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光亮（文末加了100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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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光亮（文末加了100多字）
派出所裏。
一位中年面容和藹的警察, 已經認出了傅祈琛的身份，馬克這邊的情況記錄完畢了。
他語氣平和詢問傅祈琛的情況，他還是不說話, 只得問了句，“小夥子，你有沒有家屬能過來一趟？這樣我們處理起來也方便些。”
須臾間，沈默的傅祈琛從口袋掏出了手機, 翻出一個手機號碼, 直接遞給了警察。
中年警察隨後按下電話號碼，響了幾聲後, 終於被接起，女聲清脆略帶驚訝：“餵？您好！”
“您好, 這裏是京市派出所。請問您是傅祈琛的家屬嗎？傅祈琛目前在我們這裏, 需要家屬來派出所協助處理事情。”
聽到傅祈琛的名字，又聽到家屬的稱呼，電話那頭的宋瓷明顯一頓。
她看著南城的夜色如墨，窗外月光稀薄, 心裏泛起了酸澀, 緊握手機的手指，緊了緊後，她才收攏情緒，聲音微顫，“警察叔叔，您好，我只是傅祈琛的……朋友, 請問傅祈琛出了什麽事情？”
怎麽她就成了傅祈琛的家屬，肯定是他口誤了。
警察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是傅祈琛先動手打的對方，他並沒受傷，宋瓷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不好意思警察叔叔，我在很偏僻的地方拍戲，現在回不來京市……”
警察理解地點點頭，繼續問道：“明白了。那請問傅祈琛這邊，是否還能聯系到其他人來處理？”
宋瓷微微皺眉，腦海中閃過趙禮雅，她沒她的聯系方式，最後還是說了胡特助的名字，“可以的，我這裏有他助理的聯系方式，我馬上告訴您。”
她迅速翻動手機通訊錄，指尖在屏幕滑動，隨後報出一串數字，“不好意思警察叔叔，給您添麻煩了。”
警察記下號碼，說“不客氣，我們會盡快聯系胡先生。請您放心，我們會妥善處理傅祈琛的事情。”
“謝謝您。”
掛了電話，房間門口卻傳來了梁慧的聲音，她起床上洗手間，聽到女兒房裏還傳來說話聲，敲了敲門喊了一句:“大晚上還沒睡覺？跟誰講電話呀？”
宋瓷擡頭望向門口，眼中噙著絲擔憂，隨即壓了壓心底的情緒，輕松說道：“媽媽，是推銷電話，估計是加班加瘋了，這麽晚還打電話，我馬上就睡了。”
梁慧聞言，搖搖頭，邊回臥室邊說：“大城市的年輕人，真是敬業得過了頭，大晚上都不要睡覺的。”
宋瓷靠坐在床頭，一時間心神不寧，手中緊捏著手機，不知道傅祈琛究竟為何跟別人起了沖突，還發展到動手的地步，她印象裏的男人，一貫疏離矜貴，明明看起來是高不可攀的人，怎麽就沖動到動手傷人了。
宋瓷越想越不安，也不方便打電話過去詢問，只好翻開花藝書籍，轉移註意力，平常怎麽就看不夠的書，此刻卻像失去魔力般，她總靜不下心，最後沒辦法，她直接開了電腦，找了部最新上映的電影看了起來。
好不容易熬到淩晨時分，宋瓷按下電話，那邊很快接了，是熟悉的男聲，“胡特助，請問傅先生現在怎麽樣了？”
“哦，是宋小姐啊，”黑色邁巴赫車內，胡特助一邊接電話，一邊側身朝傅祈琛看過來，男人神色淡淡，垂目，沒有任何動靜。
“宋小姐，您別擔心，事情已經解決了，傅先生也沒受傷，謝謝您記掛著，這麽晚還打電話過來。”
“行，傅先生沒事我就放心了，那我也掛電話了……”
“等一下……”胡特助打斷了宋瓷的話，問了句，“麻煩問下宋小姐在哪裏拍戲？只聽說在很偏遠的地方，您什麽時間接的劇？”
其實胡特助只是禮貌性問問，誰知傅祈琛聽到他的問話，男人直接掀起眼皮，利落停在胡特助身上。
“是一部正劇，農村題材的，所以才會到這邊來拍。”宋瓷腦子飛速運轉，竭盡全力找了個理由。
“行，那宋小姐您先忙，傅先生這邊目前情況還不錯，也沒受傷，您可以放心了。”
“再見。”
胡特助才掛完電話，傅祈琛聲音偏冷，這會更像淬冰的玉石，“怎麽說？”
胡特助原原本本地將宋瓷的話說了一遍，末了，傅祈琛又問：“她在哪裏？”
微微一頓後，胡特助才道：“宋小姐沒說具體位置，只說是在偏遠的劇組拍戲，跟以前的風格不一樣，是部農村題材的，好像是在南方。”
“嗯。”男人隨口應著，車窗清晰勾勒出他的身影，他靜靜坐著，面容平靜，目光穿過窗外，不知落在哪裏。
右手隨意搭在窗沿上，男人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食指和中指間，夾著根長長燃起的香煙，隨著車子快速前行，夜色中，那抹猩紅成了唯一的光亮，久久不散。
~
這幾天宋瓷很忙，快元旦了，商家活動力度很大，梁慧說趁著有活動，就直接把家具家電全套都買齊。
宋瓷覺得這樣也很好，在過年之前住進新家，然後在新家過年，這幾年她陪梁慧過年的機會很少，她得抓住這次的機會好好補償下。
本來梁慧的意思是，現在老房子的東西，能帶過去的就帶過去，雖然用了很多年也不用丟。
宋瓷也能理解，老房子裏的物件，家具家電，都是梁慧很不容易一分一厘攢起來買的，用久了，她也很有感情，不舍得扔掉。
比如家裏的老冰箱，是國內的一個老牌子，買了快二十年，質量相當好。那會宋瓷才跟著梁慧到南城小鎮，剛租了這裏的房子，她又沒找到工作，手裏也沒多少錢。
連續好幾天，梁慧都發現宋瓷，總是定定看著別人家的小朋友吃冰棍，梁慧問她想不想吃，她卻非常懂事地說，“媽媽，我不喜歡吃。”
說完，宋瓷就自己拿了根小木棍，跑到門外的大樹下畫圈圈玩，梁慧看出宋瓷的懂事，心裏卻難受的厲害。
走家串戶賣冰棍的是個老頭，不經常來，所以家裏條件好的，都會一次性買多點，直接囤在冰箱裏。
這事過後，梁慧終於找到一份還不錯的工作，一個月當她領到工資時，跑到商場裏咬咬牙，買了一個綠色的小冰箱，兩層的。
等綠色小冰箱拖到家裏，宋瓷看到冰箱問梁慧，“媽媽，這是我們家的嗎？”
“是的，媽媽給瓷瓷買的，瓷瓷不是喜歡吃冰棒嗎？等會還會有一個叔叔送冰棒過來。”
半小時後，果然有一個騎著綠色自行車的叔叔，送了五十支各種口味的冰棒，直接到了家裏。
所以老家的老家具、老家電梁慧都想直接帶過去，宋瓷也沒攔著，她知道梁慧對這些物件的感情，她直接換了種方法，讓梁慧挑兩件帶過去，梁慧選了綠色小冰箱，還有一個宋瓷小時候玩過的玩具。
這天天氣晴朗，吃過早餐後，宋瓷和梁慧商量去商場買新房的家具家電，母女倆直接坐車到了商場裏。
一進門，便是琳瑯滿目的商品，商場裏都在做元旦節的活動，顯得熱鬧非凡，先去看的家具，宋瓷挽著梁慧的手臂，穿梭在各式各樣的家具區，風格很多，從簡約到覆古再到歐式，田園風格，一時間，宋瓷眼睛都有點看花了。
最後還是定了下來，她跟在傅祈琛身邊四年，也見慣了好東西，買東西首選的是品質和舒適，所以她買的床、沙發、茶幾、衣櫃、書櫃之類的，都不便宜，等付款時，梁慧拉著宋瓷小小聲說，“會不會太貴了？”
“媽，這些家具都是我們天天都要用的，使用頻率很高，雖然價格看起來貴，其實用起來不算貴的，你想想每天都在用這些好東西，按時間算一算就沒多少錢，東西貴用起來也舒服，重點是我出得起。”
宋瓷一番話，說得梁慧心服口服的，她點頭答應了，後來再到家電區，宋瓷又直接買了洗碗機、掃地機器人這些，剩下的空調之類的，宋瓷也都是撿好牌子買的。
跟工作人員確認好送貨日期和地址後，回去路上，宋瓷心裏一時間感慨萬千，她終於可以給梁慧一個嶄新的家了。
元旦節前一天。
一大早，宋瓷的電話就響了，是商場那邊的工作人員來的電話，她瞇著眼：“宋小姐，您好！今天是約定送貨的日子，我們會在上午九點到達您的新家，請問您時間方便嗎？”
“好的，沒問題，我馬上到。”掛斷電話，宋瓷迅速起床，簡單洗漱一番，隨便吃了幾片面包，跟梁慧打過招呼，就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晨光裏。
早上路況通暢，不到半小時，宋瓷就站在了小區的電梯口，摁下上行鍵，正等著，旁邊走過來一個身影，宋瓷沒在意，“宋瓷？你住過來了嗎？怎麽沒聽你說。”
她聽到聲音擡頭，是剛剛下夜班的馬明哲，臉色略到疲憊，眼睛落在宋瓷身上。
“還沒有，今天在搬家具家電入戶，我在等工作人員過來，你才下班？”宋瓷微笑回答。
“我才下晚班，這些你都沒經驗，要不等會我幫你看著？”馬明哲不假思索地毛遂自薦。
“你上了一晚上的班，太累了，我慢慢弄也沒事，等會我媽也會過來的。”宋瓷下意識想拒絕，上夜班回家的醫生真辛苦，他需要好好休息。
“沒事，我明天也休息，晚上能補覺，再說這些我都得心應手，之前我自己家，都是我一手操辦的，我很有經驗。”
宋瓷想了想，她確實在這方面沒什麽經驗，萬一後面要返工什麽的，其實都很麻煩，一次性弄好是最好的，省心省力，便欣然答應了。
很快，送家具、家電的貨車就停在了晨光裏，搬運工人井然有序地卸下大大小小無數個包裹、紙箱，一時間，貨梯口都堆滿了。
貨物順利上了電梯，停到十一層，工作人員又麻利運到宋瓷家門口，她快走過去，打開門，工作人員直接搬到了客廳。
馬明哲脫下外套，迅速挽起袖子，每當工作人員打開新的家電或者家具，他第一時間上前，細細檢查包裝是否完好，確保貨物在運輸過程中，沒有造成任何損傷。
見有工人開始安裝電視劇，馬明哲出聲提醒：“這個電視櫃很重，大家都小心點，安全第一。”
隨後，工人們按照他的提示，小心翼翼將電視櫃放到預定位置後，馬明哲看向宋瓷，她點點頭，馬明哲才說就這個高度可以，然後幾名工作人員分工合作，有人扶著，有人打開螺絲包，擰緊每顆螺絲，確保電視櫃牢靠。
有了好的開張，後面的空調，洗衣機、床，書櫃，餐桌等等，每件家具、家電的安裝，馬明哲都認認真真在現場盯著，而且還會直接提出他的建議。
比如冰箱放廚房的小陽臺，比直接放廚房好，比如洗衣機的插座要有防水蓋，然後床的擺放不要對門、也不能靠窗戶等等。
衣櫃和書櫃的安裝，比較費神，因為是直接到宋瓷家拼裝的，所以客廳裏工作人員忙得不亦樂乎，等裝好要搬入臥室，馬明哲非常細心拿出卷尺，測量了墻壁與衣櫃之間的間距，確保衣櫃完美嵌入，這樣看起來才美觀。
正忙著，梁慧也打車過來了，見馬明哲在這兒幫忙，臉上的驚喜掩飾不住，“馬醫生，謝謝你過來幫忙。”
馬明哲看到梁慧，禮貌打著招呼，“梁阿姨好，正好下班碰到宋瓷在等家具、家電，我就想著做這些我比較在行，所以才過來幫忙的。”
“真是好孩子，阿姨見你做事很細致，確實蠻不錯的。”這會，梁慧看馬明哲，真是越看越滿意，她時不時瞅瞅宋瓷，宋瓷卻像沒看見似的，專心幹著手裏的細活。
當客廳最後一盞吊燈安好，宋瓷摁亮開關，偌大的客廳都被柔和的燈光籠罩，看起來溫馨又漂亮。
耽誤了馬明哲一天的時間，宋瓷很不好意思，“今天麻煩你了，如果沒有你幫忙，我肯定忙不過來，你看哪天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請我吃飯明天怎麽樣？”馬明哲微微一笑，隨口一說。
對面的宋瓷卻面露難色，梁慧目光在他們之間流轉，直接接過了馬明哲的話，“可以啊，馬醫生，不介意的話明天晚上到我們家來吃飯，明天我們搬到這裏，一起慶祝喬遷之喜。”
馬明哲側頭，看向宋瓷，她只得出聲，“明天請你到我們新家吃飯。”
“好訥。”
元旦節。
新居裏，燈火通明，看起來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宋瓷和梁慧從中午就在新房裏忙碌，她只穿著簡單的家居服，蹲在廚房，幫梁慧打下手。
門口響起敲門聲。
宋瓷趿著棉拖走到門口開門，門外是一身正裝打扮的馬明哲，手裏提著好幾種東西，見到眉眼漂亮又動人的宋瓷，嬌嬌小小站在他面前，馬明哲心臟狂跳。
楞了楞，他直接遞上禮物，先是一箱智利的車厘子，怕宋瓷拎不動，他直接放在桌上，“這是車厘子，很甜，你和阿姨應該都喜歡吃的。”
宋瓷：“謝謝，太破費了。”
“不破費，你……和阿姨喜歡就行。”說完，又遞上一束花，宋瓷漂亮的狐貍眼盯了幾秒，才緩緩接過，花是百合和洋桔梗組成的，純潔高雅，又香氣宜人。
宋瓷：“花很漂亮，謝謝。”
馬明哲看向捧著花束的宋瓷 ，心裏腹誹，其實你比你懷裏的花還要漂亮，壓下思緒，“鮮花配美女，很好。”
正說著，又遞給宋瓷一個漂亮的盒子，宋瓷沒接，只疑惑擡頭，“禮物太多了，馬明哲，這些就夠了。”
宋瓷舉舉懷裏的鮮花，還有桌上的車厘子，馬明哲聽罷，笑笑說道，“這是一套骨瓷杯，上次在商場看到覺得很襯你，然後買了，也不貴的，你放心。”
在商場，馬明哲路過，無意間看到貨架上，靜靜擺放著這套骨瓷杯，第一眼就覺得跟宋瓷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
燈光下，骨瓷杯散發著溫潤光澤，杯身線條流暢，圖案簡約雅致，他輕撫了下，透著股微涼感，卻依然無損骨瓷杯的高貴和美麗。
易碎，需要細細呵護，像花，需要愛認真澆灌！
莫名其妙的，馬明哲就直接買了下來，還想著要找個什麽借口送出去，正好借著喬遷之喜，遞到了宋瓷的手裏。
無法，宋瓷只好接過，她打開一看，果然是很漂亮的骨瓷杯，“謝謝你，真是讓你破費了。”
馬明哲笑著說，“送你，都值得。”
因為你，都值得！
話語輕飄飄落下，似乎意有所指。
宋瓷聽完，只禮貌性笑笑，沒接話，廚房裏傳來梁慧的聲音：“吃飯啦！”
“來啦，阿姨。”馬明哲迅速換上拖鞋，主動請纓：“阿姨，剩下的都我來我來。”
“好了，都交給馬醫生了。”
很快，馬明哲端菜上桌，有八道色香味俱全菜肴，清蒸鱸魚，紅燒獅子頭，蒜蓉西藍花，糖醋排骨，還有金玉滿堂和紅燒茄子等等。
吃飯時，梁慧自然問起了馬明哲的個人情況，他都老老實實回答了，他父母都是退休工人，身體不錯，退休後閑不下來老兩口在老家盤了家店子開超市，生意還不錯 ，他是獨子，自己也買了房和車，目前單身。
梁慧奇怪問到，“馬醫生，你條件很好，對象還是容易找的。”
馬明哲擡眼，不經意看了看對面吃飯的宋瓷一眼，燈光照在她巴掌臉上，她真好看，是那種驚心動魄的美和生動。
馬明哲溫和說道，“感情這事也看緣分的，以前我心思都在工作上，沒考慮感情和婚姻的問題，最近遇到一個很喜歡的女孩，正準備努力追求。”
馬明哲邊說又不經意地望向宋瓷，女孩慢慢扒拉碗裏的飯，吃得很慢，吃得也少，像小鳥的胃一樣。
都說到這裏了，梁慧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自然知道馬明哲是對宋瓷起了追求的心思，就看宋瓷願不願意了。
梁慧立刻鼓勵道：“喜歡就去追，肯定有用的。”
飯後，宋瓷起身準備收拾碗筷，馬明哲卻溫柔喊著了她，“你的手那麽漂亮，不應該做這些事，我來我來。”
說完，也不管宋瓷的態度，接過她手裏的碗筷，直接推她去了客廳，馬明哲動作麻利，他快速將碗筷收拾到了廚房，然後熟練地放入了洗碗機，摁了開啟鍵。
客廳裏，梁慧看著正在廚房裏忙碌的馬明哲，越看越滿意，對於他的條件，她也無可挑剔的，手輕輕蹭了蹭宋瓷的手背，她的手柔若無骨、十指纖纖，確實不合適洗碗做飯，是一副雙享福的手。
梁慧的眼神裏，滿是溫柔和滿意：“找男人，就要找像馬明哲這樣會疼人的，比起你更愛一個男人，女人還是找一個更愛自己的男人，會更輕松些。”
宋瓷聽到一半，卻心下一滯，果然離開傅祈琛才是對的，愛一個人太辛苦，享受被愛才更容易幸福。
一時間，她心底各種情緒翻湧交織，她看向在廚房忙碌的馬明哲背影，陡然升騰起的不知所措失了蹤跡，反而心底多了份篤定，“如果馬明哲親口追求我，媽媽，我會嘗試看看的。”
梁慧聽完，點了點頭，她身為母親，只希望有愛她的人來疼她就好。
傅祈琛，我會嘗試看看，看能不能徹底忘了你。
廚房推拉門響，馬明哲從廚房走了出來，“我都收拾完了，謝謝阿姨和宋瓷，今天晚餐太美味了，是我最近吃得最開心的一次了。”
忙了一天，宋瓷洗完澡就想直接躺到床上休息，她先擦拭幹頭發，用吹風機吹了會，桌上的手機接連進來幾條微信。
等頭發吹幹，她直接側身躺到了床上，點開手機，是林琪，李悅悅，陸然，還有幾位是圈子裏，平常聯系比較多的人。
他們都不約而同發了元旦的祝福，宋瓷眼帶笑意，一一回覆。
好看的狐貍眼，掃過微信對話欄，傅祈琛的微信，已經被擠壓到了下面，不太明顯，但看過去時，宋瓷的眼底容易泛起淡淡濕意。
想了想，還是點到傅祈琛的微信，設置了不再看他的微信後，遂安了心下來。
君悅酒店總統套房內。
偌大的房子裏，一室昏暗，沒有開燈，身材高大的男人，屈膝歪坐在沙發裏，食指中指間夾著一支半節的煙，升騰起裊裊的煙圈。
男人黑色襯衣下，包裹著緊實身軀，他襯衣領口敞開，帶著點風流的帥氣，眉宇間帥氣矜貴，傅祈琛垂眸，漆黑的眸子，盯著微光的手機屏幕。
是宋瓷在冬至發的朋友圈，男人長指放大那張照片，陽臺窗戶未關，吹來一縷大風，他穿得單薄，絲毫不覺得冷。
夾煙的手指彈了彈，思忖一會後，他直接點到通話記錄，摁下號碼，幾分鐘後，那邊一直沒接。
傅祈琛不死心，男人喉結滑動，舌尖頂著上顎，十分耐心再次摁了電話過去，這次，對方終於接了。
兩人都沒說話，黑夜裏，聽筒裏能清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良久，傅祈琛喉結滾了滾，嗓音低沈好聽，像是從浮光傳來的聲音，一字一句落到女孩耳邊：“宋瓷，元旦快樂！”
又安靜了幾秒。
宋瓷聲音如常，說道，“傅先生，元旦快樂。”
新的一年，我身邊終於沒了你。
久久後，傅祈琛才緩緩嗯了聲。
宋瓷也沒打算再繼續跟他聊著什麽。
他們本來就不是可以隨便聊天的關系。
悄無聲息的，也沒說再見，宋瓷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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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中年面容和藹的警察, 已經認出了傅祈琛的身份，馬克這邊的情況記錄完畢了。
他語氣平和詢問傅祈琛的情況，他還是不說話, 只得問了句，“小夥子，你有沒有家屬能過來一趟？這樣我們處理起來也方便些。”
須臾間，沈默的傅祈琛從口袋掏出了手機, 翻出一個手機號碼, 直接遞給了警察。
中年警察隨後按下電話號碼，響了幾聲後, 終於被接起，女聲清脆略帶驚訝：“餵？您好！”
“您好, 這裏是京市派出所。請問您是傅祈琛的家屬嗎？傅祈琛目前在我們這裏, 需要家屬來派出所協助處理事情。”
聽到傅祈琛的名字，又聽到家屬的稱呼，電話那頭的宋瓷明顯一頓。
她看著南城的夜色如墨，窗外月光稀薄, 心裏泛起了酸澀, 緊握手機的手指，緊了緊後，她才收攏情緒，聲音微顫，“警察叔叔，您好，我只是傅祈琛的……朋友, 請問傅祈琛出了什麽事情？”
怎麽她就成了傅祈琛的家屬，肯定是他口誤了。
警察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是傅祈琛先動手打的對方，他並沒受傷，宋瓷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不好意思警察叔叔，我在很偏僻的地方拍戲，現在回不來京市……”
警察理解地點點頭，繼續問道：“明白了。那請問傅祈琛這邊，是否還能聯系到其他人來處理？”
宋瓷微微皺眉，腦海中閃過趙禮雅，她沒她的聯系方式，最後還是說了胡特助的名字，“可以的，我這裏有他助理的聯系方式，我馬上告訴您。”
她迅速翻動手機通訊錄，指尖在屏幕滑動，隨後報出一串數字，“不好意思警察叔叔，給您添麻煩了。”
警察記下號碼，說“不客氣，我們會盡快聯系胡先生。請您放心，我們會妥善處理傅祈琛的事情。”
“謝謝您。”
掛了電話，房間門口卻傳來了梁慧的聲音，她起床上洗手間，聽到女兒房裏還傳來說話聲，敲了敲門喊了一句:“大晚上還沒睡覺？跟誰講電話呀？”
宋瓷擡頭望向門口，眼中噙著絲擔憂，隨即壓了壓心底的情緒，輕松說道：“媽媽，是推銷電話，估計是加班加瘋了，這麽晚還打電話，我馬上就睡了。”
梁慧聞言，搖搖頭，邊回臥室邊說：“大城市的年輕人，真是敬業得過了頭，大晚上都不要睡覺的。”
宋瓷靠坐在床頭，一時間心神不寧，手中緊捏著手機，不知道傅祈琛究竟為何跟別人起了沖突，還發展到動手的地步，她印象裏的男人，一貫疏離矜貴，明明看起來是高不可攀的人，怎麽就沖動到動手傷人了。
宋瓷越想越不安，也不方便打電話過去詢問，只好翻開花藝書籍，轉移註意力，平常怎麽就看不夠的書，此刻卻像失去魔力般，她總靜不下心，最後沒辦法，她直接開了電腦，找了部最新上映的電影看了起來。
好不容易熬到淩晨時分，宋瓷按下電話，那邊很快接了，是熟悉的男聲，“胡特助，請問傅先生現在怎麽樣了？”
“哦，是宋小姐啊，”黑色邁巴赫車內，胡特助一邊接電話，一邊側身朝傅祈琛看過來，男人神色淡淡，垂目，沒有任何動靜。
“宋小姐，您別擔心，事情已經解決了，傅先生也沒受傷，謝謝您記掛著，這麽晚還打電話過來。”
“行，傅先生沒事我就放心了，那我也掛電話了……”
“等一下……”胡特助打斷了宋瓷的話，問了句，“麻煩問下宋小姐在哪裏拍戲？只聽說在很偏遠的地方，您什麽時間接的劇？”
其實胡特助只是禮貌性問問，誰知傅祈琛聽到他的問話，男人直接掀起眼皮，利落停在胡特助身上。
“是一部正劇，農村題材的，所以才會到這邊來拍。”宋瓷腦子飛速運轉，竭盡全力找了個理由。
“行，那宋小姐您先忙，傅先生這邊目前情況還不錯，也沒受傷，您可以放心了。”
“再見。”
胡特助才掛完電話，傅祈琛聲音偏冷，這會更像淬冰的玉石，“怎麽說？”
胡特助原原本本地將宋瓷的話說了一遍，末了，傅祈琛又問：“她在哪裏？”
微微一頓後，胡特助才道：“宋小姐沒說具體位置，只說是在偏遠的劇組拍戲，跟以前的風格不一樣，是部農村題材的，好像是在南方。”
“嗯。”男人隨口應著，車窗清晰勾勒出他的身影，他靜靜坐著，面容平靜，目光穿過窗外，不知落在哪裏。
右手隨意搭在窗沿上，男人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食指和中指間，夾著根長長燃起的香煙，隨著車子快速前行，夜色中，那抹猩紅成了唯一的光亮，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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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宋瓷很忙，快元旦了，商家活動力度很大，梁慧說趁著有活動，就直接把家具家電全套都買齊。
宋瓷覺得這樣也很好，在過年之前住進新家，然後在新家過年，這幾年她陪梁慧過年的機會很少，她得抓住這次的機會好好補償下。
本來梁慧的意思是，現在老房子的東西，能帶過去的就帶過去，雖然用了很多年也不用丟。
宋瓷也能理解，老房子裏的物件，家具家電，都是梁慧很不容易一分一厘攢起來買的，用久了，她也很有感情，不舍得扔掉。
比如家裏的老冰箱，是國內的一個老牌子，買了快二十年，質量相當好。那會宋瓷才跟著梁慧到南城小鎮，剛租了這裏的房子，她又沒找到工作，手裏也沒多少錢。
連續好幾天，梁慧都發現宋瓷，總是定定看著別人家的小朋友吃冰棍，梁慧問她想不想吃，她卻非常懂事地說，“媽媽，我不喜歡吃。”
說完，宋瓷就自己拿了根小木棍，跑到門外的大樹下畫圈圈玩，梁慧看出宋瓷的懂事，心裏卻難受的厲害。
走家串戶賣冰棍的是個老頭，不經常來，所以家裏條件好的，都會一次性買多點，直接囤在冰箱裏。
這事過後，梁慧終於找到一份還不錯的工作，一個月當她領到工資時，跑到商場裏咬咬牙，買了一個綠色的小冰箱，兩層的。
等綠色小冰箱拖到家裏，宋瓷看到冰箱問梁慧，“媽媽，這是我們家的嗎？”
“是的，媽媽給瓷瓷買的，瓷瓷不是喜歡吃冰棒嗎？等會還會有一個叔叔送冰棒過來。”
半小時後，果然有一個騎著綠色自行車的叔叔，送了五十支各種口味的冰棒，直接到了家裏。
所以老家的老家具、老家電梁慧都想直接帶過去，宋瓷也沒攔著，她知道梁慧對這些物件的感情，她直接換了種方法，讓梁慧挑兩件帶過去，梁慧選了綠色小冰箱，還有一個宋瓷小時候玩過的玩具。
這天天氣晴朗，吃過早餐後，宋瓷和梁慧商量去商場買新房的家具家電，母女倆直接坐車到了商場裏。
一進門，便是琳瑯滿目的商品，商場裏都在做元旦節的活動，顯得熱鬧非凡，先去看的家具，宋瓷挽著梁慧的手臂，穿梭在各式各樣的家具區，風格很多，從簡約到覆古再到歐式，田園風格，一時間，宋瓷眼睛都有點看花了。
最後還是定了下來，她跟在傅祈琛身邊四年，也見慣了好東西，買東西首選的是品質和舒適，所以她買的床、沙發、茶幾、衣櫃、書櫃之類的，都不便宜，等付款時，梁慧拉著宋瓷小小聲說，“會不會太貴了？”
“媽，這些家具都是我們天天都要用的，使用頻率很高，雖然價格看起來貴，其實用起來不算貴的，你想想每天都在用這些好東西，按時間算一算就沒多少錢，東西貴用起來也舒服，重點是我出得起。”
宋瓷一番話，說得梁慧心服口服的，她點頭答應了，後來再到家電區，宋瓷又直接買了洗碗機、掃地機器人這些，剩下的空調之類的，宋瓷也都是撿好牌子買的。
跟工作人員確認好送貨日期和地址後，回去路上，宋瓷心裏一時間感慨萬千，她終於可以給梁慧一個嶄新的家了。
元旦節前一天。
一大早，宋瓷的電話就響了，是商場那邊的工作人員來的電話，她瞇著眼：“宋小姐，您好！今天是約定送貨的日子，我們會在上午九點到達您的新家，請問您時間方便嗎？”
“好的，沒問題，我馬上到。”掛斷電話，宋瓷迅速起床，簡單洗漱一番，隨便吃了幾片面包，跟梁慧打過招呼，就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晨光裏。
早上路況通暢，不到半小時，宋瓷就站在了小區的電梯口，摁下上行鍵，正等著，旁邊走過來一個身影，宋瓷沒在意，“宋瓷？你住過來了嗎？怎麽沒聽你說。”
她聽到聲音擡頭，是剛剛下夜班的馬明哲，臉色略到疲憊，眼睛落在宋瓷身上。
“還沒有，今天在搬家具家電入戶，我在等工作人員過來，你才下班？”宋瓷微笑回答。
“我才下晚班，這些你都沒經驗，要不等會我幫你看著？”馬明哲不假思索地毛遂自薦。
“你上了一晚上的班，太累了，我慢慢弄也沒事，等會我媽也會過來的。”宋瓷下意識想拒絕，上夜班回家的醫生真辛苦，他需要好好休息。
“沒事，我明天也休息，晚上能補覺，再說這些我都得心應手，之前我自己家，都是我一手操辦的，我很有經驗。”
宋瓷想了想，她確實在這方面沒什麽經驗，萬一後面要返工什麽的，其實都很麻煩，一次性弄好是最好的，省心省力，便欣然答應了。
很快，送家具、家電的貨車就停在了晨光裏，搬運工人井然有序地卸下大大小小無數個包裹、紙箱，一時間，貨梯口都堆滿了。
貨物順利上了電梯，停到十一層，工作人員又麻利運到宋瓷家門口，她快走過去，打開門，工作人員直接搬到了客廳。
馬明哲脫下外套，迅速挽起袖子，每當工作人員打開新的家電或者家具，他第一時間上前，細細檢查包裝是否完好，確保貨物在運輸過程中，沒有造成任何損傷。
見有工人開始安裝電視劇，馬明哲出聲提醒：“這個電視櫃很重，大家都小心點，安全第一。”
隨後，工人們按照他的提示，小心翼翼將電視櫃放到預定位置後，馬明哲看向宋瓷，她點點頭，馬明哲才說就這個高度可以，然後幾名工作人員分工合作，有人扶著，有人打開螺絲包，擰緊每顆螺絲，確保電視櫃牢靠。
有了好的開張，後面的空調，洗衣機、床，書櫃，餐桌等等，每件家具、家電的安裝，馬明哲都認認真真在現場盯著，而且還會直接提出他的建議。
比如冰箱放廚房的小陽臺，比直接放廚房好，比如洗衣機的插座要有防水蓋，然後床的擺放不要對門、也不能靠窗戶等等。
衣櫃和書櫃的安裝，比較費神，因為是直接到宋瓷家拼裝的，所以客廳裏工作人員忙得不亦樂乎，等裝好要搬入臥室，馬明哲非常細心拿出卷尺，測量了墻壁與衣櫃之間的間距，確保衣櫃完美嵌入，這樣看起來才美觀。
正忙著，梁慧也打車過來了，見馬明哲在這兒幫忙，臉上的驚喜掩飾不住，“馬醫生，謝謝你過來幫忙。”
馬明哲看到梁慧，禮貌打著招呼，“梁阿姨好，正好下班碰到宋瓷在等家具、家電，我就想著做這些我比較在行，所以才過來幫忙的。”
“真是好孩子，阿姨見你做事很細致，確實蠻不錯的。”這會，梁慧看馬明哲，真是越看越滿意，她時不時瞅瞅宋瓷，宋瓷卻像沒看見似的，專心幹著手裏的細活。
當客廳最後一盞吊燈安好，宋瓷摁亮開關，偌大的客廳都被柔和的燈光籠罩，看起來溫馨又漂亮。
耽誤了馬明哲一天的時間，宋瓷很不好意思，“今天麻煩你了，如果沒有你幫忙，我肯定忙不過來，你看哪天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請我吃飯明天怎麽樣？”馬明哲微微一笑，隨口一說。
對面的宋瓷卻面露難色，梁慧目光在他們之間流轉，直接接過了馬明哲的話，“可以啊，馬醫生，不介意的話明天晚上到我們家來吃飯，明天我們搬到這裏，一起慶祝喬遷之喜。”
馬明哲側頭，看向宋瓷，她只得出聲，“明天請你到我們新家吃飯。”
“好訥。”
元旦節。
新居裏，燈火通明，看起來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宋瓷和梁慧從中午就在新房裏忙碌，她只穿著簡單的家居服，蹲在廚房，幫梁慧打下手。
門口響起敲門聲。
宋瓷趿著棉拖走到門口開門，門外是一身正裝打扮的馬明哲，手裏提著好幾種東西，見到眉眼漂亮又動人的宋瓷，嬌嬌小小站在他面前，馬明哲心臟狂跳。
楞了楞，他直接遞上禮物，先是一箱智利的車厘子，怕宋瓷拎不動，他直接放在桌上，“這是車厘子，很甜，你和阿姨應該都喜歡吃的。”
宋瓷：“謝謝，太破費了。”
“不破費，你……和阿姨喜歡就行。”說完，又遞上一束花，宋瓷漂亮的狐貍眼盯了幾秒，才緩緩接過，花是百合和洋桔梗組成的，純潔高雅，又香氣宜人。
宋瓷：“花很漂亮，謝謝。”
馬明哲看向捧著花束的宋瓷 ，心裏腹誹，其實你比你懷裏的花還要漂亮，壓下思緒，“鮮花配美女，很好。”
正說著，又遞給宋瓷一個漂亮的盒子，宋瓷沒接，只疑惑擡頭，“禮物太多了，馬明哲，這些就夠了。”
宋瓷舉舉懷裏的鮮花，還有桌上的車厘子，馬明哲聽罷，笑笑說道，“這是一套骨瓷杯，上次在商場看到覺得很襯你，然後買了，也不貴的，你放心。”
在商場，馬明哲路過，無意間看到貨架上，靜靜擺放著這套骨瓷杯，第一眼就覺得跟宋瓷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
燈光下，骨瓷杯散發著溫潤光澤，杯身線條流暢，圖案簡約雅致，他輕撫了下，透著股微涼感，卻依然無損骨瓷杯的高貴和美麗。
易碎，需要細細呵護，像花，需要愛認真澆灌！
莫名其妙的，馬明哲就直接買了下來，還想著要找個什麽借口送出去，正好借著喬遷之喜，遞到了宋瓷的手裏。
無法，宋瓷只好接過，她打開一看，果然是很漂亮的骨瓷杯，“謝謝你，真是讓你破費了。”
馬明哲笑著說，“送你，都值得。”
因為你，都值得！
話語輕飄飄落下，似乎意有所指。
宋瓷聽完，只禮貌性笑笑，沒接話，廚房裏傳來梁慧的聲音：“吃飯啦！”
“來啦，阿姨。”馬明哲迅速換上拖鞋，主動請纓：“阿姨，剩下的都我來我來。”
“好了，都交給馬醫生了。”
很快，馬明哲端菜上桌，有八道色香味俱全菜肴，清蒸鱸魚，紅燒獅子頭，蒜蓉西藍花，糖醋排骨，還有金玉滿堂和紅燒茄子等等。
吃飯時，梁慧自然問起了馬明哲的個人情況，他都老老實實回答了，他父母都是退休工人，身體不錯，退休後閑不下來老兩口在老家盤了家店子開超市，生意還不錯 ，他是獨子，自己也買了房和車，目前單身。
梁慧奇怪問到，“馬醫生，你條件很好，對象還是容易找的。”
馬明哲擡眼，不經意看了看對面吃飯的宋瓷一眼，燈光照在她巴掌臉上，她真好看，是那種驚心動魄的美和生動。
馬明哲溫和說道，“感情這事也看緣分的，以前我心思都在工作上，沒考慮感情和婚姻的問題，最近遇到一個很喜歡的女孩，正準備努力追求。”
馬明哲邊說又不經意地望向宋瓷，女孩慢慢扒拉碗裏的飯，吃得很慢，吃得也少，像小鳥的胃一樣。
都說到這裏了，梁慧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自然知道馬明哲是對宋瓷起了追求的心思，就看宋瓷願不願意了。
梁慧立刻鼓勵道：“喜歡就去追，肯定有用的。”
飯後，宋瓷起身準備收拾碗筷，馬明哲卻溫柔喊著了她，“你的手那麽漂亮，不應該做這些事，我來我來。”
說完，也不管宋瓷的態度，接過她手裏的碗筷，直接推她去了客廳，馬明哲動作麻利，他快速將碗筷收拾到了廚房，然後熟練地放入了洗碗機，摁了開啟鍵。
客廳裏，梁慧看著正在廚房裏忙碌的馬明哲，越看越滿意，對於他的條件，她也無可挑剔的，手輕輕蹭了蹭宋瓷的手背，她的手柔若無骨、十指纖纖，確實不合適洗碗做飯，是一副雙享福的手。
梁慧的眼神裏，滿是溫柔和滿意：“找男人，就要找像馬明哲這樣會疼人的，比起你更愛一個男人，女人還是找一個更愛自己的男人，會更輕松些。”
宋瓷聽到一半，卻心下一滯，果然離開傅祈琛才是對的，愛一個人太辛苦，享受被愛才更容易幸福。
一時間，她心底各種情緒翻湧交織，她看向在廚房忙碌的馬明哲背影，陡然升騰起的不知所措失了蹤跡，反而心底多了份篤定，“如果馬明哲親口追求我，媽媽，我會嘗試看看的。”
梁慧聽完，點了點頭，她身為母親，只希望有愛她的人來疼她就好。
傅祈琛，我會嘗試看看，看能不能徹底忘了你。
廚房推拉門響，馬明哲從廚房走了出來，“我都收拾完了，謝謝阿姨和宋瓷，今天晚餐太美味了，是我最近吃得最開心的一次了。”
忙了一天，宋瓷洗完澡就想直接躺到床上休息，她先擦拭幹頭發，用吹風機吹了會，桌上的手機接連進來幾條微信。
等頭發吹幹，她直接側身躺到了床上，點開手機，是林琪，李悅悅，陸然，還有幾位是圈子裏，平常聯系比較多的人。
他們都不約而同發了元旦的祝福，宋瓷眼帶笑意，一一回覆。
好看的狐貍眼，掃過微信對話欄，傅祈琛的微信，已經被擠壓到了下面，不太明顯，但看過去時，宋瓷的眼底容易泛起淡淡濕意。
想了想，還是點到傅祈琛的微信，設置了不再看他的微信後，遂安了心下來。
君悅酒店總統套房內。
偌大的房子裏，一室昏暗，沒有開燈，身材高大的男人，屈膝歪坐在沙發裏，食指中指間夾著一支半節的煙，升騰起裊裊的煙圈。
男人黑色襯衣下，包裹著緊實身軀，他襯衣領口敞開，帶著點風流的帥氣，眉宇間帥氣矜貴，傅祈琛垂眸，漆黑的眸子，盯著微光的手機屏幕。
是宋瓷在冬至發的朋友圈，男人長指放大那張照片，陽臺窗戶未關，吹來一縷大風，他穿得單薄，絲毫不覺得冷。
夾煙的手指彈了彈，思忖一會後，他直接點到通話記錄，摁下號碼，幾分鐘後，那邊一直沒接。
傅祈琛不死心，男人喉結滑動，舌尖頂著上顎，十分耐心再次摁了電話過去，這次，對方終於接了。
兩人都沒說話，黑夜裏，聽筒裏能清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良久，傅祈琛喉結滾了滾，嗓音低沈好聽，像是從浮光傳來的聲音，一字一句落到女孩耳邊：“宋瓷，元旦快樂！”
又安靜了幾秒。
宋瓷聲音如常，說道，“傅先生，元旦快樂。”
新的一年，我身邊終於沒了你。
久久後，傅祈琛才緩緩嗯了聲。
宋瓷也沒打算再繼續跟他聊著什麽。
他們本來就不是可以隨便聊天的關系。
悄無聲息的，也沒說再見，宋瓷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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