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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從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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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從軍

宮城夾道

“公子, 那不是王後嗎,旁邊的大臣,好像是上大夫姬於。”平章從城墻的轉角探出腦袋說道, “王後怎麽會和上大夫在一起。”

“姬於的祖父是齊國的貴族。”子冉說道,“但是從他的父親開始就和原來的齊國徹底脫離了關系。”

“燕國的朝堂, 也有不少齊人吧。”平章回頭道。

“嗯, ”子冉點頭,“自從大王設立黃金臺以來, 所用之臣便不分國界,無論是哪一國的人, 只要有才能, 便會受到重用。”

“罷了。”就在子冉準備離去, 前往陽華殿時,卻聽得路旁的宮人在攀談。

“聽說沒有,前相國辛吾,在辭官回鄉的途中遇害了。”

子冉的心臟如同被利刃刺中,一陣劇痛從心口襲來, 讓她再也顧不上王令。

“公子,大王召見呢...”章平跟在身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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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華殿——

“妾, 拜見大王。”姬蘅聞召來到了燕王裕的寢殿。

比起冠禮,燕王裕的氣色似乎有所好轉,但仍需臥榻,並且無法離開爐火。

燕王裕倚在憑幾上, 看著跪於榻前的年輕王後。

“寡人聽說昨夜, 王後去了內苑, 至天明方歸。”燕王裕看著王後問道。

昨夜之事已然傳到了燕王裕的耳中,畢竟在這深宮之中, 君王才是正主,所有其他人,皆為耳目。

“是,昨夜王都落了一場大雪,便去了內苑的山亭賞雪。”姬蘅回道,“不過妾對宮中並不熟悉,是長公子相邀,因為妾當年的一句話。”

“當年?”燕王裕盯著姬蘅。

“妾是齊人,臨海而居,齊國的冬天雖也有落雪,但都短暫,又恰逢於書中聽得燕國的風雪,而長公子又是燕國公子,便向妾描述了一番,令妾向往,公子遂許諾,若有朝一日,妾能入燕,必讓妾看到燕國最好的雪景。”姬蘅向燕王裕解釋道。

這一番話,讓燕王裕啞口無言,他知道這個許諾定然是子冉於齊國求學時,向姬蘅所言。

當年子冉回到燕國,因為愧疚,他答應給予子冉補償,但當子冉提出了要求,他卻沒有做到,以至於父子之間產生了隔閡,再到辛氏夫人之事,隔閡便越發的深了。

“你雖是她的嫡母,但他已經及冠成年,並且即將婚嫁,這樣夜宿他室...”燕王裕皺起眉頭,似乎有所不滿,“若是流傳出去,必然風聲不止。”

“是妾思慮不周,還望大王責罰。”姬蘅叩首請罪道。

“兒子向母親請安問候,這是禮節,沒有什麽不妥,但是如果越過了那條線...”燕王裕冷下臉色,“引起了不可控的麻煩,事關王室的顏面,寡人絕不會偏袒任何人。”

“是。”姬蘅回道,“謹遵大王教誨。”

“大王。”內臣匆匆踏入殿內,走到燕王裕身側。

“什麽事?”

內臣彎下腰,小聲道:“邊關急報。”

燕王裕面露驚色,於是向王後揮了揮手。

“妾告退。”姬蘅遂從地上起身,退離了陽華殿,而後他便看到了幾個重臣,包括上將軍樂易,行色匆匆的入了宮。

“邊關急報!”一匹快馬從燕北關外飛奔進入王城。

王城守衛,宮城禁軍,無一敢阻攔,軍報很快就上達至燕王裕手中。

“東胡進犯,已逼至長城腳下。”

聽得邊關急報,燕王裕只覺得頓時天旋地轉,內憂不斷,樁樁件件尚未解決,如今又起外患,且是在這種君王暮年,心力交瘁之時,“天要絕我燕國嗎?”

“冠禮一案尚未查清,國相又遭刺殺,樁樁件件沒有一個是明朗的,現在東胡又逼近邊關。”燕王裕死死攥著手中的竹簡,“這是要把寡人往絕路上逼嗎。”

“大王,眼下當務之急,是解決邊關的戰事。”上將軍樂易向燕王裕奏請道,“冠禮之事,朝野已經得到平息,至於辛相被刺殺之事,當地的縣令已經將兇手抓捕,正在送往薊城的路上,此案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燕王裕看著榻前立起的屏風,眼睛盯著燕國的長城關外。

“東胡這次有多少人馬?”燕王裕問道。

“東胡進犯時,正值山間濃霧,又是夜間,風雪太大,根本看不清人數。”入宮奏報的邊關傳信士卒回道,“但是李將軍說,火把扔下時,光照耀之處,胡賊滿布。”

樂易摩挲著胡須仔細分析了片刻,“今年的秋天比往常要更寒冷,燕國尚且如此,漠北只會更甚,臣聽聞秋天剛至時,北方天降異象,奇寒無比,草原上凍死了不少牛羊,不會耕種的胡戎,他們抗不住這樣的寒冬。”

“所以應該集結了大量的人馬南下掠奪。”樂易又道,“但是臣也推測不出究竟有多少,但可以肯定,此戰,要比從前更加艱難。”

燕王裕躺在榻上,一手撐著額頭,不斷的喘著氣,“與漠北的胡人作戰,最難的便是不知定數。”

“草原太過廣闊,而胡人居無定所,我們無法消滅,只能作擊退,但不管如何重創,他們休養生息之後,仍能卷土重來。”樂易說道。

“胡賊之患若無法根除,我燕國,則終年受制於北方,永無翻身之日。”燕王裕嘆道。

樂易低下頭嘆了一口氣,“大王,邊關戰事不可拖延,當早做打算。”

“北擊胡賊,是寡人平生夙願,但這十餘年,受累於國事,如今以殘軀,難以了卻。”燕王裕瞪著地圖,眼裏充滿了不甘,他撐著憑幾想要起身。

卻力不從心,最終只得認命,躺在榻上苦笑,“哈哈哈...”

“寡人真想,”他粗喘著氣,看著北方的胡人勢力,“親征滅賊。”

殿內如死一般沈寂,這群心腹重臣,輔佐燕王裕數十載,深知他們的君王有著雄心壯志,然因為病體,這一宏願,再也無法實現。

“大王,燕國現在內憂不斷,需要大王坐鎮王都,至於邊關,可以派遣公子前往,一來能夠鼓舞邊關將士之心,二來也可以當做磨礪。”樂易順勢向燕王裕提出了諫言。

燕王裕看了一眼樂易,“寡人當初從先王手中繼承基業,也是處在這樣的風雨飄渺之中,可以說當時的內憂外患遠比現在重,可當時的寡人,有重整山河的決心與魄力,今日之燕國,諸位公子當中,有這樣的人選嗎?”他問道眾臣。

燕王裕的雄心與魄力,是從與兄弟以及父親的爭奪當眾拼殺出來的。

先帝晚年,搖搖欲墜的燕國,再起奪嫡爭端,內亂不止,最後勝出的,竟是一個最不受寵的次子。

關於奪嫡的內幕,就連燕王裕最信任的幾個老臣都不知道。

弒父殺兄,踩踏著至親的鮮血,才爬上了這張血淋淋的王座。

“大王,可派長公子前去。”說話的人,並不是樂易,而是大司徒鄒衍,“由上將軍領兵出征,再妥當不過。”

鄒衍的話,引來了其他幾個重臣的小聲議論,一向剛正不阿,醉心於農事的大司徒鄒衍,向來是不參合宗室公子的爭奪的。

“冠禮之事剛剛平息,邊關戰事如此緊要,如何能派長公子前去。”宗室大臣,大宗伯子呈代表著整個宗室的態度,所以他當即提出了反對。

盡管燕王裕通過處置辛吾向群臣表明了自己的決心,但對於宗室來說,公子冉已經失去了他們的全部信任。

“冠禮的案子並沒有查清,長公子遭人陷害,使得群臣置疑,此次邊關戰事,恰好能為長公子洗清與正名。”鄒衍回道。

“這萬一...”

“除非大宗伯也認為長公子是有問題的。”鄒衍強勢的打斷道,“況且,領兵之人仍然是上將軍,長公子只是從旁而已。”

作為地官之首,鄒衍並非燕國人,但卻改變了燕國原本貧弱的農事,是燕王裕興政的主要重臣,十分得燕王裕信任與器重。

宗室即便不認可子冉,也不敢當著燕王的面這樣說其長子。

燕王裕仔細思索了片刻,按照他原定的計劃,是準備讓子冉入朝學習政務,並且讓她代替自己舉行祭祀與狩獵。

但戰事來得太突然,將燕王裕的計劃全部打亂,邊關的戰爭自然是國家的頭等大事,但祭祀也不能夠怠慢。

“樂卿?”燕王裕看向樂易。

“大王將兵事交給臣,臣絕不負大王所托,必重擊賊寇。”樂易向燕王裕表態道。

“你這個常勝將軍,寡人自然是信得過的。”燕王裕道。

一眾重臣當中,屬樂易最為年輕,並且樂易也非燕國人,以軍功拜為上將軍,自入燕為將後,未嘗敗績。

“軍中雖苦寒,但能磨礪心志,長公子是大王之子,聰慧勤勉,若能去往前線,必能提升士氣,鼓舞軍心。”樂易又道。

“那就這樣定下吧。”燕王裕揮了揮手。

就在他要再次傳召子冉時,一名內官走入陽華殿,俯身在他耳畔小聲道:“長公子去了辛相的府邸。”

“他知道了?”燕王裕皺眉道,將重心挪到邊關的戰爭後,他差點忘了辛吾的死,對於自己的長子而言,辛吾這個舅舅是不亞於自己這個父親的存在。

“是,公子奪了監門的馬匹,縱馬出了宮。”內官道。

燕王裕看著地圖,目光深邃,“若是有一天寡人不在了,他可會如此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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