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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子冉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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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子冉的選擇

子呈奉出先王的遺命, 群臣紛紛看向他的手中。

“宮中應該還存有一份。”子呈又道,“以防真偽。”

“有。”徐德說道,遂轉身入殿去取, 卻在殿中遇到了王後,不由的心中一顫, 但也只是行了禮便匆匆略過, 並將那遺命取了出來。

“先王遺命,無嗣出的妃嬪, 皆要殉葬,王後姬蘅失德...”子呈將遺命拿出, 並與燕王裕所留在宮中的第一份堪合, 無誤之後呈出示眾。

“賜以鴆酒, 不得入王陵,後繼之君當尊此詔,如有違抗,宗室及群臣,可另立明主。”

而作為王後的姬蘅此刻就在陽華殿內, 曹氏跟隨在側,聽到遺命的內容, 卻不覺得有任何的意外。

自她入燕開始,燕王裕便派人盯緊了她,處處提防,只是燕王裕沒有想到, 曾聽命自己加害於先王後的曹氏, 竟是先王後的人。

一切恩怨, 都在他咽氣之時了結,如今便剩後世之人的爭執與抉擇了, 關於王位的繼承。

雲中君子冉與王後姬蘅之事,早已非秘事,整個朝野都知道,二人的關系非同尋常。

遺命是先王所留,子呈將之拿出來,也只是想尊先王的遺命。

“長公子若是要嗣位,承繼大統,便要尊先王的遺命。”子呈說道,“賜死王後。”

然後並非所有宗室都是站在子呈這邊的,因為樂易的重新支持,所有人都清楚,子冉一定可以繼位,只要她想。

至於遺命,即便不遵照,在絕對的權勢之下,子冉依然可以登上王位,只不過損失一些名聲罷了。

但子呈作為宗室的長者,一直奉行著禮法為先,如若子冉真的違抗先王的遺命,便沒有資格繼承王位,宗室必定全力反對。

子冉看著父親交給大宗伯的書簡,心中五味雜陳,“好。”

她收起書簡,“我放棄繼承王位,擁立太子興為燕國的新王,但是王後,是太子的嫡母,太子年幼,不能沒有母親。”

子冉的話,令宗室與群臣無不震驚,就連樂易和範梁都傻了眼,明明已經握在手裏的王位,就這樣送了出去。

對於子冉的選擇,曹氏也有些驚訝,只有姬蘅的臉色平淡如水,內心似無波瀾。

“長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子呈大驚失色的說道,“先王的意思,您應該明白的。”

“子興是太子,又是嫡出子嗣。”子冉卻並沒有回答子呈真正要問的話,“吾可效仿周公,輔成王。”

子冉的話一出來,眾人便明白了,交出王位,而不交權力。

這樣一來,既沒有違背先王的遺命,而燕國也仍然掌握在公子冉的手中。

“母後請回中宮等待,另外,新王還勞煩母後先看顧,餘下的事,臣等都會安排妥善。”子冉沒有再詢問宗室的意思,而是轉身向王後說道。

而餘下的宗室因害怕得罪已得到權勢的子冉,幾乎不敢吱聲。

唯有子呈,因奉出遺命而將子冉徹底得罪,待王後離去,子呈便不再遮掩面目的說道。

“雲中君明明清楚先王的意思。”子呈開口道,“讓齊國的公主成為王太後,並且立齊國所生的子嗣為新王。”

“雲中君這是要把燕國,送給齊國嗎?”子呈質問道。

子冉回過頭,她看著大宗伯子呈,“不是大宗伯以先王的遺命相逼嗎?”

“這都是為了燕國。”子呈力爭道。

子冉忽然想到了什麽,“為了燕國?”

“疑心,可害人,疑心,可殺人,疑心同樣也能,害己,殺己。”

子冉擡起頭,忽然眼色一轉,冷道:“燕國的朝堂上,有一半臣子來自他國,是不是也要一並殺了呢?”

除宗室外的一部分重臣聽後,紛紛惶恐了起來,並表態道:“長公子明鑒,我等既然入燕,便永為燕國的人臣,絕無二心。”

“我知道,父王的做法,讓宗室多有不滿,你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燕國,這到底是為了燕國,還是為了你們的私心?”子冉繼續說道。

不等子呈開口,子冉又道:“你們想通過我對於王後,這個齊國公主的態度,來揣測將來我執政之後對於先王之政的態度。”

“這就是我給你們的答案。”子冉看著子呈道,“也是我給群臣的答案。”

宗室這樣做,其背後的動機,子冉一清二楚,她順水推舟,向燕國的朝堂說明了自己的態度,從而爭取到了異國在燕之臣的支持。

原本不太清楚子冉目的的上將軍樂易,也突然茅塞頓開。

宗室想試探子冉的態度,並且動搖她的地位,然而卻被子冉反過來利用。

但代價是,失去王位,但也僅僅只是王位。

然而子呈之意,並非如此,對於子冉的曲解,子呈想要開口解釋,卻被群臣的聲音所打斷。

“我等願尊雲中君之意,竭盡所能,匡扶燕國。”大臣們紛紛表態。

子冉看向子呈,“宗伯,您是長者,在宗室中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德高望重,宗室的事宜,仍然交由您,這一點,我和父親的意思是一樣的。”

“燕國,是我們子姓一家的燕國,宗室的地位,永遠不可撼動,這幾年父王病重,亦是宗室挑起了燕國的大梁,如今父王駕崩,我作為長子,代替先父向宗室表達謝意。”說罷,子冉向以子呈為首的宗室群臣拱手。

子呈與一眾宗室老臣,皆感到錯愕。

“燕國歷經幾次動蕩與危機,最後都是仰仗宗室才得以平息。”子冉又道,“這些,父王與我都清楚。”

“只不過如今群雄並立,戰火不斷,大國欲吞並小國擴張領土,而燕國又地處荒涼,若再不圖強,必然只能為魚肉,任人宰割。”

“因此我希望諸位宗伯可以明白,父王的圖強之心,是為了燕國。”

“至於宗室,父王從未忘記。”

“子冉亦不會忘。”

而這一番話下來,讓子呈這個大宗伯直接慚愧的低下了頭。

“臣今日方才明白,先王為何,執意要選您。”子呈看著眼前這位忽然變得無比陌生的長公子。

無論是政治手段,還是察覺人心,子冉都遠勝她的幾位兄弟。

“是齊國的稷下學宮,改變了公子嗎,聽說天下的智者,都聚集在那兒。”子呈又問道,“所以齊國才會變得強大。”

“齊國不會因為一個學宮而突然強大,列國也不會因為沒有學宮而一直弱小,國家的強弱,離不開做決策的人。”子冉說道,“學宮設立已有數年,至今尚在,可是齊國的強盛卻早已不如從前。”

“燕國地處偏僻,關外又有異族,百姓紛紛南逃,如此諸多限制,讓燕國圖強受阻,所以父王才會向外尋求。”

“如果你們真的是為了燕國,就請停止內鬥。”子冉又道,“因為父王的駕崩,必然會引起齊趙兩國的註意。”

“我明白了,”子呈再次震驚的擡頭,“長公子擁立太子興,是為穩住齊國之心。”

“今日我就說到這了,國家的運作不能停滯,先王的喪事一切從簡吧。”子冉道,“今後子冉,還需仰仗諸位。”

“我等一定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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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宮——

很快,燕王宮內便掛滿了白綾,靈堂也於外朝的宮殿中搭建完成。

“不敢想,公子冉真的能夠用王位來換王後的周全。”曹氏跟隨在姬蘅身後說道。

“只是一個王位而已,權力依舊在她手中牢牢握著。”姬蘅說道,“周公輔佐成王,只是說得好聽而已。”

“而且,燕王的病情,齊趙兩國都很關註,尤其是齊國。”

“她剛剛接手朝政,必然不穩,若再加外患,燕國必受動蕩。”

“如此做,不過是為了燕國罷了。”姬蘅又道。

“權力與王位,只有一步之隔,可是這一步,一旦沒有跨出去...往後,便猶如天塹。”曹氏看著姬蘅道,“公子冉所做出的選擇,這其中,難道真的與王後毫無關系嗎。”

一旦王位確定,再想要奪取,必然要靠政變,一是動用權力廢黜,二是繼任之君的死亡,但很顯然,有姬蘅在,子冉不會選擇後者。

盡管姬蘅不願意承認,但是曹氏仍然看得明白,“多少人為了那個位子,殺妻滅子。”

姬蘅沈默了片刻,“不管她是為了什麽,總是私心居多。”

“王後如此抗拒,是因為心底的愧疚吧。”曹氏繼續說道,“因為燕王之事,他畢竟是燕王的兒子。”

曹氏本還想說什麽,但因姬蘅內心的抗拒,於是便出言制止她,“夠了!”

“您到底是先王後的嫡親妹妹,內心深處的那份善意,我又怎會察覺不到呢。”相處日久,曹氏捕捉到了姬蘅堅強外表下,內心的那份脆弱與柔軟。

“或許除了愧疚,您心中還有存疑,因為走到今天,事態的發展,幾乎都是在公子冉的掌控之下。”

“從他向燕王請命入齊開始。”曹氏看著姬蘅的臉色,“這盤棋,就已經開始了。”

姬蘅轉過身,她盯著曹氏,“我現在都有點懷疑了,你...”她的眼裏逐漸彌漫出不信任與質疑,“該不會是她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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