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香帥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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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香帥留香
塔羅納如去時那樣須臾間回到最初的營地, 為她單獨點燃的篝火仍在，楚留香三人已經擠在馬車上睡著了。
小潘裹著厚厚的裘衣蜷縮在放下擋簾的車板上半夢半醒的，今夜是進入沙漠的第一夜, 危險性最小，便由他來守夜。
石陀和駱駝們擠在一起，他和白天一樣，像一塊石頭一般沒有任何波瀾, 除了還會喘氣以外，他和死人沒有分別。
這個人已經不必塔羅納來救了，雖然塔羅納並沒有要救他的意思。
他的意志已經被石觀音摧毀殆盡, 從前的他死得不能再死, 如今的他便只是又聾又瞎又啞的石陀了。
馬車裏還留著一半的空位, 還用簾子擋了起來，臨時將馬車隔成兩室。
這輛馬車原是很寬敞的, 姬冰雁是一個很會享受，有錢之後從不虧待自己的人, 馬車裏的空間睡他們三個大男人綽綽有餘。
但隊伍裏多了一位女子。
男女授受不親，沙漠的夜晚又實在太冷，難道讓人家姑娘像小潘那樣睡外面, 又或是像石陀那樣和駱駝、馬匹擠在一起？
姬冰雁是苛刻人, 這種話他都說不出來，更別提楚留香和胡鐵花了。
一個多時辰前, 攏著手一個人回來的楚留香告訴他們, 那位多莉絲姑娘似乎有自己的私事，已經離開了, 要過些時候才回來。
姬冰雁和胡鐵花這才知道那位多莉絲姑娘竟然是有武功，而且武功不低, 比這位踏月留香、深藏不露的楚香帥還要高！
胡鐵花當即就要跳起來打人:“你這老臭蟲！之前你怎麽不說？！是不是故意的！”
他越想越氣，覺得自己那副扭捏的模樣已經被多莉絲姑娘看在了眼裏，臉都丟幹凈了！
楚留香連忙躲開他沙包大的拳頭，連聲道:“怎會怎會！這武功高低也是多莉絲姑娘的私事，我怎好擅自說話？現下說了，是怕你們擔心嘛。”
他的兩個好友都是熱心腸的人，姬冰雁不過是面上冷罷了。
多莉絲姑娘也不知要去多久，他若不說了，兄弟仨兒怕是要不放心地等一夜，後半夜估計還要出去找，畢竟人是和他楚留香一起來的。
姬冰雁瞥了連連向面色漲紅的胡鐵花告饒的楚留香一眼，他攏了攏身上的狐裘，率先轉身上車:“快進來睡了，一會兒只會更冷。”
說著，他又吩咐小潘:“你看著點兒篝火，莫要讓它熄滅了。”
夜間的沙漠千變萬化，此刻星光璀璨，誰也不知道後半夜是否仍有漫天星辰為伴，有一堆篝火照著，那位多莉絲姑娘回來的時候也好有個指引。
“哼！”
胡鐵花憤憤瞪了楚留香一眼，甩著袖子兩步登上馬車，可見火氣還是挺大的。
楚留香摸摸鼻子，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回頭看了一眼多莉絲姑娘離去的方向，視野中只有一望無際的黃沙，沒有那一抹輕盈的黑色。
但願，一切順利吧。
人沒有回來，他們還是默契地留了一半的空位出來，雖然他們心裏都知道，即便多莉絲姑娘回來了，她大抵也是不會上馬車來的。
果然，第二日醒來，三人陸續下了馬車，就見留存著火種的篝火邊坐了一個人。
一個光看背影就叫人挪不開眼睛的美人。
清晨的陽光不是最烈的，坐在篝火邊用一根柴火撥弄火星的美人披著一頭綢緞般的黑色長發，未著裝飾的墨發太長，如流淌的夜色般鋪在沙子上。
昨日穿在身上的黑色鬥篷被她搭在手邊，層層疊疊的衣裙如花瓣似的在微熱的風中的輕輕搖曳。她在哼歌，歌聲像被水洗過一樣幹凈透徹，驅散了在場所有人心中那股悶悶的燥意。
本該早早將簡單晨食做好的小潘呆楞楞地站在覆燃的篝火旁，眼睛直直地望著無比自然地接手了他的工作的女子，看得眼睛都不會轉了。
沒有男人會不認得他眼中的情緒，那是癡迷。
架在篝火上的小鍋已經開了，裏頭冒出濃烈的米香，可此時沒有人分給它一個眼神。
誘人沈溺的歌聲忽的停了，給小鍋添第二次水的黑發美人回過頭來，銀灰色的眼眸中有淡淡的疑惑:“你們怎麽不過來？是不餓嗎？”
楚留香率先走過去，笑容沒有任何破綻，仿佛適才眼中滿是迷離深情的那個人不是他似的。
“怎麽敢勞煩多莉絲姑娘你親自下廚，還是讓我這個糙人來做這些吧。”
他幾大步走過去，不疾不徐地伸出手去，接過了黑發美人手中已經在發燙的木勺。
確定持勺的那只手上沒有任何傷痕後，楚留香這才於美人左手邊落坐，一邊攪和小鍋裏的幹糧，一邊溫聲同身邊人說話。
胡鐵花……胡鐵花比昨天還要羞澀，面紅耳赤的，幾乎同手同腳地走過去，坐得也遠遠的，坐到呆楞楞的小潘那邊去了。
姬冰雁可不想同他一般丟人，他暗自長呼一口氣，不知為何就是胡亂跳得如打雷似的心跳慢慢平緩下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和臉，確定不燙以後，才假作尋常地走過去。
一直到他坐下，小潘都還是那樣一副直勾勾盯著人家姑娘看的蠢樣子。
姬冰雁不悅地重重咳了幾聲，這才將小潘從美顏暴擊中喚醒，自知失了禮數的夥計又羞又怕地跑開了。
自家夥計失了禮數，他這個當老板的自然要開口向人家道歉的，可……姬冰雁只擡眼向那邊看了一眼，就如同火燒眉毛似的快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自詡見多了天下美人的姬大老板什麽時候這樣躊躇過？
這位多莉絲姑娘實在是太美了，美得一點都不講道理。
你只要看過一眼，無論你的意志力有多強，心裏便似百爪撓心一般，非要將全部的註意力和視線重新放回她身上去不可。
這樣的人已然超過了常人的認知，近乎於奇異了。
可腦子是這麽想的，心和眼睛卻不這樣認為，非要同大腦反著來。
你就應當看她！
你就應當為她著迷！
這世間再沒有比她更美的生命了。
她是大海孕育的最美麗的珍珠，她是群星為之感嘆的奇跡，你怎麽能不看她，怎麽能不為她著迷？
姬冰雁狠狠心，重重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眶頓時微紅，心中驟起的魔怔這才被他壓了下去。
他兀自困惑，自己這是怎麽了？怎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不過……
多莉絲姑娘確實很美，美到他不敢再看第二眼。
奇也，怪哉，怎麽就楚留香如此福運深厚？不時認識的人都是這樣的無二人物？
他已經能想象到多莉絲姑娘去到中原，會給中原天下掀起如何前所未有之大的波瀾了。
幸好，多莉絲姑娘的武功比楚留香還高。
美人若是只有美，沒有力量，那等候她的命運註定是悲慘的。
胡鐵花就沒有姬冰雁想的這麽多、這麽遠了，他比姬冰雁還不如，只看了人家的背影，就羞赫得眼睛都不敢擡了。
這種相似的情況，他以往也有過，只不過從未像今日這般強烈。
這一頓晨食吃得是古怪不已，美人盛飯，接碗的三人裏有兩個人不敢去看人家。
塔羅納對此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鮫人本身就是極具魅力的種族，各種關於他們的傳說，其中描寫過他們無邊魅力的占據了大半江山，身具星球祝福的【死海鮫人】更是其中翹楚。
再加上幹員自身的加強魅力，這樣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楚留香他們沒有立刻被迷成對她言聽計從的智障就已經是他們厲害了。
將自己碗中的食物吃幹凈後，塔羅納重新披上了具有隔絕削弱效果的鬥篷，姬冰雁和胡鐵花立刻有了明顯的放松。
只有楚留香。
大魔女如今變得如金屬般冰冷的銀灰色眼眸在為她牽來一匹駱駝的氣運之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只一天，馬車就走不了了。
——石陀為他的雇主選擇了一條有別於資料中的，更為崎嶇，也更加近的路線。
“有勞楚公子。”
黑發美人輕聲細語地道謝，沒有被寬大兜帽完全遮去的淡色雙唇輕輕上揚。
楚留香眼中的溫情更甚:“多莉絲姑娘言重了。我牽著它，你放心上去吧。”
他似乎很喜歡叫她的名字。
多莉絲，一個多麽充滿了異域風情的名字，從這個豐神俊朗的謙謙君子口中一字字吐露出來，每個音節都仿佛縈繞著說不清道不盡的繾綣溫柔。
毫無疑問——
【他愛上您了，塔小姐。】
賽斯如此篤定道。
塔羅納翻身騎在駱駝背上，將兜帽拉得更低了一些，直到隊伍開始向前走，她才慢悠悠地反駁道:【不，賽斯，他沒有愛上我，他只是被影響了。】
楚留香是一個喜歡追求神秘和冒險的人，而突然出現的她足夠神秘，也足夠強大。
他或許喜歡上了她，但絕沒有愛上她。
這不過是錯覺罷了。
就像凡人註視克系神明，越是專註，就越是沈溺，越是危險。
或者說恰恰就是因為他在她身上感知到了危險，這激起了他的探究欲，於是他更加關註於她，於是他眼中的深情愈發深重。
在這一方面十分敏銳，但敗於經驗不足的賽斯不理解:【他看您的眼神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不會錯的，這是看愛人的眼神。】
蝙蝠俠看貓女，超人看路易斯，神奇女俠看史蒂夫，都是這個眼神。
塔羅納笑了，她調侃道:【藝術家看繆斯女神也是這個眼神啊。】
賽斯:【……】
他無法反駁。
塔羅納道:【賽斯，要和我打個賭嗎？】
賽斯猶豫了一下，問:【什麽賭？】
他的搭檔從來不和他打賭，但忒休斯和塔小姐似乎已經打過許多次賭了。
塔羅納笑道:【就賭楚留香會不會說他愛我。如果我輸了，我就將我的召喚書前三個篇章的數據覆制給天琪，白送給她；如果你輸了，我仍然會將數據覆制天琪，並且白送，但是——你要變成貓，保持至少六個主宇宙月。】
大魔女的召喚書可是從來不會外借的，更不會隨便將召喚物的數據覆制給其他人，同為魔女也不可以。
所以不要詢問魔女關於她們召喚書的任何內容，就成了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
天琪是精靈，她所擅長的精靈魔法也可以進行召喚，但她太年輕了，心不夠黑臉皮也不夠厚，召喚書上只有小貓三兩只。
她饞她塔姐姐的召喚書數據已經很久了，饞得流口水，就是不敢提，生怕自己違反了魔女的規矩。
但塔羅納的規矩其實很靈活，分親疏遠近，看自己高不高興。
這個賭其實一點都不公平。
即便賽斯擁有了忒休斯以往的任務經驗，但到底只是紙上談兵，況且西方的愛情大多是熱烈奔放的，東方的愛情，尤其是古時的愛情就要含蓄太多了。
不是所有的喜歡最終都可以發展成愛的，喜歡和愛完全不在同一個層次。
楚留香是浪子，浪子看似多情又深情，實則最是薄情。
他會喜歡很多女子，但愛不同，愛上一個人就是決定了歸宿，意味著自此定下了自己的後半生，從此不再萬花叢中過，只一心一意一雙人。
楚留香還很年輕，他待不住的。
然而賽斯不知道，他想了想，一腳踏進了大魔女的陷阱:【好，我和您賭！】
贏了輸了，都不虧。
天琪小姐會很開心的。
至於變成貓，維持六個主宇宙月而已，他可以！
塔羅納笑眼彎彎:【行，那我們一言為定！】
賽斯點頭:【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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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羅納如去時那樣須臾間回到最初的營地, 為她單獨點燃的篝火仍在，楚留香三人已經擠在馬車上睡著了。
小潘裹著厚厚的裘衣蜷縮在放下擋簾的車板上半夢半醒的，今夜是進入沙漠的第一夜, 危險性最小，便由他來守夜。
石陀和駱駝們擠在一起，他和白天一樣，像一塊石頭一般沒有任何波瀾, 除了還會喘氣以外，他和死人沒有分別。
這個人已經不必塔羅納來救了，雖然塔羅納並沒有要救他的意思。
他的意志已經被石觀音摧毀殆盡, 從前的他死得不能再死, 如今的他便只是又聾又瞎又啞的石陀了。
馬車裏還留著一半的空位, 還用簾子擋了起來，臨時將馬車隔成兩室。
這輛馬車原是很寬敞的, 姬冰雁是一個很會享受，有錢之後從不虧待自己的人, 馬車裏的空間睡他們三個大男人綽綽有餘。
但隊伍裏多了一位女子。
男女授受不親，沙漠的夜晚又實在太冷，難道讓人家姑娘像小潘那樣睡外面, 又或是像石陀那樣和駱駝、馬匹擠在一起？
姬冰雁是苛刻人, 這種話他都說不出來，更別提楚留香和胡鐵花了。
一個多時辰前, 攏著手一個人回來的楚留香告訴他們, 那位多莉絲姑娘似乎有自己的私事，已經離開了, 要過些時候才回來。
姬冰雁和胡鐵花這才知道那位多莉絲姑娘竟然是有武功，而且武功不低, 比這位踏月留香、深藏不露的楚香帥還要高！
胡鐵花當即就要跳起來打人:“你這老臭蟲！之前你怎麽不說？！是不是故意的！”
他越想越氣，覺得自己那副扭捏的模樣已經被多莉絲姑娘看在了眼裏，臉都丟幹凈了！
楚留香連忙躲開他沙包大的拳頭，連聲道:“怎會怎會！這武功高低也是多莉絲姑娘的私事，我怎好擅自說話？現下說了，是怕你們擔心嘛。”
他的兩個好友都是熱心腸的人，姬冰雁不過是面上冷罷了。
多莉絲姑娘也不知要去多久，他若不說了，兄弟仨兒怕是要不放心地等一夜，後半夜估計還要出去找，畢竟人是和他楚留香一起來的。
姬冰雁瞥了連連向面色漲紅的胡鐵花告饒的楚留香一眼，他攏了攏身上的狐裘，率先轉身上車:“快進來睡了，一會兒只會更冷。”
說著，他又吩咐小潘:“你看著點兒篝火，莫要讓它熄滅了。”
夜間的沙漠千變萬化，此刻星光璀璨，誰也不知道後半夜是否仍有漫天星辰為伴，有一堆篝火照著，那位多莉絲姑娘回來的時候也好有個指引。
“哼！”
胡鐵花憤憤瞪了楚留香一眼，甩著袖子兩步登上馬車，可見火氣還是挺大的。
楚留香摸摸鼻子，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回頭看了一眼多莉絲姑娘離去的方向，視野中只有一望無際的黃沙，沒有那一抹輕盈的黑色。
但願，一切順利吧。
人沒有回來，他們還是默契地留了一半的空位出來，雖然他們心裏都知道，即便多莉絲姑娘回來了，她大抵也是不會上馬車來的。
果然，第二日醒來，三人陸續下了馬車，就見留存著火種的篝火邊坐了一個人。
一個光看背影就叫人挪不開眼睛的美人。
清晨的陽光不是最烈的，坐在篝火邊用一根柴火撥弄火星的美人披著一頭綢緞般的黑色長發，未著裝飾的墨發太長，如流淌的夜色般鋪在沙子上。
昨日穿在身上的黑色鬥篷被她搭在手邊，層層疊疊的衣裙如花瓣似的在微熱的風中的輕輕搖曳。她在哼歌，歌聲像被水洗過一樣幹凈透徹，驅散了在場所有人心中那股悶悶的燥意。
本該早早將簡單晨食做好的小潘呆楞楞地站在覆燃的篝火旁，眼睛直直地望著無比自然地接手了他的工作的女子，看得眼睛都不會轉了。
沒有男人會不認得他眼中的情緒，那是癡迷。
架在篝火上的小鍋已經開了，裏頭冒出濃烈的米香，可此時沒有人分給它一個眼神。
誘人沈溺的歌聲忽的停了，給小鍋添第二次水的黑發美人回過頭來，銀灰色的眼眸中有淡淡的疑惑:“你們怎麽不過來？是不餓嗎？”
楚留香率先走過去，笑容沒有任何破綻，仿佛適才眼中滿是迷離深情的那個人不是他似的。
“怎麽敢勞煩多莉絲姑娘你親自下廚，還是讓我這個糙人來做這些吧。”
他幾大步走過去，不疾不徐地伸出手去，接過了黑發美人手中已經在發燙的木勺。
確定持勺的那只手上沒有任何傷痕後，楚留香這才於美人左手邊落坐，一邊攪和小鍋裏的幹糧，一邊溫聲同身邊人說話。
胡鐵花……胡鐵花比昨天還要羞澀，面紅耳赤的，幾乎同手同腳地走過去，坐得也遠遠的，坐到呆楞楞的小潘那邊去了。
姬冰雁可不想同他一般丟人，他暗自長呼一口氣，不知為何就是胡亂跳得如打雷似的心跳慢慢平緩下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和臉，確定不燙以後，才假作尋常地走過去。
一直到他坐下，小潘都還是那樣一副直勾勾盯著人家姑娘看的蠢樣子。
姬冰雁不悅地重重咳了幾聲，這才將小潘從美顏暴擊中喚醒，自知失了禮數的夥計又羞又怕地跑開了。
自家夥計失了禮數，他這個當老板的自然要開口向人家道歉的，可……姬冰雁只擡眼向那邊看了一眼，就如同火燒眉毛似的快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自詡見多了天下美人的姬大老板什麽時候這樣躊躇過？
這位多莉絲姑娘實在是太美了，美得一點都不講道理。
你只要看過一眼，無論你的意志力有多強，心裏便似百爪撓心一般，非要將全部的註意力和視線重新放回她身上去不可。
這樣的人已然超過了常人的認知，近乎於奇異了。
可腦子是這麽想的，心和眼睛卻不這樣認為，非要同大腦反著來。
你就應當看她！
你就應當為她著迷！
這世間再沒有比她更美的生命了。
她是大海孕育的最美麗的珍珠，她是群星為之感嘆的奇跡，你怎麽能不看她，怎麽能不為她著迷？
姬冰雁狠狠心，重重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眶頓時微紅，心中驟起的魔怔這才被他壓了下去。
他兀自困惑，自己這是怎麽了？怎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不過……
多莉絲姑娘確實很美，美到他不敢再看第二眼。
奇也，怪哉，怎麽就楚留香如此福運深厚？不時認識的人都是這樣的無二人物？
他已經能想象到多莉絲姑娘去到中原，會給中原天下掀起如何前所未有之大的波瀾了。
幸好，多莉絲姑娘的武功比楚留香還高。
美人若是只有美，沒有力量，那等候她的命運註定是悲慘的。
胡鐵花就沒有姬冰雁想的這麽多、這麽遠了，他比姬冰雁還不如，只看了人家的背影，就羞赫得眼睛都不敢擡了。
這種相似的情況，他以往也有過，只不過從未像今日這般強烈。
這一頓晨食吃得是古怪不已，美人盛飯，接碗的三人裏有兩個人不敢去看人家。
塔羅納對此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鮫人本身就是極具魅力的種族，各種關於他們的傳說，其中描寫過他們無邊魅力的占據了大半江山，身具星球祝福的【死海鮫人】更是其中翹楚。
再加上幹員自身的加強魅力，這樣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楚留香他們沒有立刻被迷成對她言聽計從的智障就已經是他們厲害了。
將自己碗中的食物吃幹凈後，塔羅納重新披上了具有隔絕削弱效果的鬥篷，姬冰雁和胡鐵花立刻有了明顯的放松。
只有楚留香。
大魔女如今變得如金屬般冰冷的銀灰色眼眸在為她牽來一匹駱駝的氣運之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只一天，馬車就走不了了。
——石陀為他的雇主選擇了一條有別於資料中的，更為崎嶇，也更加近的路線。
“有勞楚公子。”
黑發美人輕聲細語地道謝，沒有被寬大兜帽完全遮去的淡色雙唇輕輕上揚。
楚留香眼中的溫情更甚:“多莉絲姑娘言重了。我牽著它，你放心上去吧。”
他似乎很喜歡叫她的名字。
多莉絲，一個多麽充滿了異域風情的名字，從這個豐神俊朗的謙謙君子口中一字字吐露出來，每個音節都仿佛縈繞著說不清道不盡的繾綣溫柔。
毫無疑問——
【他愛上您了，塔小姐。】
賽斯如此篤定道。
塔羅納翻身騎在駱駝背上，將兜帽拉得更低了一些，直到隊伍開始向前走，她才慢悠悠地反駁道:【不，賽斯，他沒有愛上我，他只是被影響了。】
楚留香是一個喜歡追求神秘和冒險的人，而突然出現的她足夠神秘，也足夠強大。
他或許喜歡上了她，但絕沒有愛上她。
這不過是錯覺罷了。
就像凡人註視克系神明，越是專註，就越是沈溺，越是危險。
或者說恰恰就是因為他在她身上感知到了危險，這激起了他的探究欲，於是他更加關註於她，於是他眼中的深情愈發深重。
在這一方面十分敏銳，但敗於經驗不足的賽斯不理解:【他看您的眼神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不會錯的，這是看愛人的眼神。】
蝙蝠俠看貓女，超人看路易斯，神奇女俠看史蒂夫，都是這個眼神。
塔羅納笑了，她調侃道:【藝術家看繆斯女神也是這個眼神啊。】
賽斯:【……】
他無法反駁。
塔羅納道:【賽斯，要和我打個賭嗎？】
賽斯猶豫了一下，問:【什麽賭？】
他的搭檔從來不和他打賭，但忒休斯和塔小姐似乎已經打過許多次賭了。
塔羅納笑道:【就賭楚留香會不會說他愛我。如果我輸了，我就將我的召喚書前三個篇章的數據覆制給天琪，白送給她；如果你輸了，我仍然會將數據覆制天琪，並且白送，但是——你要變成貓，保持至少六個主宇宙月。】
大魔女的召喚書可是從來不會外借的，更不會隨便將召喚物的數據覆制給其他人，同為魔女也不可以。
所以不要詢問魔女關於她們召喚書的任何內容，就成了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
天琪是精靈，她所擅長的精靈魔法也可以進行召喚，但她太年輕了，心不夠黑臉皮也不夠厚，召喚書上只有小貓三兩只。
她饞她塔姐姐的召喚書數據已經很久了，饞得流口水，就是不敢提，生怕自己違反了魔女的規矩。
但塔羅納的規矩其實很靈活，分親疏遠近，看自己高不高興。
這個賭其實一點都不公平。
即便賽斯擁有了忒休斯以往的任務經驗，但到底只是紙上談兵，況且西方的愛情大多是熱烈奔放的，東方的愛情，尤其是古時的愛情就要含蓄太多了。
不是所有的喜歡最終都可以發展成愛的，喜歡和愛完全不在同一個層次。
楚留香是浪子，浪子看似多情又深情，實則最是薄情。
他會喜歡很多女子，但愛不同，愛上一個人就是決定了歸宿，意味著自此定下了自己的後半生，從此不再萬花叢中過，只一心一意一雙人。
楚留香還很年輕，他待不住的。
然而賽斯不知道，他想了想，一腳踏進了大魔女的陷阱:【好，我和您賭！】
贏了輸了，都不虧。
天琪小姐會很開心的。
至於變成貓，維持六個主宇宙月而已，他可以！
塔羅納笑眼彎彎:【行，那我們一言為定！】
賽斯點頭:【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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