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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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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顏鶴知道鹿佑青非常沒有安全感, 即使她現在就在她的身邊,對她說自己在,對她說自己不會離開她會永遠陪著她, 鹿佑青依舊不敢相信, 她的潛意識會認為顏鶴註定要離開她。

只是這麽想著,顏鶴的心就在一抽一抽地痛, 沒有辦法, 現下鹿佑青的精神快要崩潰, 無法在精神層面安慰她,她索性用更直觀的感受讓鹿佑青知道即使在她睡覺的時候自己也不會離開她。

鎖扣冰涼從觸感圈著手腕, 像圍了一圈寒冷的冰,鹿佑青身子本就燙著, 此刻被突然的一冰她下意識瑟縮了下, 顏鶴還以為她在抗拒,溫聲下來。

“用這個把我們鎖在一起, 即使你睡著了我也沒有辦法離開你。”她擡起手和鹿佑青十指相扣, 手腕晃動著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音。

“我不知道它的鑰匙在哪, 只有你知道,所以只要你不主動打開它, 我們就不會分開。”她的聲音帶著毋庸置疑的堅定, 聲音悶悶的卻格外讓人心安,此刻緊緊握著鹿佑青的手,將她圈在懷裏耐心地將她被淚水濡濕貼在臉側的發絲別到耳後, 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子。

“我知道你現在還在害怕我會在你睡著的離開, 這樣應該可以消減一些你的不安吧。”

鹿佑青乖乖地靠在她的懷裏, 低下眸子楞楞地看著連接兩人的那個冰涼的鎖扣,銀白色的金屬依舊反射著冰冷的亮光, 落在她的眸子照亮了她眸中的血雨腥風,她忽地安靜了下來。

她現在和阿鶴綁在一起,她在哪阿鶴就在哪,無法分開,無法掙脫,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已經是一個人了。

心臟習慣性地開始抽搐,鹿佑青瞳孔深處猛然震顫,赤誠的滾燙愛意自她翻騰的眼底溢出,看向顏鶴的視線變得熾熱隱忍。

“不會分開了嗎?”她喃喃。

“不會了,我一直都會陪著你,你安心睡,我就在你的身邊,你睜開眼睛就能看到我。”顏鶴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手腕處的金屬扣叮當作響,悅耳動聽。

一個用來調節氛圍的東西,用在這種地方居然變得如此讓人安心,鹿佑青擡起眸子看著她,眼圈通紅,她伸出手,輕輕觸碰這金屬扣的圈,指尖冰涼,傳遞到她心臟的卻是滾燙的血液。

她和阿鶴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不會分開,鑰匙在哪裏只有她知道,也就是說,分開與不分只在她的決定中。

她第一次如此真實的感受到顏鶴和她心與心貼得如此之近,這的確給了她很多很多的安心,感覺意識馬上就要沈在愛海之中。

顏鶴深深看著她,懷中的鹿佑青像只小鹿一樣懵懂地去觸碰兩人手腕的鎖扣,膽怯又好奇,最後得到了肯定之後再次看向她的目光中,清澈的眼底滿滿的全是愛意。

“阿鶴,和我不會分開了。”鹿佑青兜不住心口的激動,緊緊握住她的手,顏鶴順勢帶著她倒在床上,蓋好被子。

“是的,你不相信我說的話,但是這個總會看到,除非我找到鑰匙,不然我怎麽都無法離開你。”顏鶴耐著性子,繼續一遍一遍地說自己不會離開她,她想,自己以前說了多少句要和鹿佑青分開的絕情的話,那她現在就要說十倍百倍的和鹿佑青永遠在一起。

對鹿佑青造成的傷痛即使痊愈也會留下痕跡,顏鶴萬分愧疚也無法回到從前彌補,她說的這些總能安慰一點鹿佑青不安的心,只要能讓鹿佑青開心一點點,那她的這些話這些話就不是白費的。

側身同鹿佑青相抱,鹿佑青同她相扣的那只手緊緊握著她,同時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抱著她。

鹿佑青已經很累了,酒意和發燒像燃燒的火焰灼燒著她的意識,再加上她今晚的情緒大落大起,此刻早已困倦得沾到枕頭就意識不清,卻還仍堅持著睜開眼睛看顏鶴,怎麽也看不夠。

“快睡吧,明天你醒來,睜開眼睛我就在你的身邊。”顏鶴擡起手輕撫她的眉眼,鹿佑青乖順地閉上眼睛,掌心被長睫輕蹭,微癢的感覺讓顏鶴心為之一顫。

她松開手,去握鹿佑青的另一只手為她暖著身子,鹿佑青的身子很冰,在被窩裏這麽久還是涼涼的,顏鶴很心疼,同時又生自己的氣,埋怨她為什麽要讓鹿佑青的體寒越發嚴重。

她的聲音是很溫柔的,帶著愛人的輕哄,鹿佑青本就疲憊不堪的身子窩在她的懷裏,處處都能感受到顏鶴的存在,她心安了不少,只消片刻顏鶴就聽到了身旁人清淺均勻的呼吸聲。

顏鶴懸起的心放松下來,又繼續暖著鹿佑青的手腳直至有了暖意,她這才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鹿佑青抱著她,腿也擡起放在她的腿上,是非常信任和安心的一個姿勢,兩人緊緊地相貼,顏鶴耳邊和胸口感受到她心跳在跳動,像牽動著自己的神經,順著脈絡延入心底。

鹿佑青睡得很沈,顏鶴卻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今天一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她發現了鹿佑青的治療很困難,再是鹿佑青發燒加上喝醉在意識昏沈中對她說的那些話,一寸一寸敲擊著顏鶴的心。

鹿佑青現在不會對她說謊了,喝醉後的她說出口的這些話都是自己心底最真實的念想,她的治療沒有進展,她開始膽怯和害怕,變得害怕顏鶴會離開,甚至半夢半醒時都在害怕她會突然消失,顏鶴的一點點不滿都會在她心裏引起山呼海嘯般的災難。

顏鶴難受得厲害,很想大哭一場,但是不可以,她拼命壓制著自己想要顫抖的反應,手死死捂住嘴,不讓嗓中的嗚咽讓好不容易睡著的鹿佑青聽到。

鹿佑青已經很痛苦了,她不能再讓鹿佑青知道她也在難過。

心疼鹿佑青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傷心鹿佑青的改變是踩在她自己鮮血淋漓的傷口之上,更難過鹿佑青會不顧一切地這麽愛她,愛她甚至超過愛自己。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做了。”指節輕輕點在鹿佑青的臉龐,顏鶴落著淚,指尖顫抖,唯有在鹿佑青睡著的時候,她才會一點點地對她道歉,鹿佑青見到她哭見到她流淚已經是下意識的覺得是自己的問題了,如此想著,顏鶴更痛苦起來了。

她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徹底解決鹿佑青的不安,難道以後只能用鎖扣把她們扣在一起鹿佑青才會安心嗎。

懷中熟睡的女人似乎感覺到顏鶴的觸碰,意識想要清醒可是身子還昏睡著,從嗓中發出幾聲無意識的嚶嚀,顏鶴見狀溫柔地啄吻她的唇,附在她耳邊壓住聲音的顫抖安慰她。

“乖,睡吧睡吧,我在身邊呢,不怕不怕。”

她輕撫著鹿佑青的臉頰,拭去她還未流幹的淚珠,親昵地蹭了蹭。

她想,鹿佑青的心魔是害怕她會離開,因為她之前面對鹿佑青產生的抗拒和決絕的態度,這才是鹿佑青痛苦的根源,沒有什麽比覺得愛人厭惡自己更讓人絕望的事情了。

可是她要怎麽做,鹿佑青已經變得敏感和多疑,一點風吹草動就會發瘋,顏鶴已經沒有試錯的成本了。

混混沌沌想了一夜,顏鶴想了無數種方法又無數次被自己否定,最後意識徹底沈淪,昏睡了過去。

-

再次醒過來時,顏鶴睜開眼睛看到熟悉的天花板還有幾分恍惚,意識清醒之後她馬上扭頭去尋找身旁的人,卻冷不丁和床邊坐著的女人目光對視。

鹿佑青似乎也沒想到她會這麽快醒過來,被捕捉到的目光羞怯地回避,低下眸子。

顏鶴懸起的心頓時放下,她彎唇淺笑,剛想問她為什麽要坐在那,目光卻忽地定在鹿佑青垂下的左手手腕上,她慌忙動了下自己的右手手腕。

空的。

“怎麽在那裏坐著?”顏鶴坐起身看著她,初晨的陽光灑在她的眸中,眼底無比清澈。

被這麽溫柔地看著鹿佑青下意識想把自己藏起來,將自己潰爛不堪的傷口通通掩埋起來,她還是覺得顏鶴知道了這些會生氣,這已經成為她生理性的思考,一時半會根本無法消散。

鹿佑青覺本來就淺,再加上喝了酒發燒頭很痛,她醒得很早,看著顏鶴在睡覺,便想著自己去做早飯等顏鶴醒來就可以吃了,可是她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阿鶴睡著的樣子,忍不住一直看著她,就這麽看到了顏鶴醒過來。

“想去做早飯。”鹿佑青如實回答,“阿鶴還睡著,怕吵到阿鶴,所以解開了鎖扣。”

她似乎知道顏鶴在想些什麽,主動說了出來,不知為何,清醒時的她身周彌漫著淡淡的頹靡氣息,和陽光之間似乎有一層隔閡,光透不進來,她也不願去見陽光。

顏鶴註視著她,心口泛起陣陣苦澀,看著她空空如也的左手手腕,眸色晦暗。

“原來是這樣,那我陪你一起去。”她嘴角噙著笑,掀開被子湊了過去,牽起女人白皙的手,微涼的觸感讓她的心像被燙了下。

“燒退了嗎?”用額頭覆在鹿佑青的額頭上,沒有昨天那麽滾燙的溫度,顏鶴這才放了心。

兩人的距離靠得很近,鹿佑青看著顏鶴,長睫忍不住輕顫,顏鶴溫熱的呼吸同她的呼吸交錯纏繞,如攀援生長的藤曼,紮根在她的心裏。

兩人一同進入了廚房,鹿佑青的目光下意識落在玻璃櫃子最下方,看到那些酒的確比她自己擺的少了很多,身子下意識抖了一下。

不是夢也不是幻覺,昨天的那些是真真實實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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