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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再度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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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再度失控

“這是當年辛氏夫人在內宮為長公子唱的吧。”宮人跟隨在一名年長的女官身後。

女官看著冠禮, 以及城頭,臉色沈重,“燕國, 要變天了。”

“何人這麽大膽,敢在王長子的冠禮上唱禁歌。”群臣議論紛紛。

城頭的歌聲溫柔細膩, 伴隨著鐘鼓樓上銅鈴的清脆聲響, 傳至殿庭,就好像是一個母親在安撫自己的孩子, 哄她入睡。

不知情的年輕官員,發出了讚賞, “趙樂多慷慨, 沒有想到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而宮中一些年長的內官聽到這樣的歌曲, 滿臉震驚,因為這首曾經流傳在燕國宮廷內的歌謠,在一場葬禮過後,便被明令禁止。

幾年過去,從未有人再提起與傳誦, 而在今日,王的長子, 雲中君的冠禮上,卻忽然傳出。

聽到這首歌謠之時,姬蘅瞪著雙眼看向聲音傳出的城頭,因為她對這首歌並不陌生, 在入燕的那段日子裏, 子冉曾向她教授過, 並且在大婚的那天晚上,在火海中, 她用這首歌謠成功安撫了子冉的失控。

然而辛吾趕到後,便向她發出了提醒與警告,因為這是燕國宮廷的禁歌。

既然是禁歌,又為何會突然傳出,姬蘅下意識的將目光挪回子冉的身上。

只見還未加第三次爵冠的子冉,整個上唇與額頭都布滿了汗水,眼神也越來越不對勁。

但對這首歌反應最大的,似乎是子冉的父親,燕王裕,即便是在身體無法負荷過激的情緒下,燕王裕也發出了一聲怒吼,“是誰!”

禁令是他下的,可是他卻從來沒有忘記過,在聽到這首熟悉的歌謠時,燕王裕的眼裏充滿了慌張與憤怒。

有人在挑戰他的權威,以及制造與引起混亂,這是他所不容許的。

而他的這一反應,使得子冉心中的執念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

子冉看著父親驚慌失措的模樣,被抹去的東西突然出現的驚恐。

這些都太過刻意,讓她不得不想,並深深刺痛著她的內心。

子冉沒有繼續受冠,並從草席上緩緩起身,“告訴我答案!”

她走到父親的身前,眼裏充滿了怒火,對於父親的做法與隱瞞,還有現在的閉口不答,她再也無法忍耐,“為什麽?”

在憤怒之下,燕王裕的身體極為虛弱,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想要說話,卻無力開口。

“到底是為什麽?”她不明白,也不理解。

“如果母親不是你害的,我想不明白是為什麽!” 子冉的雙目越來越紅,情緒也逐漸失控。

因為得不到回覆與答案,所以一些最壞的想法與結果充斥在她的腦海中,讓她越來越不受控制。

燕王裕看著自己的長子如此仇視自己,很是不滿,“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只想知道!”子冉回道。

然而子冉越是如此,燕王裕便越是不滿,越不想給她回答。

歌聲仍未停止,加上在長子的逼問下,燕王裕的憤怒也達到了頂峰,“衛兵!”

“找到那個人,一定!”燕王裕瞪著滿布血絲的雙眼。

這一刻,父子似乎成仇,而他也後悔將燕王劍交到子冉的手中。

就這樣,原本維護冠禮的衛兵開始登上城樓搜尋那個唱歌的女子。

冠禮的突然中止,與臺上的父子對峙,引得群臣議論紛紛。

姬蘅看著子冉與燕王裕,站在原地沒有說一句話,本作為代替燕王,要為子冉受冠的長輩,面對這突然發生的一切,並沒有出手勸阻。

“公子。”只有辛吾趕了上來,但此時的子冉顯然因為燕王裕的態度而徹底失去了理智。

衛士將她攔住,她便拔出了衛士腰間的佩劍。

“護駕!”眾人驚恐。

王駕之前,以劍相對,這是謀逆的大罪,辛吾慌張的握住了子冉手中的利刃。

鋒利的劍身,劃破了他的手掌,鮮血滴落在冠者的玄衣之上,染紅了衣袍,“公子!”

然而無論辛吾怎麽呼喊,子冉憤怒的眼裏,始終只有燕王裕,心中的執著,將她的理智一點一點吞噬。

已成年的子冉,擁有了與舅舅辛吾對抗的力量,“王後。”此時,辛吾突然想起了王後姬蘅。

他希望姬蘅能像那天晚上一樣出手,安撫住子冉,將局面控下。

可是,作為王後的姬蘅,就站在一旁,冷漠的註視著這一切,註視著公子冉的一舉一動與神色。

對於辛吾的懇求,她無動於衷,並且絲毫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她在觀望著什麽,又或者是在考察,離開齊國後,她不信任任何人,包括子冉。

就在辛吾分神之時,子冉持劍將他砍傷,沒有任何的意識,已經完全陷入了瘋狂。

辛吾受傷後,這才意識到,王後姬蘅作為齊國來的公主,又怎可能真的會幫助子冉。

“孽畜!”燕王裕躺在禦座上,極為疲態的看著子冉,似乎已經忘了她的病情,“你想要弒父嗎?”

為了防止事件進一步惡化,辛吾只得用刀背,狠心將子冉敲暈。

“大王,長公子她...”辛吾忍著傷痛,想解釋什麽。

但燕王裕的身體似乎已經不支,而臺下的百官都在觀望著,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辛吾扶著子冉,迅速冷靜了下來,並命人將昏厥的燕王裕送回寢宮醫治。

而後又命衛士抓了幾個內臣,押入廷尉的大獄中,但卻沒有給出緣由。

只有那幾個內臣明白,自己被當做了平息紛亂的替罪羊,於是大聲哭喊與求助,但卻無果。

辛吾忍著胳膊上的劍傷,向所有人聲明了燕王裕的真實病情。

自燕王裕病重以來,便不再有朝議,除了重臣之外,若不是這次雲中君的冠禮,許多大臣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國君了。

對於國君的病情,朝野上下各有各的猜疑,爭論不休,直到今日辛吾的告知,使得百官感到驚慌。

因為對於燕國而言,燕王裕算得上是幾代君王當中最賢明的君主,也是燕國的希望。

因此在燕國臣民的心中,燕王裕有著極高的威望,現在的燕國並沒有完全從困境當中走出來,倘若在此時,燕王裕忽然崩逝,那麽對於燕國來說,將會是一次浩劫。

因為南邊的齊國一直虎視眈眈,燕王裕所選定的繼承人,雲中君子冉,因為病情,在這幾年當中,備受爭議。

而在今日的冠禮上,子冉當著君父的面拔劍相向,更是讓群臣感到驚恐。

這樣一位性情極其不穩定的繼承人,是他們最為恐慌的,君王的暴戾,會將國家帶向衰亡,甚至是毀滅。

“長公子怎在大王跟前奪了衛士的佩劍。”

“大王的氣色看起來不對勁。”

“難道長公子要在冠禮之上弒君嗎。”

在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的引誘下,對於臺上的各種猜忌與言論紛至。

“不會是因為這首歌謠吧。”

“這是趙地的歌謠,當年是辛夫人傳入宮中的。”

“難道長公子的瘋癥根本就沒有好?”

“大王迎娶王後的那天夜裏,雲中君府邸的火,看起來和當年一樣...”

“這樣的人即便是成人及冠,又怎可擔當治人的重任。”

原本子冉在群臣中便逐漸失去了信任,而今日的冠禮,便讓他們更加篤定,雲中君性情暴戾,且有隱疾,是沒有資格作為王儲的。

不過這樣混亂的場面,很快就被辛吾鎮壓了下去,因為在臺上,群臣離得遠,所以並不清楚真的發生了什麽事以及對峙的言語,所有言論,都靠猜測。

而至於臺上的侍從,今夜過後,便會徹底消失。

“國君玉體抱恙,諸臣在此時,豈能自亂陣腳。”

在辛吾的安撫之下,冠禮場地恢覆了安靜,他與燕王裕自幼一同長大,為官數十載,為相十五載,輔佐燕王裕處理過燕國大大小小無數的紛亂。

“相邦。”樂易作為上將軍,帶著人馬趕到了臺下。

“務必要將歌唱者找出來,要活口。”辛吾向樂易說道。

“好。”

辛吾與樂易是燕王裕的左膀右臂,也是燕國的支柱,今日發生的一切,也讓姬蘅看到了,燕相辛吾的實力與地位。

絕不是上大夫姬於一人就可以動搖的,她想要利用姬於去抗衡辛吾,其希望微乎及微。

處理完變故之後,辛吾將自己流血的傷口簡單包紮了一下,而後便看了姬蘅一眼。

因為那天晚上,他親耳聽見身為王後的姬蘅為子冉唱了這首趙樂,而後子冉才安靜下來。

再加上適才子冉出現失控時,她的袖手旁觀,所以辛吾的眼神裏充滿了質疑。

“相邦如此眼神,該不會以為,這是我做的吧。”姬蘅也毫不遮掩的直言說道。

“臣怎敢懷疑王後呢。”辛吾低頭道,她畢竟是齊國的公主,有齊國撐腰。

“是嗎?”姬蘅看著辛吾,眼裏並沒有慌張,“那相邦,可要好好搜查一番。”

“臣明白。”辛吾回道。

姬蘅又看了子冉一眼,關於對她的瘋癥的猜忌,至此,她才有了確切的答案。

而她所看到的,也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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