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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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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第 98 章

鹿佑青的精神已經有些崩潰了, 宿醉加上洗的涼水澡讓她渾身發燙,意識像被放在了火中炙烤,漆黑的夜中讓她似乎又陷入了自己的執拗中, 被束縛著無法脫身。

她想要微涼的懷抱, 想要有人安慰她沒有安全感的內心,意識尚不清醒, 她甚至連自己的力氣都無法控制, 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這一抱用了多大的力度, 只是死死地抱著顏鶴,想要將人緊緊地揉在懷中, 恨不得自己和她骨血都融為一體,再不分開。

醒來沒有看到顏鶴的那刻, 鹿佑青只覺得心臟驟停, 她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她實際上根本就沒有遇到顏鶴, 這一些都是因為她的太過想念所勾想出的幻覺, 畢竟她又不是沒有經歷過, 她又不是沒有沈淪在自己的幻覺中。

內心有道強烈的聲音告訴自己,要抱住阿鶴, 抱住她的所有她才會獲救。

“阿鶴……阿鶴……”她黏糊地抱著顏鶴, 趁換氣的過程中不住地喚著顏鶴的名字,以此填補自己千瘡百孔的內心,她不是表面看起來這麽從容自若, 有好多時候她想念阿鶴想念到快要死去, 見到顏鶴後也要拼命壓制自己的偏執的欲望, 而此刻,在酒醉和發燒的作用下, 她壓抑在心底的欲望終於控制不住,洪水般侵占她的思考。

“不要離開我……阿鶴不要……我不能沒有你,我騙你的,我比你想象的還要不好,但我一直都在治療,我在努力吃藥,阿鶴別不要我。”她哭著封住顏鶴的唇,怕再在顏鶴的口中聽到那些會令她傷心的話,她真的會崩潰的。

顏鶴被她壓在床上,被抱著的腰身緊緊地貼在鹿佑青身上,力氣大到她感覺自己的肋骨都要斷開,卻依舊沒出聲制止鹿佑青的動作,默默任由鹿佑青錯亂地吻著她,甚至伸出手去輕撫鹿佑青的額頭,極盡溫柔。

這就是真正的鹿佑青嗎,是被鹿佑青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樣子嗎,說的這些話也和之前好像,不安,破碎,執拗,偏執,她真的好害怕自己會離開她,和之前一樣。

顏鶴忍不住想著,心中卻再沒有了之前那般憤怒和無奈,她覺得心好痛,像被鈍刀子默默地磨,鮮血淋漓,她閉上眼睛,認真同鹿佑青交吻,自眼角滑落一滴淚珠。

“阿鶴不會離開你,阿鶴再也不會走了。”她松開唇,睜開眼眸看向身上人,兩雙泛著霧氣的眸子交織,隨後顏鶴擡手輕捧住鹿佑青的臉側,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將淚水擦幹凈,握起她的手,指節探入她的指縫中同她十指緊扣。

她終於想明白,既然鹿佑青愛著她,她也愛著鹿佑青,她們為什麽要分開,分開的這段時間她們都不好受,也沒有產生多大的用處,只是一方向前走另一方仍困在原地不是她們想看到的,鹿佑青需要她她也同樣需要鹿佑青。

愛會給人莫大的底氣,或許待在一起鹿佑青的病仍沒有好轉,或許顏鶴以後仍然會害怕鹿佑青的偏執和病態的性格,但此時此刻,她想她不會再走了。

“你* 的身上好燙,很難受嗎?”下了決定的顏鶴心裏石頭落了地,坐起身帶著鹿佑青坐在了她的腿上,夜色下她敞開的浴袍裏露出比月色還要柔白的肌膚,顏鶴輕輕為她系上,手背測了測她的額頭,皺起眉。

“好燙,發燒了,你喝了酒不能吃藥,我去拿些濕毛巾。”她說著起身想要走,卻被人緊握住手。

“你要和我一起去嗎?”顏鶴知道鹿佑青現在意識或許不清醒,只是遵循本能地想要留顏鶴在她身邊,顏鶴沒有強求,看到鹿佑青仍是看著她眨著霧蒙蒙的眼睛,她默默拿起了一旁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後抱起鹿佑青,兩人一同出了臥室。

取毛巾,取水,拿酒精冰塊,退燒貼,顏鶴怕鹿佑青會再次受涼,動作做得很快,鹿佑青就只是牽著她的手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

等到兩人走近廚房準備從冰箱裏拿些冰塊的時候,鹿佑青的視線隨著顏鶴彎腰的動作往下望,餘光中忽地就看到了放在玻璃櫃子裏最下層的那些酒。

酒的數量變少了,應該說是已經沒有那些她已經喝完的空酒瓶了,鹿佑青眸色一沈,握著顏鶴的手下意識地攥緊,顏鶴回頭望去。

“怎麽了?”

“我冷。”鹿佑青低下眸子,眼底是翻騰的水波。

顏鶴聞言,沒再多挑選,拿了一些冰塊將冰箱門關上:“那我們趕緊回去吧。”

“嗯。”

兩人默默地離開廚房,路過島臺的時候,鹿佑青特地朝著島臺下的垃圾桶看了眼,她記得之前她打碎了一瓶酒,因為時間緊迫,她只是把清掃後的玻璃碎片扔進了垃圾桶內,現在垃圾桶內卻是幹幹凈凈,玻璃碎片連同櫃子裏的那些空酒瓶一同不見了蹤影。

鹿佑青的心徹底沈了下去,指尖都在發顫,她低著頭不讓顏鶴發現她的異常,顏鶴還以為她是被冷到發抖,腳步都加快了許多。

進了臥室,鹿佑青躺在床上,顏鶴用濕毛巾敷在她的額頭,將浴袍的帶子解開,用酒精給她擦拭身體降溫,冰涼的觸感觸及她白到泛粉的肌膚,鹿佑青忍不住瑟縮了下,顏鶴的動作便動作便停下,擔憂地問。

“很涼嗎?”

她真的好溫柔好體貼,什麽都詢問鹿佑青,鹿佑青腦袋昏昏沈沈以為自己在做夢,心像陷入了棉花裏。

“沒關系。”鹿佑青咬著牙,不讓自己的哭腔和絕望溢出。

她越沈淪在顏鶴的溫柔中,心就越被高高懸起,阿鶴已經知道了,阿鶴已經知道她過得不好甚至病都可能沒有好了,混沌的意識讓她回憶起之前顏鶴離開時的樣子,也是這麽溫柔對她,也是這麽呵護著她看不得她半點難受,可最後的結果是什麽呢,是阿鶴在她去工作的時候開車決絕離開了她,是阿鶴從演播廳的洗手間裏跳窗,是阿鶴拿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轉身。

這次,她又要在明天早上離開嗎?不想天亮,可是天馬上就要亮了,阿鶴也……馬上就要走了。

溫柔細心呵護的顏鶴絲毫沒有發覺鹿佑青已經想到了這種地步,她只是一點點小心擦拭著她的皮膚,生怕弄疼了鹿佑青。

等做完這一切,顏鶴又將濕毛巾換了遍水重新覆在鹿佑青的額頭上,撫摸著她滾燙的臉頰溫柔笑道:“你先睡吧,生病了要好好休息,我在這裏陪著你。”

要閉眼睛了,閉上眼睛阿鶴就會離開了,鹿佑青絕望的想著,心裏落了大雪,手掌用力攥著床單,指節都在泛白,她不想閉眼,不想顏鶴再次離開,她不相信顏鶴的說的這些溫柔的話,她只知道以前的顏鶴對她溫柔之後就會馬上決絕離開,她不想顏鶴離開,不想顏鶴對她溫柔。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小燈,燈光為兩人蒙上了一層朦朧的視線,望著顏鶴溫柔的雙眸,鹿佑青的眸子忽地定住,緊接著拉住顏鶴的手一拽,顏鶴彎著的姿勢被她這麽一拽重心不穩,倒在了她的身上。

“我們做吧。”鹿佑青捧住顏鶴錯愕的臉頰,吻了上去。

心在滴血,連帶著這個吻都是苦澀窒息的,即使要離開,即使不再愛她了,鹿佑青也希望自己留給顏鶴的最後一面是她動人的模樣,不是自己崩潰會讓顏鶴害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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