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說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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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說英雄
身著宮廷盛裝的女大公一臉興致昂揚, 腳踏猩紅玫瑰，也不見她如何移動，倏的一下就來到了蘇夢枕面前, 荼靡的花香撲面而來，直叫蘇夢枕恍恍惚惚如墜花海。
冰冷但絢麗的貝母刻金宮廷扇貼在蘇夢枕下頜上，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迫使他擡起頭來，他對上了一雙比鮮血還要紅, 比寶石還要透亮的眼睛。
體內運轉了幾周天的內力像是凝滯了一樣，如同泥牛入海，半點也調動不起來。
額間沁出的冷汗被裹著暗紅絲絨手套的手指輕輕擦去, 形容暧昧, 卻實在叫人生不出半點旖旎之心。
被這雙眼睛鎖定的人就是斷了四肢的獵物, 半點反抗能力也無，光是支撐著自己挺直脊背站立著就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和意志。
此刻, 蘇夢枕已經能完全肯定眼前這個美得全然不似凡人的女子確確實實……不是人了。
世間沒有這樣的武功，更沒有這樣的人。
現下只有一個問題了——
“……閣下。”
蘇夢枕幾乎是咬著牙將這兩個字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他的話頭都還沒有起完, 被暗紅絲絨手套包裹著的纖長手指便用更輕的力道，輕輕地點在了他的唇上，春花秋月般的女子親昵地對他眨了眨左眼, 眼尾盛開的荼靡薔薇簡直要立刻活過來。
“噓。”
她的手指是冰冷的, 呵出的一口氣也是冰冷的，沒有人間的暖意, 只有冰寒的冷香, 仿佛從一叢在冰天雪地裏才能綻放的花。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人類的心思很好猜，越強大的血族越能看穿人心, 所以他們格外喜歡心靈剔透心思單純的人。
蘇夢枕……心眼不可謂不多，但他決計和卑劣扯不上半點關系。
這樣的人也是很討喜的。
【薔薇女大公】喜歡這樣的人, 她喜歡所有蓬勃向上的好孩子，這是自欣賞出發的喜歡，而並非那種輕佻的、對寵物的喜歡。
在這種喜歡的前提下，她有足夠的耐心對人類的疑惑做出解釋。
“你們吵醒了我。”
猩紅的美人收回貼在蘇夢枕下頜上的貝母刻金扇，語氣中帶著慵懶的笑意，她的背脊始終直挺，是理所應當的上位者姿態。
狄飛驚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沒有他預料中的冰冷和怒火，反而是一種興致昂揚的意味深長。
狄大堂主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氣，看來，他不必擔心自己身後的弟兄們會命喪於此了。
這樣的想法還未落到實處，狄飛驚的視野裏就伸來一只戴著暗紅絲絨手套的手。
他陡然一驚，想要後退已經來不及了，這只手已經扼住了他直不起來的脖頸。
很輕，像是在撫摸一朵易碎的花。
哪怕生死已經握在了別人手裏，狄飛驚驚跳的心卻忽然平靜了下來。
他聽到握住他脖頸的人輕輕嘆息了一聲:“多漂亮的孩子啊，怎麽能低著頭呢？”
話音未落，扼住脖頸的五指猛的就是一緊。
哢噠一聲，一陣短促的鈍痛瞬間擊穿了狄飛驚的神經，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下來，在即將浸入絲絨手套的瞬間被凍結成了點兒大的冰珠，隨後不過眨眼間，又化作齏粉消失不見。
猩紅的美人語調愉悅地道:“好了，擡起頭來吧，好孩子。”
狄飛驚遲鈍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試探性地擡起頭來，這個太久沒有做過的動作於他而言很是陌生，只是擡頭的短暫時間裏，哪怕不認識他的人都能從中看出他的生疏和難以置信。
……他能擡頭了。
他看見了蘇夢枕眼中的震驚，也看見了楊無邪見鬼一般的眼神，以及……
面前這位實在不知該如何形容的美人。
這可真是……
低首神龍心中突然生出了濃烈的慚愧之情來。
無功不受祿，更何況，的的確確是他帶著弟兄們打擾了這位的安寧。
“沒關系。”
猩紅的美人很輕易地知曉了他還沒有說出口的話，她用那只輕描淡寫就治好了他脖頸的手摸了摸他的臉，不是那種叫人心生厭惡的狎昵，而像是一位長輩對晚輩那樣的親昵。
她道:“我知道，你們不是自願來的，像你這樣的好孩子，是不會做這樣的事的。”
是啊，低首神龍狄飛驚怎麽可能做得出掘人墳墓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來？
在看見棺槨的那一刻，沒人知道狄飛驚心裏都想了什麽；在他做出決定帶走棺槨的那一刻，也沒人知道他的手心被他自己掐出了多少個血印子。
此刻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嗓子裏，心中無數情緒翻騰，狄飛驚的眼尾沁出了淡淡的紅。
“閣下大恩，在下沒齒難忘！”
他拱手向面前笑容淺淡卻溫和的猩紅美人行了一禮，誠摯而鄭重，若是此刻要他拿命來還，他也是願意的。
但塔羅納要他的命幹什麽，她做事從來都是順從自己的心意，高興就好，除了執行任務的時候會想著怎麽搞才能多點收入以外。
不過做了好事被人真誠感激總是一件讓人更開心的事，於是大魔女的心情更好了。
自己是因為什麽原因從沙漠被運到中原的，看完資料以後她就知道了。準確的說，是在看到那個有點兒眼熟的名字之後她就猜到了。
她也不叫這些人為難，身不由己嘛，完全可以理解。
六分半堂她是不會去的，那裏沒有可以讓她蹭點經驗的氣運之子，但她可以留一句話給狄飛驚拿回去交差:“告訴那個逼迫你們的人，他會得到他想要的。”
大魔女好心情地笑了笑，笑聲裏滿是惡劣，使得這句話聽起來更像一個詛咒了。
長生啊，死亡又何嘗不是一種長生呢？
墓碑上的年歲被永遠定格在了失去氣息的那一瞬，跟隨著歲月一起，伴隨星月同往，直到這段歷史被忘卻，直到堅硬的墓碑被時間摧毀。
唔，如果蔡京還能留下墓碑的話。
蘇夢枕和狄飛驚都是世間難得的聰明人，他們自然能從這句話裏聞到濃烈的血腥味，一時間，兩人的心情都變得不錯起來。
是非分明，更不曾遷怒於受制於人的六分半堂眾人……
蘇夢枕提著的心放下去了一半。
但事實證明，他的心還是放早了。
是非分明的猩紅美人轉過身來看向他，唇角的弧度上揚，她用一種愉悅且不容置疑的語氣對自己說道:“我要住到你那裏去，你有什麽意見嗎？”
蘇夢枕:……
狄飛驚向他投去愛莫能助的一眼。
這哪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分明就只是告知他一聲罷了。
蘇夢枕能怎麽辦？
他只能同意。
於是乎，他和狄飛驚達成的合作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迅速畫下了句號。
結局不知是可喜可賀，還是該掬一把同情淚，蔡京得不到他想要的，因為他想要的自己去了金風細雨樓。
……
樓主帶回了一個大美人。
金風細雨樓上下迅速將這個消息傳開了，無數人好奇地左右詢問，不是問樓主將人帶回來作甚，就是問這個大美人究竟有多美，才能被叫做大美人。
無一例外，沒有答案。
那位大美人住到了樓主的樓裏，除了樓主和楊總管以外，沒有第三個人能見到那位大美人。
住到了樓主樓裏？
眾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氣，他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那位是樓主的紅顏知己？
樓中的老人一個個敲過去，斥他們滿腦子沒個正經念頭，樓主和六分半堂的雷純小姐可是有婚約的，二人感情很好，不日就要完婚了，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因為一些不實的謠言影響了這樣的大事。
被敲了腦袋的人臉上幾分慚愧，又有幾分不服氣:“那您說，那位究竟因何能得樓主如此厚待？”
這可不僅是住到樓主樓裏去了，伺候她的還是楊總管，態度十分恭謹，比對待樓主還好。
不是紅顏知己，那是什麽？
老人高深莫測地斜了他們一眼，道:“那便只有一個答案了。”
幾人屏息看過去。
老人滿意一笑，不再賣關子:“那位是樓主都要敬重的江湖前輩！”
武* 功高強者自然也能駐顏有方，樓主師從紅袖神尼，那位說不定就是紅袖神尼的朋友，入世後來找朋友的徒弟，樓主態度恭謹敬重有什麽不對？
那都是應該的！
有這樣一位前輩坐鎮，哪怕只有一段時間，那於金風細雨樓來說也是一件大好事！
幾人一聽，頓覺有理，先前言辭鑿鑿說那位是樓主的紅顏知己的人也羞愧地低下了頭。
這番話自然很快就傳到了蘇夢枕的耳朵裏，他頓時哭笑不得。
這位哪裏是他的前輩，分明是惹不得、還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對待才好的大佛。
金風細雨樓的總部落在天泉山，放眼望去，可見青、紅、黃、白四色四座樓，以及一座被拱衛在最中央的七層石塔。
這座七層石塔正是蘇夢枕的住所，平時只有極少一部分能進來，均為金風細雨樓中樞之人。
加之蘇夢枕病體纏綿，這些能夠進出七層石塔的人非大事，不會輕易來打擾他休息，常年伴隨他身邊也只有楊無邪一人。
……哦，如今要加上這一位。
托這位的福，他蘇夢枕也體驗了一把傳說話本裏的五鬼搬運之術，眼前不過晃了一晃，他和無邪就回到了樓裏。
連藏在林子裏的朱小腰也沒有被遺忘，從樹枝上換了一個地方，斜挎著她的箭筒，滿臉懵地坐在回廊上頭。
也幸好他這塔樓裏平鋪素就沒有多少人進出，不然這一手大變活人可不得把人嚇得夠嗆。
客人不像客人，比蘇夢枕這個主人家還要更像主人。
猩紅的美人一手持扇，一手優雅地提起盛大的華裙，像巡視自己的領地那樣，在七層石塔裏參觀了起來。
蘇夢枕和楊無邪對視了一眼，隨後示意朱小腰可以離開了。
他們三個今日都受了不小的驚嚇，現下已是無法拒絕，索性看開些，就當是一位不同尋常的客人好了。
……但是想是這樣想了，實際上心裏的緊張也沒有褪去多少。
朱小腰走後，得了令的楊無邪也抖著腿退下了，只剩下蘇夢枕一人同這位非人存在同處一個屋檐下。
他掩著嘴咳了兩聲，隨後臉上帶著笑，撐著病體走上前去，向這位猩紅的美人介紹起自家布局。
這無疑是一位上位者，且是權勢極重的上位者。
這一點眼力，他蘇夢枕還是有的。
他曾見過當今聖上，說句大不敬的話，無論是周身的氣度，還是威勢，官家真是遠遠比不上這一位。
蘇夢枕忍不住想，倘若他大宋的皇帝能有這位一半的氣度威勢，如今的風雨飄搖是否就能化作安如泰山的可能？
他這邊才起了念頭，走在他前面的猩紅美人忽的回過頭來，望向他的眼神有些微妙。
蘇夢枕眨眨眼，心頭開始打鼓，怎麽這般看著他？是他方才說錯了什麽嗎？
把她和趙佶那個活該千刀萬剮的混賬玩意兒放在一起聯想……
塔羅納有被惡心到。
但看著蘇夢枕這張蒼白柔弱（？）的臉，她心裏本就沒多少的怒火噗的一下熄滅了。
算了算了，都是趙佶的錯，同一心為國的蘇夢枕有什麽關系呢？
他不過是希望擁有一名賢能的君王，他有什麽錯呢？
沒有，都是趙佶的錯。
趙佶該死！
今晚就送他一套列祖列宗還陽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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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但絢麗的貝母刻金宮廷扇貼在蘇夢枕下頜上，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迫使他擡起頭來，他對上了一雙比鮮血還要紅, 比寶石還要透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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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雙眼睛鎖定的人就是斷了四肢的獵物, 半點反抗能力也無，光是支撐著自己挺直脊背站立著就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和意志。
此刻, 蘇夢枕已經能完全肯定眼前這個美得全然不似凡人的女子確確實實……不是人了。
世間沒有這樣的武功，更沒有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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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幾乎是咬著牙將這兩個字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他的話頭都還沒有起完, 被暗紅絲絨手套包裹著的纖長手指便用更輕的力道，輕輕地點在了他的唇上，春花秋月般的女子親昵地對他眨了眨左眼, 眼尾盛開的荼靡薔薇簡直要立刻活過來。
“噓。”
她的手指是冰冷的, 呵出的一口氣也是冰冷的，沒有人間的暖意, 只有冰寒的冷香, 仿佛從一叢在冰天雪地裏才能綻放的花。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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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枕……心眼不可謂不多，但他決計和卑劣扯不上半點關系。
這樣的人也是很討喜的。
【薔薇女大公】喜歡這樣的人, 她喜歡所有蓬勃向上的好孩子，這是自欣賞出發的喜歡，而並非那種輕佻的、對寵物的喜歡。
在這種喜歡的前提下，她有足夠的耐心對人類的疑惑做出解釋。
“你們吵醒了我。”
猩紅的美人收回貼在蘇夢枕下頜上的貝母刻金扇，語氣中帶著慵懶的笑意，她的背脊始終直挺，是理所應當的上位者姿態。
狄飛驚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沒有他預料中的冰冷和怒火，反而是一種興致昂揚的意味深長。
狄大堂主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氣，看來，他不必擔心自己身後的弟兄們會命喪於此了。
這樣的想法還未落到實處，狄飛驚的視野裏就伸來一只戴著暗紅絲絨手套的手。
他陡然一驚，想要後退已經來不及了，這只手已經扼住了他直不起來的脖頸。
很輕，像是在撫摸一朵易碎的花。
哪怕生死已經握在了別人手裏，狄飛驚驚跳的心卻忽然平靜了下來。
他聽到握住他脖頸的人輕輕嘆息了一聲:“多漂亮的孩子啊，怎麽能低著頭呢？”
話音未落，扼住脖頸的五指猛的就是一緊。
哢噠一聲，一陣短促的鈍痛瞬間擊穿了狄飛驚的神經，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下來，在即將浸入絲絨手套的瞬間被凍結成了點兒大的冰珠，隨後不過眨眼間，又化作齏粉消失不見。
猩紅的美人語調愉悅地道:“好了，擡起頭來吧，好孩子。”
狄飛驚遲鈍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試探性地擡起頭來，這個太久沒有做過的動作於他而言很是陌生，只是擡頭的短暫時間裏，哪怕不認識他的人都能從中看出他的生疏和難以置信。
……他能擡頭了。
他看見了蘇夢枕眼中的震驚，也看見了楊無邪見鬼一般的眼神，以及……
面前這位實在不知該如何形容的美人。
這可真是……
低首神龍心中突然生出了濃烈的慚愧之情來。
無功不受祿，更何況，的的確確是他帶著弟兄們打擾了這位的安寧。
“沒關系。”
猩紅的美人很輕易地知曉了他還沒有說出口的話，她用那只輕描淡寫就治好了他脖頸的手摸了摸他的臉，不是那種叫人心生厭惡的狎昵，而像是一位長輩對晚輩那樣的親昵。
她道:“我知道，你們不是自願來的，像你這樣的好孩子，是不會做這樣的事的。”
是啊，低首神龍狄飛驚怎麽可能做得出掘人墳墓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來？
在看見棺槨的那一刻，沒人知道狄飛驚心裏都想了什麽；在他做出決定帶走棺槨的那一刻，也沒人知道他的手心被他自己掐出了多少個血印子。
此刻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嗓子裏，心中無數情緒翻騰，狄飛驚的眼尾沁出了淡淡的紅。
“閣下大恩，在下沒齒難忘！”
他拱手向面前笑容淺淡卻溫和的猩紅美人行了一禮，誠摯而鄭重，若是此刻要他拿命來還，他也是願意的。
但塔羅納要他的命幹什麽，她做事從來都是順從自己的心意，高興就好，除了執行任務的時候會想著怎麽搞才能多點收入以外。
不過做了好事被人真誠感激總是一件讓人更開心的事，於是大魔女的心情更好了。
自己是因為什麽原因從沙漠被運到中原的，看完資料以後她就知道了。準確的說，是在看到那個有點兒眼熟的名字之後她就猜到了。
她也不叫這些人為難，身不由己嘛，完全可以理解。
六分半堂她是不會去的，那裏沒有可以讓她蹭點經驗的氣運之子，但她可以留一句話給狄飛驚拿回去交差:“告訴那個逼迫你們的人，他會得到他想要的。”
大魔女好心情地笑了笑，笑聲裏滿是惡劣，使得這句話聽起來更像一個詛咒了。
長生啊，死亡又何嘗不是一種長生呢？
墓碑上的年歲被永遠定格在了失去氣息的那一瞬，跟隨著歲月一起，伴隨星月同往，直到這段歷史被忘卻，直到堅硬的墓碑被時間摧毀。
唔，如果蔡京還能留下墓碑的話。
蘇夢枕和狄飛驚都是世間難得的聰明人，他們自然能從這句話裏聞到濃烈的血腥味，一時間，兩人的心情都變得不錯起來。
是非分明，更不曾遷怒於受制於人的六分半堂眾人……
蘇夢枕提著的心放下去了一半。
但事實證明，他的心還是放早了。
是非分明的猩紅美人轉過身來看向他，唇角的弧度上揚，她用一種愉悅且不容置疑的語氣對自己說道:“我要住到你那裏去，你有什麽意見嗎？”
蘇夢枕:……
狄飛驚向他投去愛莫能助的一眼。
這哪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分明就只是告知他一聲罷了。
蘇夢枕能怎麽辦？
他只能同意。
於是乎，他和狄飛驚達成的合作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迅速畫下了句號。
結局不知是可喜可賀，還是該掬一把同情淚，蔡京得不到他想要的，因為他想要的自己去了金風細雨樓。
……
樓主帶回了一個大美人。
金風細雨樓上下迅速將這個消息傳開了，無數人好奇地左右詢問，不是問樓主將人帶回來作甚，就是問這個大美人究竟有多美，才能被叫做大美人。
無一例外，沒有答案。
那位大美人住到了樓主的樓裏，除了樓主和楊總管以外，沒有第三個人能見到那位大美人。
住到了樓主樓裏？
眾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氣，他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那位是樓主的紅顏知己？
樓中的老人一個個敲過去，斥他們滿腦子沒個正經念頭，樓主和六分半堂的雷純小姐可是有婚約的，二人感情很好，不日就要完婚了，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因為一些不實的謠言影響了這樣的大事。
被敲了腦袋的人臉上幾分慚愧，又有幾分不服氣:“那您說，那位究竟因何能得樓主如此厚待？”
這可不僅是住到樓主樓裏去了，伺候她的還是楊總管，態度十分恭謹，比對待樓主還好。
不是紅顏知己，那是什麽？
老人高深莫測地斜了他們一眼，道:“那便只有一個答案了。”
幾人屏息看過去。
老人滿意一笑，不再賣關子:“那位是樓主都要敬重的江湖前輩！”
武* 功高強者自然也能駐顏有方，樓主師從紅袖神尼，那位說不定就是紅袖神尼的朋友，入世後來找朋友的徒弟，樓主態度恭謹敬重有什麽不對？
那都是應該的！
有這樣一位前輩坐鎮，哪怕只有一段時間，那於金風細雨樓來說也是一件大好事！
幾人一聽，頓覺有理，先前言辭鑿鑿說那位是樓主的紅顏知己的人也羞愧地低下了頭。
這番話自然很快就傳到了蘇夢枕的耳朵裏，他頓時哭笑不得。
這位哪裏是他的前輩，分明是惹不得、還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對待才好的大佛。
金風細雨樓的總部落在天泉山，放眼望去，可見青、紅、黃、白四色四座樓，以及一座被拱衛在最中央的七層石塔。
這座七層石塔正是蘇夢枕的住所，平時只有極少一部分能進來，均為金風細雨樓中樞之人。
加之蘇夢枕病體纏綿，這些能夠進出七層石塔的人非大事，不會輕易來打擾他休息，常年伴隨他身邊也只有楊無邪一人。
……哦，如今要加上這一位。
托這位的福，他蘇夢枕也體驗了一把傳說話本裏的五鬼搬運之術，眼前不過晃了一晃，他和無邪就回到了樓裏。
連藏在林子裏的朱小腰也沒有被遺忘，從樹枝上換了一個地方，斜挎著她的箭筒，滿臉懵地坐在回廊上頭。
也幸好他這塔樓裏平鋪素就沒有多少人進出，不然這一手大變活人可不得把人嚇得夠嗆。
客人不像客人，比蘇夢枕這個主人家還要更像主人。
猩紅的美人一手持扇，一手優雅地提起盛大的華裙，像巡視自己的領地那樣，在七層石塔裏參觀了起來。
蘇夢枕和楊無邪對視了一眼，隨後示意朱小腰可以離開了。
他們三個今日都受了不小的驚嚇，現下已是無法拒絕，索性看開些，就當是一位不同尋常的客人好了。
……但是想是這樣想了，實際上心裏的緊張也沒有褪去多少。
朱小腰走後，得了令的楊無邪也抖著腿退下了，只剩下蘇夢枕一人同這位非人存在同處一個屋檐下。
他掩著嘴咳了兩聲，隨後臉上帶著笑，撐著病體走上前去，向這位猩紅的美人介紹起自家布局。
這無疑是一位上位者，且是權勢極重的上位者。
這一點眼力，他蘇夢枕還是有的。
他曾見過當今聖上，說句大不敬的話，無論是周身的氣度，還是威勢，官家真是遠遠比不上這一位。
蘇夢枕忍不住想，倘若他大宋的皇帝能有這位一半的氣度威勢，如今的風雨飄搖是否就能化作安如泰山的可能？
他這邊才起了念頭，走在他前面的猩紅美人忽的回過頭來，望向他的眼神有些微妙。
蘇夢枕眨眨眼，心頭開始打鼓，怎麽這般看著他？是他方才說錯了什麽嗎？
把她和趙佶那個活該千刀萬剮的混賬玩意兒放在一起聯想……
塔羅納有被惡心到。
但看著蘇夢枕這張蒼白柔弱（？）的臉，她心裏本就沒多少的怒火噗的一下熄滅了。
算了算了，都是趙佶的錯，同一心為國的蘇夢枕有什麽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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