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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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長老和傳聞中一樣和善寬厚, 她不計較那些質疑她的聲音,也非常好脾氣的回覆了那些不解的疑惑。

這一場課講授了整整七日, 許商來的時候帶了兩粒辟谷丹,原以為最多三天就能結束,她前面兩天用辟谷丹墊墊,後面一天可以用微弱的靈力彌補一下。

結果一連七天的課,她第五天的時候餓得快發昏了,碰上了夏煙回來。

夏煙擠過人群,慢慢來到許商身邊。

看到許商滿臉蒼白菜色,一問才知道她餓極了。

“怎麽不多備著點辟谷丹?”

夏煙感覺倒出來一粒餵給她。

許商服下後身體好受了不少,她忍不住懊惱道:“身上靈石不多, 這種無丹毒的辟谷丹只能買兩粒了。”

“怎麽也不跟我說?我這裏辟谷丹管夠。”

畢竟是她用來聯手的基礎丹藥,因為是自己吃,所以她精益求精,每次都要練到沒有丹毒才可以。

每每一爐丹藥最後只能剩下一兩粒,夏煙都會攢起來拿去市場上賣丹回血, 這也是她的一大靈石進項。

夏煙來了以後, 許商把自己的筆記都覆刻了一份給她, 然後帶著夏煙一起繼續聽課。

夏煙來了以後, 起初還以為自己會聽不懂,但是隨著後兩天的深入學習,她發現這位長老授課的方式非常的新穎, 一些觀點深入淺出的掰開揉碎告訴弟子,即便是只聽了一點尾聲,也是受益匪淺。

七天過去了, 長老宣布授課結束。

然而並沒有人馬上離開這裏,因為不少人早就進入了入定的狀態, 還有人直接修為晉升了。

甚至後面兩天才剛來的夏煙,她也有所感悟的進入冥想階段。

許商茫然無措的看著周圍的所有人,她再閉眼感受自己的變化。

最後的結果讓她感覺一陣心寒,她居然毫無變化。

難道這七天都白聽了?

“這位小友可是還有什麽疑惑?”

許商猛地擡頭,看到不知何時來到她面前的女人,明明剛剛還在高臺上的長老,現在居然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許商聽了她的話,她遲疑著開口:“我……聽完了似乎沒有收獲。”

長老楞了一下,很快莞爾道:“很困惑,為什麽別人有所收獲,你似乎白來了一趟?”

許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而後道:“也不是白來了。”

至少見識到了這世上原來真的有光風霽月的人,真的有道骨仙風心懷大義的人。

“你隨我來。”

許商得到邀請,她彎腰把自己的行囊一把抓起抱在懷裏,緊接著小跑著跟了上去。

長老帶她到自己暫住的小院,這裏有一個仙仆在收拾院子,見到長老回來了以後,她行了禮隨即離開。

院子裏擺放了石桌和圓石墩子。

“坐。”

許商走過去,乖巧坐下,靜靜等待著長老的下一步指示。

然而長老在她對面入座,一揮手桌上擺上的是茶具。

許商看著她不急不躁,嚴謹中帶著幾分肆意瀟灑的開始泡茶。

“嘗嘗。”

一杯茶被放在了許商面前,許商沒有生前的記憶,她不知道該怎麽喝茶,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有沒有如此高雅的喝過茶,她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喝得最多的是稀釋過無數遍的補靈液和普通的泉水井水。

眼下這杯清茶,她反而看出了幾分新奇的味道。

她捧起來小口嘗了嘗,很清香,她看過外門管事喝茶,每次喝的時候都是眉頭一皺,大口一悶,不像是喝什麽高雅之物的樣子。

“如何?”長老問她。

許商不覺面對長老又和拘謹,即便是和這樣以為大能在這裏面對面坐著,她也能坦然接過對方遞來的茶,喝下去以後還真的說了說自己的感受。

“入口無味,漸漸回甘,茶香清淡,靈力蘊含很濃郁,我不懂茶。但我覺得好喝。”

許商等待長老的後續,然而長老什麽也沒說,只是笑著繼續品茶。

許商在她的行為中也漸漸放松下來,她忘記這七天學不到任何東西的煩躁感,靜下心來品著這一杯茶。

許商喝完了一杯茶,然後又吃上了面前女人遞來的點心。

等許商回過神的時候,發現已經天色漸黑了。

“我該告辭了。”

長老並沒有留她,不過親自送她到院門外,眉目間染上幾分溫柔的看著她,目送著她離去。

許商回到自己的住處以後才反應過來,這個長老好像對她格外優待一些。

並不只是那一杯茶和一點點心才讓她有了這種猜測,而是她這連日來的浮躁不安,現在都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現在整個人充斥著一種松弛感。

夏煙還在練功場明悟,此刻房子裏只有許商一個人,許商躺下以後正準備休息,突然感覺自己的丹田有一股灼熱感,她心念一動,趕緊盤腿坐了起來。

靈力飛快聚集在體內,丹田裏有一枚小小的內丹在不斷的吸收靈力,靈力從內丹傳到靈根,再通過她的每一寸筋脈,而後身體之中的一些微弱的小毛病得到了治愈,一些雜質也漸漸被排除。

靈力不斷的翻湧而來,許商這時候居然還能抽空想著。

還好這個世界的靈力充沛,即便是這種小宗門的外門,也是不缺足夠修煉的靈力。

不過萬事萬物都沒有完美一說,這裏的靈力雖然充沛,但是功法卻有很大的問題。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商從那種積聚運轉靈力來吸收和梳理身體筋脈的狀態中抽身而出。

她鼻尖泛著一股怪味,低頭一看,發現是自己餿了。

她趕緊對自己用了幾個凈塵術,這是外門長老教授的幾個小法術,她平時比較懶,不愛整理屋子,就經常用這個法術,用多了也就順手了。

以往因為能力不夠,清潔屋子要用七遍凈塵術,清潔自己也要用上三遍。

可今天只是一遍,她就感覺自己身上已經變得幹幹凈凈了。

許商詫異之中又覺得理所當然了。

她快速把自己收拾幹凈,然後又把屋子簡單收拾了一下,隨後跑去了外門測試堂。

這裏只有一個瘸腿的老師兄在守著,不知道是哪一屆的師兄,修為一直停留在築基二階,但是他看起來已經有將近兩百多歲了。

煉氣期可以加五十年壽命,築基期可以加一百年。

築基二階,最多可以活一百七八十年左右。

這位師兄也差不多快要到大限之期了,不過他非常樂觀,每天捧著一個酒壺,樂呵呵地在這裏喝酒逗靈鳥,還伺候了一院子的花花草草。

許商來了以後,老師兄看了她一眼,然後笑道:“喲,劍仙來了啊。這是又進階了?”

許商以微弱的火靈根步入劍道,這是起初讓人嘲笑,後來眾人發現她即便是修行緩慢,但也一步步堅持下來了,而且劍術不輸給同階修士,這種嘲笑就帶著一種沒有諷刺意思的調侃了。

許商靦腆笑著:“聽了客座長老的講課,有些感悟。故而來找您測測現在的進階。”

“喲,那你這收獲不小啊?客座長老都走了半個月了,你居然到現在才來。”

“什麽?”許商以為自己最多過去了一兩日,因為她醒來以後只是感覺隱隱有些餓,可如果是過去了半個月,那她豈不是早就餓死了?

畢竟她明悟的過程中可是一粒辟谷丹也沒吃。

老師兄把測試進階的石門打開,許商迫不及待的進去了。

按照之前的習慣,她將全部靈力集中起來,對著石門中的一個大獅子打了過去。

大獅子會發出一聲怒吼,這個怒吼的聲音會激起石柱內的靈紋,靈紋上漲的位置就代表了測試者的修為。

靈紋越過了煉氣期,直接步入了築基期。

老師兄在外面看著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雙眼,這直接一下子邁過這麽多階的修士,在外門還是很少見的啊。

可到了築基期一階也還沒有結束,二階,三階……

許商看著靈紋還在往上跑,她不由得緊張地屏住呼吸,門外的老師兄同樣如此。

直到靈紋沖過了築基期八階,隱隱快要越過築基期九階的分界線的時候,靈紋才安分下來。

“娘嘞!差一步金丹,這外門又出了一個怪物!”

或許是這裏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了,所以外面很快就有人來查看。

許商從測試堂裏出來,內門一位師兄就過來了。

“誰又晉級築基了?看架勢還是築基五階以上吧?人在哪?快讓我看看。”

許商被那位瘸腿老師兄給推了出來,老師兄摸著胡須,笑道:“喏,人在這兒呢。快帶走吧。”

外門弟子過了只要步入築基期就可以進入內門,而在外門一步直接到達築基九階那可不容易。

許商被推出來以後,聚攏過來的外門弟子紛紛沸騰了,就像是一滴水突然掉進了就鍋裏,瞬間就鬧開了。

內門的那位師兄是許商認識的老熟人了,三年前他們一前一後拜入宗門,拜入外門有許商先這位師兄一步引氣入體,原本有望成為那一屆外門弟子中引氣入體第一人的師兄,就這樣落後許商一步。

並且還叫了許商一個月的師姐,直到後來這位師兄的修為比所有外門弟子都高,他率先築基去了內門。

他可以接受一個天才當初壓了他一頭,但不能接受許商這樣一個三年只能走到煉氣四階的小廢物當初搶了他的風頭。

所以關於許商不自量力去練劍的消息,就是他傳出去的,也是他起哄得最多。

現如今他已經築基八階了,年僅二十五歲,便是築基八階,他即便是在內門也小有名氣,並且成為了內門築基期第一人,因為他現在築基八階,也成為了內門的大師兄。

雖然比不過那些嫡系親傳的弟子,他作為普通內門弟子,能走到這一步也非常了不得了。

直到今天收到外門測試堂的報告,外門又有了築基期弟子。

他匆匆趕來作為接引人,結果看到了老熟人。

“原來是許師妹啊,沒想到師妹臥薪嘗膽三年,今天一鳴驚人了。師妹居然一步躍入築基期,實在是了不得啊。”

許商微微發笑,開口緩緩道:“錯了。”

“錯了?”曾景明蹙眉,“你是說,築基的人不是你?”

“非也非也。”許商來到他面前,唇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而後笑道:“我是說,你叫錯了。我如今乃是築基九階。”

許商第一次直面的觀察到,什麽叫做瞳孔地震。

曾景明倒吸一口涼氣,他壓著自己的震驚和錯愕,“你說真的?”

“有老師兄替我做證,還有測試堂的靈紋可以證實我的話。”

瘸腿老師兄笑了起來:“沒錯沒錯。我可是親眼看著那靈紋到了築基九階的邊緣線。雖然只是剛好在那條線上,不過說八階大圓滿也可以,說初入九階也行。”

曾景明難以置信,他親自進去查看。

發現那靈紋確實剛好挨著邊緣線上,已經挨上了,便說明已經到九階邊緣了,你也不能說他不是九階。

而曾景明自己的修為,他前幾天也在內門測試過了,剛剛步入築基八階,越線不過一寸長,比起許商卻是差了一個小境界。

前幾天內門執教長老還說他有望成為五年來新弟子中結丹第一人。

修煉越到後面越難,他已經做好了用十年的時間來好好凝丹,沒想到現在許商又搶先他一步。

“曾師弟,現在可是信了?”許商笑著問他,他滿臉屈辱的表情,又不得不認下。

“回師姐的話,確實是築基九階,請師姐隨我前往內門弟子閣領取點亮魂命燈。”

只有內門弟子才算得上是一個宗門的真正人力資源,外門只能算是預備隊,或者是候補人員。

內門弟子的待遇比之外門一個天上一個底下,比如在外面行走,外門弟子是死了還是失蹤了,無人在意。

而內門弟子有魂命燈,弟子閣有人一直在監管看守這些魂命燈,出了任何意外都會第一時間發現,並且會派人前往營救。

若是魂命燈滅了,那便是那個弟子死了。

但弟子死之前靈魂看到了的一切都會傳送回來,屆時宗門也會為弟子報仇。

這就是最基本的不同,外門弟子如草芥,內門弟子已經是真正的弟子了。

許商跟著他進入了內門,越過兩個山頭,又穿過一座餘淩峰,那是一座劍修的主峰,不過劍修太少了,餘淩峰上也沒有幾個人。

曾景明特地繞路帶許商過來,讓她看看這座餘淩峰,又介紹道:“進入內門以後,先去點亮魂命燈,然後去領取內門弟子服,沐浴更衣焚香叩拜歷代祖師和掌門。之後去執法堂的戒律堂,面壁默背戒律堂的內門弟子規。什麽時候背完什麽時候出來。”

“出來以後,再去器山尋一件自己的趁手法器,登記在冊以後即可帶著法器離開。以後若是法器損壞或是遺失,需要去器山交代法器詳細取出和緣由,之後可以再花一筆靈石去重新選一件法器。”

許商好奇問道:“第一次選不要靈石?”

“第一次選,是宗門對弟子的恩賜。內門弟子的第一件法器,大概率也會決定這個弟子將來要走的道,到時候你憑心意選就是了。”

曾景明說的這些,和許商在外門的時候打聽到的消息差不多,想來這件事是真的。

不過料想曾景明也不敢在這種隨便就能拆穿的事情上愚弄她。

“另外內門禁止弟子打鬥,但是同為修士免不了有摩擦,私底下打鬥不允許,若是有需要可以去練武堂的擂臺上解決。練武堂擂臺有切磋擂臺,和生死決戰擂臺。前者隨便什麽人都可以去,只要交兩塊下品靈石就可以了。”

一塊下品靈石可以換一個饅頭,兩個下品靈石就可以上一次擂臺,並不算價高。

“決戰擂臺呢?”許商又問。

曾景明冷笑道:“去了生死擂臺的人,需要先擺喪席,交上自己的三分之一資產,然後還要留下自己全力一擊的本命法決。之後活著走下來的人,可以拿回自己抵押的三分之一資產,死的那個……呵呵,那就不用知道了。”

許商輕點頭表示讚同了他的話,死人不必知道太多,就算是知道了,死後又能做什麽呢?

“如果兩個人都活了下來呢?”

“沒有這種情況,生死決鬥不是開玩笑的。只有兩個人一起死,沒有兩個人一起活下來的情況。”

曾景明的語氣透著無盡的悲哀,神情中甚至還帶著一些恐懼。

許商思索著,莫非曾景明目睹過生死擂臺?

“好了,到了弟子閣,你自己進去吧。我會在外面等你,之後帶你去領弟子服,然後再和你說一些內門的規矩,之後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他如果不是那麽小心眼愛出風頭的話,其實還算是個不錯的師兄,因為許商從他的態度裏看出了負責。

不過,許商還是很欠欠地笑道:“謝啦,曾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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