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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四大名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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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四大名捕

倘若不是提前得知了這裏的危險,哪怕是素日裏觀察入微的無情都無法輕易發現冀州府的異樣。

冀州府自然比不上京城繁華,但此刻月明星淡,大街上人來人往,路兩邊盡是笑容滿面的商販,身邊還有一家幾口人親親熱熱說說笑笑。

怎麽看,這裏都是一座正常又繁榮的城池。

唯有提及長生聖母。

只要一說起長生聖母,哪怕是賣河燈的老奶奶,都會瞬間變臉,從慈祥可親變得虔誠狂熱。

這不是普通的求神拜佛,銀劍說的不錯,實在叫人心裏發涼。

一個是這樣,幾個是這樣,滿街竟有大半的人都是這樣。

長生聖母四個字就好似一個特殊的機關,只要一聽到這四個字,無論男女老幼,盡是一個模樣。

無情不再試探,他買下了老者推薦給他的河燈。

金劍慢慢咽了一口唾沫,從腰間摸出幾個銅板,付給老奶奶:“……您數數。”

賣河燈的老奶奶楞了楞,渾濁的眼珠子轉了兩轉,像是才聽清金劍的話,客人不再提到長生聖母,她臉上的狂熱如翻書一般快速地退卻,笑得還和之前一樣慈祥:“姑娘慢走,心想事成啊!”

無情面色不改地謝過。

金劍和銀劍連忙推著自家公子遠離這裏。

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如此明顯的異樣,周圍的人怎麽都像沒看見似的?這周遭不全是冀州府的戶民啊!

無情提醒他們:“洛娘子為我們施下了明目清心的術法。”

正是如此,他們才不會像其他人那般被無形的力量遮住雙眼,蒙住雙耳,視而不見又聽而不聞。

在其他人眼中,這偌大的冀州府再正常不過了。

原來如此!

金劍和銀劍再次慶幸他們遇上了洛娘子,這要是沒遇上,他們就算是能從楊姑鎮全身而退,入了這冀州府,怕也是兇多吉少。

神侯說的對,此行果然危險重重,好在他們有貴人相助。

長生聖母寺就在冀州府正中,出了一條街,還沒到,遠遠地就看見了一幢同其他房屋截然不同的建築。

兩個少年看得咂舌。

乖乖,皇宮都沒有這個來得金碧輝煌。

夜色沈沈,月光淒涼,城中僅是燭火照耀,那屋檐就被映出了金燦燦的光來。

再等他們走近了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那哪裏是燭火映出來的光,分明就是金子雕刻成的!

不但屋檐是金子雕刻成的,這整個大殿的穹頂都是,連支撐大殿的四根漆柱也都是千金難買的金絲楠木!

供奉在大殿裏的神像更不用提,八成是實心的金身。

無情也看見了,他眼中晦色翻湧,顯然是想到了什麽。

這長生聖母寺雖然沒有京城相國寺那般規模宏大,但無論是規制還是用料,別說是相國寺了,就算是皇宮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官家若是要以這樣的規式造行宮,言官們能當庭死諫。

這樣的建築,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就建成,單單一個冀州府還拿不出這麽多的金子。

葛潼。

……蔡京。

冀州府之事,蔡京定在其中!

無情握在扶手上的五指緊了緊,他需盡快將這個消息傳回神侯府,不過以眼下的境況……只能再度麻煩洛娘子了。

心下思量幾番,前面敬香的人輪到了他。

大捕頭強忍著手中香燭散發的甜膩香氣,表面恭恭敬敬地往香爐中敬了香,實則通過餘光快速找準了一個小和尚。

那小和尚很年輕,看起來比銀劍還小,眼神比較澄澈,在眾多眼中欲望盛不住的僧人中顯得如此獨特。

無情看了一眼金劍,金劍會意,走上前去,也不用刻意偽裝,他們確實是第一次來:“小師父。”

小和尚不知道在看哪裏,猛的聽到有人在耳邊叫他,頓時嚇得一個激靈,兩只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啊!”

金劍被他這一聲啊叫得險些詞窮,這小和尚……是在走神嗎?

好不一樣的小和尚啊。

見叫自己的人是香客,小和尚很不好意思地雙手合十,對金劍拜了拜:“對不住,施主,是小僧想事想入迷了,沒嚇著您吧?”

金劍擺擺手,道:“怎麽會,也是我的不是,不該如此突兀的。”

兩人客套了好一番,金劍才進入正題:“小師父,實不相瞞,我家小姐想托您解惑。”

說著,他側身向後方示意,小和尚朝那邊看去,果真看到了一位戴著冪蘺的姑娘。

見自己朝她看來,還頗為拘束地往另一個小護衛身後躲了躲。

自覺唐突的小和尚又是雙手合十,朝這位女施主拜了拜。

無情眼中有了笑意,這個小和尚還真是……好不一樣。

金劍繼續道:“我家小姐第一次來冀州府,本是來尋醫的,住店時聽客棧的掌櫃說這裏的聖母娘娘靈驗得很,我們這才來了,只是……”

少年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似是覺得自己要說的話有些不合適:“我們畢竟頭一次來,不知曉這掌櫃說的是不是真的,小師父,聖母娘娘真的顯過靈嗎?”

在寺廟裏質疑人家供奉的神靈不靈驗,以往有過的顯靈是不是真的,確實不大合適。

可小和尚聽了卻為生氣,他遲疑了一會兒,道:“不瞞施主,小僧並非這聖母寺的僧人,是半月前隨師父前來的。”

他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笑容憨厚天真:“聖母娘娘有沒有顯過靈,小僧不知,但有許多施主心想事成前來還願,小僧是親眼見到的。”

說著,他指了指大殿裏比白天只多不少的香客,道:“您看,這些施主都是來還願的。”

小和尚眼中有些許羨慕和失落,他們的寺廟遠比不上這裏大,香客也不多,師父帶他下山主要還是化緣來的。

唉,他們家菩薩的金身都斑駁了,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湊夠修金身的銀錢。

聞言,金劍很是驚訝,他將眼前的小和尚看了又看,心中不免驚疑。

這小和尚分明提到長生聖母了,怎的眼中不見異色?

他註意到的,無情也註意到了。

“小師父,叨擾了。”無情由銀劍推著上前。

小和尚應該是頭一次離女客這麽近,無措得小臉漲紅,連連擺手。

無情耐心地待他羞過了,才開口道:“我生了病,心裏實在害怕,故而來此求願。說來不怕小師父笑話,我深居閨中,還是頭一回聽聞長生聖母尊名。既要求願,心中自然要虔誠,但我對聖母娘娘不甚了解,恐求願時冒犯了她老人家,不知小師父能否為我講講聖母娘娘的事跡來歷?”

“這……”小和尚臉更紅了,這回是羞愧的,“當不得施主請教,實在是……小僧、小僧也不知道。”

小和尚四歲就被師父撿回了廟裏,十幾年來聽師父講經頌文,對佛門供奉也算得上如數家珍,可這長生聖母……他從未聽聞過,想來、想來是他沒有學到的。

無情佯裝驚訝:“怎會?小師父竟是不知?”

小和尚羞愧得快要找個地縫鉆進去了,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不少:“小僧、小僧還小……還、還有得學呢。”

大捕頭眼中笑意更濃。

金劍和銀劍也是忍俊不禁,他們可沒想到這樣危險的地方會有這樣有趣的人。

無情又問:“小師父不知,那小師父的師父呢?”

小和尚抿了抿嘴唇,吶吶道:“師父不讓小僧問,說是小僧修得不夠,還不是時候。”

師父還不準他隨意和聖母寺的僧人說話,擔心他擾了他們修行,大殿裏念經的時候更是將他打發出來,讓他在外面觀眾生悟心性。

小和尚不敢不從,像一只被淋了雨的幼犬般耷攏著耳朵走了。

他心裏藏不住話,無情很輕易地就將這些事從他嘴裏套了出來。

大捕頭朝燈火尤其亮堂的大殿裏看了一眼,隨後若無其事地向想起了傷心事的小和尚道謝,一大兩小全無異樣地離開了長生聖母寺。

今夜走這一趟很有些收獲。

看來,他得想辦法見見這位小師父的師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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