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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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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第 29 章

電話那邊是薛漪熟悉的聲音, 但由於鹿佑青並沒有打開揚聲器,顏鶴只能聽到對面很模糊的交談聲。

“好的薛姐,我知道了。”鹿佑青聽完後就只是淡淡地應答了一句, 很快就掛斷了電話, 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嘆了口氣。

顏鶴試探著開口:“怎麽了, 你經紀人說什麽了?”

鹿佑青轉頭, 神情有些落寞, 眉眼都有些聳拉:“說什麽來什麽,我下部戲馬上就要開機了。”說完, 她深吸一口氣吐出來,整個人呈現出一副頹廢又堅持的狀態。

“還想和阿鶴多呆一些時間呢。”她低柔道。

顏鶴聞言目光落在她放在一旁的劇本上, 白色的紙張上已經被鹿佑青標註了很多筆記, 下方寫下的日期就在幾天後。

應該就是那天了。

她伸手,學著之前鹿佑青安慰她的樣子輕撫她的臉頰, 道:“我們不是已經呆了很久了嗎, 再這樣繼續休息下去就真的消弭於人聲鼎沸之中了, 你的粉絲會不開心的。”

鹿佑青享受於顏鶴對她的照顧之中,忍不住舒服地闔上眼睛, 人也歪頭靠在了她的肩膀, 能嗅到顏鶴身上淡淡的清香,很好聞。

“你還知道我的粉絲?”她開口,輕佻地勾著顏鶴的下頜讓她看向自己, 露出狐貍一般的笑, 哪還有剛才虛弱需要被人柔聲關照的樣子。

“你還挺關註我的呀, 顏大攝影師。”最後的稱呼是她湊近顏鶴的耳畔吐氣如蘭一字一字地緩緩說著,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稱呼, 卻在這越發奇怪的氛圍中安上了一層其他的意思,身上的香水味道越發濃郁,無法避開的飄到人的心裏。

顏鶴半邊身子都酥了,她伸手捂住耳朵不讓她再經受鹿佑青的摧殘,開口聲音生冷,可若仔細聽還是能聽到她嗓音的發顫。

“沒有,你的工作不是演員嗎,我打開手機給我推送的就是你的消息,躲都躲不掉。”

她絲毫不說是因為自己總下意識的在社交平臺搜索鹿佑青,才使得大數據推送十條有九條都是鹿佑青,若是此時鹿佑青要看她的手機,她定躲不過鹿佑青的糖衣炮彈,萬萬不能給她看。

“而且幹什麽用這個稱呼,我什麽時候成為攝影師了。”

鹿佑青彎唇笑了:“是嗎,那看來阿鶴是真的不關註我哦。”她的聲音驀然變得失落,尾音都帶著落寞,像落了一場大雨的深秋,只留一地殘葉。

顏鶴心口一顫,擡眸看向她,卻見鹿佑青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做什麽?”顏鶴疑惑道,卻還是將手伸了出去。

鹿佑青握住她的手,再次開口聲音沒這麽令人心碎了,反而帶著幾分雀躍,很快就將方才的難過拋之腦後。

“阿鶴不是想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成為攝影師了嗎,我現在帶著阿鶴去看一下自己的攝影工具。”

鹿佑青打開書房一旁的抽屜,從中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鑰匙,就這麽握著顏鶴的手,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緩緩走進走廊最深處的房間。

這間雜物間自顏鶴回到家開始就一直關著,期間顏鶴想無數次打開它去看看裏面有什麽卻因為找不到鑰匙而放棄,而現在鹿佑青馬上要打開這間令她好奇的房間,顏鶴心中產生了幾分緊張感。

鹿佑青將鑰匙插進了鎖扣中,隨著“哢噠”一聲脆響,門成功被打開,鹿佑青轉動把手將門推開,顏鶴終於見到了這件雜物間的真容。

房間沒有光亮,唯有打開的門外走廊的燈光堪堪照亮了門邊的角落,裏面的場景有些昏暗看不清楚。

鹿佑青松開顏鶴的手,非常熟練地走進去打開了房間的燈,只是一瞬燈光照亮房間,顏鶴才真正看清了這間雜物間的裏面,一間和臥室客房差不多大小的房間,錯綜覆雜地擺著一些物品和紙箱子,有些箱子上面還落了一層薄薄的灰,看著有些時間沒有打開了。

在房間的角落,擺著一塊非常寬大的大鏡子,鏡子是正方形的,約莫有一人半這麽寬,鏡子上沒有蒙上布,看著也比一旁的紙箱子新,所以燈光剛一亮起顏鶴就看到了那個和自己一般高的大鏡子,以及鏡子中照出的自己的樣子,頓時她的腦袋突地一痛,好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她蹙眉按了一下額頭,正準備仔細看時身旁傳來的鹿佑青的聲音。

“你的攝像器材都放在這個裏面完好保存著。”鹿佑青說著,從一旁的箱子裏拿出一個攝像袋,拉開拉鏈,將裏面的相機遞給顏鶴。

顏鶴接過,對著手中的相機陷入了沈思,她能感受到自己對這個相機是有點觸動的,會下意識地按下開機鍵,等著屏幕內容亮起,顏鶴擡起相機,鹿佑青的身影恰巧入了相機的鏡。

米色針織長衫包裹著她的身姿,一頭微卷的長發隨意地散在身後,房間的窗簾不知道什麽時候拉開,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傾灑在房中,細小的灰塵飄蕩在空中,顯出光亮的形狀。

鹿佑青站在房間中央對著顏鶴彎唇笑,光亮傾落在她的身上,為其渡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她沒有化妝,不施粉黛的面容足以令人為之顫動,一種驚心動魄卻又潤物細無聲的美感。

只是相機中的一眼,顏鶴的目光就被定在了屏幕中鹿佑青的身上,一時間蝴蝶振翅,心臟都滯住了,她不由自主地按下了拍照鍵,只聽得相機聚焦的一聲輕響,鹿佑青溫柔的模樣就被定格在了相機中。

顏鶴陡然回神,她慌忙擡眼看向面前的鹿佑青,卻見她依舊是彎唇溫柔地看著她,如水一般的眸子溫潤地包裹著她的心臟,對上視線還不忘開口詢問。

“怎麽樣,相機有沒有壞的地方?”流水擊澗的聲音幽幽落在顏鶴的耳中,顏鶴看著畫面中定格得堪稱完美的女人,忽地紅了眼圈。

是一種對於美到極致的心顫與無以言表。

“沒有。”她覆又按下關機鍵,將相機的照片藏起,反常地,她第一次如此強烈地生出不想讓任何人看到這張照片的心理,強烈到她無法忽視,在她心中叫囂著占據著她所有的心神。

“那我們走吧,這裏灰塵好多。”鹿佑青沒有發現顏鶴的小性子,走過去非常自然的攬住她的手臂,似乎真的被灰塵嗆到了,拉著顏鶴趕忙離開這個地方。

顏鶴回首意味深沈地看了眼角落裏那塊巨大的鏡子,轉回了視線。

-

鹿佑青這次的戲要去很遠的城市拍攝,而且一去就是好些天連軸轉不能回來,在她離開的前兩天,顏鶴和她一起去了醫院看望李媽。

在車上,鹿佑青簡單地和顏鶴講了些李媽和她之前的事情。

李媽全名李儀芳,是顏鶴自出生以來就一直在顏家照顧著她的住家保姆,她之前照顧顏素弈,後來顏素弈生了顏鶴之後,工作非常忙,基本上大半時間不在家,可小顏鶴又太小了,沒有辦法她只得請自己信得過的李儀芳來照顧她。

可以說,李媽是看著顏鶴長大的,可以說是顏鶴奶奶輩的存在,顏鶴對她的感情自然也非常深厚,顏鶴上了大學之後,李媽就退休了,此後就一直在老家蕪城,這段時間生了病才來到了清城治病。

聽著鹿佑青的講述,顏鶴的情緒逐漸變得沈郁,一個這麽喜愛自己自己也愛著她的老人生了重病,她現在卻無法真正的以“顏鶴”的心情感同身受。

只是如此一想,還未見面她就已經在心中勾勒出一個和藹的老人模樣,心中越發覆雜了起來,如果她現在沒有失憶,她現在的情緒應該比現在還要難受。

饒是顏鶴這麽想著,等她跟著鹿佑青的腳步進入醫院見到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之後,眼淚還是下意識地奪眶而出,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是她身體下意識地反應,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她擡手,摸到了滿臉的淚水。

看著病床上虛弱的老人,顏鶴淚如雨下。

“李奶奶。”她不禁開口,嗓音是連她都震驚的沙啞。

“小鶴,你怎麽來了,快讓我看看。”李儀芳從病床上坐起身,笑著對著她招手,顏鶴忍不住心中翻騰的情緒,徑直走了過去,下意識地松開了和鹿佑青握著的手。

鹿佑青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顏鶴手掌的溫度,漆黑的眸子裏情緒翻湧,看著顏鶴和李儀芳的身影,她從之前一直高高掛起的心終於安穩落地,禁不住苦澀笑了下,心口泛出密密麻麻的酸澀。

她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伴侶啊,居然一直在害怕愛人恢覆記憶,居然一直在陰暗的希望顏鶴不要這麽快恢覆記憶。

鹿佑青闔上雙眸,將積郁在心口的沈重和痛楚咽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露出異常的反應,只是垂在身旁的手卻止不住地攥緊,指甲用力摳破的掌心的皮膚,點點痛意才讓她恢覆了些清醒。

沒關系的,她安慰著自己,即使顏鶴之前會下意識的避開她,這麽長時間了,應該也對她產生了依戀吧,她不需要很多,只要知道顏鶴喜歡著她,愛著她就好,所以才會沒有安全感的讓顏鶴答應她那些請求,所以說什麽都不願顏鶴離開她。

雖然現在的阿鶴還是對她有些防備,但是她還有時間,還有時間讓阿鶴重新愛上她,她們會重新開始的。

說什麽都不會讓顏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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