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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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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第 68 章

顏鶴的手機放在睡裙口袋裏, 換了睡衣之後,她的那一件睡裙被鹿佑青放了起來,連同著裝在裏面的手機也不知道去哪了。

顏鶴又回到了去年的狀態, 衣食住行全由鹿佑青包攬, 幾乎不用她自己去想,其實只有衣食住, 她去哪裏鹿佑青就跟著她去哪, 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地步。

鹿佑青知道她不願看到她, 所以除卻睡覺的時候,鹿佑青幾乎就是站在顏鶴的身後, 像只陰魂不散的女鬼,用黏答答的視線直直看著顏鶴, 一點都不願移開。

這種無孔不入的視線顏鶴已經很久都沒有感受過了, 脊背像被千萬根針刺入一般難受,她覺得自己的精神已經快要脫離意識了, 唯有睡覺的時候這種難受的感覺才會減輕一些, 她也相比於清醒更喜歡昏睡的感覺, 一天比一天睡得多。

可這種情況太過似曾相識,昏暗的氛圍, 寂靜的環境還有無孔不入的渴望目光, 無一不再向她說明自己再一次落入了名為鹿佑青的深淵之中,像是被巨獸撕咬一般,身體和精神剝離。

又一次從噩夢中蘇醒, 已經數不清自己到底做了多少次這樣的噩夢了, 每一次的夢境都停留在她和鹿佑青爭吵之後的那些時間, 那些黑暗的時間,她以為已經過去了一年自己的記憶已經模糊了, 可是在夢中這種意識竟是如此深刻,每一分每一幕都記得如此清晰。

顏鶴恍惚的睜開眼,額間已經落下了細密的冷汗,微微喘著氣瞪大雙眸,夢裏做了什麽已經忘記了,大抵還是那些被鹿佑青抱在穿上看著鏡子做的那些事吧。

四周的死寂如在擠壓空氣,剝奪顏鶴的呼吸,她覺得很窒息,馬上就會窒息而亡的那種難受,可這時懷中的人卻忽地動了動,將這種死寂打破,顏鶴恍然清醒,楞楞看向懷中的鹿佑青。

她已經許久沒有和鹿佑青說話了,在這裏她所有的時間意識都被剝奪,不知道度過了多少天,反正她也沒工作也不需要擔心曠工。

這些天鹿佑青從來不敢也害怕去找她,她怕看到顏鶴對她或冷漠或仇恨的目光,這些無論是哪一個她都無法接受,所以便自欺欺人的不去找她,就這麽默默地就站在顏鶴的身後註視著她,尋求心裏的幾分安穩,和去年的那種狀態幾乎一模一樣。

顏鶴能感受到鹿佑青眼神裏對自己的愛意到底有多麽濃烈,可她已經不需要了,這種病態偏執的情緒甚至令她感到恐慌頭皮發麻,瘋子的愛永遠都會讓人害怕,顏鶴不止一次地想自己為什麽要和鹿佑青在一起,為什麽要任由自己愛上她,這幾乎成為了一個心魔。

鹿佑青應該也知道她的想法,所以只敢在晚上趁著顏鶴睡著的時候偷偷鉆進她的懷裏抱著她入眠,又在早上顏鶴還沒有醒來的時候起床不被顏鶴發現。

她小心翼翼的狀態讓她的睡眠情況變得很不好,許是今晚下了點雨,窗外淅瀝的雨聲遮掩了顏鶴的喘氣聲,她昏沈疲勞的意識並沒有發現顏鶴已經醒來,依舊靠在顏鶴胸口睡著覺,小小的蜷縮著,是極其沒有安全感又對顏鶴充滿信賴的姿勢。

顏鶴定定看著她,夜色從窗外湧入,落在她顫抖的長睫上,她棕栗的眼眸深處藏著覆雜的情緒。

鹿佑青瘦了很多,本就瘦削的身子現在更為消瘦,腰身不過盈盈一握都怕折斷。

這些天顏鶴從來沒有真正地見過鹿佑青一次,即使鹿佑青就和她呆在一個房間,即使鹿佑青和她的距離不過一兩米遠,鹿佑青總是有意識地避免讓顏鶴看到她以免顏鶴產生抵抗情緒。

她既不願意顏鶴離開她,又害怕被顏鶴看到她所以躲著她,人是覆雜的生物,此時此刻顏鶴都有些搞不懂她想要做些什麽了。

原本以為她會像之前那樣每天都在她耳邊說著千篇一律的道歉的話,每晚都會用各種方法極力向顏鶴證明自己是愛著她的,甚至不願意顏鶴看向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生物,甚至是天花板和窗外都不可以,所以才會制定了鏡子讓顏鶴無論看什麽地方都能看到她,可是現在……

顏鶴皺起了眉,她真的想不明白鹿佑青要做些什麽,每天就像個陰魂不散的女鬼一樣盯著她,也不說話也不和她交談,顏鶴心裏由衷升起了一種詭異感。

顏鶴的精神在日覆一日的壓制下已經變得如水般平靜,她甚至已經開始主動適應這種生活了,人果然會適應環境,反正衣食無憂,她也沒缺少什麽,就當是給自己放的長假。

可是鹿佑青的精神狀態卻在急轉直下,因為怕顏鶴會離開她,鹿佑青從沒有雇保姆來家裏做飯,每一頓飯都是自己親自做好然後放在餐桌上等顏鶴來吃,可是這幾天她在廚房做飯,顏鶴在其他地方總能聽到廚房裏傳來叮咚的響聲,有時甚至是碗被摔破的聲音。

於是顏鶴去飯桌的時候,就看到了鹿佑青掌心纏著的一圈圈白色的紗布,刺目又無奈。

鹿佑青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了,有時候晚上會突然驚醒,驚慌失措地去尋找顏鶴,看到顏鶴的模樣之後才會短暫地恢覆幾分清醒,然後跑出臥室,臥室裏的顏鶴閉著眼睛也能聽到她在客廳裏壓抑的哭聲和胡言亂語。

顏鶴在等,在等一個時機。

這種怪異又壓抑的氣氛終於在薛漪的一通電話後中斷,因為鹿佑青這些天一直呆在家裏,明明處在流量高峰期的她推掉了非常多的綜藝和采訪,可是有一檔綜藝是從許久之前就已經定好的她,鹿佑青無論如何都不能不去。

於是這天晚上,顏鶴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之後,罕見的在臥室的床上看到了坐著的鹿佑青。

鹿佑青只穿著一身薄薄的睡袍,臥室內沒有開暖氣,她也沒有蓋上被子,甚至連頭發都沒有來得及擦,就這麽任由濕噠噠的發絲的水珠滴在她的白色睡袍上,睡袍已經濕了一大半了,貼在皮膚上顯露出凹凸曲線。

她濕著頭發,微微發著抖,呼出的氣息都帶著淺淺的一層白霧,就這麽眨著濕潤的眼睛看著顏鶴,顏鶴心口忽地跳動了下,擡腳面不改色地從她的身邊走過去。

不曾想她的手腕忽地被人攥住,冰冷的觸感頓時從她的手腕蔓延各處,顏鶴不耐地皺起眉,落眸看她。

“阿鶴?”鹿佑青因為寒冷,連聲音都在發著顫,因此也顯得更虛弱惹人憐。

“過幾天,有一個采訪,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顏鶴看向她,和女人祈求的目光對視,忽地笑了下,並沒有因為鹿佑青的故意賣慘語氣就變得溫柔:“你的采訪還需要我去?是怕我自己一個人在家又像上次那樣吧,你做的這些預防可真到位。”

顏鶴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即使帶著嘲諷也猶如石落山澗,可鹿佑青卻因為她話裏不加掩飾的不信任心口痛到發麻,眼眶瞬間通紅。

“不,不是這樣的。”她連忙回答,“我不放心阿鶴一個人在家,我會想阿鶴的。”

現在的情況是,顏鶴只要是離開她的視線一段時間鹿佑青就會變得非常焦躁和不安,恨不得變成一只蝸牛將自己藏進殼裏,也把顏鶴藏進去不讓任何人發現。

可她不敢和顏鶴說,怕顏鶴聽到了會繼續討厭她,討厭她的偏執和病態,她已經不是顏鶴失憶後認為的那個溫柔妻子了,她是個壞人,是一個讓阿鶴傷心難過的壞女人,就算是現在的這幾分站在一起的安全感也是她強迫顏鶴給她的,可是她真的不能沒有顏鶴。

她已經不敢再奢求什麽了,罵她也好,恨她也罷,只要現在的顏鶴能在她的身邊,她就已經很安心了,即使她知道這都是自己在自欺欺人。

“我真的很想念阿鶴,離不開阿鶴,現在只是想到要離開阿鶴這麽長時間我就已經開始難受了。”她攥著顏鶴的手腕,陷入自己認知的恐慌中,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攥著顏鶴手腕的力氣已經大到讓顏鶴不適了。

“你弄疼我了。”顏鶴冷冷開口,這才讓鹿佑青清醒過來,看向她白皙的手腕被自己攥到發紅,鹿佑青忙不疊地松開,退而求其次地捉住了顏鶴的衣角。

顏鶴無奈地吐出口氣。

“采訪只需要幾個小時,很快的,不會占用阿鶴太多的時間,真的不會的。”怕顏鶴會覺得無聊煩悶,鹿佑青趕忙將自己準備的話一溜煙的說出來,可她絲毫沒察覺到即使顏鶴不去陪她參加采訪,顏鶴的時間同樣也會被浪費在別墅裏,她所有的時間都是任由鹿佑青支配。

顏鶴站在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鹿佑青說著一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話,眼眸深處露出一種哀莫和無奈的情緒,現在的她,對顏鶴的感情已經說不上恨,同樣也不知道有沒有愛了,她只是覺得這樣的鹿佑青真的很可憐。

她需要一個能讓她真正理清楚她和鹿佑青關系的時間,鹿佑青同樣也需要,她們已經不適合這麽強硬地待在一起了。

“不冷嗎?”

她忽地開口,鹿佑青要說的話被打斷,人一楞,怔怔然看向顏鶴,似是不敢相信顏鶴說了些什麽,眸子都在發顫。

於是顏鶴彎起唇,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這麽冷漠:“我是說,你就這樣濕著頭發不冷嗎?”

然後顏鶴看到,鹿佑青許久沒有笑過的面容上綻放了燦爛的笑容,只是因為顏鶴的一句簡單的關心,她如死灰般的心再次覆燃了起來。

顏鶴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心中像被刀剜過一般,鮮血淋漓。只是一句普通的關心,她就能開心成這樣嗎?對於鹿佑青來說,她到底算什麽。

“冷,不冷。”鹿佑青剛開口承認,又怕顏鶴會擔心連忙否認,墨色的眸中盛著滿滿的驚喜和激動,即使她現在已經凍到身子有些僵硬了。

顏鶴按下暖氣,又將一旁的吹風機遞給她:“吹幹。”

鹿佑青受寵若驚地接過,她已經不奢求其他,顏鶴能願意和她說一句話對鹿佑青來說已經是一件非常驚喜的事情了。

“阿鶴,是答應我了嗎?”她緊緊拿著吹風機,忍不住期盼著開口。

顏鶴已經坐在了床上,正給自己蓋被子,聽到她的聲音回首看她,對她露出了一個說得上溫柔的笑。

“當然,你既然離不開我,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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