有些茫然,耳邊聲音嘈雜,充斥著混亂的喊叫聲,叫得她腦仁疼。

“小姑娘,你沒事吧?”有好心的阿姨將她扶起來,問道。

江盼盼終於睜開了眼睛,入眼是她熟悉的小區門口,而站在她面前的,是小區居委會的張阿姨,她是個熱心腸的人,對小區的人和事都很關心,當初江盼盼考上大學,因為是名校,她還上門給她送過街道給的獎勵,所以江盼盼對張阿姨是很熟的。

“張阿姨!”江盼盼的內心湧出一種巨大的狂喜,她回來了!她真的回來了!

張阿姨卻沒功夫回應她,只匆匆跟她說了一句,“小姑娘,這裏危險,快進小區吧。”

說著,她就朝前面奔了過去,江盼盼隱約聽到有人問,“有人認識她嗎?能不能聯系下她家長?”

“我認識!我認識她家長!”張阿姨焦急的聲音匆匆響了起來,“我馬上給她爸媽打電話。”

江盼盼正欲轉身,又聽張阿姨帶著驚慌的聲音大聲道:“盼盼、盼盼……你撐著點……救護車來了沒有?快點催下救護車啊!”

江盼盼乍然聽到這話,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看去,只見小區門口圍了很多人,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可她一動不動,已經沒了生機。

張阿姨拿著電話一臉焦急,“盼盼爸媽怎麽不接電話啊!”

說著,她一把抓住另一個人的手,道:“小王,你去12幢501看看他們家有沒有人!告訴他們家人他們盼盼出車禍了!”

江盼盼只覺得轟地一聲,仿佛一道驚雷落在頭頂,12幢501,不就是她家嗎?!

江盼盼猛地看向躺在血泊裏的那個女孩,她的目光落在女孩的臉上,細細地打量著她,不可否認,女孩是漂亮的,可那張臉,絕對不是她的臉。

江盼盼覺得很離譜,張阿姨是不是搞錯人了?可江盼盼心中的那口氣還未放下,目光倏地凝住,落在了那女孩的裙子上,那條裙子,她再熟悉不過了,是她媽媽衛女士親手給她做的,衛女士心靈手巧,平日除了打麻將,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做各種各樣的衣服、首飾,把她打扮成一個小公主。

那條裙子是她十八歲生日時衛女士送給她的生日禮物,鵝黃色的新中式裙子,領口和裙擺繡著精美的花色,素雅又溫柔,她每次穿這條裙子出去的時候,都會有人來問她是哪兒買的,她每次都很驕傲地告訴別人這是她媽媽親手做的。

全世界獨一無二。

可如今,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裙子,穿在了另一個女孩身上,而顯然,那個女孩也叫江盼盼。

她低頭看向自己,發現自己仍穿著修真界的衣服,那邊的身體,竟然跟著她一起回來了!

“唉,我看這姑娘是沒救了,我剛剛看到她被撞飛好幾米高,你看她胸口好像都沒起伏了……”旁邊有人說道。

“我認識她,她去年剛考上名校!小區裏當時還拉過橫幅給她慶祝呢!本來前途無量的,這司機真是造孽!”

“說起來……這會不會就是命啊?我記得這孩子剛出生沒多久,他們一家三口就遇到過一次特大車禍,但他們命大,活過來了……沒想到,這姑娘都長這麽大了,又被車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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