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煌煌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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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煌煌大唐
想要殺死聖音頌者這樣的力量體只有兩種辦法, 吞噬它，或者用更強大的力量擊潰它。
對上它的人一般都會選擇前者，如果選擇後者, 那一定是因為出擊的人因為某種原因不能吞噬這份力量。而聖音頌者被擊潰後，這部分力量會重新回到【命運織布機* 】那裏，下一次出動的聖音頌者就會多一個。
如此循環，直到【命運織布機】因窺視命運而耗盡全部的力量。
賽斯問道:【那為什麽不選擇提前回收【命運織布機】呢？】
他看過了關於【命運織布機】的全部資料, 所有遇到它的幹員都選擇去保護被窺視命運者，而不是提前回收造成命運被擾亂的異常。
這是為什麽？
塔羅納在雲層中如一顆流星般前進著，她還沒見過李世民, 追蹤類魔法必須要有真人信息才能發揮最大效力, 故而現在她無法準確地鎖定他的位置, 只能像現在這樣在大概的範圍內慢慢找。
幸好李世民已經打完一仗回來了，不然她尋找的範圍還要更大一些。
“【命運織布機】是命運三女神的織機的投影, 它不算是實物，想要回收它的難度不低於要我和世界意識打一架。”
塔羅納一邊回答, 一邊留意著下方的力量反應，異常所攜帶的混亂力量還是會對她的判斷產生不小的影響，但總比世界意識前期徹底抓瞎的好。
“況且, 像【命運織布機】這樣尚存在持有者的規則類異常, 將它回收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這些不必要的誤會比起來，讓它自然耗盡是最妥善的選擇。”
神明可不都是愛人的, 命運三女神就不是愛人的神, 祂們纏繞命運、織就命運，然後剪斷命運, 織機的投影在其他世界造成的影響，於祂們而言不過是毛絨絨的小問題罷了, 祂們不會在意。
這種不愛人、近乎冷漠，且一腳踏入了規則之門的神明，只要不是決定和對方打生打死，時空平衡局的一貫做法都是由祂們去。
說白了，時空平衡局接受世界的委托，不過就是為了避免這些世界毀滅時影響到自己宇宙的可能性發生而已，還不至於管得那麽寬。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嘛。
你不惹我，我也不會去招惹你，大家都是這樣的，這也是默認的規矩。
直到到目前為止，【命運織布機】出現的次數不多，每次造成的影響也都在可控範圍之內，幹員們來得很及時，被窺視命運者的命也夠硬，所以那個額外的選項還不存在。
【原來如此。】
賽斯點點頭，將這些話全部記了下來。
這可是寶貴的經驗！
有了這些寶貴的經驗，他和天琪小姐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才誕生不久的高等智能生命體心滿意足地將這些寶貴經驗收錄進自己的私人文檔裏。
愉悅的心情是會傳染的，有一點點著急的塔羅納被傳染到，心情變得輕松起來。
愛笑的人運氣不會太差。
托賽斯的福，兩分鐘後，大魔女在一個兩座山的夾縫裏找到了正在策馬狂奔的李世民。
在他的頭頂，一個聖音頌者正一躍而下，鋒利的金色長☆槍正對他的天靈蓋。
……
如今的李世民尚且年輕，但他也已經是多次征戰沙場的將軍了，生死之際擦肩而過無數次了，沒有一次比現在更驚險。
他還是低估了這些怪物的能力。
在他策馬沖出樹林的剎那，緊追在他身後的怪物也跟著沖了出來，短暫的空曠使它們放棄了展翅飛起，它們四肢著地，如野獸一般向他襲來，那形似箜篌的頭顱發出混亂的樂聲，他只聽了短短幾息，便覺頭昏腦漲，眼前一陣陣發黑。
李世民狠心咬破了舌尖，尖銳的疼痛使他從逐漸模糊的昏黑中清醒過來。
他把身體伏得更低了。
追著他來的怪物一共有六個，而現在追在他身後的只有兩個，還有四個……是上面，還是左右？
這一刻，死亡的迫近使他短暫地進入了一個奇妙的感知空間——
頭頂的風亂了！
是上面！
李世民果斷棄馬，落地的一瞬快速向山體夾縫的側邊翻身滾去。
砰！
他才止住翻滾，馱著他逃命的馬就像炸開了一般，砰的一聲化作了膨大的血霧，飛濺得到處都是！
一柄刺眼的金色長☆槍直直地插在淅瀝瀝的血泊中，尾端還在因投擲的巨力嗡嗡作響。
李世民的瞳孔控制不住地縮了縮。
將長☆槍從天空投擲下來，卻投了一個空的聖音頌者輕盈地落在血泊邊上，金色的馬蹄踩在地上，半點灰塵不揚，它像是沒有重量似的，輕盈得有些過頭了。
鏘。
一聲輕鳴，大半都插進了地裏的金色長☆槍被白色的狼爪握緊取出，鋒利的槍☆刃反射著照進夾縫的陽光，閃得李世民不由得閉了閉眼。
嘩啦，嘩啦。
有石頭從兩邊狹長的山體上滾落下來，幾個眨眼的功夫，剩下的三個聖音頌者也齊了。
前後左右，還有一個從上面落下來的，可憐人類的生路被堵死了。
但李世民臉上仍不見慌亂，他擡手輕輕揩去從下頜滴落的鮮血，另一只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一雙始終冷靜的黑眸。
雖然心中有些預感，他殺不死這些怪物，但……他可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年輕將軍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只要再穿過這條夾縫，他就能拿到新買的霹靂彈了，聽無忌說，這一批霹靂彈的威力甚好，兩枚就能炸穿城門，額外加了好多錢才買到的。
可惜了。
噌！
李世民抽刀出鞘，雙手握住刀柄，橫刀在身前，十指上滿是凝固的鮮血，淵黑的眸子靜靜地凝視著將他包圍住的幾個怪物。
他今日或許就要死在這裏了。
……他還答應了觀音婢，今晚回去的時候會給她帶夜市上的奶糕。
他年幼的孩子也很喜歡吃。
抱歉了，他要食言了。
“嗡！——”
六個呈半圓形包圍住獵物的聖音頌者齊齊發出一聲嗡鳴，七根白色的琴弦不住顫動，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在隨著這樂聲發出人類肉眼不可見的波動。
“……呃！”
李世民悶哼一聲，握住刀柄的雙手開始顫抖，眼前再度陣陣發黑，他本來輕盈的頭腦像是伸進了一只看不見的大手，這只手正在殘忍地攪動著他的大腦，尖銳的劇痛讓他險些拿不住手中的長刀。
不行！
縱然是死，他也要清醒著死！
男人狠狠一甩頭，卻只換來了剎那的清明，他再度張開緊緊咬住的牙關，想在舌頭上再來一口。
人類的舌頭上遍布著神經末梢和細小的血管，這一下要是咬實了，不僅會超痛，還會流血不止。
也是個狠人了。
蓄勢待發的牙齒才碰到脆弱的舌面，還來不及狠狠咬下去，一只像瓷器般冰冷細膩的手便以不容拒絕的力度捏住了李世民繃緊的臉頰，觸感柔軟卻比石頭還要堅硬的虎口頂開了他脆弱的舌頭，卡進了即將狠狠咬下的牙關之間，迫使這個為了清醒而不惜自殘的人類不得不張大了嘴。
哢噠。
他似乎聽到了這樣一聲，牙齒忍不住泛酸，像是確實咬在了比石頭還要堅硬的東西上，隱隱還有些疼。
事實上也是。
李家二郎生得一雙多情的鳳眼，平日裏若是帶著笑去看人，總是給旁人一種他很好說話，且深情誠摯的感覺。
現在，這雙多情的鳳眼卻睜得大大的，活像一只受了天大驚嚇的貓兒，瞪得溜圓。
唔，有點可愛。
腳還沒著地，就見到這人要咬舌頭自殘，只好伸手捏住人家臉頰打斷施法的大魔女在心裏想，很像第一次被叫小貓咪的展昭，不過展昭的眼睛要更圓，更像貓咪。
“咬舌頭多疼啊，說不定會死哦。”
倏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像摘一朵花一樣輕易地捏住了自己臉頰的銀發玉人用不讚同的語氣對他說道，捏住他的手還輕輕地晃了晃。
觀音婢哄孩子也是這麽哄的。
李世民想。
說得也很輕，更像是在哄孩子了。
離得太近了，李世民眼睫顫動，從鼻腔呼出的氣息卻漸漸變得平緩，胸腔裏極速跳動的心也慢慢恢覆了平常。
——她是來救他的。
年輕的將軍如此篤定。
不僅因為她溫和的態度，還因為將他包圍，企圖圍殺他的怪物在猶疑著後退，原本對準他的長槍也微微調轉了方向，變成了對準這個突然出現的第三人。
人？
李世民望著她如綴滿星辰般的眼眸，再次篤定。
此乃非人也！
人自然是向往美的，可太過美麗，反而會教人覺得害怕。
眼前之人正是如此。
她美得超凡脫俗，美得令人不敢生出淫邪欲念，美得教人看一眼就唯恐墜入凡人無法理解的淵流中，從此失了自我，再醒不過來。
李世民垂下了眼簾，不敢多看。
“呵。”
眼前的人似乎洞悉了他的心念，輕笑一聲，放開了捏住他臉頰的手。
李世民稍稍退後一步，刀尖垂向地面，他動了動有些泛酸的牙，垂下的眼簾撩起，看向已然轉身擋在自己面前的“人”。
她有一頭長到曳地的銀發，宛如潺潺流淌的星河，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芒，頭頂環繞著流轉的環也好似揉進了瑩瑩星光，窮盡人之力也無法觀望的神秘星穹就在這裏。
它落入了凡間，變成了她。
或者……祂。
李世民的呼吸變得越發輕了。
聖音頌者發出的嗡鳴也越發響亮了。
它們發現了強敵，它們沒有逃走，這些只會聽從命令的伴生物沒有逃走這種概念。
它們必須執行命令，哪怕前方站著一個強敵。
但它們在猶豫，因為它們意識到這個強敵可能無法戰勝，哪怕它們的數量多於對方。
強敵可不會猶豫。
塔羅納擡起手，召來了她好長時間沒用的召喚書。
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什麽的，她暫時沒有興趣，等會兒她想去找找看【命運織布機】在誰手裏，怎麽就對李世民敵意這麽大呢？
有趣，想看。
賽斯:……
召喚書嘩啦啦地響動起來，潔白的書頁無窮盡地翻飛著，魔法的輝光從書中散溢，吸引著好奇的人類小心探頭觀察。
一張書頁穩穩停住。
書頁的正面印著一只憨態可掬的布偶小熊，它坐在童話一樣的森林裏，通身和書頁一樣潔白，眼睛和爪爪是鮮紅色的，嘴巴和鼻子是粉色的，非常可愛。
但它的名字就沒有模樣這麽可愛了。
——布裏雷斯殺戮熊。
專殺非人，以非人為食，且對惡欲叢生者極度厭惡，一旦遭遇，必要將其撕成碎片。
幸運的話，這個人還能拼得起來。
它在變異之前只是一個小女孩的玩偶，有一個可愛的名字，叫茜茜。
那是一個令人悲痛的故事。
變異後的茜茜屠戮了兩個小鎮，撕碎了藏在這裏的所有裝成普通人的毒販和人販子，他們變成鬼也沒有逃脫這場覆仇的殺戮。
血仇得報的茜茜從此游蕩在現實與虛幻的緯度，追獵著所有扭曲邪惡的非人，它吞食得越多，就越強，直到有一天它撐破了現實與虛幻的緯度，重新回到了氣息紛雜的現實世界。
塔羅納是在那個小女孩家的廢墟上找到的它，它造成了太大的混亂，殺死了太多的壞人，也吞食了太多的非人，可憐的小熊成了兩邊的通緝犯。
渾身洋溢著善意的魔女為它創造了一個夢幻的童話森林，它響應了魔女的契約召喚，成為了召喚書中的一員。
這是塔羅納第一次召喚它。
一頭霧水的茜茜從書頁中一躍而出，乖巧地團在主人的掌心裏，巴掌大小的小熊圓頭圓腦，可愛得不得了。
不過它看向聖音頌者們的眼神就一點都不可愛了。
那是看待獵物的眼神。
冰冷，渴望，裹挾著沈默的殺意。
聖音頌者發出的混音愈發混亂了。
塔羅納收回召喚書，將巴掌大的布偶小熊放進了收回視線，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做的李世民懷裏。
李世民接得手忙腳亂，刀都掉地上了。
茜茜歪著頭瞧了他一眼，粉粉的鼻子動了動，像是聞他的味道。
兩只手就能把它團住的男人一動不敢動。
兩秒後，軟乎乎的小熊依偎進了男人糊滿血的懷抱裏，潔白的絨毛沒有沾上一點血漬。
——一個好人，亮亮的。
李世民稀奇地看著這只會動的布偶，手在輕微地顫抖，抱得卻很穩當。
他還沒有看夠，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
他擡頭，又望進了那雙綴滿星穹的眼眸裏。
“轉過去。”
眼眸的主人說。
李世民順從地轉過身去，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他有點興奮。
嗯，這很正常。
塔羅納揉了揉手腕，嘴角一咧，如獵豹般向二度猶疑的聖音頌者們沖了上去！
可愛的小熊熊怎麽能一口吞這麽大的獵物呢？
撕碎！
全部撕碎！
聽著身後震天響的動靜，李世民站得越來越直，手臂肌肉也愈發繃緊。
他在心中驚呼:
觀音婢！我見到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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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殺死聖音頌者這樣的力量體只有兩種辦法, 吞噬它，或者用更強大的力量擊潰它。
對上它的人一般都會選擇前者，如果選擇後者, 那一定是因為出擊的人因為某種原因不能吞噬這份力量。而聖音頌者被擊潰後，這部分力量會重新回到【命運織布機* 】那裏，下一次出動的聖音頌者就會多一個。
如此循環，直到【命運織布機】因窺視命運而耗盡全部的力量。
賽斯問道:【那為什麽不選擇提前回收【命運織布機】呢？】
他看過了關於【命運織布機】的全部資料, 所有遇到它的幹員都選擇去保護被窺視命運者，而不是提前回收造成命運被擾亂的異常。
這是為什麽？
塔羅納在雲層中如一顆流星般前進著，她還沒見過李世民, 追蹤類魔法必須要有真人信息才能發揮最大效力, 故而現在她無法準確地鎖定他的位置, 只能像現在這樣在大概的範圍內慢慢找。
幸好李世民已經打完一仗回來了，不然她尋找的範圍還要更大一些。
“【命運織布機】是命運三女神的織機的投影, 它不算是實物，想要回收它的難度不低於要我和世界意識打一架。”
塔羅納一邊回答, 一邊留意著下方的力量反應，異常所攜帶的混亂力量還是會對她的判斷產生不小的影響，但總比世界意識前期徹底抓瞎的好。
“況且, 像【命運織布機】這樣尚存在持有者的規則類異常, 將它回收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這些不必要的誤會比起來，讓它自然耗盡是最妥善的選擇。”
神明可不都是愛人的, 命運三女神就不是愛人的神, 祂們纏繞命運、織就命運，然後剪斷命運, 織機的投影在其他世界造成的影響，於祂們而言不過是毛絨絨的小問題罷了, 祂們不會在意。
這種不愛人、近乎冷漠，且一腳踏入了規則之門的神明，只要不是決定和對方打生打死，時空平衡局的一貫做法都是由祂們去。
說白了，時空平衡局接受世界的委托，不過就是為了避免這些世界毀滅時影響到自己宇宙的可能性發生而已，還不至於管得那麽寬。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嘛。
你不惹我，我也不會去招惹你，大家都是這樣的，這也是默認的規矩。
直到到目前為止，【命運織布機】出現的次數不多，每次造成的影響也都在可控範圍之內，幹員們來得很及時，被窺視命運者的命也夠硬，所以那個額外的選項還不存在。
【原來如此。】
賽斯點點頭，將這些話全部記了下來。
這可是寶貴的經驗！
有了這些寶貴的經驗，他和天琪小姐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才誕生不久的高等智能生命體心滿意足地將這些寶貴經驗收錄進自己的私人文檔裏。
愉悅的心情是會傳染的，有一點點著急的塔羅納被傳染到，心情變得輕松起來。
愛笑的人運氣不會太差。
托賽斯的福，兩分鐘後，大魔女在一個兩座山的夾縫裏找到了正在策馬狂奔的李世民。
在他的頭頂，一個聖音頌者正一躍而下，鋒利的金色長☆槍正對他的天靈蓋。
……
如今的李世民尚且年輕，但他也已經是多次征戰沙場的將軍了，生死之際擦肩而過無數次了，沒有一次比現在更驚險。
他還是低估了這些怪物的能力。
在他策馬沖出樹林的剎那，緊追在他身後的怪物也跟著沖了出來，短暫的空曠使它們放棄了展翅飛起，它們四肢著地，如野獸一般向他襲來，那形似箜篌的頭顱發出混亂的樂聲，他只聽了短短幾息，便覺頭昏腦漲，眼前一陣陣發黑。
李世民狠心咬破了舌尖，尖銳的疼痛使他從逐漸模糊的昏黑中清醒過來。
他把身體伏得更低了。
追著他來的怪物一共有六個，而現在追在他身後的只有兩個，還有四個……是上面，還是左右？
這一刻，死亡的迫近使他短暫地進入了一個奇妙的感知空間——
頭頂的風亂了！
是上面！
李世民果斷棄馬，落地的一瞬快速向山體夾縫的側邊翻身滾去。
砰！
他才止住翻滾，馱著他逃命的馬就像炸開了一般，砰的一聲化作了膨大的血霧，飛濺得到處都是！
一柄刺眼的金色長☆槍直直地插在淅瀝瀝的血泊中，尾端還在因投擲的巨力嗡嗡作響。
李世民的瞳孔控制不住地縮了縮。
將長☆槍從天空投擲下來，卻投了一個空的聖音頌者輕盈地落在血泊邊上，金色的馬蹄踩在地上，半點灰塵不揚，它像是沒有重量似的，輕盈得有些過頭了。
鏘。
一聲輕鳴，大半都插進了地裏的金色長☆槍被白色的狼爪握緊取出，鋒利的槍☆刃反射著照進夾縫的陽光，閃得李世民不由得閉了閉眼。
嘩啦，嘩啦。
有石頭從兩邊狹長的山體上滾落下來，幾個眨眼的功夫，剩下的三個聖音頌者也齊了。
前後左右，還有一個從上面落下來的，可憐人類的生路被堵死了。
但李世民臉上仍不見慌亂，他擡手輕輕揩去從下頜滴落的鮮血，另一只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一雙始終冷靜的黑眸。
雖然心中有些預感，他殺不死這些怪物，但……他可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年輕將軍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只要再穿過這條夾縫，他就能拿到新買的霹靂彈了，聽無忌說，這一批霹靂彈的威力甚好，兩枚就能炸穿城門，額外加了好多錢才買到的。
可惜了。
噌！
李世民抽刀出鞘，雙手握住刀柄，橫刀在身前，十指上滿是凝固的鮮血，淵黑的眸子靜靜地凝視著將他包圍住的幾個怪物。
他今日或許就要死在這裏了。
……他還答應了觀音婢，今晚回去的時候會給她帶夜市上的奶糕。
他年幼的孩子也很喜歡吃。
抱歉了，他要食言了。
“嗡！——”
六個呈半圓形包圍住獵物的聖音頌者齊齊發出一聲嗡鳴，七根白色的琴弦不住顫動，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在隨著這樂聲發出人類肉眼不可見的波動。
“……呃！”
李世民悶哼一聲，握住刀柄的雙手開始顫抖，眼前再度陣陣發黑，他本來輕盈的頭腦像是伸進了一只看不見的大手，這只手正在殘忍地攪動著他的大腦，尖銳的劇痛讓他險些拿不住手中的長刀。
不行！
縱然是死，他也要清醒著死！
男人狠狠一甩頭，卻只換來了剎那的清明，他再度張開緊緊咬住的牙關，想在舌頭上再來一口。
人類的舌頭上遍布著神經末梢和細小的血管，這一下要是咬實了，不僅會超痛，還會流血不止。
也是個狠人了。
蓄勢待發的牙齒才碰到脆弱的舌面，還來不及狠狠咬下去，一只像瓷器般冰冷細膩的手便以不容拒絕的力度捏住了李世民繃緊的臉頰，觸感柔軟卻比石頭還要堅硬的虎口頂開了他脆弱的舌頭，卡進了即將狠狠咬下的牙關之間，迫使這個為了清醒而不惜自殘的人類不得不張大了嘴。
哢噠。
他似乎聽到了這樣一聲，牙齒忍不住泛酸，像是確實咬在了比石頭還要堅硬的東西上，隱隱還有些疼。
事實上也是。
李家二郎生得一雙多情的鳳眼，平日裏若是帶著笑去看人，總是給旁人一種他很好說話，且深情誠摯的感覺。
現在，這雙多情的鳳眼卻睜得大大的，活像一只受了天大驚嚇的貓兒，瞪得溜圓。
唔，有點可愛。
腳還沒著地，就見到這人要咬舌頭自殘，只好伸手捏住人家臉頰打斷施法的大魔女在心裏想，很像第一次被叫小貓咪的展昭，不過展昭的眼睛要更圓，更像貓咪。
“咬舌頭多疼啊，說不定會死哦。”
倏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像摘一朵花一樣輕易地捏住了自己臉頰的銀發玉人用不讚同的語氣對他說道，捏住他的手還輕輕地晃了晃。
觀音婢哄孩子也是這麽哄的。
李世民想。
說得也很輕，更像是在哄孩子了。
離得太近了，李世民眼睫顫動，從鼻腔呼出的氣息卻漸漸變得平緩，胸腔裏極速跳動的心也慢慢恢覆了平常。
——她是來救他的。
年輕的將軍如此篤定。
不僅因為她溫和的態度，還因為將他包圍，企圖圍殺他的怪物在猶疑著後退，原本對準他的長槍也微微調轉了方向，變成了對準這個突然出現的第三人。
人？
李世民望著她如綴滿星辰般的眼眸，再次篤定。
此乃非人也！
人自然是向往美的，可太過美麗，反而會教人覺得害怕。
眼前之人正是如此。
她美得超凡脫俗，美得令人不敢生出淫邪欲念，美得教人看一眼就唯恐墜入凡人無法理解的淵流中，從此失了自我，再醒不過來。
李世民垂下了眼簾，不敢多看。
“呵。”
眼前的人似乎洞悉了他的心念，輕笑一聲，放開了捏住他臉頰的手。
李世民稍稍退後一步，刀尖垂向地面，他動了動有些泛酸的牙，垂下的眼簾撩起，看向已然轉身擋在自己面前的“人”。
她有一頭長到曳地的銀發，宛如潺潺流淌的星河，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芒，頭頂環繞著流轉的環也好似揉進了瑩瑩星光，窮盡人之力也無法觀望的神秘星穹就在這裏。
它落入了凡間，變成了她。
或者……祂。
李世民的呼吸變得越發輕了。
聖音頌者發出的嗡鳴也越發響亮了。
它們發現了強敵，它們沒有逃走，這些只會聽從命令的伴生物沒有逃走這種概念。
它們必須執行命令，哪怕前方站著一個強敵。
但它們在猶豫，因為它們意識到這個強敵可能無法戰勝，哪怕它們的數量多於對方。
強敵可不會猶豫。
塔羅納擡起手，召來了她好長時間沒用的召喚書。
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什麽的，她暫時沒有興趣，等會兒她想去找找看【命運織布機】在誰手裏，怎麽就對李世民敵意這麽大呢？
有趣，想看。
賽斯:……
召喚書嘩啦啦地響動起來，潔白的書頁無窮盡地翻飛著，魔法的輝光從書中散溢，吸引著好奇的人類小心探頭觀察。
一張書頁穩穩停住。
書頁的正面印著一只憨態可掬的布偶小熊，它坐在童話一樣的森林裏，通身和書頁一樣潔白，眼睛和爪爪是鮮紅色的，嘴巴和鼻子是粉色的，非常可愛。
但它的名字就沒有模樣這麽可愛了。
——布裏雷斯殺戮熊。
專殺非人，以非人為食，且對惡欲叢生者極度厭惡，一旦遭遇，必要將其撕成碎片。
幸運的話，這個人還能拼得起來。
它在變異之前只是一個小女孩的玩偶，有一個可愛的名字，叫茜茜。
那是一個令人悲痛的故事。
變異後的茜茜屠戮了兩個小鎮，撕碎了藏在這裏的所有裝成普通人的毒販和人販子，他們變成鬼也沒有逃脫這場覆仇的殺戮。
血仇得報的茜茜從此游蕩在現實與虛幻的緯度，追獵著所有扭曲邪惡的非人，它吞食得越多，就越強，直到有一天它撐破了現實與虛幻的緯度，重新回到了氣息紛雜的現實世界。
塔羅納是在那個小女孩家的廢墟上找到的它，它造成了太大的混亂，殺死了太多的壞人，也吞食了太多的非人，可憐的小熊成了兩邊的通緝犯。
渾身洋溢著善意的魔女為它創造了一個夢幻的童話森林，它響應了魔女的契約召喚，成為了召喚書中的一員。
這是塔羅納第一次召喚它。
一頭霧水的茜茜從書頁中一躍而出，乖巧地團在主人的掌心裏，巴掌大小的小熊圓頭圓腦，可愛得不得了。
不過它看向聖音頌者們的眼神就一點都不可愛了。
那是看待獵物的眼神。
冰冷，渴望，裹挾著沈默的殺意。
聖音頌者發出的混音愈發混亂了。
塔羅納收回召喚書，將巴掌大的布偶小熊放進了收回視線，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做的李世民懷裏。
李世民接得手忙腳亂，刀都掉地上了。
茜茜歪著頭瞧了他一眼，粉粉的鼻子動了動，像是聞他的味道。
兩只手就能把它團住的男人一動不敢動。
兩秒後，軟乎乎的小熊依偎進了男人糊滿血的懷抱裏，潔白的絨毛沒有沾上一點血漬。
——一個好人，亮亮的。
李世民稀奇地看著這只會動的布偶，手在輕微地顫抖，抱得卻很穩當。
他還沒有看夠，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
他擡頭，又望進了那雙綴滿星穹的眼眸裏。
“轉過去。”
眼眸的主人說。
李世民順從地轉過身去，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他有點興奮。
嗯，這很正常。
塔羅納揉了揉手腕，嘴角一咧，如獵豹般向二度猶疑的聖音頌者們沖了上去！
可愛的小熊熊怎麽能一口吞這麽大的獵物呢？
撕碎！
全部撕碎！
聽著身後震天響的動靜，李世民站得越來越直，手臂肌肉也愈發繃緊。
他在心中驚呼:
觀音婢！我見到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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