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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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國慶七天假一晃而過, 宋曲柔沒有出去旅游，也沒有約上朋友吃飯看電影。
她大多數時候是在家裏看書睡覺，幾乎有一半的時間是在夢裏度過的。
不過她倒是在夢裏看過一場電影。
一場露天的黑白電影, 大城市裏的人送電影下城鎮, 她拖著許商前去看熱鬧。
夢裏, 她很清楚自己這是一個虛假的世界，由她的潛意識構造而成，但她還是很留戀這樣的一個世界。
因為這裏有她素未謀面卻極為親密的人。
宋曲柔再一次醒了過來, 宋睿白已經準備好早餐。
“待會我送你去學校, 下午我要出國一趟, 給你打了一筆錢, 不夠的話再跟我說。”
宋睿白一邊說著一邊, 一邊拿手機給她打了一筆錢。
宋曲柔甚至來不及阻止, “我的錢夠用，而且還有舅舅你公司的股份分紅, 我已經不缺錢了。”
“當初我拿了你父母的遺產去創業，給你股份是理所應當的。現在給你的這些錢, 是我這個做舅舅給外甥女的零花。”宋睿白說著, 又道，“女孩子要富養，你的精神方面, 我相信已經比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都要富有了。所以我不希望在你的金錢方面也有所虧錢, 一個人在學校，好好照顧自己, 錢不夠就跟我說。”
“放心吧, 舅舅。你越來越啰嗦了, 什麽時候結婚啊？”
“我不催你談戀愛已經很不錯了, 你還管起我來了？”宋睿白開始收碗盤，笑道，“我啊，不打算結婚。養你一個小孩就夠了，反正繼承人也有。將來下去了，見到了姐姐姐夫，我也有交代。”
“你不是不信鬼神嗎？”
“在這種事上，我確實不信，但我希望能有。”宋睿白頓了頓，隨即擦幹凈手上的水漬，“行了，去收拾東西，我送你去學校。天天在家待著，又不幹活，除了睡覺就是睡覺，我看著鬧心。還是送你去學校比較好。”
宋曲柔坐上副駕駛，宋睿白提醒她系安全帶。
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終於到了學校。
宋睿白幫他提著行李，送她到了女寢樓下，“我就不回家了，直接去機場。車子留給你，平時可以開。等我回來的時候，再來學校找你。”
宋曲柔有些舍不得舅舅，走到舅舅面前，抱住了他。
“舅舅。”
“我還沒走呢。”宋睿白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照顧好自己，不要讓自己受委屈，不高興了就跟我說。我永遠站在你身後，只要我還活著，你世界裏的小天空，我都能給你撐起來。”
宋曲柔突然笑了，她哽噎道：“舅舅，一個人在國外也要照顧好自己。我等你回來。”
“放心吧。”
宋睿白看了一下時間，“好了，再磨蹭下去我要趕不上飛機了。我走了，想我就給我打電話。不用在乎時間，多晚都可以。”
宋曲柔在舅舅離開以後，她提著行李箱上樓。
殊不知方才樓下那一幕，已經被人拍下來傳到了學校論壇上。
宋曲柔對此一無所知，她回到宿舍見到的收拾了一方，吃過午飯以後就去見了費虞。
費虞還是和上次一樣，見面就談錢。
還好宋曲柔準備得很充足。
打了三十萬過去以後，費虞將最後一份資料給了宋曲柔。
宋曲柔當天晚上回去，在學校外面的小吃街給紅毛打了通電話。
紅毛接了電話以後趕來，宋曲柔已經點好了小吃和啤酒。
“不是吧。你請我吃飯？”紅毛坐下，笑嘻嘻的說著，“校花單獨請我，恐怕事情不簡單啊。校花大人，你老實說，這頓飯擺得什麽鴻門宴啊？”
宋曲柔給她倒了杯啤酒，隨即笑道：“我是蕾蕾最好的朋友，而你是蕾蕾的表弟，那你就是我的弟弟。我請弟弟吃頓飯，能有什麽意圖呢？”
宋曲柔說完，紅毛臉色變了又變。
跟在許商身邊的系統，聽了宋曲柔的話，它嚇得跳腳。
【紅毛是梁蕾的表弟？怎麽沒提過？】
許商笑了：“雖然沒提過，但是結果顯而易見。紅毛保留了梁蕾的遺物日記本，這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能拿到的。和梁蕾沒點關系的話，怎麽可能會有？”
“不僅如此，應該和梁蕾的關系還不錯。所以能在梁蕾死後，帶走這份日記本。”
【還是不懂，紅毛怎麽變成梁蕾的表弟了？】
紅毛端起那杯酒，他看著宋曲柔，臉上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紅毛喝下酒，隨後問宋曲柔。
宋曲柔沒有瞞著他，很直接的說：“我找了個偵探，查了一下蕾蕾生前最後幾天和誰接觸過。”
“除了家人，就是你這個表弟了。畢竟你需要蕾蕾幫你補習，蕾蕾放下就會去你家。但是我沒想到，你居然考入了這座大學，而且就在我身邊。”
紅毛自己開了一瓶啤酒，直接對口吹，喝痛快了以後，他抹了把眼淚說：“那天下午，我就知道她有些不對勁。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脖子上還有個牙印。在我家洗了個澡以後就躲到了小房間去了。”
“我那時候不懂，我真的從小就笨。我沒意識到她發生了什麽，我還以為是我太笨了，惹她不高興了。她在小房間，我在門外跟她說了好多話。後來她出來了，把我罵了一頓以後就走了。”
“第二天，我就聽我爸說，表姐沒了。”
宋曲柔聽得心中宛如鈍刀割肉一樣疼，她咬住牙，讓自己不會哭出聲來。
只是眼淚還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紅毛擤了一把鼻涕，又哭又笑，“我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天以後突然腦子開竅了，我不僅學得好，我腦子也靈活了許多。”
“我爸還有我姑父一起去認得屍，我那時候不知道，後來才明白，我姑父一家得了一筆錢就選擇私了。匆匆火化下葬，什麽都沒了。你知道是多少錢嗎？兩百萬！兩百萬他們就認了，後來有了二胎三胎，那兩百萬在孩子出生的時候就換成了兩套房，兩個孩子一人一套，留著用以後結婚討媳婦用。”
宋曲柔沒說話，給紅毛遞了紙巾。
“我想查清楚到底是誰幹的，我想給我姐報仇。這麽多年了，我一直在查，考到這個學校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宋曲柔輕點頭，這也是她來這裏的原因。
“你有什麽線索？”宋曲柔問。
紅毛：“我姐那時候有個對象，我一開始懷疑是他，所以我在高中的時候就去試探過了，那個男的就是個孬種。受了打擊就病了，後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不過，他當時跟我說過，那時候我姐和她說，有個男的一直在騷擾她。”
宋曲柔開口：“曾浩？”
“不。”紅毛笑了起來，“你可能猜不到，那個人……是慫包。”
“什麽？”宋曲柔詫異不已，從未想過會是慫包。
紅毛：“他們都是一個學校的，而曾浩是後來轉學來的。那會我姐和那個男的偷偷好上了，別人都不知道，慫包就一直追她。”
宋曲柔完全沒有想過慫包這個人，慫包實在是沒什麽存在感，而且膽子也小得出奇，否則也不會被大家叫做慫包。
紅毛冷笑：“想不到吧？我也沒想到，他就是曾浩身邊的一條狗，一條不會吠但是能咬人的狗。以你的身份，曾浩不會向你表露出這些東西。可是在我們面前不一樣，曾浩就是把慫包當狗來使喚。高興了給點吃的，不高興了就踢到一邊。”
“慫包不反抗嗎？”
“慫包家裏窮，曾浩給他的一點好處，就足夠他一個月的生活費了。他跟在曾浩身邊，賺得可不比撈女多。”
宋曲柔沒想過這個展開，懊惱與自己之前把事情都想得太簡單了。
紅毛：“你別自責，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姐才來的，你不用蹚這趟渾水，我會給我姐報仇的。”
宋曲柔沒說話。
紅毛也不再繼續說下去，他低頭吃著已經冷了的炸串燒烤。
等紅毛吃飽喝足了，宋曲柔提出要離開。
回去的路上，紅毛在無人處突然停下腳步。
宋曲柔回頭看著他，路燈下，紅毛臉上表情晦暗不明，讓人從心底生出一股恐懼。
宋曲柔已經把手機調出了報警界面，手指懸空在按鍵上方。
然而紅毛卻突然擡起頭，他對上宋曲柔的眼睛，幽幽問了一句：“你知道白絮是怎麽死的嗎？”
“曾家做的？”
“慫包做的。”
紅毛一句話，炸得宋曲柔開始耳鳴，她難以置信地問著：“真的？”
“嗯。”紅毛點頭，“白絮懷孕了，曾浩讓她打胎，白絮不幹。想用孩子嫁入豪門，曾浩急了，讓慫包去給她灌藥。慫包失了手，具體怎麽樣回事我不知道，但是慫包不簡單，你理他遠點。”
“你怎麽知道的？”宋曲柔問他。
紅毛拿出手機，點開點開一段錄音。
裏面是慫包的聲音，很慌張。
‘浩哥，她……她死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是為了才……’
‘閉嘴！這跟我有什麽關系？你自己做的事，還想攀扯我？’
‘浩哥，浩哥！你救救我，救救我啊浩哥。我都是為了你才殺人的，這可不簡單，兩條人命啊。’
‘蠢貨！我只是讓你去打胎，你自己殺了人，你還想賴我？’
‘浩哥，你不能不管我。你要是不管我了，我就，我就……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出什麽事來。浩哥，你都進公司，你也不想出岔子吧。浩哥，你給我錢，你幫我把事情擺平。’
‘你！好啊你，慫包，你真是越來越能耐了。我他媽的遲早要弄死你。’
‘那是以後的事，我殺了人，你不弄死我，警察也不會放過我。浩哥，你必須救我。’
音頻到了這裏就出現了噪音，後面便戛然而止了。
紅毛：“慫包生日的時候，我送了他一塊腕表，他很喜歡，一直戴著。”
而那塊表被紅毛做了手腳，所以紅毛聽到了這些消息。
紅毛：“還有，我們第一次去老宅的時候，中途慫包曾浩白絮離開過。那時候肯定發生過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否則白絮早就懷孕了，為什麽偏偏在老宅回來以後，她選擇和曾浩攤牌？”
宋曲柔聽懂了慫包的話，“你是說，那時候白絮拿到了一個能讓她成功進入曾家的籌碼，比孩子還重要的籌碼？”
“沒錯。”紅毛笑了，“後來一塊吃飯的時候，白絮一改往日的柔弱風，突然向你敬酒，還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你還記得嗎？”
那天晚上原本宋曲柔覺得有些奇怪，只是後來遇到了殺人司機，她受了驚嚇以後就把這事給遺忘了。
現在被紅毛提起來，宋曲柔又想到了。
“白絮那時候覺得穩操勝券，所以她開始挑釁我？”
“沒錯。還記得我第一次玩筆仙的時候問的問題嗎？”紅毛問宋曲柔。
宋曲柔點頭，因為當時看到了女鬼，所以她印象很深刻。
紅毛笑道：“我問完以後，慫包那個方向就傳出了推力，也就是說，在我問完，慫包第一時間就把筆推開了。如果不是心虛，誰會這樣做？”
宋曲柔眼睛亮起，突然明白了過來，“所以後來，慫包一改他那怯弱的性子，居然敢問筆仙是怎麽死的。他只是想快點結束那個游戲？”
“沒錯，或許還有一個可能。他那時候已經計劃了要殺人，用筆仙來索命的法子就很不錯。後來他也一直在念著筆仙來索命了，還記得嗎？”
記得，在學校會議室和醫院停屍間，慫包便有著超出普通人的恐懼，一直在說筆仙來索命的話。
“他想引導我們。”
宋曲柔心下一沈：“蕾蕾也可能是慫包殺的？”
“我以前只有三四分懷疑，現在有了七八分懷疑。”紅毛收起手機，“接下來，我要做一件大事，你別管。也別牽扯進來，等事情結束了，誰是兇手就一目了然了。”
紅毛徑直離開。
宋曲柔想要叫住他，卻已經不知道開口該說什麽了。
紅毛獨自回宿舍，擡頭看著天上冷月，突然笑了：“幹幹凈凈的人，就不要弄臟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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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七天假一晃而過, 宋曲柔沒有出去旅游，也沒有約上朋友吃飯看電影。
她大多數時候是在家裏看書睡覺，幾乎有一半的時間是在夢裏度過的。
不過她倒是在夢裏看過一場電影。
一場露天的黑白電影, 大城市裏的人送電影下城鎮, 她拖著許商前去看熱鬧。
夢裏, 她很清楚自己這是一個虛假的世界，由她的潛意識構造而成，但她還是很留戀這樣的一個世界。
因為這裏有她素未謀面卻極為親密的人。
宋曲柔再一次醒了過來, 宋睿白已經準備好早餐。
“待會我送你去學校, 下午我要出國一趟, 給你打了一筆錢, 不夠的話再跟我說。”
宋睿白一邊說著一邊, 一邊拿手機給她打了一筆錢。
宋曲柔甚至來不及阻止, “我的錢夠用，而且還有舅舅你公司的股份分紅, 我已經不缺錢了。”
“當初我拿了你父母的遺產去創業，給你股份是理所應當的。現在給你的這些錢, 是我這個做舅舅給外甥女的零花。”宋睿白說著, 又道，“女孩子要富養，你的精神方面, 我相信已經比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都要富有了。所以我不希望在你的金錢方面也有所虧錢, 一個人在學校，好好照顧自己, 錢不夠就跟我說。”
“放心吧, 舅舅。你越來越啰嗦了, 什麽時候結婚啊？”
“我不催你談戀愛已經很不錯了, 你還管起我來了？”宋睿白開始收碗盤，笑道，“我啊，不打算結婚。養你一個小孩就夠了，反正繼承人也有。將來下去了，見到了姐姐姐夫，我也有交代。”
“你不是不信鬼神嗎？”
“在這種事上，我確實不信，但我希望能有。”宋睿白頓了頓，隨即擦幹凈手上的水漬，“行了，去收拾東西，我送你去學校。天天在家待著，又不幹活，除了睡覺就是睡覺，我看著鬧心。還是送你去學校比較好。”
宋曲柔坐上副駕駛，宋睿白提醒她系安全帶。
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終於到了學校。
宋睿白幫他提著行李，送她到了女寢樓下，“我就不回家了，直接去機場。車子留給你，平時可以開。等我回來的時候，再來學校找你。”
宋曲柔有些舍不得舅舅，走到舅舅面前，抱住了他。
“舅舅。”
“我還沒走呢。”宋睿白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照顧好自己，不要讓自己受委屈，不高興了就跟我說。我永遠站在你身後，只要我還活著，你世界裏的小天空，我都能給你撐起來。”
宋曲柔突然笑了，她哽噎道：“舅舅，一個人在國外也要照顧好自己。我等你回來。”
“放心吧。”
宋睿白看了一下時間，“好了，再磨蹭下去我要趕不上飛機了。我走了，想我就給我打電話。不用在乎時間，多晚都可以。”
宋曲柔在舅舅離開以後，她提著行李箱上樓。
殊不知方才樓下那一幕，已經被人拍下來傳到了學校論壇上。
宋曲柔對此一無所知，她回到宿舍見到的收拾了一方，吃過午飯以後就去見了費虞。
費虞還是和上次一樣，見面就談錢。
還好宋曲柔準備得很充足。
打了三十萬過去以後，費虞將最後一份資料給了宋曲柔。
宋曲柔當天晚上回去，在學校外面的小吃街給紅毛打了通電話。
紅毛接了電話以後趕來，宋曲柔已經點好了小吃和啤酒。
“不是吧。你請我吃飯？”紅毛坐下，笑嘻嘻的說著，“校花單獨請我，恐怕事情不簡單啊。校花大人，你老實說，這頓飯擺得什麽鴻門宴啊？”
宋曲柔給她倒了杯啤酒，隨即笑道：“我是蕾蕾最好的朋友，而你是蕾蕾的表弟，那你就是我的弟弟。我請弟弟吃頓飯，能有什麽意圖呢？”
宋曲柔說完，紅毛臉色變了又變。
跟在許商身邊的系統，聽了宋曲柔的話，它嚇得跳腳。
【紅毛是梁蕾的表弟？怎麽沒提過？】
許商笑了：“雖然沒提過，但是結果顯而易見。紅毛保留了梁蕾的遺物日記本，這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能拿到的。和梁蕾沒點關系的話，怎麽可能會有？”
“不僅如此，應該和梁蕾的關系還不錯。所以能在梁蕾死後，帶走這份日記本。”
【還是不懂，紅毛怎麽變成梁蕾的表弟了？】
紅毛端起那杯酒，他看著宋曲柔，臉上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紅毛喝下酒，隨後問宋曲柔。
宋曲柔沒有瞞著他，很直接的說：“我找了個偵探，查了一下蕾蕾生前最後幾天和誰接觸過。”
“除了家人，就是你這個表弟了。畢竟你需要蕾蕾幫你補習，蕾蕾放下就會去你家。但是我沒想到，你居然考入了這座大學，而且就在我身邊。”
紅毛自己開了一瓶啤酒，直接對口吹，喝痛快了以後，他抹了把眼淚說：“那天下午，我就知道她有些不對勁。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脖子上還有個牙印。在我家洗了個澡以後就躲到了小房間去了。”
“我那時候不懂，我真的從小就笨。我沒意識到她發生了什麽，我還以為是我太笨了，惹她不高興了。她在小房間，我在門外跟她說了好多話。後來她出來了，把我罵了一頓以後就走了。”
“第二天，我就聽我爸說，表姐沒了。”
宋曲柔聽得心中宛如鈍刀割肉一樣疼，她咬住牙，讓自己不會哭出聲來。
只是眼淚還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紅毛擤了一把鼻涕，又哭又笑，“我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天以後突然腦子開竅了，我不僅學得好，我腦子也靈活了許多。”
“我爸還有我姑父一起去認得屍，我那時候不知道，後來才明白，我姑父一家得了一筆錢就選擇私了。匆匆火化下葬，什麽都沒了。你知道是多少錢嗎？兩百萬！兩百萬他們就認了，後來有了二胎三胎，那兩百萬在孩子出生的時候就換成了兩套房，兩個孩子一人一套，留著用以後結婚討媳婦用。”
宋曲柔沒說話，給紅毛遞了紙巾。
“我想查清楚到底是誰幹的，我想給我姐報仇。這麽多年了，我一直在查，考到這個學校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宋曲柔輕點頭，這也是她來這裏的原因。
“你有什麽線索？”宋曲柔問。
紅毛：“我姐那時候有個對象，我一開始懷疑是他，所以我在高中的時候就去試探過了，那個男的就是個孬種。受了打擊就病了，後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不過，他當時跟我說過，那時候我姐和她說，有個男的一直在騷擾她。”
宋曲柔開口：“曾浩？”
“不。”紅毛笑了起來，“你可能猜不到，那個人……是慫包。”
“什麽？”宋曲柔詫異不已，從未想過會是慫包。
紅毛：“他們都是一個學校的，而曾浩是後來轉學來的。那會我姐和那個男的偷偷好上了，別人都不知道，慫包就一直追她。”
宋曲柔完全沒有想過慫包這個人，慫包實在是沒什麽存在感，而且膽子也小得出奇，否則也不會被大家叫做慫包。
紅毛冷笑：“想不到吧？我也沒想到，他就是曾浩身邊的一條狗，一條不會吠但是能咬人的狗。以你的身份，曾浩不會向你表露出這些東西。可是在我們面前不一樣，曾浩就是把慫包當狗來使喚。高興了給點吃的，不高興了就踢到一邊。”
“慫包不反抗嗎？”
“慫包家裏窮，曾浩給他的一點好處，就足夠他一個月的生活費了。他跟在曾浩身邊，賺得可不比撈女多。”
宋曲柔沒想過這個展開，懊惱與自己之前把事情都想得太簡單了。
紅毛：“你別自責，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姐才來的，你不用蹚這趟渾水，我會給我姐報仇的。”
宋曲柔沒說話。
紅毛也不再繼續說下去，他低頭吃著已經冷了的炸串燒烤。
等紅毛吃飽喝足了，宋曲柔提出要離開。
回去的路上，紅毛在無人處突然停下腳步。
宋曲柔回頭看著他，路燈下，紅毛臉上表情晦暗不明，讓人從心底生出一股恐懼。
宋曲柔已經把手機調出了報警界面，手指懸空在按鍵上方。
然而紅毛卻突然擡起頭，他對上宋曲柔的眼睛，幽幽問了一句：“你知道白絮是怎麽死的嗎？”
“曾家做的？”
“慫包做的。”
紅毛一句話，炸得宋曲柔開始耳鳴，她難以置信地問著：“真的？”
“嗯。”紅毛點頭，“白絮懷孕了，曾浩讓她打胎，白絮不幹。想用孩子嫁入豪門，曾浩急了，讓慫包去給她灌藥。慫包失了手，具體怎麽樣回事我不知道，但是慫包不簡單，你理他遠點。”
“你怎麽知道的？”宋曲柔問他。
紅毛拿出手機，點開點開一段錄音。
裏面是慫包的聲音，很慌張。
‘浩哥，她……她死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是為了才……’
‘閉嘴！這跟我有什麽關系？你自己做的事，還想攀扯我？’
‘浩哥，浩哥！你救救我，救救我啊浩哥。我都是為了你才殺人的，這可不簡單，兩條人命啊。’
‘蠢貨！我只是讓你去打胎，你自己殺了人，你還想賴我？’
‘浩哥，你不能不管我。你要是不管我了，我就，我就……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出什麽事來。浩哥，你都進公司，你也不想出岔子吧。浩哥，你給我錢，你幫我把事情擺平。’
‘你！好啊你，慫包，你真是越來越能耐了。我他媽的遲早要弄死你。’
‘那是以後的事，我殺了人，你不弄死我，警察也不會放過我。浩哥，你必須救我。’
音頻到了這裏就出現了噪音，後面便戛然而止了。
紅毛：“慫包生日的時候，我送了他一塊腕表，他很喜歡，一直戴著。”
而那塊表被紅毛做了手腳，所以紅毛聽到了這些消息。
紅毛：“還有，我們第一次去老宅的時候，中途慫包曾浩白絮離開過。那時候肯定發生過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否則白絮早就懷孕了，為什麽偏偏在老宅回來以後，她選擇和曾浩攤牌？”
宋曲柔聽懂了慫包的話，“你是說，那時候白絮拿到了一個能讓她成功進入曾家的籌碼，比孩子還重要的籌碼？”
“沒錯。”紅毛笑了，“後來一塊吃飯的時候，白絮一改往日的柔弱風，突然向你敬酒，還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你還記得嗎？”
那天晚上原本宋曲柔覺得有些奇怪，只是後來遇到了殺人司機，她受了驚嚇以後就把這事給遺忘了。
現在被紅毛提起來，宋曲柔又想到了。
“白絮那時候覺得穩操勝券，所以她開始挑釁我？”
“沒錯。還記得我第一次玩筆仙的時候問的問題嗎？”紅毛問宋曲柔。
宋曲柔點頭，因為當時看到了女鬼，所以她印象很深刻。
紅毛笑道：“我問完以後，慫包那個方向就傳出了推力，也就是說，在我問完，慫包第一時間就把筆推開了。如果不是心虛，誰會這樣做？”
宋曲柔眼睛亮起，突然明白了過來，“所以後來，慫包一改他那怯弱的性子，居然敢問筆仙是怎麽死的。他只是想快點結束那個游戲？”
“沒錯，或許還有一個可能。他那時候已經計劃了要殺人，用筆仙來索命的法子就很不錯。後來他也一直在念著筆仙來索命了，還記得嗎？”
記得，在學校會議室和醫院停屍間，慫包便有著超出普通人的恐懼，一直在說筆仙來索命的話。
“他想引導我們。”
宋曲柔心下一沈：“蕾蕾也可能是慫包殺的？”
“我以前只有三四分懷疑，現在有了七八分懷疑。”紅毛收起手機，“接下來，我要做一件大事，你別管。也別牽扯進來，等事情結束了，誰是兇手就一目了然了。”
紅毛徑直離開。
宋曲柔想要叫住他，卻已經不知道開口該說什麽了。
紅毛獨自回宿舍，擡頭看著天上冷月，突然笑了：“幹幹凈凈的人，就不要弄臟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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