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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土龍寨(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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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土龍寨(九)

看著沈洛離開的背影,秦木心裏說不上來什麽滋味兒,只是不受控制的跟在她背後。

沈洛先去藥鋪買了一些外傷的藥,她看到兩邊熱鬧的人群,駐足了一會兒,瞧著一個首飾鋪依依不舍,低頭不知看了什麽,轉身往回家的方向走了。

秦木沿著沈洛走過看過的地方瞅了瞅,沒發現有什麽特殊之處,她疑惑的打量了周圍,慢半拍的發現沈洛已經走遠了,立時跑上前去追。

一直跟著沈洛到清水村附近,秦木見著村口的溫芳娘立足張望,一見沈洛立即跑上前抱她,看著這一幕,秦木沒有再上前,而是偷偷跑了,她現在沒有正當理由,也不好貿然打擾。

繞開清水村,秦木走著走著進了另一條小路,走到一半時才反應過來走錯路了,她自嘲的笑了笑,準備轉身回去,方才她在半路瞧見一個破廟,應該可以住一下。

剛想挪步,邊上的爭吵聲傳來。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老東西,滾一邊兒去!”

——“我的包袱——”

秦木走近,發現是她方才遇到的錢婆錢公,而搶二老包袱的兩個漢子,正是之前搶清水村的陳大陳二,秦木看見這一幕,直接上前給了二人兩腳,從陳二手裏奪走包袱,沈聲道:“怎麽,之前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陳大聽著這聲音,叫道:“你就是之前那高傲的家夥,敢欺負到爺爺我頭上,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秦木負手看著陳大,“可以試試。”

“別跟他廢話,先打再說。”陳二彎下腰撿了個樹枝沖上前,陳大緊隨其後。

秦木看著二人,眼睛沒有眨一下,任憑樹枝打到身上。

錢婆看著這一幕,喊道:“小官人快跑啊!”

秦木沒吭聲,她看著手上被樹枝劃出的血痕,平靜的從陳大陳二手裏奪掉樹枝,笑道:“你們就這點兒本領,也好意思囂張。”

陳二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秦木單手抓住胳膊束於背後,刺入骨髓的疼痛感襲來,使他痛叫出聲,陳二下意識想找陳大幫忙,剛扭頭,一陣風襲來,陳大被秦木一腳踹出了幾丈遠。

“既然你們死性不改,”秦木輕笑,她將陳二的胳膊卸掉,淡聲道:“那就別改了。”

陳二霎時疼暈過去。

秦木看著倒地不斷後退蠕動的陳大,上前幾步,照陳大脖頸上劈了一記,沒猶豫,直接脫掉了倆人的腰帶將其一人綁在一邊的大樹上,很快這二人就會被附近路過的村民看到。

她很善良,給了村民一個有仇報仇的機會。

“我的包袱!”錢婆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包袱緊緊抱在懷裏,拉著錢公直接朝秦木跪了下去,“多謝小官人,要不是小官人,我們就什麽也沒有了。”

說著說著,錢公和錢婆想起這些年的遭遇開始哽咽起來。

秦木連忙將二老扶起來,“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錢公拉著錢婆的手,老淚縱橫的看著秦木,“小兄弟,你家住在哪,我們回家後親自道謝。”

“這個倒是不用了,”秦木撓了撓頭,“老婆婆老公公,你們家住在哪兒,要不要我送你們回家,我看你們走路比較慢,或者我幫你們叫個馬車。”

錢公摸著秦木的手輕輕拍了兩下已示親切,激動道:“那勞煩小兄弟了。”

***

聽錢公說,秦木找了附近的車馬行租了輛牛車,她對這裏的價錢不是很了解,租牛車花的錢也是錢公錢婆出的,錢公還想給予秦木一些金銀表示感謝,但秦木都拒絕了。

此時的秦木正趕著車在聽錢公聊天。

錢公說起話來就止不住,不過他沒談被土龍寨關起來這些年的事,而是說起了還在鎮裏老家的事情。

“……那時臨西鎮在夜裏叫一個熱鬧,千燈照碧雲,紅袖客紛紛①,每次藥鋪收拾完,到了子時,我和老婆子就去後街的酒館小飲上兩杯,聽聽曲兒,意興闌珊地回去。”錢公說起往事眼神裏帶有懷念。

“都過了這麽多年,酒館的小李、東邊糕點鋪的小孫還有西邊豆腐坊的小鄭,為人都好得很,不知他們還在不在鎮裏……欸!”一邊的錢婆有些無奈地說道。

“最關鍵的是我的藥鋪,如果還在就好了,如果不在了,我和老婆子可怎麽辦啊,那範生小兒只讓我看病,從未給過我們一分錢。這些年來,身上可謂是一幹二凈,”錢公越說越激動,最後帶著一絲釋然:“本來以為會一直在土龍寨,沒曾想還有能出來的一天。”

正在前面趕車的秦木驚道:“老伯,你還會看病,這麽厲害。”

錢公無奈搖搖頭,“只能被囚禁起來專門給這些賊人看。”

“不能這麽說,”秦木瞇著眼瞧著兩邊熱鬧的人群,這是錢公指的回家的路,想不到這裏如此熱鬧,“福禍相依嘛老伯,有時候窮途末路也未嘗不是一種轉機,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不是麽。”

“是啊,這位俊俏的小官人說的真不錯。”錢婆瞧了半天,終於看清了秦木的面貌,她舒心道:“小官人家住哪兒啊,我們定有重謝。”

秦木哈哈笑道:“真的不用客氣,我做事從未想過要什麽報答,我現在也不缺什麽,等把阿婆和老伯送到家,我就回去了。”

說到回家,錢婆倏地想起了更重要的一件事。

一般像她們土生土長的城鎮人家,家中都會有些住宅良田鋪子一類的地契,就算是沒有藥鋪,但是房子還在,總不會落到太差的地步,可如今離家已有十餘載,也不知家還有沒有,能不能住,還是不是她們的。

錢婆問道:“老頭子,咱怎麽回家啊?”

“咱們有房契啊,”錢公仔細想了想,道:“但是我沒拿在手裏,哎呀真是年紀大了,老糊塗了。”

“我想起來了,你給我了,”錢婆說起這個臉上止不住的笑意出來:“我放在家裏了,藏的可嚴實了,沒人能找到。”

錢婆想起了地契,眼睛也亮了許多,顯得神采奕奕。

錢公也笑:“那咱們的醫館也一定在了,真是太好了。”

聽著錢公錢婆的笑聲,秦木的心情的也莫名變得好了起來,她不知不覺中加快了速度,想盡快將二老送到家。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不到,幾人到了臨西鎮。

臨西鎮是靠汴京外城的鎮子,與秦木之前見過的鎮子都不太一樣,最突出的要數人多,比之前沈洛帶她去官府的那個縣裏的人還要多上數倍。有叫賣的、唱曲兒的、耍雜技的,各種各樣都有,沒走一會兒,她就被邊上的傀儡戲所吸引,馬兒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半天才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之後秦木回頭對錢公道:“老伯,你們家住哪?”

錢公道:“就在東街最裏面的青衣巷,辛苦小官人了。”

“小事兒。”

***

不到半個時辰,牛車便到了青衣巷。一間簡潔雅致的青磚瓦房湧入眼前,紅木門上很是幹凈,不像是久未人居的樣子,秦木問道:“這裏是阿婆家麽。”

錢公掀開帷幕瞅了眼,喜道:“對,就是這兒。”

隨後帶著錢婆下了車。

走近後,錢婆看著自家的大門,大驚失色,“誰去我家了?”

許久未住的房子本該是沾滿了灰塵和蜘蛛網,如今卻這麽幹凈,不由得讓倆人心中產生了一股自己的東西被搶走的憤怒感。錢婆心急地推開門,發現裏面的草長了一堆,竟快攆上她高了,雖如此,二老俱是松了口氣,他們的家沒人來過。

錢公越過錢婆走進自己的家,錢婆隨後緊跟而上,兩個步履蹣跚的老人在這一刻腿腳變得如年輕人一般。

秦木在原地看著,未經允許,別人的家,不好輕易進去,便在一旁等待。

不到一刻鐘,二老急匆匆跑了出來。

“小兄弟!”錢公拉著錢婆的手望向秦木,笑道:“辛苦你了,家裏什麽也沒少,要不要進來吃頓飯啊?”

聽到錢公家沒少什麽,秦木放下心來,笑著回道:“不用了。我還有事,改日再來看您。”

錢婆拿著一個玉鐲子放到秦木手裏,眉目慈祥地笑道:“小官人,一點小薄禮,別嫌棄我老婆子啊,不收就是不給我面子。”

秦木接過玉鐲子,拱手道:“多謝阿婆。”

***

將牛車還回去之後,秦木找到了之前路過的破廟。

破廟簡陋,長久未有人居住,秦木看到正屋中落灰的觀音畫,上前找了塊布輕輕擦拭幹凈,最後又鞠了三躬,“多謝觀音菩薩收留。”

秦木將廟裏的布局按照她之前在少林寺的布局簡單布置了一下。

半個時辰後,秦木心滿意足的又拜了拜觀音,她在外屋找到了一個破席子,這裏實在簡陋,她又四處轉了轉,沒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便將破席子鋪在側屋的木板床上。

沒有被褥,秦木便找了些雜草鋪在席子上,她睡慣了硬床板,褥子要或不要都行,不過沈洛這麽柔弱的女孩子,定是睡不慣硬床板的。

雖不知為何忽然想到沈洛,但這並不影響秦木的心情因為想到沈洛而變得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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