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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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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答案

幾刻鐘前

隨著一聲沈長的鐘聲響起, 緊閉而沈重的宮門被數人推開,一輛馬車從宮中駛出。

官員入朝的必經之路,滿是車馬與行人。

“籲。”辛吾見到一輛熟悉的馬車, 於是騎著馬向其靠近,“公主。”

昭陽公主掀開車簾, “舅舅。”

“宮規森嚴, 公主怎麽出來了?”辛吾問道,“難道是公子?”

“是兄長讓昭陽來找舅舅的。”昭陽公主解釋道, “兄長說關於冠禮的案子,希望舅舅可以放手, 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什麽意思?”辛吾看著昭陽公主, 遲疑道, “這樁案子,關乎著奪嫡之爭,冠禮對長公子的影響,不僅僅是未能加冠這般簡單。”

“兄長說是為了舅舅。”昭陽公主回道,“能在冠禮上做手腳的, 整座王宮也沒有幾人。”

“如果不查清這個案子,長公子的事就沒有辦法解釋清楚。”辛吾說道, 此刻他還不清楚,因為王後的緣故,燕王裕對子冉的怒火已經消散了大半,而他查案是為了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並穩住子冉的地位。

“可是舅舅...”未能說服舅舅, 昭陽公主便還想繼續勸阻。

“是不是有誰同你兄長說了什麽?”辛吾起了疑心, 於是追問道,“是王後嗎, 她又見了長公子?”

昭陽公主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辛吾便猜測到了,“我就知道,這個女人一定別有目的。”

“她知道我在追查她,也會將罪責推到她的身上,那麽就只能從你兄長身上下手,才能洗脫自己。”辛吾又道,“你們都被她迷了心智。”

“這樣的女人,心機太重,城府太深,絕不是你兄長能夠駕馭的。”辛吾又道。

“可是我覺得兄長說得有道理。”昭陽公主仍然辯解道,“兄長讓我來提醒舅舅,也是怕父王會疑心舅舅。”

“你父親早就疑心我了。”辛吾說道,“即便我不處理冠禮的哄亂場面。”

“在與我曾是情同手足的至交,在他奪權時,倚靠我辛氏一族的力量,而在他登位後,則需要我輔佐於他,但猜忌也伴隨而來。”

“隨著我的威望越來越高,手中的權力越來越盛,王的疑心也越來越重。”

“這是我的命,亦或者是所有國相的命。”

“王後雖然看著年輕,但絕不簡單,對於你兄長來說,她的威脅,要比那幾個手足兄弟更重,倘若大王真的駕崩,燕國的局勢就難測了。”

“我必須要防範這些,你和你的兄長不明白,但我必須要做。”

“我不管你的兄長是出於什麽樣的心思,如此維護她,但是…”

“王後與我,不可並存!”辛吾已經決計要鏟除這位年輕的新後,並且沒有絲毫猶豫。

昭陽公主瞪著清澈的雙眼,果然與兄長說的一樣,舅舅在針對王後,“舅舅,或許王後她並不是...”

“夠了!”辛吾呵道,子冉與昭陽公主越是替王後說話,辛吾便越發的堅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你們認識她多久,又了解她什麽。”

“你們看不清她,那麽就由我這個做舅舅的,來幫你們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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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華殿——

君王的猜忌之心,一直不曾打消過,尤其是自燕王裕病重以來,國家的大小事務都是由辛吾在處理,但是決策者一直是君王。

但在辛吾看來,外患遠比內憂更讓燕王裕提防,當外患出現時,也應當停止一切爭鬥來對外。

“關於朝野對於長公子的議論,是因為他們不知道真相,若是將案件調查清楚,讓百官知道長公子是被害,議論自然可以平息。”辛吾拱手回道。

對於辛吾提出的解決方法一直往案件上引,燕王裕尤為不滿,他當然清楚辛吾真正的用意,“那麽你所謂的真相,就是王後嗎?”

燕王裕放下竹簡,看著辛吾道。

“除了幾個公子,王後的嫌疑是最大的。”辛吾回道,“那天晚上的大火,臣聽得千真萬確,她是齊女,怎會知道宮中的禁歌,又怎知道此歌可以安撫雲中君。”

“王後執掌內宮,而掌香的姚氏為中宮侍女,完全有可能受王後指使或是逼迫。”

“並且在雲中君失控後,臣曾懇求過王後,出手安撫,然而王後卻無動於衷,當時大王也看到了,王後就站在那裏,任由雲中君失去理智,可是大婚當日,王後聽聞雲中君深陷火海,卻能從宮中出來。”

“若真是如相國所言,那麽那日的大火,王後就不應該出宮。”燕王裕說道,“而是放任子冉失控。”

君王的回答,讓辛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沈著下來繼續說道:“大婚之時,王後剛剛入燕,與雲中君又是舊相識,那首歌謠,臣認為或許是個試探,因為雲中君焚燒的是自己的府邸,而火災可以用理由來堵住世人的嘴,但是冠禮卻不一樣,燕國宗室,文武百官具在,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一旦出事,便無回旋的餘地。”

“王室子弟的冠禮,意味著獲得政治權利,如果長公子成功加冠,便擁有了參與政治奪取權力的資格,王後是先王後的胞妹,是太子興的姨母,所要扶持的,只會是太子興,這也是齊國的目的。”

“姚氏一死,線索中斷,而王後具備動機,並且也是最可疑的,臣鬥膽徹查。”辛吾跪奏道。

“徹查王後嗎?”燕王裕問道。

“是。”辛吾回道,“王後的心思太過深沈,若是久留,必然不利燕國社稷。”

“王後是什麽身份,難道相國不知道?”燕王裕又問道。

“大王,可以將此案奏到天子那裏。”辛吾向燕王裕提醒道,“周王室雖然不如從前,但還沒有完全沒落,而齊國已大不如從前,若交由天子來審判,齊國便沒有理由發難。”

辛吾似鐵了心要扳倒王後,並通過這個案子來鏟除一切於他不利的人和事。

“相國覺得,在齊國和燕國中選擇,周天子會幫哪一個?”燕王裕問出了辛吾一個難題。

這讓辛吾瞬間呆楞住,因為這不該是燕王裕的態度,作為燕王,面對齊國派來監視的人馬,他本該要提防要鏟除。

尤其是繼任者的力量尚且薄弱,便更要提起防備。

然而燕王裕的回答,卻讓他大為震驚,“齊國稱霸時,有損天子顏面,但兩年前新的天子繼位,周王室開始有了中興的跡象,面對當年齊國的羞辱,周王室必然不可能放過。”

“況且齊國真的敢開戰嗎?”辛吾又道,“趙國不會答應的,現在的齊國已經沒有辦法以一國之力,對抗兩個國家了。”

“這些都只是你一人的猜測。”燕王裕說道,“況且,審訊中宮,如此大的幹戈,必招致禍亂,這是發生在王室的醜聞,其他諸侯國會如何看待燕國。”

“大王,這是鏟除齊女的最好機會,先王後...”

“夠了!”燕王裕打斷道,“現在朝臣與宗室的彈劾上書都堆滿了,寡人要的,是一個解決的辦法。”

“又或者。”燕王裕擡起頭,“寡人廢了公子冉。”

“不可,大王。”辛吾起身跪了下來。

“他也傷了你,同時劍指寡人。”燕王裕拉沈著臉色道,“這是不爭的事實,群臣也都看見了。”

“難道這不需要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嗎?”燕王裕又道。

侍奉與輔佐燕王裕多年,辛吾當然聽懂了燕王裕的意思。

他在拿廢黜子冉要挾自己,一旦子冉被廢,公子由也必然無法登上王位。

以燕王裕的猜忌之心,廢黜子冉後,必然也會對自己動手。

“彈劾的上書中,有相國的兒子,辛啟所呈,他是純臣。”

燕王裕的話似乎在暗示什麽,辛吾跪在地上,擡頭看著他一心輔佐,登上王位的摯友,當年的信任,如今只剩猜忌與提防。

“臣明白了。”辛吾閉眼道,因為就在他入殿時,便感受到了殿內有一股肅殺之氣。

令燕王裕沒有想到的是,辛吾會如此快的妥協,“辛吾,寡人的身體已不如從前,燕國也是,無論是寡人還是燕國,都經不起大風大浪了。”

“臣知道。”辛吾叩首道。

而這樣的妥協,也換來了燕王裕的一絲仁慈,“你我相識一場,同風共雨數十年,寡人可以給你一個體面,讓你自行選擇去留。”

“罪臣,叩謝大王。”辛吾再三叩首,“但離開之前,臣仍然要提醒大王。”

“王後絕非等閑之輩,也非善類,長公子秉性純良,恐受蒙蔽。”辛吾知道,沒了自己,燕王裕就不會再猜忌子冉,於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顧慮。

“王後那裏,寡人自有分寸。”燕王裕冷冷道。

隨後辛吾便被押出了陽華殿,又恰逢子冉到來。

“舅舅。”

此時的辛吾精神全無,只不過半日時間而已,便蒼老了十餘歲。

看到押解的衛兵,子冉突然頓步,“大王疑心舅舅了?”她問道。

辛吾搖頭,紅著一雙老眼說道:“公子,這就是答案,你還看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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