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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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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第 59 章

大四那年, 顏鶴和鹿佑青二十一歲,兩人不約而同地來到了工作的分水嶺。

鹿佑青從大一下開始接觸演藝圈,現在已經過去三年, 擁有幾個新人獎項, 已經取得了很好的成績,顏鶴也已經和同學找到了清城的一家比較有名薪水也不錯的攝影師的工作, 面試已經通過了, 就差入職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是在平靜的湖水下,永遠藏著暗流湧動。

鹿佑青從很久之前就很少回到她和顏鶴租住的房子裏了, 獲得新人獎後她的風頭正盛,多數時間是在趕往各大劇組, 在劇組準備的酒店裏休息, 顏鶴給她發的消息也不是這麽很快地回覆了,每次兩人打電話, 她總能感受到鹿佑青身上散發的疲憊的氣息, 就更無法忍心和她聊天了。

她獲知鹿佑青的消息, 也不再是從鹿佑青口中知道了,她不忍心讓鹿佑青增加工作量, 開始轉而從新聞和鹿佑青的助理手上知道, 她們變得越來越少見面,顏鶴變得越來越想她,盡管她在很努力地克制著自己, 卻還是因為滔天的思念忍不住去詢問鹿佑青的消息。

鹿佑青開始頻繁地和同伴上綜藝節目, 和電影裏的另一位主角炒cp, 不拒絕那個人的肢體接觸,不拒絕她的好意, 謫仙人般高貴的女人突然開始只對一個人例外,網友嗑瘋了,網上鋪天蓋地的都是鹿佑青和另一位女主角的cp。

顏鶴心中澀然,她在深夜一遍遍看著那堆起幾萬層樓高的評論,看著評論區的網友熱火朝天的分析鹿佑青和那一位主角是否真的在一起,看著評論區漫天的全是對她們的祝福,顏鶴的心像被一桶冰水從頭淋到了腳。

她和網友爭論,想說這都是假的,鹿佑青沒有和那個人在一起,可她一個人的發言在數十萬計的評論中如石沈大海,沒有任何效果。

鹿佑青不是沒有安慰過她,她說這些都是節目效果,是為了電影的宣傳和流量,等電影下映之後就不會再這麽做了,說她只愛顏鶴一人。

顏鶴相信鹿佑青,她相信她們兩人的愛,更相信鹿佑青曾說過的“是因為顏鶴才進的娛樂圈”,她開始學會等待。

鹿佑青的確很愛她,會在戲拍完的第一時間回家陪她,會即使通了好幾個宵也要給顏鶴打電話聽著她的聲音入睡,會在拍戲經過一個地方的時候想起顏鶴曾說過喜歡這裏的什麽什麽然後給她買,好貼心好溫柔,可是同樣的,鹿佑青也會在節目上不拒絕銀幕cp暧昧的動作,會說一些暧昧不明的話讓cp粉激動。

可是等待讓她越來越不像自己,她每天都在猜測鹿佑青會不會不愛她了,緋聞是不是真的,她害怕鹿佑青的緋聞成真,所以總是會想給她打電話確認抹殺這種可能,但是又因為鹿佑青太累了要讓她休息,不能因為她的猜測讓鹿佑青還要費心解釋。

這樣的糾結一直在持續,顏鶴內心的煎熬顯現在了她的身體上,她一個月內瘦了十斤,精神萎靡,本就瘦削的身子瘦到骨頭都凸出了,變得人不像人。

一直到鹿佑青最新的綜藝采訪,綜藝節目中的主持人詢問鹿佑青是否單身,鹿佑青說“單身。”

她的聲音透過手機的揚聲器準確無誤的落在了顏鶴的耳膜上,那一刻,顏鶴聽到了自己五臟俱裂的聲音。難得的,她沒有第一時間打電話去詢問鹿佑青是什麽意思,只是獨自一個人幹坐著等鹿佑青主動給她打電話解釋,她甚至已經想好了等鹿佑青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要如何說才不會讓兩人增加心理負擔。

可是沒有,鹿佑青沒有給她電話,甚至沒有給她發消息,整整一天,鹿佑青的消息欄沒有任何動靜。

顏鶴的心沈進了冰湖裏,數日以來的惶恐在此刻徹底決堤,她把自己喝得伶仃大醉,被同學接回去,獨自一人坐在樓梯口給鹿佑青打電話,她打了一夜,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相反的是鹿佑青直播的節目正在播放,觀眾席中嗑cp的狂歡聲像帶著針刺一般充斥著狹小的樓梯間。

無人知道她在那一夜,看著屏幕中自己的愛人,在想些什麽。

顏鶴去找鹿佑青分手了,在鹿佑青錄制節目回來的那一天,然後從容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將自己的東西一點點搬離她和鹿佑青共同生活了兩年的小家。

鹿佑青沒有阻止,沒有開口說同意分手與否,甚至沒有與顏鶴爭吵,平靜的像一座雕塑,只是站在門口眸色深深的看著她,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壓制著慍怒,她變得越發的好看,甚至比電視上還要漂亮,可是顏鶴已經不敢看她了。

保留著最後一絲體面,顏鶴直至腳踏出了大門,聽到身後房門緊閉的聲音,才忍不住淚如雨下,坐在路邊捂住臉嘶聲力竭地哭泣,為她無數次抓住卻仍是從她指尖溜走的愛情。

和鹿佑青分手第一天,她哭了一天;分手第三天,她在校外租了一個小房子,開始將自己喝得大醉,只有在夢裏的鹿佑青才是那個真正愛她不會讓她傷心的人;分手第五天,顏鶴刪除了鹿佑青的聯系方式,開始接受生活中再也不會出現這個人的事實,可是鹿佑青卻來找她了。

一日午後,顏鶴要去上課,她從宿舍樓裏走出來,被太陽照耀著好不容易恢覆了些許清醒,手卻被人緊緊攥住。

“你刪了我的聯系方式?”女人清冽卻沙啞的聲音落在她的耳中,顏鶴幾乎是生理性的開始想落淚。

還好她忍住了。

“我們已經分手了,刪去前女友的聯系方式不是應該的嗎。”顏鶴硬撐著不讓自己落淚,只是紅著眼睛道。

“我沒有同意,我們沒有分手!”鹿佑青沒由來地慌亂,原來顏鶴說的話不是一時氣憤,她是真的要和她分手,她等了五天,想讓顏鶴冷靜一下,卻沒想到等到的是顏鶴將她的聯系方式刪除,要和她真的斷絕關系。

她做的這些事情,那些在節目中似是而非的舉動,只是想讓顏鶴吃醋,想讓她更愛更在意自己,可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鹿佑青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事情的發展脫離了她的掌控。

即使是努力克制著情緒,鹿佑青還是這麽好看,她太漂亮了,漂亮到路過的所有人都偷偷地看她們,好奇兩位美女為什麽爭吵,更有甚者已經認出了鹿佑青,人群裏開始有悉悉索索的交談聲。

顏鶴仍是不中用地為鹿佑青心動,被攥著的手腕發麻,這觸感像電流般鉆入顏鶴的心臟,全身都在發疼,這就是戒斷反應嗎。

“分手不分手,從來都不是不是兩個人做的決定,你沒有我會更好的,我不會阻止你的事業發展。”她忍著痛掙脫了鹿佑青的手掌,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最後一幕鹿佑青通紅顫抖的眼眶像夢魘般在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身後鹿佑青的目光針紮般落在她的身上,顏鶴心口發澀,邊走邊小聲的抽泣著,心臟像被人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呼嘯的風瘋狂的吹進去,她渾身發顫。

她馬上就離開學校去工作了,或許這是她和鹿佑青的最後一次見面了,顏鶴瘋狂地想要把鹿佑青的樣子刻在她的心底。

-

顏鶴和文夏寒一同通過了公司的面試,公司也已經向兩人發送了入職邀約,就差她們去公司任職了,可是就在她要去任職的前一天,公司卻突然給她發消息說找到了更好的人選,沒有任何前兆的就把她辭退了,她甚至還沒問為什麽就失去了工作。

與此同時,房東說他們一家要去國外定居,所以不打算租出家裏的房子了,他們寧願付違約的費用也要顏鶴在一天之內從這裏搬出去。

顏鶴在同一天失去了工作和居住的地方,她的行李被搬了出來,和她一樣被丟在了大街上,已經入夜,她又要去哪裏找居住的地方,她要去哪裏才能定住她千瘡百孔的心。

天上下起瓢潑的大雨,豆大的雨滴無情地落在顏鶴的身上,砸得她好痛,她無助地坐在街邊,抱著自己僅剩的行李,像只在雨夜被丟棄的寵物,渾身發抖。

而在距離街邊百米的一個路口,一輛黑色的汽車熄火停在路* 邊,從顏鶴的角度看不到這輛車,這輛車卻能看到顏鶴。

車裏的女人降下車窗,扭過頭靜靜看著街邊孤獨坐著的顏鶴,放在座椅上的手敲著座椅,一下又一下,有規律地敲擊聲落在車廂裏,足以揪起人的心。

濕潤的水汽從車窗裏鉆進來,落在她眉眼她的身上,女人仍是靜靜地看著顏鶴,沒有任何動作,如墨的雙眸隱在雨夜,分不清她眸中翻湧的情緒是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雨越來越大,已經快要看不清顏鶴的身影了,她這才淡淡開口吩咐司機。

“過去吧。”

-

街角突然駛過一陣白色的燈光,顏鶴擡起被凍僵的頭緩緩看去,只看到雨夜中從車裏下來一個女人,在白色車燈的背景下,看不清那個人是誰,顏鶴卻沒由來地一陣惶恐。

她站起身想要離開,可是凍僵的身子根本不為她所動,定定的站在原地,看著鹿佑青的身影緩緩接近。

“阿鶴!”女人撐著傘焦急地跑到她的身邊,撐起傘給她擋著雨,昏暗的雨幕中,鹿佑青擔憂的眸子像浸入了一池秋水,異常的清澈,瞳孔中滿滿的倒映的全是顏鶴。

她似乎是剛下了晚宴就忙不疊趕來了這裏,身上的衣服都來不及換,單薄的如鱗片般的禮服在車燈下仿佛發著光。

顏鶴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到鹿佑青,她下意識退後半步,想要掩蓋住自己的狼狽,本已經哭幹的眼中又蓄滿淚珠。

她退半步,鹿佑青就近一步,直至牢牢抱住渾身濕透的顏鶴。

顏鶴被凍僵的身子猛地楞住,本就因為寒冷無法作出反應,大腦一片空白,她想推開鹿佑青,不想她也像自己一樣渾身濕透,卻被鹿佑青用著力氣箍在她的懷中,不許她動半分,焦急地要解釋。

“我聽說你的工作出了問題,就想來偷偷看一看你,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怎麽會這樣?”鹿佑青的語氣裏帶上了哭腔,拿出紙巾給顏鶴擦著臉上的水跡,可是越擦流水越多,直至她把所有的紙巾都用光了顏鶴還是在落著淚。

“你身上好涼,怎麽會變成這樣,對不起阿鶴,都是因為我,我不該那麽對你的,我不該不解釋不該一意孤行的,阿鶴原諒我好不好,我不能沒有阿鶴,我真的不能沒有你。”鹿佑青緊緊抱住顏鶴,讓她發抖的身子縮在自己懷裏,用自己的體溫為顏鶴傳遞著溫暖,一字一句訴說的都是對顏鶴的不舍和愛意。

風太大了,小小的雨傘已經無法遮擋住兩個人,鹿佑青身上禮服徹底被水淋濕,她們變成一樣的人了。

“我只是想讓你吃一點點醋,能多給我打一些電話多和我說些話,我不知道阿鶴會這麽想,我不知道阿鶴已經難過到要和我分手了,對不起對不起阿鶴。”

“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我一想到阿鶴說的這些話就好難受,真的不能沒有阿鶴。”她緊緊抱著顏鶴,似乎怕只要一松開手顏鶴就會消失,聲音越來越急切,顏鶴的肩膀感受到了濡濕的溫熱觸感,心口忽地一顫。

鹿佑青松開渾身冰冷的顏鶴,擡起眸子深情地看著她,一雙眼睛裏滿滿地都是她,明明在期待著她的回答,嘴上卻還要說。

“我們先離開這裏,這裏太冷了,你會生病的。”她牽起顏鶴的手,想要帶著她離開,手腕卻被人反扣住,緊接著帶著冰涼水汽的吻覆了上來。

激烈,帶著同歸於盡的情、谷欠,似乎要將兩人一同在這雨夜裏燒成灰燼,冰涼的身體相互擠壓觸碰,津液交匯的聲音同這雨聲融在一起。

不知道誰先停止的,顏鶴喘著氣死死看著鹿佑青,一番搓摩中她蒼白的唇瓣已經顯出了些紅潤,鹿佑青因瀕臨窒息眸中蘊滿霧氣,也在張唇微喘著氣。

顏鶴看著她,唇瓣翕張想要開口,卻在一陣上下唇瓣的觸碰中什麽都說不出來,腦中一片混沌,消磨了所有意志和力氣的她終於不敵雨聲昏死在了鹿佑青的懷裏。

再次醒來的時候,頭頂是熟悉的天花板燈光,空氣中是沁人的清香,柔軟的床鋪和被子讓她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可腦袋的疼痛和混沌卻如影隨形。

她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額頭上濕潤的毛巾掉在被子上,她看著這毛巾發著呆。

臥室外忽地傳來的急切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從外面被人打開,穿著家居服的鹿佑青走了進來,見她醒了忙走過去伸手覆在她的額頭上。

顏鶴下意識地楞住不敢動,腦海中的意識開始清醒。

“還好,燒退了。”鹿佑青長舒一口氣,手扶著顏鶴的肩膀讓顏鶴乖乖躺下。

“阿鶴昨天淋了這麽久的雨,發了好大一場燒,我真的擔心死了。”她說著眼眶又忍不住紅了,急不可耐地在顏鶴額頭上落下一吻。

“不要再讓我擔心了好不好。”

她這麽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讓顏鶴還有些恍惚她們兩人是不是已經分手的關系,又想起昨天晚上雨夜的那一場吻,忽地閉上了嘴,垂眼看向別處。

她現在腦袋還有些亂,同時高燒後還有些混沌,根本不能思考些什麽,鹿佑青就坐在床邊一點點地餵給她粥喝。

“喝一點吧,要不然身上沒一點熱的會很難受的。”鹿佑青幾乎是央求著開口。

顏鶴心臟劇烈的顫動,她不知道現在要怎麽面對鹿佑青,只能木訥地聽著鹿佑青的話,一點一點在鹿佑青的投餵下喝下了一碗粥。

粥喝完了,她的意識也清醒多了,就更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鹿佑青了。

她現在是在被前女友倒追嗎?

鹿佑青將喝完的碗放在一旁,見顏鶴不說話,便先開口。

“我從來沒有不愛過阿鶴,我和那個人炒cp只是想讓阿鶴能吃一點醋,不想讓阿鶴一直體諒我的工作減少和我的聊天,我只是想讓阿鶴能多找找我,我不知道阿鶴會這樣想。”她說著聲線又變得沙啞了,含著哭腔一路鉆進了顏鶴的心中。

“可我沒想到阿鶴會這麽傷心,我真的很對不起,真的很抱歉,我不想分手,不想失去阿鶴,不想讓阿鶴覺得我不愛你。”鹿佑青說著已經流下淚來,默默地哭著。

顏鶴心口澀然,她忍不住心中悸動瞟了一眼鹿佑青又怕被發現匆忙收回視線,腦海裏卻不住地回蕩著鹿佑青的解釋,她臉色很冷,可是心裏已經不爭氣地開出了花。

見顏鶴不回答,鹿佑青心中愈發難受,她擦擦眼淚,擠出一個笑:“阿鶴先休息,我去把碗洗了,你的行李濕掉了,我又重新洗了下,現在在曬著。”說著她就起身離開了,不知為何顏鶴似乎從她的背影看到了幾分逃避。

鹿佑青離開了,房間又變得冷清起來,顏鶴竟有幾分害怕只有她一人呆著了,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想要緩解些註意力,卻忽地看到了掛在熱搜上的第一條紅到發黑的熱搜。

#鹿佑青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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