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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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最後的商議結果出來了。
林姣和女王與許商一起進行協約簽訂。
其實女王想在這之前做一個王位交接, 將她的女王之位傳給許商，畢竟她此後可能會陷入長久的沈睡。
但許商不願意。
“你比我更適合這個位置。”許商知道和這個女人比起來，她還有太多的不足, 也知道她務必熱愛血族, 女王這個位置更適合她。
“可我即將沈睡。”
“我會替你守護這個地方。”
“沈睡需要很久, 久到你或許會忘了我的存在。”
一代血族之中的後輩很少會記得上一任女王，二代血族甚至不了解血族歷史，時間久了, 更不會知道上一任女王是誰。
而時間太久了, 連身處高位的女王和長老們, 也會漸漸忘了之前的先輩。
許商上前擁住她, “我不會。”
郁心只是淺淺的笑了一下, 笑意看起來很落寞, 讓以多情道入修的許商感覺到一絲無奈。
“反正，我不要當女王。”許商說不過她, 便開始耍賴，待在懷裏蹭了蹭, “我不要, 你不能硬塞給我。”
“可是昨天晚上我說不要的時候，你也沒有罷手。”
許商從未在這一刻感到如此驚訝，她從女王懷裏擡頭, 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這才發現女王的耳尖其實紅紅的。
許商失笑著, “原來，是昨天晚上的怨氣留到了現在啊。”
許商沒控制住, 湊了上去又細細密密的親吻著她, 那顆不安分的心帶著身體一起躁動起來, 如同昨晚一樣帶著她的一同沈淪著。
林姣在聖地外的待客室等了兩個個多小時, 拉了個血族侍衛問著：“你們女王和那個小繼承人呢？怎麽還沒來？”
“請您耐心等候。女王說沐浴更衣後便來見您。”
林姣滿意的點了點頭，見她還要提前沐浴更衣，給她的尊重拉滿了。
她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昨天熬夜開會，早上刷個牙之後，手捧冷水搓了搓臉就來了，她不會有什麽味道吧？
“您要喝點水嗎？”血族女傭問她。
林姣摸了摸肚子，“你們這裏只有喝的嗎？有沒有吃的？”
女傭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問她：“您要吃點什麽？”
“吃什麽都可以。給我弄一點過來，我快餓死了。”
女傭遲疑著，“我們有食物，但是……是提供給血奴的。您如果不介意的話……”
“有得吃就行，我不挑。順便看看你們給血奴的夥食待遇怎麽樣。”
提到了血奴，林姣的臉色便不怎麽好了。
女傭去了以後很快回來。
面包和果醬，還有一些肉。
“這是什麽肉？”林姣問。
女傭：“是牛肉。在血族牛血的營養價值最高，所以血族會大量獲得牛血，至於牛肉便會做成食物提供給血奴。”
“你們的牛是自己養的？”林姣在嘗了一口牛肉之後，突然感到很滿意，這個口感非常美味。
女傭點頭：“我們族地開辟了養殖場，除了牛，還有其他的動物。”
林姣又似笑非笑地問著，“血奴不會也養在那裏吧？”
女傭感覺到她的怒火，不敢再說話了。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林姣見她嚇得拘謹起來，便沒有再繼續說這件事，然後問著，“你們呢？你們也是喝牛血嗎？”
“我們不配喝牛血，而且牛血很昂貴，我支付不起購買所需要的金幣。牛血一般是提供給王室和長老會的。而且給長老會的是定量的。”
“你們的牛很金貴啊？”林姣感嘆。
女傭笑了笑，“因為族地的養殖場並不是很大，每年能提供的牛是有限的。不過我們女王只喝合成血，牛血只提供給繼承人殿下和長老會。”
在林姣和女傭聊完這些的時候，林姣趕在女王和許商還沒來之前，她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記下了一筆，養殖場。
等到女王和許商來了，林姣一樣就看出兩個人很不對勁。
只不過以她空白的感情經歷，只覺得她們古怪，卻不懂古怪在哪裏。
“抱歉，讓林會長久等了。”
林姣起來迎接女王，聽到女王的歉意後，林姣無所謂的笑了笑。
“沒事沒事。我剛好吃了頓早餐。”
在她們都坐下來以後，林姣便開始直截了當的說出了人類的訴求。
“我們希望你們能夠不再抓捕人類成為血奴。”
女王沒有馬上表態，她說：“血族圈養血奴，這是我們的歷史文化。從先祖開始一直到現在，幾萬年的歷史。”
“這個歷史文化不對，應該改。今時不同往日，血奴的存在會破壞我們之間的友好。”
郁心笑了一下，“剛剛打完的一場戰爭的友好嗎？”
林姣也跟著笑了起來，“就是因為這場戰爭，才讓我們能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否則便是持續不斷的戰亂，相互的廝殺會持續更久，死傷也會更多。我們都不希望這種局面繼續發生。”
“你說得沒錯。但是你一上來就要廢除掉我們幾萬年的傳統，這不像是合作方能做出的事吧？如果你真的想要這樣做，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理由，否則就算我答應你，我身後的長老和世家們可能不會同意。”
“屆時，不僅僅沒辦法和人類和平共處。我想我血族可能也要發生一場動蕩。”
林姣笑道：“理由當然有。人類可以為你們提供足夠的牛血，以此來代替血奴的存在，你看怎麽樣？”
許商都沒想到林姣居然會給她們一個意外之喜。
本來是想用血族實驗這件事來做交換，但林姣太過心急了，而且太迫切的想要改變血奴這個制度。
郁心遲疑著，“足夠量的牛血？”
“對。”林姣又說。
郁心看向許商，許商勸道：“好像很劃算。我們的牛血本來就緊俏，好多血族都吸食不上。如果解決了這個問題，對整個血族都是一件好事。”
“你們可以提供多久？”郁心問林姣。
林姣說：“在外面的和平協議續存期間，人類都可以做到這一點。”
“好。”
隨著郁心的一聲答應，她們面前的契約書上便多出了這一行字。
林姣還是第一次見這個，不過來的時候老會長都和她說過了流程，她也沒有露出大驚小怪的表情了。
“接下來該我們血族提了。”許商表現得迫不及待，“我們對人類同樣有所訴求。我們希望人類能夠絕對禁制對血族的捕捉，並且杜絕一切有關於血族的實驗研究。”
“這——”林姣也開始拿喬了，她這才發現原來血族也有訴求，剛剛牛血提供的事說早了。
她壓下自己心底的懊悔，笑道：“這件事——”
“我認為這件事，就像血奴與血族一般，你們人類厭惡我們的血族文化。我們血族難道甘願做你們人類的實驗白鼠嗎？”
因為有之前站前劉振和女王的那番話，林姣也無法在這件事上堅持。
畢竟害怕逼急了雙方談不下去了。
“好。非法研究在外面人類世界同樣不可取。但是如果有自願配合我們做研究的血族呢？”林姣聽說通過血族能夠研究出治療許多絕癥的藥，她還是想爭取一下。
許商正準備開口，郁心攔下了他。
郁心笑道：“五百年前，人類便展開了一系列對血族的研究。我是親身經歷者，如今應該也有權發表我的意見。”
“您說。”
“五百年前的實驗，人類傳言血族能夠讓人類長生不死，他們的研究是血族為什麽畏光，並企圖解決，還有血族為什麽需要吸食血液進行能量提供，也同樣企圖解決。人類的貪心是無窮盡的。他們想要獲得所有，既想獲得無盡的壽命，又想在陽光下快樂的生活，既想成為血族一樣強大的存在，又不想和血族一樣嗜血，甚至害怕淪為血族。”
“如今你們的研究目的又是什麽？”郁心譏諷地笑著，“想要我們體內的能量，為你們的疾病傷痛做出付出嗎？”
林姣臉上一陣燥熱。
郁心：“我實話和你說，血族不具備這個能力。你們的研究不會有任何成果。血族在某種意義上而言不屬於這個世界，就像你們獵鬼人工會的光明神一樣，只是光明神留下的不是後代，而是一些術法和武器。而我們的先祖留下的是血脈傳承。我們比人類存在更久遠，研究我們只會為你們帶來更大的危險。”
“我並非危言聳聽，你以為在外面身上提取到的東西可以救命。但我們自帶的毒性，不是人類能夠承受的。不要為人類打開魔盒，裏面會飛出什麽樣的怪物，我身為血族女王也不清楚。”
郁心繼而又笑道：“你們的神，花了幾千年，乃至付出了神明，才將惡魔就此封印。而你們的人類，居然往下解開封印，並以此來救贖你們。”
林姣聽明白了。
有關於血族的研究百害而無一利。
“好。這件事我可以答應你們。”
雙方最擔心的兩件事都解決了，剩下的是一些細碎的瑣碎的互相牽制和共同發展的約定。
最後還有，雖然廢除了血奴制度。
但是如果有人類在瀕死前渴望繼續活下來，哪怕淪為低等吸血鬼也不在乎，那麽血族可以為其提供幫助。
“能夠讓你們長壽的只有這一個辦法。但低等血族沒辦法和我們這樣在陽光下行動，且控制自己的嗜血狀態。另外，成為了血族，哪怕是低等血族，也要進入我們的族地，接受女王的管理。絕對的服從女王。”
林姣覺得沒問題，如果低等血族有嗜血狀態，那麽確實待在族地更加安全。
“但我們不會像管控血奴一樣管制他們。如果你們人類願意，可以單獨選出一個地方，劃出區域，送那些低等血族進去居住，我會代為管理，但不會管束更多。等他們馴服了身上的鬼性，同樣可以在外行走。”
林姣覺得這個辦法很好，要是那她她出事了，還有活下去的機會，那無疑是會選擇這個辦法的。
她沒有什麽為人的尊嚴，誓死不願做鬼。
實際上死了變成鬼魂和活著變成吸血鬼，其實也沒什麽區別。
這場契約商談了將近半個月。
為人類和血族迎來了長達近千年的和平。
契約結束後的第五天，女王進入血族密地沈睡，許商沒有成為新的女王，依舊以繼承人的身份管理著血族。
過去了兩百年，某一個深夜，許商剛剛從軟塌上坐起來，便感覺到密地中的某種熟悉的氣息蘇醒了。
她迫不及待的趕了過去，守在那一副由她親自打造的棺木面前。
棺木被打開，時隔兩百年未見的愛人重新出現在她眼前。
許商的悸動讓她不知道作何反應才好。
女人醒了，還是記憶中那個高貴的女王，但看她的眼神很陌生。
“你是……誰？”
許商心裏一驚，沒有聽說過，血族先祖沈睡以後，再醒來會忘掉一切啊。
“我，我是——”許商怕直接介紹自己會嚇到她，又怕直接說以後會鬧出什麽誤會。
直到看到女人臉上沒能藏住的笑意。
許商這才明白。
“好啊！你拋下我這麽久，現在好不容易醒了過來，居然還敢逗我。”許商把她從那棺材裏拽了出來，不由分說地親吻著，似乎要把那兩百年失去的親密都給補回來。
郁心沒有反抗，任由愛人的親近，並且熱切的回應著她。
兩百年的沈睡，只換了五十年的清醒。
五十年後郁心再度沈睡，許商卻有預感，這一次郁心睡下可能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她慌了神似的時時刻刻陪在郁心身邊。
因為都是血族，所以不論過去多久，她們的模樣始終沒有變化，偶爾也相約去人類世界走走。
“兩百五十多年過去了，人類和血族的和平依舊續存。很多廣場上還立著林姣的雕像，以此來紀念她為人類與血族和平共處做出的豐功偉績。但是現在——”
許商站在那雕像下，滿是嘲弄地笑著：“人類渴望成為血族，因為人人都想擁有無盡的壽命，甚至可以忍受轉化為低等吸血鬼的痛苦。人類劃分出來給轉化吸血鬼居住的地方越來越多。人類的地盤反而越來越小。再這樣下去，這世上便只有血族了。”
“去年人類的官方下達法令，禁止人類轉化為低等血族。還鬧出了不小的反抗動靜。甚至有人直言，當初廢除了血奴制度是錯誤的，如果血奴制度還在，他們完全可以在意識混沌中無痛的轉化為血族。”
“人類忘了幾百年前那一戰，人類用了多少鮮活的生命才換了現在的和平。因為過去得太久，他們也忘了當初的血奴制度對人類是何其的殘忍。”
許商長嘆一聲，“現在的人類只知道林會長當初第一次出任務的地方名叫大灣村，卻沒有人知道那一次的任務只有兩個人活了下來。王美麗這個幸存者的名字也在歷史長河中徹底消失了。”
郁心握住她的手，“你想老朋友了？”
“嗯。就連唐娜上個月都沈睡了。”
唐娜上個月剛好到了沈睡期，她走之後，許商看著身邊陌生的面孔，原來活太久的落寞是這樣的。
許商突然發現，這個世界對她的同化很嚴重，她現在偶爾才會想起來，她還有另一個身份，一個一劍破九州的逍遙劍修的身份。
可是那些，又是否只是她血族漫長壽命中臆想出來的假象？
許商抱住愛人，在她頸窩蹭了蹭，“繼承人已經培養好了。讓我陪你一起沈睡吧。”
郁心並無不可，對血族來說，沈睡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而且現在血族被許商打理得很好。
她們都可以安心的沈睡。
“好啊。這次重新打一副棺材吧。大一點，可以睡下我們兩個。”
“好。”許商點頭，之後的幾天便在為這件事忙碌。
她從材料到附魔的術法，還有選擇沈睡的地址，每一樣都很上心。
郁心已經感到疲憊，她時不時會犯困，不管白天還是黑夜，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偶爾也會去小陽臺的花園裏坐一坐。
這裏有許商新種上的花，以前她留下來的那些，也被許商照顧得很好。
還有那張小吊椅，原本的那一個應該是在漫長的時光中消耗掉了，許商又精心準備了新的，和之前的差別不大，但看起來分外舒適柔軟。
就在這裏，郁心看著花兒，陷入了沈睡。
許商來找她的時候才發現郁心已經睡著了。
“我們的棺材做好了。我帶你去那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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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商議結果出來了。
林姣和女王與許商一起進行協約簽訂。
其實女王想在這之前做一個王位交接, 將她的女王之位傳給許商，畢竟她此後可能會陷入長久的沈睡。
但許商不願意。
“你比我更適合這個位置。”許商知道和這個女人比起來，她還有太多的不足, 也知道她務必熱愛血族, 女王這個位置更適合她。
“可我即將沈睡。”
“我會替你守護這個地方。”
“沈睡需要很久, 久到你或許會忘了我的存在。”
一代血族之中的後輩很少會記得上一任女王，二代血族甚至不了解血族歷史，時間久了, 更不會知道上一任女王是誰。
而時間太久了, 連身處高位的女王和長老們, 也會漸漸忘了之前的先輩。
許商上前擁住她, “我不會。”
郁心只是淺淺的笑了一下, 笑意看起來很落寞, 讓以多情道入修的許商感覺到一絲無奈。
“反正，我不要當女王。”許商說不過她, 便開始耍賴，待在懷裏蹭了蹭, “我不要, 你不能硬塞給我。”
“可是昨天晚上我說不要的時候，你也沒有罷手。”
許商從未在這一刻感到如此驚訝，她從女王懷裏擡頭, 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這才發現女王的耳尖其實紅紅的。
許商失笑著, “原來，是昨天晚上的怨氣留到了現在啊。”
許商沒控制住, 湊了上去又細細密密的親吻著她, 那顆不安分的心帶著身體一起躁動起來, 如同昨晚一樣帶著她的一同沈淪著。
林姣在聖地外的待客室等了兩個個多小時, 拉了個血族侍衛問著：“你們女王和那個小繼承人呢？怎麽還沒來？”
“請您耐心等候。女王說沐浴更衣後便來見您。”
林姣滿意的點了點頭，見她還要提前沐浴更衣，給她的尊重拉滿了。
她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昨天熬夜開會，早上刷個牙之後，手捧冷水搓了搓臉就來了，她不會有什麽味道吧？
“您要喝點水嗎？”血族女傭問她。
林姣摸了摸肚子，“你們這裏只有喝的嗎？有沒有吃的？”
女傭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問她：“您要吃點什麽？”
“吃什麽都可以。給我弄一點過來，我快餓死了。”
女傭遲疑著，“我們有食物，但是……是提供給血奴的。您如果不介意的話……”
“有得吃就行，我不挑。順便看看你們給血奴的夥食待遇怎麽樣。”
提到了血奴，林姣的臉色便不怎麽好了。
女傭去了以後很快回來。
面包和果醬，還有一些肉。
“這是什麽肉？”林姣問。
女傭：“是牛肉。在血族牛血的營養價值最高，所以血族會大量獲得牛血，至於牛肉便會做成食物提供給血奴。”
“你們的牛是自己養的？”林姣在嘗了一口牛肉之後，突然感到很滿意，這個口感非常美味。
女傭點頭：“我們族地開辟了養殖場，除了牛，還有其他的動物。”
林姣又似笑非笑地問著，“血奴不會也養在那裏吧？”
女傭感覺到她的怒火，不敢再說話了。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林姣見她嚇得拘謹起來，便沒有再繼續說這件事，然後問著，“你們呢？你們也是喝牛血嗎？”
“我們不配喝牛血，而且牛血很昂貴，我支付不起購買所需要的金幣。牛血一般是提供給王室和長老會的。而且給長老會的是定量的。”
“你們的牛很金貴啊？”林姣感嘆。
女傭笑了笑，“因為族地的養殖場並不是很大，每年能提供的牛是有限的。不過我們女王只喝合成血，牛血只提供給繼承人殿下和長老會。”
在林姣和女傭聊完這些的時候，林姣趕在女王和許商還沒來之前，她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記下了一筆，養殖場。
等到女王和許商來了，林姣一樣就看出兩個人很不對勁。
只不過以她空白的感情經歷，只覺得她們古怪，卻不懂古怪在哪裏。
“抱歉，讓林會長久等了。”
林姣起來迎接女王，聽到女王的歉意後，林姣無所謂的笑了笑。
“沒事沒事。我剛好吃了頓早餐。”
在她們都坐下來以後，林姣便開始直截了當的說出了人類的訴求。
“我們希望你們能夠不再抓捕人類成為血奴。”
女王沒有馬上表態，她說：“血族圈養血奴，這是我們的歷史文化。從先祖開始一直到現在，幾萬年的歷史。”
“這個歷史文化不對，應該改。今時不同往日，血奴的存在會破壞我們之間的友好。”
郁心笑了一下，“剛剛打完的一場戰爭的友好嗎？”
林姣也跟著笑了起來，“就是因為這場戰爭，才讓我們能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否則便是持續不斷的戰亂，相互的廝殺會持續更久，死傷也會更多。我們都不希望這種局面繼續發生。”
“你說得沒錯。但是你一上來就要廢除掉我們幾萬年的傳統，這不像是合作方能做出的事吧？如果你真的想要這樣做，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理由，否則就算我答應你，我身後的長老和世家們可能不會同意。”
“屆時，不僅僅沒辦法和人類和平共處。我想我血族可能也要發生一場動蕩。”
林姣笑道：“理由當然有。人類可以為你們提供足夠的牛血，以此來代替血奴的存在，你看怎麽樣？”
許商都沒想到林姣居然會給她們一個意外之喜。
本來是想用血族實驗這件事來做交換，但林姣太過心急了，而且太迫切的想要改變血奴這個制度。
郁心遲疑著，“足夠量的牛血？”
“對。”林姣又說。
郁心看向許商，許商勸道：“好像很劃算。我們的牛血本來就緊俏，好多血族都吸食不上。如果解決了這個問題，對整個血族都是一件好事。”
“你們可以提供多久？”郁心問林姣。
林姣說：“在外面的和平協議續存期間，人類都可以做到這一點。”
“好。”
隨著郁心的一聲答應，她們面前的契約書上便多出了這一行字。
林姣還是第一次見這個，不過來的時候老會長都和她說過了流程，她也沒有露出大驚小怪的表情了。
“接下來該我們血族提了。”許商表現得迫不及待，“我們對人類同樣有所訴求。我們希望人類能夠絕對禁制對血族的捕捉，並且杜絕一切有關於血族的實驗研究。”
“這——”林姣也開始拿喬了，她這才發現原來血族也有訴求，剛剛牛血提供的事說早了。
她壓下自己心底的懊悔，笑道：“這件事——”
“我認為這件事，就像血奴與血族一般，你們人類厭惡我們的血族文化。我們血族難道甘願做你們人類的實驗白鼠嗎？”
因為有之前站前劉振和女王的那番話，林姣也無法在這件事上堅持。
畢竟害怕逼急了雙方談不下去了。
“好。非法研究在外面人類世界同樣不可取。但是如果有自願配合我們做研究的血族呢？”林姣聽說通過血族能夠研究出治療許多絕癥的藥，她還是想爭取一下。
許商正準備開口，郁心攔下了他。
郁心笑道：“五百年前，人類便展開了一系列對血族的研究。我是親身經歷者，如今應該也有權發表我的意見。”
“您說。”
“五百年前的實驗，人類傳言血族能夠讓人類長生不死，他們的研究是血族為什麽畏光，並企圖解決，還有血族為什麽需要吸食血液進行能量提供，也同樣企圖解決。人類的貪心是無窮盡的。他們想要獲得所有，既想獲得無盡的壽命，又想在陽光下快樂的生活，既想成為血族一樣強大的存在，又不想和血族一樣嗜血，甚至害怕淪為血族。”
“如今你們的研究目的又是什麽？”郁心譏諷地笑著，“想要我們體內的能量，為你們的疾病傷痛做出付出嗎？”
林姣臉上一陣燥熱。
郁心：“我實話和你說，血族不具備這個能力。你們的研究不會有任何成果。血族在某種意義上而言不屬於這個世界，就像你們獵鬼人工會的光明神一樣，只是光明神留下的不是後代，而是一些術法和武器。而我們的先祖留下的是血脈傳承。我們比人類存在更久遠，研究我們只會為你們帶來更大的危險。”
“我並非危言聳聽，你以為在外面身上提取到的東西可以救命。但我們自帶的毒性，不是人類能夠承受的。不要為人類打開魔盒，裏面會飛出什麽樣的怪物，我身為血族女王也不清楚。”
郁心繼而又笑道：“你們的神，花了幾千年，乃至付出了神明，才將惡魔就此封印。而你們的人類，居然往下解開封印，並以此來救贖你們。”
林姣聽明白了。
有關於血族的研究百害而無一利。
“好。這件事我可以答應你們。”
雙方最擔心的兩件事都解決了，剩下的是一些細碎的瑣碎的互相牽制和共同發展的約定。
最後還有，雖然廢除了血奴制度。
但是如果有人類在瀕死前渴望繼續活下來，哪怕淪為低等吸血鬼也不在乎，那麽血族可以為其提供幫助。
“能夠讓你們長壽的只有這一個辦法。但低等血族沒辦法和我們這樣在陽光下行動，且控制自己的嗜血狀態。另外，成為了血族，哪怕是低等血族，也要進入我們的族地，接受女王的管理。絕對的服從女王。”
林姣覺得沒問題，如果低等血族有嗜血狀態，那麽確實待在族地更加安全。
“但我們不會像管控血奴一樣管制他們。如果你們人類願意，可以單獨選出一個地方，劃出區域，送那些低等血族進去居住，我會代為管理，但不會管束更多。等他們馴服了身上的鬼性，同樣可以在外行走。”
林姣覺得這個辦法很好，要是那她她出事了，還有活下去的機會，那無疑是會選擇這個辦法的。
她沒有什麽為人的尊嚴，誓死不願做鬼。
實際上死了變成鬼魂和活著變成吸血鬼，其實也沒什麽區別。
這場契約商談了將近半個月。
為人類和血族迎來了長達近千年的和平。
契約結束後的第五天，女王進入血族密地沈睡，許商沒有成為新的女王，依舊以繼承人的身份管理著血族。
過去了兩百年，某一個深夜，許商剛剛從軟塌上坐起來，便感覺到密地中的某種熟悉的氣息蘇醒了。
她迫不及待的趕了過去，守在那一副由她親自打造的棺木面前。
棺木被打開，時隔兩百年未見的愛人重新出現在她眼前。
許商的悸動讓她不知道作何反應才好。
女人醒了，還是記憶中那個高貴的女王，但看她的眼神很陌生。
“你是……誰？”
許商心裏一驚，沒有聽說過，血族先祖沈睡以後，再醒來會忘掉一切啊。
“我，我是——”許商怕直接介紹自己會嚇到她，又怕直接說以後會鬧出什麽誤會。
直到看到女人臉上沒能藏住的笑意。
許商這才明白。
“好啊！你拋下我這麽久，現在好不容易醒了過來，居然還敢逗我。”許商把她從那棺材裏拽了出來，不由分說地親吻著，似乎要把那兩百年失去的親密都給補回來。
郁心沒有反抗，任由愛人的親近，並且熱切的回應著她。
兩百年的沈睡，只換了五十年的清醒。
五十年後郁心再度沈睡，許商卻有預感，這一次郁心睡下可能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她慌了神似的時時刻刻陪在郁心身邊。
因為都是血族，所以不論過去多久，她們的模樣始終沒有變化，偶爾也相約去人類世界走走。
“兩百五十多年過去了，人類和血族的和平依舊續存。很多廣場上還立著林姣的雕像，以此來紀念她為人類與血族和平共處做出的豐功偉績。但是現在——”
許商站在那雕像下，滿是嘲弄地笑著：“人類渴望成為血族，因為人人都想擁有無盡的壽命，甚至可以忍受轉化為低等吸血鬼的痛苦。人類劃分出來給轉化吸血鬼居住的地方越來越多。人類的地盤反而越來越小。再這樣下去，這世上便只有血族了。”
“去年人類的官方下達法令，禁止人類轉化為低等血族。還鬧出了不小的反抗動靜。甚至有人直言，當初廢除了血奴制度是錯誤的，如果血奴制度還在，他們完全可以在意識混沌中無痛的轉化為血族。”
“人類忘了幾百年前那一戰，人類用了多少鮮活的生命才換了現在的和平。因為過去得太久，他們也忘了當初的血奴制度對人類是何其的殘忍。”
許商長嘆一聲，“現在的人類只知道林會長當初第一次出任務的地方名叫大灣村，卻沒有人知道那一次的任務只有兩個人活了下來。王美麗這個幸存者的名字也在歷史長河中徹底消失了。”
郁心握住她的手，“你想老朋友了？”
“嗯。就連唐娜上個月都沈睡了。”
唐娜上個月剛好到了沈睡期，她走之後，許商看著身邊陌生的面孔，原來活太久的落寞是這樣的。
許商突然發現，這個世界對她的同化很嚴重，她現在偶爾才會想起來，她還有另一個身份，一個一劍破九州的逍遙劍修的身份。
可是那些，又是否只是她血族漫長壽命中臆想出來的假象？
許商抱住愛人，在她頸窩蹭了蹭，“繼承人已經培養好了。讓我陪你一起沈睡吧。”
郁心並無不可，對血族來說，沈睡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而且現在血族被許商打理得很好。
她們都可以安心的沈睡。
“好啊。這次重新打一副棺材吧。大一點，可以睡下我們兩個。”
“好。”許商點頭，之後的幾天便在為這件事忙碌。
她從材料到附魔的術法，還有選擇沈睡的地址，每一樣都很上心。
郁心已經感到疲憊，她時不時會犯困，不管白天還是黑夜，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偶爾也會去小陽臺的花園裏坐一坐。
這裏有許商新種上的花，以前她留下來的那些，也被許商照顧得很好。
還有那張小吊椅，原本的那一個應該是在漫長的時光中消耗掉了，許商又精心準備了新的，和之前的差別不大，但看起來分外舒適柔軟。
就在這裏，郁心看著花兒，陷入了沈睡。
許商來找她的時候才發現郁心已經睡著了。
“我們的棺材做好了。我帶你去那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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