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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鳶尾(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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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鳶尾(6)

翌日

清晨的陽光的從窗口照進了房間內, 沈清辭從睡夢中醒來,撇頭看著窩在自己身側仍然睡睡的人。

她撐著腦袋,替她攆好被褥, 靜靜註視了許久,就在她伸手時, 張寰也從夢中醒來。

一睜眼, 便看到了註視自己的目光,於是她睡眼惺忪的鉆進了沈清辭的懷中, “早啊。”

“早。”沈清辭回道,並吻上了張寰的額頭, “看來昨夜, 你睡得很好。”

張寰依偎在她懷中, “不知道為什麽,心中那種不安消失了,而且昨夜,船行駛的好像特別的穩。”

沈清辭撇頭看了一眼窗戶,窗外不再是大海, 而是出現了許多建築。

“我們進入海峽了。”

“昨天晚上你說的那個?”張寰擡頭問道。

“嗯,穿過這個海峽, 還要進入一片更大的海洋。”沈清辭回道。

張寰從她身上爬起,看著窗外別樣的建築,於是下了床,趴在窗口上, 看著窗外的景色, “好多船。”

船只進入海峽後, 水流變得平緩,也沒有海上那樣大的風浪席卷。

“出去看看嗎?”沈清辭問道。

“好。”張寰應道。

二人來到了甲板上, 進入繁華的地段,甲板上的人也多了起來,四周都是船只。

島嶼上落座著城鎮,船只前行的過程中,還有一座古城,穿城而過的海峽,以此城為命名。

藍色的海,綠色的島嶼,而島上的建築豐富多彩,幾乎匯聚了整個東西方的特色,“這裏比租界,好像還要繁華。”

“這裏目前,也屬於英國。”沈清辭拿了一份早餐,遞給張寰。

“就像香港那樣嗎?”張寰問道。

“是。”沈清辭點頭。

甲板上忽然響起了小提琴的演奏聲,一群海鷗從船頭飛過。

其中一些飛到了船上,船只上的婦人拿起手中的面包。

港口的海鷗似乎並不畏懼人,它們停在甲板上,吃著游客丟出的面包屑。

“這些鳥,不害怕人類嗎?”張寰問道。

“這些海鷗長期生活在這片海港,早已習慣了與人類為伍。”沈清辭回道,隨後舉起手中的面包。

兩只白色身體的海鷗,煽動著灰色的翅膀,啄食著沈清辭手中的面包。

張寰瞪著水靈靈的雙眼,沈清辭便遞過手中的面包,“給。”

就在她接過面包的瞬間,一只海鷗落到了她的胳膊上。

但隨著一群孩子的奔跑靠近,海鷗們受到驚嚇,紛紛煽動著翅膀飛離。

直到甲板上重新歸於平靜,它們才再次飛回,短短片刻時間,張寰手中一整塊面包,便被啄食幹凈。

看著頭頂盤旋的鳥,張寰挽起了沈清辭的胳膊,甲板上,有人伴著小提琴的演奏挑起了舞。

很快,伴奏的人也變多了,除了琴聲,還多了管弦樂,音樂家們開始了合奏,而更多的人,則襯著伴奏在甲板上跳起了舞。

清晨的船頭,變成了一場舞會,很快就吸引了附近船只上的目光。

張寰脫下了沈清辭替她披的外套,沈清辭察覺她的意圖後,也放下了手中的餐盤,擦了擦手,向她發出了邀請。

張寰伸出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聽著樂曲的節奏,感受著愛人的呼吸與心跳,這次的海上行程,將難以忘懷。

清晨的陽光,撒照在海面上,船只平穩前行,船頭上的人迎著朝陽翩翩起舞,海鷗從頭頂飛過,落在了船頭旗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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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

郵輪經過運河,再穿地中海,用了整整四個月的時間才抵達此次航行的終點。

中途因為惡劣的天氣,曾幾次停靠在海邊國家的港口。

隨著一聲鳴笛,船只在正午時分停靠在了港口,正值盛夏。

船艙內播報著抵達終點靠岸的通訊,沈清辭與張寰收拾好行囊,在三個隨行的護送下走出了船艙。

張寰站在船上,對這周圍不熟悉的環境,眼裏充滿了震驚,比起海峽經往的船只,這個規模巨大的港口,所停靠的船要多上數倍,船體也更加龐大。

“我們到了嗎?”

沈清辭提著行李,牽著張寰點頭應道:“我們到了英國的首都。”

“這裏是倫敦港。”

“好繁華。”張寰驚嘆道,這裏匯聚了世界各國的船只,她從未見過的船只,光是船上的標語與文字,便出現了數種不同的,岸上還有許多輪船公司的立牌。

“走吧。”沈清辭牽著張寰走下了船只。

來到港口的出口時,負責的管理人員,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沈清辭手中拿出來的,由清廷頒發所蓋章的護照,便給與了放行,也沒有過多的詢問,對於外來人入鏡,管理的並不嚴格。

隨著船只逐漸西行,不管是城市建築,還是人文風俗,變化都越來越大,東方的色彩逐漸消失。

城市當中出現了電車的軌道,汽車也變得尋常可見,就像是租界之內的景象,但租界只是一個縮影。

親身經歷,親眼所見,方才能感知差距,就像是時代的跨越,對於擁有兩段記憶的張寰來說,這樣的跨越所形成的對比,再清晰不過。

但不同的是,這是處在同一時空中所出現的景象,在同一個世界裏,卻有著這樣巨大的差距。

離開港口,進入城市當中,一切事物再次變得新奇,曾經只在報刊上看到過的畫面,如今就在眼前,張寰看著街道上,真正的車水馬龍,應接不暇。

“我終於明白,你為何那樣的擔憂。”張寰說道。

“清廷籌備的立憲,至今未成。”沈清辭戴上帽子說道,“但這已不是單單的制度落後。”她擡起頭,看著遠處立在陽光下高聳入雲的煙囪,“現在,是工業的時代。”

敲著響鈴的電車,從軌道上緩緩行駛而過,沈清辭帶著一行人馬找到旅館住下,並沒有著急前往輪船公司。

“我去辦理入住,你等我一下。”沈清辭將行李放在沙發旁,拉著張寰坐下說道。

“好。”

旅館的大廳內擺放著一個廣告牌,上面是關於一場話劇的宣傳,旁邊還擺放著印成冊子的介紹,但幾乎都是洋文。

張寰只看得懂圖片,片刻後沈清辭回到她的身邊,“走吧。”

“阿蘅。”

張寰順手拿了一份介紹,便跟著沈清辭上了樓。

旅館位於街邊,有著一整棟大樓,一側可以看到港口和海,另一側能看到城市與街道。

由於在海上漂泊太久,沈清辭顯得十分疲憊,她躺在床上閉起了雙眼。

張寰看出了她的疲憊,於是說道:“剛剛落地,先休息幾天吧。”

“好。”沈清辭睜開眼回道,側頭時,看見張寰倚在窗口向外張望,似乎對於西方,以及這個國家充滿了好奇。

註視了片刻後,沈清辭從床上爬起,走到張寰的身後,輕輕將她摟住,“在看什麽?”

“看這個世界。”張寰回道,隨後她轉過身,“看你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對視片刻後,二人在窗前自然的擁吻了起來,片刻後,沈清辭靠在張寰身上坐了下來。

桌子上那份冊子,引起了她的註意,張寰將之拿到她的跟前,“剛剛在大廳裏看到的,這是不是西方的話劇?”

沈清辭接過,看了一眼封面,“對。”

“《奧賽羅》”沈清辭又道,“是戲劇,也是一場悲劇。”

她看著演出的時間與地點,就在今天的傍晚,剛好離這家酒館不遠。

“我們去看吧。”沈清辭沒有詢問張寰,而是直接說道,“我只是聽說過這個戲劇,還沒有真正去看過。”

“好呀。”張寰開心的應道,但同時她又怕沈清辭過於勞累,“不累嗎?”

沈清辭搖了搖頭,“這個宣傳是放在旅館的大廳中,應該還有售票。”

“不過天氣太熱了,剛剛出了很多汗,我先去洗個澡。”說罷,她吻上了張寰的額頭,便從椅子上坐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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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沈清辭帶著張寰來到了海港附近的劇院。

盡管並不是新劇,但劇院門口還是圍著不少觀眾。

沈清辭拉著張寰進入了劇院,坐下後看了看時間,“時間剛剛好,快要開演了。”

就在沈清辭的話音剛剛落下時,劇院裏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所有的燈光都聚攏在了舞臺上。

原本嘈雜的劇院,也在瞬間安靜下來,燈光再次熄滅,在一段旁白的介紹中,序幕就此拉開。

“我可能會聽不懂。”張寰說道。

“戲劇的表現,並不只有臺詞,”沈清辭回道,並握緊了張寰的手,“我想,你可以看懂,我也會翻譯給你聽。”

張寰點點頭,“好。”

舞臺的序幕被緩緩拉開,燈光聚攏,兩個男人站在一艘風雨飄搖的小船上。

伊阿古:“憑良心說,我知道我自己的價值,難道我就做不得一個副將?”

“上天是我的公正人,我這樣對他陪著小心,既不是為了感情,又不是為了義務,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才戴上這一副假臉。”

“要是我的表面的行動,果然出於內心的自然流露,那麽不久我就要掬出我的心來,讓烏鴉們亂啄了,世人所知道的我,並不是實在的我。”

奧瑟羅:“告訴你吧,伊阿古,倘若不是我真心戀愛溫柔的苔絲狄蒙娜,即使給我大海中所有的珍寶,我也不願意放棄我的無拘無束的自由生活,來俯就家室的羈縛的。”

“不,我要讓他們看見我,我的地位和我的清白的人格可以替我表明一切。”

張寰坐在舞臺下,聚精會神的觀看著,因為語言的不通,並沒有完全聽懂臺詞,但是場景的表現與人物的肢體語言,都在傳達著信息。

沈清辭也俯身在她的耳側,將一些重要的臺詞逐一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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